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吻

“跟上去?”

瘋了吧!

徐成清将後面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看陸錦白的眼神就知道他沒有看玩笑。

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黑色保姆車緊跟着賓利車出了停車場。

夜裏近十一點的安城,有固定繁華的夜市區域。

其他地方,大都被黑夜和靜谧籠罩, 人影稀少。

賓利車離開酒店後,很快上了主道。

副駕的蘇墨煙看着窗外飛逝的夜景,略微有些出神。

後座的助理小董正在給奶萌順毛,一人一狗擠在一起。

因為奶萌龐大的身軀,襯得車廂內逼仄擁擠。

傅知晏開車去了訂的餐館附近的酒店。

先将小董和奶萌安頓好,然後才帶着蘇墨煙去了相隔兩個十字路口的中餐館。

有意思的是, 傅知晏訂的這家中餐館, 正是不久前蘇墨煙和陸錦白吃飯的那家。

下車時,她面上劃過一閃而逝的尴尬。

想說什麽, 卻被傅知晏搶先了:“看網上評論說這家中餐館味道一絕,在安城很有名。”

“你不是喜歡吃辣,這家應該很合你的胃口。”

蘇墨煙微張的嘴默默合上了。

她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了口罩戴上, 方才看向傅知晏:“有勞傅總費心,我們進去吧。”

兩道身影從露天停車場到餐館前門, 一起步上臺階。

目前為止, 兩人之間倒是沒有任何親密舉止。

這讓徐成清多少松了一口氣。

不然他怕身邊一直臉色陰沉的男人會發瘋。

為了緩和車內緊張的氛圍。

徐成清輕咳了一嗓子, 打破了沉寂:“這還真是挺巧的哈, 兜兜轉轉,還是這家中餐館, 哈哈。”

“阿錦, 你說會不會有更巧合的事情?”

“比如……同一個包房?”

陸錦白冷冷瞥他一眼。

若是眼神可殺人,徐成清已經無了。

吓得他趕緊閉上嘴。

熟悉的包房門口,蘇墨煙看着頂上正楷字體的“蘭”字房號。

心裏有種奇妙的感覺。

她也是萬萬沒想到,一天之內, 會在同一家中餐館,同一個包房,吃兩次晚飯。

進了包房,蘇墨煙叛逆似的,選擇了進門靠右手邊臨窗的位置。

也就是之前陸錦白坐過的那個位置。

服務生拿了菜單進來。

傅知晏示意蘇墨煙點菜,順便狐疑地瞥了眼她始終沒有摘下來的口罩。

按理說蘇墨煙目前的粉絲群體統共也就三五百人。

就算她不戴口罩,這裏應該也沒人認得出來她是誰。

不過作為藝人,她擁有這樣的防範意識,也挺好。

蘇墨煙只點了兩道菜。

都是她之前吃過的,分量比較小的冷吃兔和菠蘿蝦球。

“傅總您想吃什麽?”

“都行,你看着點。”

蘇墨煙并不了解傅知晏的口味,便選擇了這家中餐館的幾道招牌菜。

總共六菜一湯。

服務生離開後,包房的門被嚴實帶上。

傅知晏盯着蘇墨煙的口罩,見她還是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不由提醒了一句:“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墨煙這才意識到自己口罩還沒摘。

等她摘掉了口罩,男人這才借着燈光細細打量她白瓷般幹淨精致的臉。

即便是純素顏,蘇墨煙的顏值在圈內也是很能打的。

“錄制節目還順利嗎?”

