第13章 花刺 登堂入室

于是紀遲就憑借着戚念一瞬間的猶豫,成功地登堂入室。

在戚念沒好氣地甩給他一雙拖鞋後,紀遲彎起唇角,心滿意足地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跟費了半天力氣終于追到羚羊的獵豹一樣,明明就在爪下,卻故意放跑一點,惡劣地戲弄着獵物玩耍。

紀遲規規矩矩地在沙發上坐着,随意打量了一圈。一百多平的大平層,寬敞的落地窗,簡潔的擺設,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将斷舍離發揮到了極致,昭示着主人極簡主義者的性格。

是戚念能裝修出來的風格。

戚念給他倒滿一杯水,淡聲提醒他:“已經晚上十點了。”

紀遲瞥了一眼滿得快要溢出來的茶水,懶懶散散地看了眼冰箱:“我要喝可樂。”

說得分外理直氣壯,絲毫沒有領會茶滿送客的言外之意。

戚念從冰箱所剩無幾的東西中丢了罐冰可樂給他,自己開了罐氣泡水,微笑問:“是不是還要再吃點什麽?”

語氣中不無譏諷。

紀遲眯起眼睛,微笑點頭:“既然戚老師這麽客氣,我就不客氣了。”

戚念:“……”她居然忘了,紀遲是那種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的,只要給點顏色,他立刻就能開連鎖人體彩繪館。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除非你比他更不要臉,否則遲早會被氣死。

“沒吃的。”戚念冷淡回答。

這話是真的,她在外面拍戲的時間多,各處飛來飛去,真正在臨城家裏待着的時間很少。

就算在家裏,也往往是佩佩送飯,或者點外賣,她對做飯沒太大興趣,也不怎麽會。

紀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喝了一口冰可樂,無辜地擡頭看向戚念:“戚老師,我晚飯都沒吃……”

開車幾個鐘頭,說不餓,确實是假的。

想蹭飯,也是真的。

他順勢提醒戚念:“戚老師也沒吃吧?”

戚念聽紀遲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自己也沒吃晚飯。不過中午吃得多,加上坐車時間長了,也不怎麽餓了。

她轉身,從冰箱裏找出一根胡蘿蔔,兩個雞蛋,偏頭問紀遲:“你也吃嗎?”

狐貍眼微彎,模樣妖嬈又無辜,算是扳回一局。

紀遲也終于被噎住了一次,千算萬算,忘了女明星嚴格的體重管理,不管白天晚上都是啃樹葉子過活,蛋白質只有雞蛋和雞胸肉。

眼看着戚念把胡蘿蔔和攪拌好的雞蛋放進微波爐裏蒸,紀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問她:“有沒有別的吃的?”

戚念幹脆利落地打開冰箱,展示着三開門冰箱中貧瘠的內存,四舍五入可以說是什麽都沒有,只有飲料區的幾罐可樂頗為顯眼。

紀遲挑了挑眉,望向戚念喝了幾口的氣泡水。

她對可樂這種刺激性的東西向來興趣不大,每次都被他哄騙着喝幾口,還要嫌不健康,寧肯捧着氣泡水安安靜靜地啜。

可是剛剛他說要可樂,她卻第一時間拿了出來。

紀遲眼瞳深深,露出了幾分難以捉摸的笑意,愉悅地捏了捏可樂罐子。

戚念也注意到了冰箱裏過于顯眼的可樂,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笑眯眯地問紀遲:“你喜歡可樂的話,這些都給你吧,反正佩佩最近都不來,下次再給她買。”

于是紀遲難以言喻的歡欣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木着臉收下了戚念遞過來的一大袋可樂。

眼前的女人笑眼彎彎,眼底卻是無盡的淡漠,沒有多餘的情緒,就跟對待普通朋友一樣對待他。

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紀遲幾乎是倉皇逃竄離去的,手裏捏着的一袋子冰可樂外殼上逐漸滲出水珠,像是眼淚一樣,染濕了塑料袋。

防盜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紀遲冷着臉下了樓,淋了幾滴雨,走到附近一幢樓內。

他一直知道她住在這兒,但他好像現在才知道,戚念已經不是那個哄哄就能笑的女孩子了。

紀遲走進一直有人打掃的房子裏,把手中的冰可樂一口氣喝完,罐子捏扁,目光沉沉。

心就跟手中的可樂罐子一樣,被戚念帶笑的目光惡狠狠地捏住,再放開。

幾十米外的樓內,戚念安靜地啃着胡蘿蔔和雞蛋,沒擱鹽,就着氣泡水,索然無味,但她早已習慣這樣的淡味,沒有絲毫波瀾,令人安心。

不像冰可樂,一口下去五髒六腑都是熱辣辣的,肆意潇灑,但卻充滿了諸多不可控因素。

讓她既向往,又本能想要逃避。

……

這次拍完《天意》,許霖給戚念放了整整半個月的假。

但說好了,放假歸放假,話題度不能沒有,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一天崛起太多網紅明星了,但凡在公衆視野裏消失一天,都有過氣的風險。

