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還給你?”
霍邵胤嗤笑一聲, 冷冷擡眸看他,臉上猩紅色的龍紋暴虐張揚,他咬着後槽牙戾聲笑道, “本來就屬于我的人, 憑什麽要還給你?”
霍星河輕擡着帽檐的手指微頓, 隐藏在黑色陰影下, 一雙猩紅冰冷的眼眸越發戾氣。
他舔了下森白的獠牙, 唇角勾着抹薄戾的笑, 一邊緩緩起身, 一邊輕聲呢喃道,“屬于你?”
他冷笑了聲,突然俯身從十幾米的高樓一躍而下,猛地落地貼到霍邵胤臉前, 與他雙目緊緊相對,猩紅的眼,滿溢興奮嗜血。
俊美無鑄的少年神色冰冷陰戾, 如鋒銳刀刃般猩紅躁戾的目光緊盯着他,咬着牙危險笑道,“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霍邵胤渾然不懼他的威脅,反而肆意狂妄的挑眉上前邁出一大步, 主動貼近他,将兩人距離拉到最近,鼻貼着鼻, 額挨着額,猩紅躁戾的眼,壓迫感十足地緊盯着他,同樣咬牙笑道, “我就算再說一遍,你又能拿我怎樣?”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只會躲在陰暗角落裏,背地算計人的小老鼠罷了。”
霍星河瞳孔猛地縮緊,鋒銳十足的眼瞬間溢滿戾氣,臉上被黑色霧氣缭繞的猙獰龍紋緩緩擴散幾分,從性.感的鎖骨開始,幾乎覆蓋住整個線條淩厲的脖頸,仿佛點亮了異常危險的信號,猛然爆發出巨大的壓迫感。
霍邵胤挑眉戾氣笑着看他,氣勢也是絲毫不輸,臉上猩紅色的龍紋張揚狂妄,看上去耀眼極了。
兩條黑龍針鋒相對所不斷散發出的劇烈壓迫感,令一旁從霍星河出現開始便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幾只妖痛苦不堪。
阿七死死咬着牙,清秀的臉上滿是冷汗,他勉強看了眼自己已經快要吓暈過去的同伴,遲疑一瞬,然後大聲叫道,“大哥!”
霍邵胤身形一頓,冷冷擡眸掃了眼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弟們,煩躁地“啧”了一聲,雙手插着兜,不情不願地起身拉開和霍星河的距離。
他微眯起眼,冷聲道,“敢不敢換個地方,和我打一場。”
霍星河猩紅冰冷的眼瞳幾乎不帶任何情緒,戾氣拒絕他,“不要。”
“哈?”
霍邵胤挑眉,眼中劃過一抹不耐的冷光,随即想到什麽,嘲諷道,“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霍星河輕笑一聲,舔了舔森白鋒銳的獠牙,微啞的聲線帶着絲絲嘲弄,“怎麽可能,我只是單純覺得……”
“你還不配和我打而已。”
俊美的少年笑得愉悅,猩紅薄戾的眼中卻不掩輕蔑,那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狂妄邪肆,看得霍邵胤額頭一跳,瞬間握緊拳,眼眸冷沉下來。
“而且,你們利用這個可憐的女人費盡心思布局引我出來,甚至不惜在暗中幫她越獄,也不是為了要和我打架吧?”
