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刺 早結婚了,五年了都
三下五除二拿好了所有東西, 紀遲拉着戚念去前臺結賬。
前臺的銷售員瞥了一眼推車裏的東西,再瞥了一眼戚念懷裏的貓頭,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第一次養貓?”
戚念點點頭。
銷售員大媽心下了然,啧了一聲, 指着東西給他們看:“你們這貓看起來才幾個月大, 這個, 這個,還有這個都是一歲後才能用的, 你們怎麽亂拿呢!”
她看了看紀遲,嘆了口氣:“小夥子, 養貓不做功課沒關系, 以後生了孩子一定要做功課啊,奶粉喂錯了,你這媳婦兒也別想要了。”
大媽指了指戚念, 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句:“這麽好看的小姑娘, 可要珍惜啊!”
戚念有些緊張地看向紀遲。
他從小到大都是養尊處優的,被一堆人伺候着, 父母也都是放縱,哪裏有這麽被一陌生人指着訓過,還是一沒權沒勢的銷售員。
這要是他脾氣上來了, 可就不好看了。
戚念伸出手, 輕輕拽了拽紀遲的衣角,臉上表情不動聲色。
紀遲一開始确實是懵了一瞬,原本以為花了錢就能解決事情,沒想到反而被一頓訓,臉色自然不能太好看。
但聽到後來,大媽雖然嘴碎了些, 說得倒是有道理,尤其是那句“媳婦兒”,很是取悅了他。
紀遲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感覺衣角被輕輕拽了拽,他瞥了一眼,戚念貼在他身邊,伸手拽他衣角呢,小小的手帶着溫度,觸碰上他胳膊,柔軟溫暖。
臉上無波無瀾的,卻明明是在擔心他。
紀遲一下子樂了,頗為愉悅地勾了勾唇角,反手握住戚念的手,在掌心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這才回大媽:“放心吧,可珍惜我媳婦兒了。”
他把“媳婦兒”三個字咬得格外重,手上暗暗用了點力氣,不讓那只亂動的小手輕易逃脫。
紀遲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眼天然風流多情,看上去分外平易近人。
大媽本就自來熟,見紀遲好相處,更加來了勁:“果然感情好啊,結婚了沒?”
戚念表面上不動聲色,胳膊上用着力氣,卻怎麽也逃不脫紀遲掌心的禁锢。
力氣的差異實在太大,他只用一只手,就能輕而易舉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戚念咬唇,毫不猶豫就狠狠踩了紀遲一腳,高跟鞋的細跟在他腳背上碾過,不留半分情面。
紀遲吃痛地捏緊了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還是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漫不經心地回答大媽的話:“早結婚了,五年了都。”
他嬉皮笑臉的,絲毫不像是說了謊的模樣。
聽見結婚五年幾個字,戚念怔愣了一瞬,裝作羞澀地低下頭。
在櫃臺底下狠狠地又踩了他一腳。
大媽又羨慕地恭維了幾句,幫着挑了幾款合适小津的産品,給他們結了賬。
紀遲一手抱着貓,一手拎着重重的手提袋,率先走出店門。
戚念遲了一步,紀遲也不催,就那麽拿身子擋着厚重的玻璃門,等着她出來。
分外貼心的樣子。
戚念垂眸不看他,徑自走了出去,紀遲低笑一聲跟上:“生氣了?”
戚念把手腕一翻給他看,面無表情地瞪他一眼。
紀遲低頭看過去,細白的手腕,看起來分外脆弱,幾乎一折就能斷了,而此刻上面正躺着一條紅痕,不深,但看上去觸目驚心。
“你捏的。”戚念提醒他。
明明是控訴,始作俑者卻是盯着觀察了半天,恨不得望聞問切一番,最後終于确定是自己做的案,反倒低低笑出聲來。
還是一樣細皮嫩肉的,稍微用點勁,就全身都是斑斑駁駁,惹得他心疼,又更想作弄她。
“笑什麽?”戚念沒好氣。
不留神給他占了便宜去,自己可真是虧大了,現在手腕還有點疼呢。
“沒笑。”紀遲止住笑,垂下長睫,看起來有幾分委屈,悶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她好好在他掌心裏待着,他一定注意分寸,不弄疼了她。
戚念不看他,生怕他眼中流露出深情,又惹得她心軟。
“我給你吹吹吧。”說完,紀遲生怕戚念拒絕一般,俯低身子,湊到她腕邊輕輕吹了幾口氣,語氣柔和,“乖,不疼了。下次不會了。”
戚念在意識到的一瞬間就想抽回手腕,但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的唇離她很近,幾乎是把整個下巴都貼在她的掌中,呵出的溫熱氣息撲過她敏感的肌膚,竄遍五髒六腑。
戚念渾身一僵,怔怔地看着重新直起身子來的紀遲,後知後覺才反駁一句:“沒有下次。”
聲音帶了點顫,也不知道是什麽緣由,講完後就心虛地挪開了眼睛。
沒有注意到頰邊浮現出的些許熱意。
挑了個僻靜地方,兩個人手忙腳亂找了個罐頭給小津吃,總算把小祖宗給喂飽了,兩眼一閉就在胳膊上睡了過去。
戚念松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有些餓了。
她擡眼看向紀遲,跟他商量:“要不你送小津回去,我找個地方吃飯?”
