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刺 【入v三更】他不會治她的罪…… (1)
【一更】
這是把矛頭引回來了, 戚念恨不得穿越回去攔住自己。
眼前的男人一身賽車服,笑得散漫,好整以暇地欣賞着她瞬間的慌亂表情,對禍水東引這件事很有心得。
怪只怪戚念同學不自量力, 着了他的道。
而這會兒所有人都等着戚念的回答呢, 就連攝像大哥都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別看J&Q俱樂部全國知名, 其實連老板姓什麽,都很少有人知道。原因無他, 紀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某人又喜歡裝神弄鬼, 所以所謂的一擲千金的老板, 都一直是個傳說中的人物。
在場的除了戚念和蘇航,誰也沒把紀遲和老板聯想到一塊去。
除非他有這個經濟實力,年紀輕輕就拿能買下小半個臨城的錢投向這種冷門的運動。
很遺憾, 紀遲還真有。
戚念定了定神, 迎着紀遲的目光,昂起修長白皙的脖頸, 淡淡道:“嗯,見過。”
“怎麽樣?”陶妍妍不由得催促起來,有些興奮地問道, “帥嗎?”
“這個嘛。”戚念頓了頓, 神秘一笑,“帥不帥的不好說,不過可能修建了這個賽道,就窮了。”
蘇航發問:“何出此言?”
“不窮的話,怎麽上次還來蹭劇組的車回臨城呢?”戚念迎着紀遲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道, 眼睫輕眨,神情多了幾分嬌俏。
紀遲淡然自若地接話,笑意不減:“或許是老板對你有什麽意思,故意的?”
他的話音輕飄飄的,看過來的眼神卻耐人尋味。
明晃晃地暗示着什麽。
陶妍妍也賊兮兮地八卦起來:“對對對,說不定是對戚老師有意思呢?”
這會兒沒開攝像機,大家講話的顧忌也就少了許多,八卦的天性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顯現出來 。
張一鳴啧啧贊嘆:“哇,身家千億的老板特意來找戚老師蹭車,可以說是很用心了。”
戚念抿唇一笑,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了,我對老板這款沒興趣。”
“戚老師眼光可真是高啊。”蘇航接話,目光中帶着探究意味,“不知道戚老師喜歡什麽樣的?”
“像紀教練這樣就不錯。”戚念笑吟吟的,輕飄飄說道。
“哦——”幾個人拖長了聲音瞎起哄了一陣,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沒人把戚念的話當真。
上綜藝就是什麽梗都能往外抛,都是圈內人,營造出節目效果才是目的,別的什麽都不重要。
有一句話說的好,你看見的,全是演員。
只有蘇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驀地回想起戚念跟他說過的——紀遲是她前男友。
他苦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看向紀遲,那個不是明星更勝似明星的男人,随便往那一站就是全場焦點。
戚念果然還是喜歡那一款嗎?
紀遲并沒有理會蘇航的目光,只是越過別人的頭頂看向戚念,心情頗為愉悅地笑了笑,順着端起了架子:“那我可得和戚念同學保持距離了。”
戚念擡頭看他:“此話怎講?”
紀遲掀起眼皮,喉嚨微微顫動,漫不經心道:“賽車師生戀的話,說出去不好聽。”
戚念追根究底,絲毫不露怯地仰臉望過去:“哪裏不好聽?”
“畢竟嘛,說出去,別人都以為你是同性戀!”紀遲賣了個關子,終于說出了答案,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樂不可支。
賽車手基本上都是男的,只有個位數的幾個女性上過F1賽道,紀遲講的笑話倒是應景。
看他樂成那樣,戚念有些無奈,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就終究躲不過這種低俗的惡趣味。
倒是鮮活真實,不摻絲毫的做作。
她刻意地忽略了一個前提,師生戀戀得起來,也得你情我願。
紀遲明晃晃地表達了他的情願,以開玩笑的方式,不帶絲毫的委婉,跟猛獸進攻獵物一樣,直白到難以想象。
衆人都被這個笑話逗樂了,陶妍妍笑得露出了白牙:“挺好,光我們這兒就有兩個女選手了,可以說巾帼不讓須眉了!”
她又很快吐了吐舌頭:“不過我不太會開車,紀教練會教我的吧?”