霍星河笑着揭穿妖管局的計劃,仿佛早就看穿一切般,顯得十分不在乎。
霍邵胤眉梢輕挑,随意插在衣兜裏的手一緊,戾聲笑道,“不愧是只會躲在下水道裏偷偷算計的小老鼠,還真是敏銳,怎麽?要我誇獎你幾句嗎?也不是不可以哦,畢竟——”
他頓了下,随即危險地眯起眼,啞聲笑道,“大哥哥我,可是很溫柔的。”
霍邵胤冷冷擡眸,猩紅暴戾的眼,危險至極,怎麽看都和“溫柔”二字搭不上邊。
霍星河低低嗤笑一聲,俊美好看的臉上不掩嘲弄。
緊張危險的氣息再次悄然彌漫在兩人之間,來自妖怪的敏銳直覺令阿七耳尖一緊,急忙攙扶着同伴遠遠躲開他們。
什麽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阿七心情複雜地看着不遠處針鋒相對、彼此互看不順眼的兩條黑龍,只覺渾身上下顫抖地厲害——
那是對于強者與生俱來的,絕對的臣服與畏懼。
看着本該已經消失在千年前、成為傳說中存在的黑龍就在自己眼前,還一副馬上要打起來的樣子,阿七又是激動又是害怕,他眼角的餘光撇到不遠處滿臉呆滞的傾城身上,猶豫一瞬,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大哥——”
霍邵胤耳尖一動,順着阿七的視線看去,猩紅戾氣的眼落到正趴在地上輕輕顫抖着身子、死死咬唇強忍住不哭的傾城,沉默一瞬,然後擡眸煩躁地咬了下唇角內側,戾聲道,“喂,小兔子,還不快躲遠點。”
“你想死嗎?”
喑啞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傾城一怔,擡起微微發紅的眼圈看他,目光複雜地啞聲問道,“……你利用我?”
霍邵胤冷着臉,緩緩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霍星河忽然低低輕笑出聲,俊美邪肆的臉露出抹看好戲似的表情,輕輕舔了下牙,意味深長道,“你才反應過來嗎?小傾城,還真是遲鈍啊。”
“你不知道嗎?”
他笑得十分愉悅,猩紅薄戾的眼中,不掩濃濃惡意,“你能順利越獄來到這裏,都是他們刻意設好的局,為的就是引我出現。”
“不然,你覺得就憑你那點妖力,能從白澤眼皮子底下輕易逃走嗎?”
殘忍揭露出的事實令傾城渾身一僵,她咬牙低下頭,被雨水打濕的烏黑發絲黏在臉上,令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霍星河似乎覺得還是不夠,輕笑了聲,臉上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滿眼無辜道,“說起來,你之前能夠順利越獄,還成功威脅小白洛打開霍邵胤的封印,也是多虧了我附身吧?”
“真是辛苦你了呢,小傾城。”
霍星河臉上的笑容幹淨爽朗,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無比陽光治愈的溫柔少年,可那雙猩紅薄戾的眼,卻怎麽也掩蓋不住,自血脈中不斷散發而出的冰冷邪惡。
傾城聽到他的話,本就輕輕顫抖着的身子越發無力,她不甘心地死死攥緊手心,咬牙哭道,“不是的……”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
她咬牙,聲音帶着顫抖的哭腔,後面的話,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
從一開始,她真的只是單純想要,再見到一次霍邵胤而已。
只要能夠再次見到他,無論讓她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把自己的靈魂交給面前這個冰冷危險的少年。
本該是這樣的,但是,但是……
但是為什麽,她現在會感到這麽後悔?
後悔和黑龍做交易,後悔變成這副醜陋不堪的模樣,後悔傷害那麽多人,更後悔……
用這樣卑劣惡心的樣子,出現在霍邵胤面前。
傾城無助地咬唇哭着,柔軟無力的耳朵輕輕搭在頭發兩側,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霍邵胤冷冷看她,臉上猩紅的龍紋暴戾扭曲擴散着,幽深晦暗的眸底,微微閃爍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令人無法看清其中隐藏着的深沉情緒。
他眯起眼,忽然煩躁地“啧”了一聲,然後冷着臉擡手,拎起傾城,看似随意的往後一扔,将她穩穩扔到阿七懷裏,戾聲笑道,“滾遠點,小兔子。”
他這一扔猝不及防,包括霍星河在內都微微愣了一下。
阿七看着頭頂突然從天而降的纖瘦身影,驚呼一聲,急忙起身,手忙腳亂地仰頭接住她,無奈喊道,“大哥,下次說一聲在扔啊。”
回答他的,是霍邵胤一聲不耐的冷嗤。
阿七,“……”
阿七頭疼。
他看着滿眼懵逼,茫然窩在自己懷裏,瞧起來乖巧又安靜,耳朵還軟軟搭着的傾城,悄悄紅了臉,不好意思道,“那個……你沒事吧?”