男人修長的指節拿住了手邊的茶杯,百無聊賴地轉動。

幽深的眼眸辨不清情緒。

蘇墨煙想起上熱搜的事。

想着傅知晏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有點波折,但總體結局是好的。”

“那就好。”傅知晏并沒多問。

他一向不是個追根究底的人,想知道什麽,自己查就是。

“對了,這次出差遇見了方淮方導。”

“他跟我提起了你,說是新劇想讓你去試鏡女一號。”

男人嗓音磁性溫沉,許是抽煙的緣故,聲音聽着些許沙啞。

挺性感的男音。

蘇墨煙在意的是方淮新劇的女一號。

之前沈愛提過,建議她接下這個角色。

其實蘇墨煙也沒得選,能出演女一號對她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更何況方淮在界內的口碑還不錯,都市小甜餅劇捧紅了不少男女主的飾演者。

只是方淮竟然還找了傅知晏說這件事。

蘇墨煙不由起疑,心有戒備。

“他特意跟您提了我?”

蘇墨煙不明白,她只不過是剛入圈的小萌新。

粉絲幾百,相當于無。

沒人氣,也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也不是科班出身,方淮怎麽就篤定了要她?

“聽他的意思,似乎是他那位禦用編劇推薦了你。”

“不過還是要試鏡通過才行,方淮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傅知晏話落,蘇墨煙的戒心放松了許多。

入圈之前,她就聽說過不少圈內腌臜事。

還以為方淮有所圖謀。

不過既然是編劇推薦,難不成這個編劇是她寥寥無幾的粉絲之一?

蘇墨煙全程都在想這個問題。

她本來已經吃過一次晚飯了,所以席間表現得沒什麽胃口。

傅知晏還以為是這家的菜她不喜歡。

細問之後,蘇墨煙還是将自己用過晚飯的事實告訴了他。

只不過沒說是和陸影帝一起。

“所以你是為了陪我才過來的?”男人沉了嗓音,标準的美男眼靜靜凝着蘇墨煙。

蘇墨煙也看着他,面上平和。

聲音也波瀾不驚:“确切的說,是為您接風。”

傅知晏勾唇笑了。

深邃的輪廓在燈下光暗分明,顯得他整張臉更像是出自畫師的手筆。

五官格外精致好看。

大概是因為男人唇角的笑意,他平日裏冰山覆裹的冷意融化了些許。

給人的壓迫感比平日裏淺薄一些。

這頓飯吃得也挺久。

足足一個半小時。

蘇墨煙累了一整天,早已身心俱疲。

奈何對面坐的是BOSS,她分毫不敢表露出來。

直等到傅知晏吃好了,方才主動去結賬。

男人截住她遞出去的卡,刷了自己的:“我這裏沒有讓員工買單的先例。”

蘇墨煙便沒和他争。

回酒店的路上,傅知晏說給她和沈愛帶了禮物。

于是蘇墨煙回房間之前,便先去了一趟傅知晏的房間拿東西。

他倆前腳從電梯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陸錦白後腳便在安全通道口那邊探出一顆腦袋來。

一只手還舉着手機,電話那頭是剛被他留在一樓看着電梯樓層的徐成清。

“阿錦,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等我上去,咱們商量着行事!”

徐成清戳開了電梯進去。

他擔心陸錦白急火攻心,對傅知晏大打出手。

陸錦白沒回話,直接挂斷了電話,将手機揣回了褲兜裏。

擡眸看向不遠處,緊跟着傅知晏的蘇墨煙。

他們先後進了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秒,陸錦白的心裏冰冷一片,一絲知覺都沒有了。

猶如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走出安全通道,往蘇墨煙他們消失的那間房去。

及時趕到的徐成清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去哪兒啊?他們人呢?”

“房間裏。”男音了無生氣。

要不是陸錦白身上還有溫度,徐成清能當場被死屍一樣的語調吓死。

男人話落,便要抽走自己的手臂。

徐成清沒敢松,繼續拽着他:“阿錦……要我說你就不要自己找虐了。”

都已經進房間了……這還能有什麽反轉的餘地啊。

反正徐成清已經對蘇墨煙不抱期望了。

這會兒他只擔心陸錦白能不能承受得了殘酷的真相。

“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們就不要撲死在蘇墨煙這一朵花上了吧。”

“我覺着咱你那個學妹韓清玥就很不錯,你要不……”

徐成清話還沒說完,陸錦白已經掙開了他的桎梏,長腿闊步往不遠處的6018號房間走去。

“你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非得親眼看見他們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才能認清現實嗎?”