更何況戚念已經二十七八歲了,在女明星裏算是大花,多的是選秀出道的十七歲新鮮小妹妹排在後面虎視眈眈。

許霖給出建議:“你沒事就多發點微博,順便跟蘇航炒炒話題度,下個月開拍的那個綜藝有人退了,蘇航算是新加入的,你到時候跟他多互動一下。”

戚念嗯了一聲,順手敷衍又不失誠意地回了蘇航發來的消息,把自己陷在沙發裏,答應了閨蜜第二天的邀約。

第二天上午十點,戚念準時在咖啡館包廂見到了平均半年見一次的閨蜜舒糖,對方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自己這個女明星更有明星派頭。

“念念!好久不見,想死你了!”舒糖一見到戚念,就撲過去掐一把她的腰,嚷嚷着,“你怎麽又瘦了,可惡,你就是故意的!”

“別鬧。”戚念彎起唇角,把舒糖推開,遞給她一堆紙袋子,“你說的想要的這些,我都給你帶來了。”

“不愧是親閨蜜,我說的話都記着。”舒糖立刻丢開戚念,迅速翻揀着紙袋,時不時歡悅地叫出聲來,“愛馬仕限量款!香奈兒手袋!啊啊啊念念我愛你,這麽難搞你都搞到了,多少錢我轉你!”

戚念習慣了她的大呼小叫,淡淡報出一個數字,對普通人來說近乎是天文數字,想都不敢想。

舒糖幸福地把臉埋在紙袋子中間,喟嘆出聲:“要是能每天和小香小馬一起睡覺就好了。”

“那你老公呢?”戚念提醒她。

“哦對,我這就讓他轉錢。”舒糖這才想起來自己有個老公這回事,微信噼裏啪啦打字發過去。

半分鐘後,戚念的賬戶上多了一筆數字,分文不少甚至還多了點。

舒糖點了塊提拉米蘇,笑得眯起眼睛:“看嘛,沒有愛情不也挺好,我有小香陪我就夠了。”

戚念啞然失笑,大概這就是做闊太太的人生哲學吧,各取所需也挺好的。

舒糖喝了口咖啡,絮絮叨叨跟戚念講:“我跟你說,婚姻這種事情不一定需要愛情,你看當初大學裏都說我拜金,說很快他就會甩了我,但其實吧畢業我們就結婚了,我拿他的錢買各種好東西,打扮自己,他在外面幹啥我不管,回來就給他笑臉相迎端茶遞水的,不就和諧了嗎?将來再生個孩子,反正不缺錢,別的也不用愁,過着闊太太的日子不是挺好的。”

戚念點頭,同樣的年紀,舒糖的保養衣着都很不錯,臉上也總是帶着笑,看一眼就讓人心情愉悅。

這樣的女人,只要看開了,還是很迷人的。

至少迷一個不算大的富二代問題不大。

“确實挺好的。”戚念由衷地附和。

“是吧,只要肯堅持,世界上就沒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诶,話說你還單着啊?”舒糖托着下巴,虎視眈眈地盯向了戚念。

戚念無奈地點點頭,舉起雙手投降:“如你所見,依然保持着單身。”

“唉,我都看見滿天飛的你和蘇航的緋聞了,我還有不少小姐妹磕得死去活來呢。其實我一看就知道,你就是炒cp,都是假的!”舒糖惡狠狠地吞下一大口蛋糕,咬牙切齒地敲了敲咖啡杯子,“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玩弄大衆的感情!”

戚念給她逗笑了:“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舒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你又不喜歡這個款,你喜歡的明明就是……”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掩住嘴搖搖頭,示意不說了,神情比戚念自己還要緊張。

戚念正小口吃着提拉米蘇,聞言,下一秒被上面的巧克力粉嗆到,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舒糖有些心虛地湊過去給她拍背,柔聲哄她:“哎喲念念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我下次再也不多話了,啊?”

五年了,紀遲的名字都是個禁忌,包括他們莫名其妙的分手,真正的原因從來沒有人知道,逐漸也被人填上了合理的建構,塵封成一段陳年舊事。

戚念搖搖頭示意沒事,順了順氣,喝了一小口咖啡。正宗的藍山咖啡,說不上什麽滋味,一股醇厚的咖啡味在舌尖漾開,緩緩包裹口腔。

溫熱的咖啡下肚,戚念波瀾不驚地笑笑:“說吧,沒事,他又不是什麽說不得的人物。”

她垂眸,輕聲道:“再說,都過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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