傾城,“……”
傾城懵了。
她被扔的有點暈,努力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不遠處身影高大挺拔的男人,輕輕顫了下唇,啞聲道,“霍邵胤……”
她這是第一次,終于鼓起勇氣,叫出了他的名字。
傾城瞬間紅了眼,朦胧濕潤的淚霧擋在她眼前,令她無法看清霍邵胤肆意張揚的背影。
霍邵胤低笑一聲,擡手挑眉,輕咬着牙,狂妄說道,“快滾。”
阿七和傾城同時一怔,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無奈。
這人……好好說話,坦誠一點會死嗎?
直說怕他們一會兒被牽連進去受傷不就好了,嘴巴非要那麽毒幹嘛?
阿七在心裏默默吐槽,一邊扶着傾城,一邊拉起自己勉強保有意識的同伴催促他們趕緊走,臨走時,還不忘擔憂地看了眼霍邵胤。
大哥他……一個人沒事吧?
不等阿七回神,一聲震耳的龍吟應天而響,劇烈的響聲直沖雲霄,幾乎要震碎耳膜。
眼看霍邵胤就要出手,阿七急忙收回神,拉着傾城滿臉焦急地往來時的方向跑。
“霍邵胤……”
傾城被阿七拉着,不放心地頻頻回頭去看,雨水落地蕩起層層薄霧,逐漸遮擋住她的眼,朦胧視線裏,她只能看到劇烈燃燒着的猩紅火焰。
危險,強大,美麗而耀眼。
傾城瞳孔慢慢縮緊,眼前忽然浮現出千年前,肆意狂妄的少年笑着站在自己面前,慢慢向自己伸出手,對她說——
“小兔子,等下次再見面時——”
“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她的名字……
傾城嘴唇嚅喏一瞬,輕輕垂下眼眸,神色複雜道,“我的名字,叫做傾城。”
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是那個,曾經無比單純美麗的傾城啊……
傾城紅着眼,被淚水朦胧的視線中,少年的身影緩緩與眼前肆意高大的人重合。
他還是他,恣睢,強大,即便她再怎麽努力,也依舊遠在天邊,觸不可及。
而她……
卻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只,單純懵懂的小兔子了。
她已經沒有資格——
傾城絕望地緩緩閉上雙眼。
突然,她耳邊似有一道清唳的鳳鳴聲驟然響起。
溫柔的火焰與她擦肩而過,聖潔而高貴的白色身影,宛如世上最純粹無暇的溫潤白玉,未經雕琢,便已驚豔絕絕。
傾城一怔,緩緩睜開雙眼。
模糊的視線裏,便那樣猝不及防的,出現了一抹十分嬌小的白色身影。
少女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精致嬌俏的臉頰,此刻微微繃着,滿是堅定的光芒。
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傾城被阿七拉着,與白洛堪堪擦肩而過,兩人漸行漸遠,距離慢慢被拉開,傾城只能遠遠看着她嬌小而堅定的身影,正義無反顧的,奔向那火焰劇烈燃燒的中心。
傾城怔愣着緩緩伸出手——
那樣美麗而強大的背影,只可遠觀,不可觸及,簡直像極了……
在天上呼風喚雨,肆意狂妄的黑龍。
黑與白,善與惡,明明是本該對立的兩個極端,卻又因為同樣的遙不可及,注定彼此吸引,交織糾纏。
那是除了他們,誰都無法觸及的領域境界。
宛如宿命般,無論逃向何處,最終都會奔赴前往彼此身邊,糾葛着,掙紮着,沾染着沉沉血色,堅定而瘋狂。
那是只屬于他們的世界。
除了他們,誰都沒有辦法駐足停留——
空中緩緩落下一滴眼淚。
傾城怔愣地看着白洛堅定遠去的背影,遠處火光彌漫,血色一線間,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都無法抓住。
冰冷刺骨的空氣劃過指尖,傾城不甘地哭着,無力閉上眼,最後輕輕喚了聲。
“霍邵胤……”
“再見。”
破碎的聲音,吹散在風中,随着千年前那場虛無缥缈的夢,一起消失不見。
——
白洛小臉緊繃着,神色有些焦急。
本來,他們和白澤的計劃是故意放走傾城,然後引出深藏在幕後的第三條黑龍。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她跟霍商衍等在工廠外,只要大哥放出信號,他們就會出來抓捕那條黑龍。
可是,就在剛才——
白洛想起突然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記憶畫面,精致嬌俏的臉頰,變得越發急切起來。
她終于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千年前,霍邵胤要殺自己的時候,除了霍商衍,還有第三個人在!
