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花刺 想把她嚼上一輩子
趁着衆人在攝像機前跑跑跳跳熱身的功夫, 戚念順手把蘇航的西裝外套給披上了。
穿在蘇航身上恰到好處的外套,到了戚念身上松松垮垮的,黑色西裝下是堪堪包裹住的臀部,兩條筆直的腿暴露在清晨的空氣中, 平添了幾分別樣的妖嬈妩媚。
惹得蘇航多看了好幾眼, 才加以掩飾地把視線移開, 不動聲色地恭維:“念念姐果然穿什麽都好看。”
戚念瞥了眼他光明正大敞露在外的小半片胸膛,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 喉結在襯衫領子處若隐若現。由于剛剛熱身了,胸口處微微上下起伏着, 年輕又性感。
是那種會被粉絲拿來尖叫半天的身材。
她挪開了目光, 輕松地笑了笑:“還是衣服主人穿着好看。”
“那我就替我這件西裝謝謝念念姐了。”蘇航很會順着杆子往上爬,一口一個念念姐,親近卻又不引人反感。
這般聊了幾句, 導演本人終于姍姍來遲, 他簡單檢閱了一下衆人,示意大家可以進去食堂了。
大清早的, 喝了半天冷風,也差不多了,再多待, 嬌滴滴的女明星可要給凍死了。
張一鳴眼睛尖, 只發現了攝像大哥和場務大哥的身影,他舉手提問:“導演,紀教練不跟我們一起嗎?”
導演深吸一口氣,笑眯眯地回答:“是你們上節目,人家紀教練陪着吃苦幹嘛?他過一陣子會來的。”
戚念忍不住掩唇,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
導演是出了名的嚴苛, 對多大牌的明星都一視同仁,很少看見他吃癟而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偏就紀遲不知道找了什麽理由,每每都能理直氣壯又不偷奸耍滑,跟學生時代那種讓老師又愛又恨的刺頭一個樣。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陶妍妍湊到戚念耳邊小聲說:“我有點想看紀教練吃癟是怎麽回事……”
戚念悄聲回她:“我也有點。”
兩個人對視一眼,跟手拉手分享八卦的好閨蜜一樣,背着導演笑得前仰後合的,分外開心。
在導演的催促下,衆人排成一列走進食堂,圍坐在一張桌子前。
每個人面前有一個盤子一雙筷子,還有一杯豆漿一個雞蛋,桌子正中間是一大蒸籠貨真價實的大肉包,一個就抵得上戚念的兩個拳頭大。
導演宣布:“一刻鐘內吃完,包子自取,別的給我吃完。”
說完,攝像大哥默默打開了攝像機,同時也掐斷了衆人抗辯的機會。
幾位身經百戰的明星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就切換進了綜藝狀态。
張一鳴用筷子夾起一個大肉包,顫顫巍巍地在空中抖動着,展示給攝像機看:“哇,這個肉包真的好實誠,真的,都比我拳頭還大,我懷疑我吃完一個就要撐死了的那種。”
雷宏好奇地問:“這裏面都是肉?”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都是肉,但根據探究精神,讓我們來看一看——”張一鳴準備動筷子扒開包子看裏面的餡兒了,“好的導演我會吃完的,真的不用盯着我,盡管我年紀大了,吃那麽一兩個包子還是沒問題的。”
“嗯,一個就夠了,兩個太多了不消化,不适合我這個老年人……”張一鳴嘴裏碎碎念着,拿兩根筷子從正中間戳開了包子,滋的一下,就有肉汁從裏面給流出來了,一下子就滿溢了包子皮。
包子褶兒都給染上色了。
“哇哇哇,這個肉汁,我就覺得噴香撲鼻啊,很實誠啊這個食堂,不像我讀書時候,包子後面有個洞,咬到最後一看,餡兒都一早漏出去了。”張一鳴驚嘆着,繼續用力,把包子分開兩半。
一大塊飽滿的肉餡和雪白的皮艱難地分離,跳到了盤子裏。
張一鳴拿手比劃了一下,發現确實擔得起“皮薄餡多”這四個字:“我的天哪,這個包子比我拳頭還大,這個餡兒,就比我拳頭小那麽一點!朋友們,上次我看見這麽實誠的包子還是在上次啊!哦不對,是我奶奶做的,才能有這麽多肉。”
熱淚盈眶地感嘆了半天,張一鳴迫不及待地把一整顆包子餡兒給怼到了嘴裏,邊嚼邊露出滿足的表情,用力贊嘆:“嗯,混了荸荠,小蔥,豬油,炒得噴香,還流着油,好吃!好吃!”
美食表演落下帷幕,張一鳴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大口豆漿,咂巴咂巴嘴:“還有點飽了。”
戚念冷眼看着,善意地出聲提醒:“張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張一鳴一臉懵逼地撓了撓脖子,四下看了看:“什麽?”
衆人一齊笑着提醒他:“包子皮!”
“啊這。”張一鳴尴尬地發現了盤子裏孤零零的包子皮,已經快涼掉了。
攝像機在前,他嘿嘿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往嘴裏塞,一邊嚼一邊沖鏡頭豎大拇指:“響應國家政策,不能浪費糧食!”