“教啊,幹嘛不教。”紀遲話這麽說着,自己又往旁邊讓了兩步,一派理所當然,“咱也保持距離,一視同仁啊。”
陶妍妍到底年輕,才十九歲的年紀,被紀遲一忽悠就信了,順從地點頭後退,笑嘻嘻地舉手保證:“放心,肯定專注學習。”
戚念彎唇,看着陶妍妍那張年輕的面龐,到底和保養出來的不一樣。
她也有過這麽年輕的時候,懵懵懂懂的年紀,紀遲一句話她就信,根本不加以推敲。
那時候總覺得歲月還很長,還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去輕易抛擲,結果一轉眼就那麽多年了。
人家小姑娘都出道一年多了,她卻兜兜轉轉回到了原點,和最開始那個人糾纏不清。
戚念忍不住輕笑出聲,很快又止住笑意,安靜地聽紀遲講接下來的規則。
老冬作為紀遲的“上級”,笑呵呵地給每個人發了套賽車服和頭盔。他換了身棕黑色的賽車服之後,整個人更像一只棕熊了。
不是可可愛愛的熊崽崽,而是熊大熊二那種破壞力極強的棕熊。
以至于每個人看着面前的龐然大物都不由得膽戰心驚了一會兒,接過賽車服後客客氣氣地跟他道謝,甚至恨不得雙手接過再給他原地磕個頭。
戚念也道了聲謝,瞥了一眼手中嶄新包裹着的賽車服,是和紀遲同款的紅白配色,只不過更加女性化的設計。
胸口處還特意設計了一朵小小的玫瑰花。
大家在更衣間換好了衣服,一個兩個進去的時候是大明星,出來的時候就是英姿飒爽的賽車手。
攝影大哥蹲在門口拍第一眼,視覺效果登時拉滿。
戚念是最早走出來的一個。
她見過紀遲穿脫過無數次,動作也比一般人熟練些,很快就穿好走出了門。
于是攝像大哥幸運地拍到了驚豔四座的景象:戚念進門之前穿着的還是性感妖嬈的抹胸長裙,進去了五分鐘之後,全身上下包裹着嚴嚴實實的賽車服,卻又意外地服帖,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長腿。
紅黑相間的賽車服,胸口小小一朵玫瑰花點綴,襯得戚念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頸分外雪白,幾乎柔若無骨,輕易就能折斷,而原本散着的長發此刻松松紮了一個丸子頭,顯出幾分慵懶甜美。
下一秒,是戚念擡頭,原本藏在衣領中的下巴和唇瓣暴露在空氣中,眼睫微擡,神情從容。
她學着紀遲的樣子,胳膊底下夾着頭盔,淡淡地勾唇,在鏡頭前亮了相。
從女明星到女賽車手,只用了短短幾秒鐘的展示,氣質就早已截然不同。
本就是明豔至極的外貌,被賽車服簡單的配色一襯,更加奪目勾人,而神色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清冷堅毅也被很好地勾勒了出來,僅僅是簡簡單單往那裏一站,就奇妙地給人一種美豔與野性并存的感覺。
铿锵玫瑰,莫過于此。
戚念的出場實在過于驚豔,以至于後面幾個人笨手笨腳地穿完賽車服出來,變化雖大,卻都顯得平平無奇。
幾個人都換好了衣服,規規矩矩地按身高排成一排站好。
戚念站在第二個,在陶妍妍後面。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戴上了頭盔,紀遲挨個檢查過去,指了指陶妍妍:“戴的不标準,一加速直接掉下來糊住你眼睛,正好盲開。”
成心要教學的紀遲雖然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态,但随意指點兩句,整個人的氣質都冷冽了些許,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反而更加惹得人想要貼近了。
陶妍妍手忙腳亂地調整了一下頭盔姿态,奈何自己根本看不見頭上,本來也就不熟練,偌大一個頭盔跟煮雞蛋一樣在頭上滾來滾去,還是沒搞清楚。
最後她只能幹脆把頭盔取了下來,拎在手上,可憐兮兮地望過來,跟等待投喂的小動物一樣。
按照慣例,這時候口硬心軟的教練會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沒好氣地給你戴好頭盔,就跟駕校時候的教練一樣。
然而等了半天,紀遲明明就站在她身邊,卻跟沒看見似的,無動于衷。
陶妍妍哭喪着臉舉手:“紀教練……”
紀遲瞥過來:“幹嘛?”