距離火焰劇烈燃燒的中心越來越近,白洛甚至可以聽到從煙霧裏隐隐傳來的,少年興奮而愉悅的笑聲——
她猛地停下腳步,輕喘口氣,銀白色的眼瞳,緊緊盯向煙霧缭繞中,兩道正在激烈碰撞糾纏的黑色身影。
腦海裏,俊美精致的少年身影修長,臉上猙獰邪肆的黑色龍紋格外惹眼,一雙猩紅薄戾的眼,正帶着絲谑弄,輕笑着看她。
他笑着,緩緩張開性.感薄削的唇,露出一對森冷尖銳的獠牙,微微喑啞的聲線,滿是興奮地說道,“小、白、洛。”
“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少年無辜歪頭,猩紅冰冷的眼,隐隐閃着抹薄怒的笑,似是被惹惱極了,感慨似的喟嘆一聲。
“那兩個人……為什麽總要和我搶呢?老老實實松手不就好了。”
他似乎十分苦惱,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眼巴巴地看她,撒嬌似地跟她小聲抱怨說,“小白洛,你就離開他們好不好?”
“離開他們,然後回到我身邊——我會帶你回去的,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好不好?”
“……”
白洛微微皺眉。
後面發生的事,她的回答,還有少年說的話,她都已經忘記了。
模糊印象中,這段記憶的最後,是少年被徹底惹怒,猩紅的眼底溢滿戾氣,咬牙笑道。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呢。”
“小白洛。”
他笑着,笑意不達眼底,一雙猩紅薄戾的眼,冰冷至極。
俊美的少年緩緩伸出一根修長微涼的手指,輕輕抵在唇上,啞聲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你聽說過狂暴嗎?”
少年猩紅邪肆的眼中,溢滿深沉的惡意和森森危險,笑容卻越發愉悅爽朗起來,“我聽說,黑龍的狂暴都是要殺死摯愛之人才能解除的,如果我讓他們狂暴的話——”
“小白洛,你會死嗎?”
……
回憶戛然而止。
白洛擡眸,慢慢盯向眼前被煙霧緊緊包裹住的修長身影。
少年的身形瘦削,即便隐藏在火光中也極為好認,白洛銀色的眼瞳緊盯着他,仿佛要透過那濃濃的煙霧,看向正肆意愉悅笑着的俊美少年。
她深吸口氣——
那個時候,千年前,霍邵胤要殺她的時候,除了霍商衍以外,是有第三個人在的。
他就站在他們身後,愉悅興奮的笑着,那雙猩紅薄戾的眼,緊緊盯着他們,親眼目睹了千年前那場殘忍血腥的殺戮——
那是由他親手導演,又由他親自來驗收成果的“狂暴”。
白洛銀白色的瞳孔猛地縮緊。
她溫軟平靜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些許愠怒。
白洛緊盯向空中那道瘦削修長的身影,攥緊手心,努力提高聲音,大聲喊道——
“霍星河!”
溫軟清澈的聲音,帶着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使在空中交纏的兩道身影同時一頓。
俊美邪肆的少年微微一怔,然後意識到什麽,猩紅薄戾的眼瞬間點亮,燃起一道異常興奮的光芒。
他幾乎是瞬間消失在霍邵胤面前,下一秒,在兩人來不及回神時,霍星河便已經來到白洛面前,俯身緊挨着她,鼻尖輕輕蹭了下白洛溫軟白皙的臉頰,就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一樣,愉悅地笑着,似是開心極了。
他輕舔了下幹澀的唇瓣,滿眼興奮地看她,軟聲撒嬌道,“小白洛~”
“你終于,願意來見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