想了想,又給了另一個方案:“或者我自己送小津回去?”
紀遲給氣笑了,直白地問她:“我會吃人嗎?”
戚念無辜地搖搖頭。
“那就不肯跟我吃頓飯,怕我吃了你?”紀遲從喉嚨裏笑了一聲,問。
這問題太直接,反倒一時間不知道讓戚念怎麽招架了。
混跡娛樂圈多年,誰說話不是一個彎子繞一個彎子,彎彎繞繞得拆解半天,像紀遲這樣直截了當問話的人,屬實不多。
他也确實有這個直截了當的底氣,至少不怕被打。
戚念深吸一口氣,找了個理由,沖他天真地笑笑:“那小津怎麽辦?”
紀遲有些煩躁地看了一眼懷中睡得正香的貓,恨不得把它給丢了。
但畢竟因為它,他才有機會過個二人世界,紀遲勉強能饒它一命。
紀遲端着胳膊,怕把這小東西吵醒了,瞥了成心要和他分開的女人一眼,有了主意。
五分鐘後,兩個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寵物商店門口。
戚念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紀遲理直氣壯:“嗯,花點錢讓專業人士幫忙照看,比我們照顧得更好。”
“再說,就算照顧貓,人也得吃飯是不是?”紀遲懶懶散散道,“我也餓了。”
行吧。
戚念眼睜睜看着他交了錢,把小津托付給了分外熱情的銷售員大媽,然後一身輕松地走出商店。
活脫脫像個嫌孩子吵扔去托兒所然後跑過來過二人世界的晉江男主。
好像很深情(對女主),但又有點說不出來的渣(對孩子)。
“走吧,吃飯去。”沒等戚念思考完這個問題,紀遲就發了話。
戚念應了一聲,确認小津被照顧得很好後,放下了心,一身潇灑地往外走。
她還真的餓了。
要去找吃的,只能去古鎮裏頭,比這半邊人多多了,為了以防萬一,戚念戴上了口罩。
紀遲饒有興趣地看着她,本來就小的臉,此刻被口罩遮住了一大半,嚴嚴實實的,只露着一雙流光溢彩的狐貍眼在外面,看上去明豔照人,還多了幾分乖巧。
“不戴個帽子墨鏡什麽的?”紀遲逗她。
戚念搖搖頭,聲音從口罩裏傳出來,悶悶的:“天氣熱。”
“戴個口罩就不熱了?”紀遲有些好笑,抱臂站着,順嘴瞎出主意,“要不幹脆戴個頭盔,誰都看不見你。”
戚念倒是認真地想了想戴頭盔的可行性,結論是戴着更吸引人目光了。
她搖了搖頭:“就這樣吧。”
順便跟紀遲隔開了點距離,免得橫生枝節。
紀遲善解人意地問她:“我要不要等你先進去,半小時後我再進去拼個桌?”
戚念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從包裏摸出另一副口罩遞過去,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紀遲不接,看着她發頂出神:“我也要跟演諜戰片似的?”
“你想被拍到上熱搜?”戚念仰臉看他。
別的不說,就紀遲這張臉,和她并肩站一塊,絕對值得上一個熱搜。
要是有什麽知情人士出來爆料一下,那就更好了。
“上呗。”紀遲聳聳肩膀,很是無所謂的模樣,“免費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像他這種素人,果然不明白公衆人物緋聞的嚴重性。任何不在計劃內的緋聞都是可怕的,需要從根源上消滅。
戚念幹脆利落地命令:“要麽戴上,要麽別和我吃飯。”
語氣清冷,不帶什麽溫度。
紀遲視線無意間瞥過她手腕,腕上紅痕早已消退,不留一絲痕跡,但到底還是勾起了他的幾分愧疚之心。
紀遲慢吞吞地接過口罩戴上,不比上戚念大半張臉都隐沒進去,他戴着大小剛合适,露出側臉流暢的線條和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他鼻梁高,更添了幾分氣質。
戚念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認,對紀遲來說,戴上口罩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根本遮掩不住,往哪兒一站都是衆星拱月的,光明正大得不像話。
戚念也懶得再去計較這些,看在紀遲難得配合的份上,跟着他在古鎮裏瞎轉悠,想随便找點東西吃。
一邊轉悠着,一邊還要潛心提防着狗仔,這要是上個熱搜,許霖估計能把她當場祭天。
紀遲則是跟大爺早晨逛公園似的悠閑,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哪裏都停一下觀察一番,就差提個鳥籠子。
走了幾家店,他敏銳地注意到身後戚念的情緒不高,于是停了腳步,回頭問她:“在擔心什麽?”
戚念差點就撞他背上,好在及時剎住車,被這麽一問,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沒什麽,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