陶妍妍被他冷淡的氣息吓到了,怯生生地說:“我不會戴……”
真的是戴不好嘛……
紀遲挑眉,聲線冷下來:“怎麽,我沒教過?”
陶妍妍瑟縮了一下,也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只能可憐巴巴地站在那兒。
夢回高中教導主任訓話,讓人動都不敢動,生怕他下一秒真的暴起打人。
嗚嗚嗚,別看紀教練開玩笑的時候随和得很,認真起來好兇哦。
好可怕。
看着前面那小姑娘害怕的模樣,戚念忍不住勾唇,曼聲開口:“沒教過。”
話音未落,陶妍妍就震驚地扭頭過來看她,眼神複雜,充滿了對出頭鳥的敬佩和擔憂。
不愧是戚念前輩,到底是前輩,膽子就是大。但是紀教練那麽兇,戚念前輩要是為自己出頭被罵了怎麽辦……
不然放學了請戚念前輩吃好吃的吧,她好仗義好勇敢,一點也不是傳說中的冷漠的人!
陶妍妍內心戲很豐富,情緒明明白白都寫臉上呢,瞟一眼就知道在想什麽。
紀遲都不用看,就知道陶妍妍這小孩內心是怎麽想的了,他幹脆就順着演,光明正大地看向戚念,冷着聲調問:“我教的時候你沒聽?”
男人就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身高的陰影落下來,配合着那一身賽車服,壓迫感極重。
戚念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他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兇的,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一般人見到他都得發憷。
可是她不怕他,從來沒有害怕過。
【二更】
“聽了。”戚念懶洋洋地回話,“你就是沒說。”
她答得面不改色,盡管她根本一個字都沒聽。
反正她沒有聽見,就肯定是他沒說過。
就是這麽理直氣壯。
紀遲從喉嚨裏笑了一聲,視線落在戚念身上,打量了整整好幾秒。
偌大的場館就他們幾個人,安靜到講句話都能有回聲,哪怕只是幾秒鐘的功夫,也顯得有點久了。
久到戚念都覺得有些不耐煩,把頭扭過去,避開他的視線。
陶妍妍則是心驚膽戰地盯着地面,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男性威壓,生怕下一秒紀遲就把戚念前輩給吃了。
下次絕對不能以貌取人了,絕對不能!
下一秒,紀遲果然有所動作。
卻不是陶妍妍想象的那樣,跳起來把戚念生吞活剝了。而是幾步走過去,伸手把她夾在胳膊下的頭盔扯出來。
直來直去的動作,幾分粗暴,絲毫不講禮貌的那種。
戚念吓了一跳,下意識松手,讓他把頭盔搶了去,眼睜睜看着紀遲跟把玩什麽新鮮東西一樣,在手裏抛來抛去,反複掂量。
女式的頭盔小,在他的手中就跟小玩具似的,絲毫不費什麽力氣就能來來回回玩兒。
就跟惡作劇似的,好像紀遲手裏拿的不是頭盔,而是戚念的頭,此刻正在那兒斬首示衆呢。
氣氛逐漸冷凝下來,幾位呼風喚雨的大明星這會兒都跟高中生似的,規規矩矩而又心驚膽戰地站在那兒看紀遲抛頭盔,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說不定全體罰跑五圈,或者做五百個俯卧撐呢?
