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刺 空空蕩蕩的玫瑰梗

紀遲坐回原位, 瞥了一眼偷偷離開他衣角的小爪子:“不吃?”

戚念沒說話,只是抿着唇,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漿,裝聾作啞。

似乎是為了氣一氣紀遲似的, 她擡手理了理不合身的西裝外套, 胸前系上的扣子又給解開一顆。

對戚念而言, 蘇航的外套實在是松松垮垮,只是解開了顆扣子, 就可以一眼看見她一片雪白的脖頸,和玲珑分明的鎖骨, 甚至隐隐約約能瞥見那一抹盈潤。

戚念垂着眼睫, 啜着豆漿,神色滿是無辜清淡,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妖冶妩媚, 如同精心排練設計的一般, 只等着請君入甕。

紀遲只是順着她的動作看了一眼,就心甘情願地入了套。

這件西裝外套穿起來襯得戚念膚白如雪, 又多了幾分職場的飒爽,英姿與嬌嬈相交織,只是簡簡單單的舉手投足, 就風情萬種。

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的問題是,那件外套是別的男人給的。

還是戚念身邊坐着的、僅僅穿着件襯衫的蘇航給的。

而他剛剛還殷勤地和戚念共同分享一個包子。

紀遲頭一次有些後悔自己偷懶起不來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話果然沒錯。

自己來晚了,怨不得別人,習慣了賽車場上簡單直白的規則, 紀遲不再拘泥于一件外套,轉向琢磨戚念那百轉千回的心思。

惹生氣了,又不知道怎麽才能哄好了。

戚念注意到紀遲在偏着頭看她,烏黑眼瞳一瞬不瞬地研究着自己,很是專注,含着淡淡的溫柔。

她沉了沉雙眸,安安靜靜地扭過了臉,刻意避開了紀遲投來的目光。

身邊的蘇航還在認認真真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包子,一點不浪費糧食,餘光看見戚念略顯落寞的神情,他輕聲道:“念念姐,別生氣啦,要不我再拿一個?”

戚念搖搖頭,再來一個就得把蘇航給撐死了:“沒事。”

蘇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紀遲的壞話,頓了頓,打了個圓場,微笑着安慰她:“念念姐別失望啦,下次有好吃的再分給你,紀教練也不是故意的。”

他這麽說着,溫文爾雅地看了一眼紀遲,眼中毫無挑釁意味,似乎是真的心胸寬廣。

紀遲沒看他,胳膊肘支在桌子上,雙目沉沉地盯着戚念看,又沒有多餘的動作。

跟做錯事不知道怎麽認錯的大狗一樣,只能規規矩矩蹲在主人面前,聽候主人發落。

偏偏戚念不理他,把旁邊的紀遲當成空氣,自顧自地跟蘇航輕聲聊天。

斷斷續續破碎的話語傳入紀遲耳中,間或夾雜着細碎的輕笑,眼前是戚念精致無瑕的側臉,而她的唇邊逐漸漾開一個小小的梨渦。

紀遲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她離自己這麽近,就連呼吸都可以聽得清楚的距離,伸手就可以觸碰到,但卻仿佛遠在天涯海角。

明明就在面前,戚念的名字,卻和他再也沒有關系。

直到親眼看着戚念和其他男人巧笑倩兮的那一刻,紀遲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們已經分手五年,早已經毫無關系了。

就算再見面,再說話,甚至有肢體接觸,也只不過是平常的路人而已。

小兔子嘴裏叼着的,早就只是空空蕩蕩的玫瑰梗,花瓣不知何時飄零一地,他卻無知無覺,再回首,早已空空蕩蕩。

紀遲聳了聳肩膀,不出聲地笑,笑得喉結上下抖動,笑到覺得自己分外可笑。

這麽些天,不斷刷存在感的自己,原來就跟一個笑話一樣。

觸手可及的距離,不過是早就不在乎了。

……

戚念覺得自己身邊的位置忽然空了,她看過去,發現紀遲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愣了愣,确認了這個事實,但并沒有擔心什麽。

因為過一會,紀遲就得手把手教他們賽車入門。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導演示意他們停下,領着嘉賓到了訓練場館。

剛進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紀遲那一輛标志性的紅黑賽車,在偌大的場地裏飛一般地狂飙,轟鳴聲四起,幾乎要振破人的耳膜。