張一鳴老大哥舍己為人,給他們開了一個好頭。
接下來衆人就安安心心地吃飯,女孩子飯量小,戚念把豆漿喝了雞蛋吃了就差不多了,肚子裏還是有點空,但看了一眼兩個拳頭大的包子,失敬失敬。
但是不吃的話又有點餓,戚念忍不住頻頻向包子看去。
別說,食堂的包子做得真的很不錯,餡大量足,香噴噴的,就是分量太大了些。
撐死她也吃不完。
戚念有些落寞地喝了一口豆漿,打消自己對包子的念頭。
“念念姐想吃包子嗎?”蘇航的聲音卻恰到好處從耳邊傳來,不大不小,适時地響起。
戚念搖頭。
“要是夠不到的話,我可以幫你拿。”蘇航說着就要起身去拿包子,分外貼心。
戚念瞥了一眼他盤子裏,他已經吃完一個了,按照尋常食量來看已經差不多飽了,只有雷宏這種練家子還吃得下第二個。
“不用。”戚念嗓音清淡,搖頭示意,“一個太大了,吃不完。”
“也是。”蘇航想了想,有些惋惜,“其實這包子挺好吃的,很香。”
戚念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你能不能不要誘惑我了。”
蘇航笑了笑,露出兩枚小虎牙,貼心地提議:“要不……念念姐分我一半?”
戚念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他,壓低聲音:“你吃得下這麽多?”
蘇航頓了頓,有些委屈地擡起睫毛:“這不是想讓念念姐嘗嘗嗎?”
他的眼珠烏黑,眼神濕漉漉的,跟一條奶狗似的,看着無辜又惹人憐愛。
戚念看不得這樣可憐巴巴的目光,有些無奈地點點頭:“那好吧。”
蘇航像是受到了什麽鼓舞一樣,歡欣雀躍地站起身來,一擡眼,和不遠處正走過來的男人目光對了個正着。
幾步開外,紀遲一身賽車服,偏就跟沒睡醒似的,胳膊下夾着頭盔,懶懶打着哈欠,長睫輕擡,目光一掃,卻讓人不敢再動彈。
蘇航夾包子的手停頓了一瞬,但還是面不改色地夾起了包子,坐了下來。
反正戚念就坐在他旁邊,身上還披着他的西裝外套。
蘇航嘴角噙着笑,拿了雙沒用過的筷子,比劃了一下,轉頭問:“念念姐,你想怎麽分?”
戚念盯着包子研究了一會兒,比了一道:“我吃這些就行。”
還不夠包子的三分之一的,但和都快有她一半拳頭大了。
蘇航眼神落在戚念殷紅的唇瓣上,小巧玲珑的櫻桃唇,确實吃不了多少。
他笑着應了聲好,仔仔細細地拿筷子把包子分開了,把其中餡多的一小半擱在了戚念盤子裏,剩下的一大半都擱在自己盤子裏。
盡管他已經挺飽了,但再吃一點,問題不大。
“謝了。”戚念朱唇輕啓,微微笑了笑,側過身子去正要吃包子——
下一秒,她的盤子憑空在眼前消失了。
準确來說,是被一只男人的手輕而易舉地托舉起來,在她頭頂上晃了晃。
戚念仰臉看去,對上了紀遲居高臨下瞳瞳的目光。
“吃早飯怎麽不喊上我,嗯?”紀遲自自然然地在戚念旁邊留出的一小塊空地上坐下,把戚念的盤子擱在自己面前,胳膊撐在桌子上,懶怠到睫毛都垂落着,閉目養神。
都困成這樣了,還大清早趕來吃早飯呢。
導演又好氣又好笑,綿裏藏針地嘲諷:“我記得我昨晚問過紀教練,紀教練說起不來,就沒喊你。”
導演說完,指望看見紀遲被噎住的模樣,或者羞愧到無地自容。
然而紀遲的臉色絲毫未變,就連長睫都懶得擡起來一下,只是懶洋洋地從鼻子裏嗯了一聲:“是嗎?”
“今天醒早了,吃得少一點。”紀遲慢悠悠地宣布完,拿了雙筷子,在桌子上怼了怼,夾起那小半塊包子就往嘴裏送。
戚念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他物權歸屬,就眼睜睜看着那包子轉眼在他嘴裏消失不見。
男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輕飄飄地評價了一句:“挺好吃。”
別人的東西,當然好吃。
戚念腹诽了一句,但是紀遲吃了又不能讓他吐出來,只能無奈地提醒:“這是我的……”
“是嗎?”紀遲眨了眨眼睛,眼瞳中終于顯露出一片清明神色,“哦,剛剛太困了,沒看清楚。”
說得分外理直氣壯。
就算再沒看清楚,也沒人會特意分小半個包子等着你吧?
戚念鼓了鼓腮幫子,剛要到手的美食給搶了,任誰都不會開心。
“怎麽,不高興了?”紀遲瞥見戚念神色,從喉嚨裏沉沉笑了笑,逗貓似的湊過來問。
戚念沒好氣,不看他,低頭盯他賽車服看。
那身紅黑相間的賽車服在這麽近的距離上分外晃眼,哪怕他人懶散得不行,再沒個正形,穿上這身,就正經得不像話,平添了幾分讓人心跳的意味。
“嗯。”戚念淡淡應了一聲,臉上神色不變,只是小扇子一樣的睫毛輕垂着,雙唇輕抿,清清楚楚地寫着她并不是很開心。
“我再給你吃就是了。”紀遲好脾氣地笑了笑,起身就要再給她拿。
戚念伸手拽住他衣角,也不說話,只是很明顯地表達了抗拒意味。
她才不要了。
紀遲知道戚念這脾氣,一旦讓她不順心,再給她千倍百倍她都不會要,也不吵鬧,也不生氣,就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神色淡然自若。
剛開始不知道的時候,他總是不知道哪裏惹她生氣了,後來才發現,這女人可不好哄。
跟其他随便哄哄就能糊弄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樣,得費心費勁把她真心待才行。
當然,有時候也很好哄,親一口,抱一下,她就會仰臉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你,明豔的小臉跟含着露水初綻的玫瑰一樣。
看一眼,就讓人心裏發緊。
想把她一口吞進嘴裏,再慢慢地嚼着,嚼上個一輩子,再囫囵吞下,還是要嫌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