學生時代痛苦的夢魇竟然在多年後再次複蘇,并且給他們早就不純潔的心靈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明明就只是站在那兒啥都不用幹,但光看着紀遲,感受着他周身的威壓,就吓得不由自主站直了,還要雙手緊貼褲縫,呼吸都不敢用力。
紀遲不緊不慢地等了個一分鐘,很滿意地看見大家的精神狀态都被調動起來,笑眯眯地彎唇,反手就把頭盔給戚念腦袋上扣上了。
女人巴掌大的臉一下子就在頭盔裏隐沒了一半,丸子頭也給壓塌了半邊,瞬間形象全無。
戚念雙手摘下頭盔,氣惱地瞪了紀遲一眼,擡手迅速地攏了一把頭發。
紀遲愉悅地從喉嚨裏笑了一聲,自自然然地重新接過頭盔,從後腦勺的小丸子開始,動作細致而溫柔地給戚念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在幾個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紀遲桃花眼微彎,方才的堅冰化為一腔春水,泰然自若地替戚念把額前的小碎發別進頭盔裏。
最後替她調整好松緊,把安全扣扣上後,輕輕拍了拍戴好的頭盔,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學會了沒?”紀遲瞥了一眼探頭探腦的幾個人,依然是冷着聲音的,跟剛剛給戚念戴頭盔的溫柔判若兩人。
這一切轉變得太快,幾個人愣了愣,啄木鳥一一樣點頭,唯唯諾諾:“學會了學會了。”
忘了去追究紀遲的态度變化,下意識認為這只是殺雞儆猴的舉動。
而陶妍妍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手忙腳亂地扣好頭盔,最後還是戚念無奈地幫她調整好了位置。
陶妍妍感激地看向戚念,冒着星星眼:“謝謝戚念前輩,你真好嗚嗚嗚。”
都是她的錯,才讓紀遲把戚念前輩作為典型,還專門針對戚念前輩。
肯定讓戚念前輩受委屈了嗚嗚嗚。
陶妍妍更加堅定了請戚念吃飯的決心。
等大家好不容易都熟練了衣服頭盔的穿戴,差不多就到了該吃午飯的時間了。
沒關系,反正也不急,有整整兩星期讓他們學車,而事實上只要兩三天就夠了。
紀遲也樂得放水,賽車影子都沒讓他們見着,就揮揮手示意可以去吃飯了。
衆人歡呼一聲,盡管啥都沒幹,卻感覺好像周身都散了架似的,一個個換了衣服就沒了力氣。
都是被紀遲給吓的。
戚念換完衣服,在更衣室裏面多停留了片刻。
換下來的賽車服挂在衣架上,而摘下來的頭盔則抱在懷裏。
紅黑相間,和紀遲的款式一模一樣,只不過小了幾個號。
而剛剛他的手拂過自己發絲的觸感,依然清晰到不可思議,如同山風拂過,溫柔而又盛大,帶着熱烈的溫度,浩浩蕩蕩,登堂入室。
這是紀遲第一次給她正式戴上頭盔。
以前也有過拉她去開賽車的時候,戚念總是不肯,說怕,就連戴頭盔都不肯。
每次紀遲舉着個頭盔要給她戴上,戚念都搖頭避過,耍賴一樣湊上去,在他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啾啾。
鬧一陣,這事就不了了之。
沒想到,五年後,戚念終于還是走上了賽車的賽道,以明星的身份,被身為教練的紀遲親手戴上頭盔。
說不出的奇妙意味。
他俯身,動作鄭重溫柔,如同對待什麽寶藏一樣,小心翼翼地給她戴上,收攏她的每一束碎發。帶着繭的指節輕柔地撫觸額間,溫熱的,克制的。
不同于紀遲言語上的冠冕堂皇,他的舉動卻都進退有度,絲毫不越界,隐忍到如同一匹嗜血的狼,在黑夜饑腸辘辘地潛行,只等待黎明前的一線曙光。
殊不知,他收起鋒利的爪牙,反而對獵物來說是更大的震懾。
等得越久,撕碎得就越狠。
戚念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垂下眼睫,把頭盔慎之又慎地放好,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更衣室的門。
結果門外已經等着兩個人了。
一個是蘇航,意料之內,另一個則是陶妍妍。
看見戚念出來,陶妍妍眼睛一亮,哐當一下竄起來,甜滋滋地喊:“戚念前輩,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戚念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地微笑點頭:“好啊。”
她的視線轉向蘇航,帶着笑意問:“你也約我吃飯?”
這個“也”字,就很精髓。
蘇航苦笑了一下,有些無奈:“本來是想的。”
誰知道他還是晚了一步,精力旺盛的小姑娘已經蹲門口等着了,看見他兇得龇牙,打定主意要把戚念前輩拐過去。
真奇怪,戚老師不争不搶的,偏偏就這麽炙手可熱,男女通吃。
陶妍妍警惕地看着蘇航,提醒他:“我先來的,我預定了!”
蘇航舉手投降,只能讓着她:“沒想跟你搶。”
“那你還站這兒幹什麽?”陶妍妍不信。
蘇航猶豫了一下,從身後慢吞吞地掏出了個東西,猝不及防地塞到了戚念手上。
戚念下意識接過,一個平平無奇的白色雙肩包,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然後下一秒,一個毛茸茸的貓頭從包正中間的圓孔裏探了出來。
戚念:“……”
陶妍妍驚訝地摸了一下貓頭,出乎意料的順滑柔軟,還冒着熱氣兒。她點頭評價:“是真貓。”
戚念當然知道是真貓,還是網上熱度很高的一只貓。
她面無表情地問蘇航:“怎麽把小津給帶來了?”