場地上擺放着醒目的障礙物,一行人就眼睜睜地看着賽車在無限接近障礙物的時候一個大漂移,車身倒轉,硬生生過了樁。

随後再是一個精彩的後旋,速度不但沒有下降,似乎還快了些,在完全不減速的情況下在彎道上游刃有餘地馳騁,瘋狂地上坡下坡,把會出人命的賽車當玩具玩。

跟不要命一樣,全程過彎速度都在加,一直到加無可加為止。

戚念捂住耳朵,紅黑相間的汽車在雪白的場館裏顏色對比太明顯,流線型不斷地漂移,看得人眼花缭亂,熱血沸騰。

她聽見自己心跳砰砰的聲音,同時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忍不住暈車。

整整過了十來分鐘,賽車在他們面前準确地停了下來,穩得不能再穩。

紀遲從賽車裏下來,沒摘頭盔,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一身氣息冷冽地朝他們走來。

每一步似乎都踩在烈火上,讓人不敢擡眼多看。

陶妍妍有些發抖地往後退了半步,悄聲跟戚念咬耳朵:“怎麽感覺紀教練今天這麽兇……”

戚念搖搖頭,輕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賽車服上精心繡上的小玫瑰,有些被燙到眼睛,慌亂地挪開目光。

然後對上了邁步過來的紀遲的視線。

他的目光沉沉,不再是平日裏懶散随性的模樣,而是氣場全開,認真到讓人不敢直視。

仿佛看一眼,就會被火焰灼燒到,又或者會落入萬丈冰窟。

戚念不敢多看,有些心虛地錯開了視線,安安分分地充當一名普通嘉賓,聽紀遲講課。

經過幾天的訓練,大家的賽車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已經可以以相對比較低的速度過彎了,接下來這幾天主要的任務就是過彎要好看。

紀遲的嗓音低沉,不帶太多情緒地講解:“過彎的時候要注意身體的平衡,發力有所控制,不要翻車,不要怕速度太快,只要你開得穩不會翻……”

他的視線在戚念身上劃過,又越過了她,繼續淡淡地說:“要是出現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及時跟我說,不要自己扛着,知不知道?”

大家都表示明白。

陶妍妍積極地舉手示意:“教練,我看見賽車就暈,怎麽辦啊?”

紀遲面無表情地回:“多上車練練就不暈了。”

絲毫不被陶妍妍臉上的天真無邪所打動,很是冷漠。

就跟學生時代說多跑跑步就不感冒了的老師一樣。

陶妍妍有些委屈地向後縮了縮,悶悶地點頭答應。

剩下的幾個人沒有任何異議,各自上了車,在偌大的場地上分開訓練過彎。

紀遲則是騎着輛摩托車,在場地四周來回轉悠,時不時指點一下每個人的動作。

他對戚念同樣的一視同仁,指點的時間精确到秒,不多不少。

講了兩句,紀遲就毫不猶豫地跨上摩托車,一騎絕塵而去。

戚念瞥了眼他帥氣到無以言喻的背影,安安靜靜地低頭繼續練自己的。

盡管感覺今天的紀遲格外冷淡,但她并沒有立場說什麽。

氣氛平靜而暗流湧動。

訓練了兩個小時後,紀遲在攝像機前分別驗收了他們的成果,點了點下巴,宣布下課。

鳥獸散之前,衆人得把賽車都給親自開回原位去。

一個接一個,明星魚貫而出,戚念是最後一個。

紀遲沒走,在那親自盯着每一個人下車。

輪到戚念的時候,他安靜地從頭盔裏望出來,視線在戚念臉上來回打量了一圈,喉結上下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麽,但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慣常性地揚了揚下巴,轉頭就走。

戚念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男人一身賽車服,手裏提溜着頭盔,明明是強者,卻莫名給了她一種孤傲的感覺。

像是心被微微揪了一下,一點點的疼。

但是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擡手碰了碰臉頰,盯着他背影遠走。

……

到了周末的時候,導演決定搞個活動,美其名曰篝火晚會。

其實就是找了片空地,大家一起烤肉烤菜烤什麽都行,再做做游戲,放松休閑一下。

對于這個決議,大家都很積極地舉雙手贊成,興高采烈地準備材料,各個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吃一番,絲毫不顧明星保持身材的要求。

天色一暗下來,俱樂部的空場地裏就已經支好了架子,火焰歡快地躍動着,舔舐着鐵板的底部,鐵板上倒了油,滋滋的響聲讓人一聽見就聯想起食物的香氣。

旁邊已經堆着一箱贊助商給的飲料,還有零零總總的小吃零食,以及各式各樣的半成品烤肉。

就等着各位嘉賓親自上手去烤。

為了熱鬧,節目組也邀請了俱樂部其他的教練一起,大家都彼此認識認識。

紀遲姍姍來遲,來的時候身邊帶了個人,個子不高,一雙豆豆眼,斜劉海半遮住眼睛,一見面就自來熟地挨個握手。

輪到戚念的時候,戚念禮貌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把手腕輕輕抽了回來。

“大明星好,叫我小埋就行,剛出差回來,多多關照。”豆豆眼笑得随和,一副初次見面的模樣。

說實話,他生得不難看,甚至很有十年前臺灣偶像劇男主的風範,只是站在紀遲身邊,就天然矮了一截,對比起來天差地別。

戚念微笑颔首,疏離冷淡又客客氣氣:“小埋教練好。”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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