蘇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顯出幾分大男孩的窘迫來:“那個……經紀人讓我帶上,我就帶來了,誰知道節目內容是這樣的……”
戚念懷裏抱着貓包,雪白的布偶貓探着腦袋,一點不怕人地和她對視着,冰藍色的眼睛美到無話可說。
紅裙襯白貓,一人一貓站在那裏,同樣美得無話可說。
可惜現在并不是抱貓的場合。
好在其他人都散了,場地裏只有他們三個。
戚念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溫熱的貓腦殼,又迅速收回。她還是第一次觸摸活物,看着小津乖順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
暖呼呼的,毛茸茸的,看着她的時候仿佛會說話,确實是讨人喜歡的小貓咪。
“來的匆忙,忘記帶足小津的貓糧罐頭貓砂什麽的了……”一向胸有成竹的蘇航此刻顯出幾分稚嫩來,到底還是年輕,經紀人說什麽就聽什麽,忘了做應急預案。
戚念聽明白了,他是想帶着貓,和自己一起去采購。
“為什麽找我?”戚念微微皺眉,不确定自己能把小津帶好,“我從來沒養過活物。”
話說出口,她就知道是白問,綜藝總共就五個人,蘇航熟悉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陶妍妍及時地插嘴:“我跟戚念前輩一起去,我養過貓,你就放心吧!”
不等回應,她就以一種熟練的手法極其自然地把小津抱了出來,放在懷裏沖蘇航耀武揚威。
小津也分外給面子,在陌生小姑娘的懷裏一聲不吭,閉目裝死。
陶妍妍心花怒放地揉了揉貓頭,轉而看向了戚念,眼裏滿滿都是得意。
總之,說了要請戚念前輩吃飯,就必須要達到目的,誰來都不好使。
戚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這個實誠的小姑娘,對她的提議不置可否。
跟誰吃飯都差不多,她沒有太大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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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意見的人适時出現,跟踩了點一樣恰到好處,順便輕飄飄地抛出一句:“你們不去吃飯,在做什麽?”
聽見熟悉的帶着幾分冷冽的聲音,陶妍妍一激靈,下意識把貓頭塞進懷裏遮嚴實了,然後才戰戰兢兢地轉頭回答:“我……我在想找戚念前輩一起吃飯……”
聲音越說越小,慫的跟高中在小樹林被抓到的小情侶一樣,仿佛面前的不是區區一個賽車教練,而是教導主任。
紀遲心下了然地點點頭,漫不經心應了句:“吃飯啊,的确應該吃飯多多交流感情。”
正當陶妍妍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下一秒,紀遲從她懷裏揪出來一長條的布偶貓。
小津被提着後頸皮一把拎起來,圓圓的藍眼睛中透露着迷茫,和紀遲大眼瞪小眼地對視着,細聲細氣地喵了一聲。
盡力表現着自己的無辜。
“帶動物進入訓練場館?”紀遲彈了彈貓腦袋,嗤笑一聲,跟抓兇手似的,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三個人。
陶妍妍後背雞皮疙瘩一下子起來了,慫慫地低下頭,偷瞄了一眼蘇航。
畢竟蘇航才是始作俑者,誰叫他為了點流量把貓帶過來,誰料節目內容不是玩游戲,而是搞賽車。
委屈了那麽可愛的小貓咪。
蘇航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承認自己的問題。
戚念卻是先他一步,輕輕巧巧把小津從紀遲手底下解救出來,有些生疏地抱在懷裏,擡眼對上紀遲的目光,語氣平淡:“我帶的貓。”
此言一出,幾個人都驚了,蘇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咽下了滿腹的話,心情有些複雜地望向戚念。
陶妍妍則是感動得快哭出來了,戚念也就比她高小半個頭,現在在她眼裏的形象卻是異常高大,像一棵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
多好的前輩啊,這麽火是有原因的,哪怕沒有攝像頭,都是那麽舍己為人,無私奉獻。
紀遲都不用看,就知道戚念在說謊。
他拖長了腔調,懶洋洋地望向蘇航:“這不是蘇老師的貓嗎,我經常在網上看見呢。”
絲毫不給戚念面子。
戚念面不改色:“嗯,他的貓,我帶來場館的。”
反正都出來頂罪了,幹脆好人做到底。
紀遲磨了磨牙,眼前的女人一臉平靜,咬死了要幫別的男人開脫,眼神中毫無愧疚,只有無動于衷。
就是捏準了他不會治她的罪。
紀遲的視線冷冷掃過蘇航,被頂罪的男主角此刻表情複雜的一塌糊塗,幾度猶豫要不要上前解釋,但終究還是選擇站在那兒靜觀其變。
廢物。
紀遲冷笑了一聲,面無表情地開口:“既然這樣,你違反了規定,這貓我沒收了,結束拍攝再還你。”
他說完,伸出手,掌心向上攤平,微眯着眼,望向正對面的戚念。
動作意味很明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氣氛一下子嚴重了起來,就比如學生上課玩手機被發現,被罵一頓倒是算了,但是要沒收手機的話,就得探讨一番了。
蘇航心頭一驚,已經忍不住想走過去招供,或者是指責紀遲的狠心,畢竟這是一只活物,不是什麽電子産品,放個兩星期是死是活都難說。
紀遲看起來就不像善茬,能養好小津?說不定為了報複故意苛待它,也有可能。
雖然說确實是自己有錯在先……蘇航在心裏嘆了口氣,擔心小津的安危,更擔心戚念的選擇。
要是交出去小津,無疑意味着殘忍;要是不交,惹怒了紀遲……
蘇航不願再往下想,但是情勢已經發展到這樣,他要是現在上去認錯,怕不是紀遲能當場把小津脖子捏斷了。
前有狼後有虎,蘇航不忍心再看,只能和陶妍妍面面相觑,緊張地等着下一秒戚念的選擇。
被擔心着的戚念的內心很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小津的體溫有點高,抱在懷裏跟雲朵一樣,柔軟溫熱的一團,讓她不舍得松開手。
而面前的男人盡管極力克制,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幾分惱意,眼角泛着紅,喉結上下滾動。
全然沒有了平時慵懶随性的模樣,而是鋒芒畢露,暗暗蓄着力,似乎下一秒就能跳起來咬斷你的脖子。
就連呼吸都粗重了些,兩個人距離離得近,炙熱的目光就在她身上定格着,讓戚念想忽略也難。
此刻的紀遲好兇,跟一團烈火一樣,碰到一點就能把你整個人都點着了,剎那間燒成灰的那種。
但戚念一點都不怕他。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冷厲的男人幾秒鐘,忽然粲然一笑,如同玫瑰徐徐綻開,嬌俏明豔。
戚念往前走向紀遲,安撫性地掃過他的發絲,把小津交到他手裏,天真無邪地偏頭問:“那我們一起去給它買吃的吧?”
摸頭那一瞬間很快很短,幾乎只是素手無意間拂過,跟安撫一只暴起的大狗狗一樣。
但在戚念沖他甜笑那一瞬間,紀遲周身的威壓崩潰得猝不及防。
手心裏捧着一團從未接觸過的柔軟,而面前的女人,也意外地柔軟到不可思議,就跟咬一口的流心奶黃月餅一樣,外殼寡淡無味,卻在咬破的剎那間甜到黏牙。
過大的反差,紀遲反倒怔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回憶着剛剛的觸感,确認是戚念摸了他的頭,以及……主動邀請他出門逛街。
往日求之不得的事情,此刻卻是那麽輕輕巧巧擺在了他的面前,如同一盤誘人的蘑菇,色澤亮麗鮮豔,讓人顧不得裏面可能蘊含着的毒素。
他的聲音低啞,追問:“你剛說什麽?”
戚念眨了眨眼睛,沖他笑了笑,轉頭就走。
幹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裙擺随着步伐飄起一個弧度,仿佛勾在人的心上。
紀遲捧着貓,下意識跟上去。他腿長,轉眼就追上戚念,在将要觸及她裙角的剎那間,卻遲疑地放慢了腳步。
戚念仿佛背上長着眼睛似的,停步回頭看他,巴掌大的臉上滿是無辜,眼神清澈幹淨,琉璃珠子一般。
紀遲的心像是被敲擊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大步跟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就算是套路,他也認了。
……
戚念和紀遲都對養寵物這事一竅不通,等上了車,紀遲點火發動,戚念抱着貓,兩個人面面相觑了一會兒,異口同聲地問:“去哪裏?”
小津在戚念懷裏探頭探腦,發出喵喵聲,眼神急切。
紀遲試探性地把一根手指伸過去,被貓一口叼住,細密的小牙齒在手指上留下一小排齒痕,好在沒有破皮。
紀遲把手指抽回來,拿了張濕巾擦手,哼了一聲:“這麽小,就知道咬人。”
明明面色不虞,但卻不跟這麽只小動物計較,只能自認倒黴。
戚念看着覺得好笑:“你自己把手指送上去,還怪人家咬你。”
紀遲自認理虧,沒說什麽,只是把手指遞過去放到戚念眼皮子底下,理直氣壯地蹦出一個字:“疼。”
戚念知道他在裝。開賽車的人,摔過多少次,大大小小受過多少次傷,還時不時打幾回架,從來也沒喊過一句疼。
現在被一只幾個月的奶貓咬了口,皮都沒破,就喊疼。
但是人家都把手指頭伸過來了,戚念也敷衍性地瞥了一眼:“嗯,不痛了。”
說實話,她還真沒看見什麽傷口,就連齒痕都消退得幹幹淨淨。
紀遲不依不饒,雙瞳暗下來盯着她:“你敷衍我。”
戚念無奈,只得接過紀遲的食指,低頭放到唇邊吹了吹,柔聲安慰:“好了,不疼了。”
有點不耐煩,又有點好笑。
但到底是給吹吹了,紀遲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心滿意足地把手收了回去,順便不輕不重地彈了彈貓腦殼:“下次乖點。”
他唇角勾起,頗為愉悅的模樣,這句話輕飄飄的,也不知道是在告誡誰。
戚念裝沒聽見,在導航裏挑了個最近的寵物商店,指尖輕點:“就去這兒吧,小津恐怕也餓了。”
導航的女聲輕快,汽車一路駛過去,道路也很是流暢。十分鐘後,他們就到達了寵物商店。
紀遲熄了火,順手給戚念把安全帶松了,把貓也給拎自己懷裏,推開車門下了車。
戚念怔愣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跟着下了車,再把貓接過來抱在懷裏。
周圍車輛不多,恰巧也有一輛車徐徐停下,開了車門,駕駛座裏走出來一個男人,懷裏抱着個嗷嗷叫的嬰兒,另一邊急匆匆地下來一個女人,從車頭繞過來把嬰兒接了去,抱在懷裏悉心安撫。
戚念盯着手中的貓看了一眼,覺得這場景似乎似曾相識。
莫名就跟一家三口帶着孩子出門一樣——還是別人的孩子。
戚念呆了呆,這才恍然間意識到,以自己的年紀,挺多人都已經有孩子了。朋友圈裏幾個初高中同學,現在小孩都上幼兒園了,天天在朋友圈發各種求投票的鏈接。
紀遲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等她,見她半天沒跟上來,有些無奈地回過頭來:“走啦,戚念同學。”
幾分溫柔。如果她跟紀遲沒分開的話,現在手裏抱着的,可能也是他們的孩子吧?
所有的活物對戚念而言都分外陌生,想到這裏,她有些慌亂,把小津摟得更緊一些,從容地跟上了紀遲的步伐。
車就停在寵物商店附近,戚念從沒來過這兒,但看周邊的景物又恍惚有些熟悉。
她偏頭問紀遲:“這是在哪兒?”
“俱樂部旁邊的商業街就這麽一條。”紀遲懶懶散散說出了一個地名。
戚念恍然,就是上回她去過的古鎮,也是之前他們經常來的地方。
只不過她從來沒來過這半邊,所以哪怕到了跟前,卻還是沒認出來。
戚念忽然有些後悔跟紀遲出來了,買完東西免不了要去吃飯,吃飯的話……
幾乎每一家好吃的店,都留下過他們的記憶,而好吃的店,往往意味着開得比較長久。
紀遲卻好像沒想那麽多,徑直就往店裏走,戚念綴在他身邊,進了寵物商店。
商店比她想象的還要大一點,裏面東西琳琅滿目,從吃的喝的到玩的用的,還有寵物藝術照可以拍,可選商品豐富到匪夷所思。
戚念一進門,就迷失在了貨架的汪洋大海中,除了價格以外,別的一概看不懂。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身邊的紀遲,問他:“買些什麽?”
紀遲有些好笑,慢條斯理地反問:“不是你主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