“我不信蘇墨煙是這樣的人。”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說不定是那姓傅的逼迫她……”

陸錦白話落,人已經站在了6018號房間門口。

完全沒給徐成清再阻止他的機會,男人擡手敲門。

指節修長好看的手握成了拳頭,捶在門上的力道又重又急。

他害怕自己敲門晚了,真的會出現徐成清所說的,孤男寡女衣衫不整的畫面。

怕極了。

約莫半分鐘過去,房門才緩緩被人從裏面拉開。

只拉開了三分之一,陸錦白探尋的視線都被開門的男人擋住了。

他只好将對方從上至下打量一遍,見他連西裝外套都還沒脫,陸錦白暗暗松了一口氣。

臉上的陰沉尚未散去。

兩個男人視線對上,一樣幽沉,深不見底。

但一個狐疑,一個氣憤且暗含敵意。

大概因為陸錦白戴着口罩的緣故,傅知晏沒有認出他來。

只涼薄的眸子将人從上至下打量了一圈,皺眉問:“你找誰?”

徐成清已經趕上來了。

看見衣冠整齊的傅知晏,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後堆了滿臉笑。

“不好意思傅總,這麽晚打擾您,其實我們……”

“我找蘇墨煙。”陸錦白直接打斷了徐成清的鋪墊。

他的視線越過傅知晏,試圖往屋內看。

且稍稍擡高了一點分貝,确保屋內的人能聽見。

事實上蘇墨煙也确實聽見了。

傅知晏剛把這次出差帶的禮物交給她,房門就被人敲得震天響。

聽着聲音,像是什麽不速之客。

介于蘇墨煙是藝人,傅知晏讓她先在屋裏不要露面。

他親自去開門。

就怕門外是蹲他的哪家財經報或者娛樂報的記者。

開門後看見個戴口罩把自己藏得比較嚴實的男人。

傅知晏怔愣一秒,剛确定他不是狗仔,就又冒出了一個眼熟的男人稱呼他為“傅總”。

一聽他們找蘇墨煙,傅知晏剛想否認自己房間裏有這號人。

背後便傳來了溫涼的女音:“傅總。”

傅知晏認出了徐成清,緊接着也就知道了戴口罩的男人是陸錦白。

因為全娛樂圈都知道,徐成清目前只帶陸錦白一個藝人。

踟躇片刻,他往後退了一些,徹底将房門拉開,微微側身。

以便陸錦白的視線能直接落到蘇墨煙身上。

“沒事吧?”

确定蘇墨煙身上的衣服沒被動過。

陸錦白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你出來,我們聊聊。”

傅知晏看向蘇墨煙,顯然還不知道陸錦白和她認識。

眼神微微詫異。

“抱歉,沒來得及告訴您。”

“我和陸影帝曾是同窗,六七年沒見了,沒想到會在節目裏重逢。”

“這件事我跟沈愛姐報備過。”

蘇墨煙簡單解釋完,便打算把陸錦白帶走。

結果臨走之前,男人還不忘糾正她剛才的話。

“什麽同窗,我們明明是青梅竹馬。”

說這話時,他一直看着靠牆上抄着手的傅知晏,将“青梅竹馬”四個字咬得極重。

話音剛落男人就被蘇墨煙推走了。

她跟傅知晏打了招呼,說一會兒再過來拿禮物。

蘇墨煙直接推着陸錦白去了安全通道那邊。

怕在走廊裏被人看見,鬧出緋聞。

又不好将他和徐成清一起帶去她自己的房間。

樓道裏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徐成清被陸錦白一個眼神,留在了門口望風。

他被蘇墨煙拽進了樓道裏,視線一直垂落在她抓他的那只手上。

直至女人将他用力推在冷硬的牆上,後背輕微悶痛。

“你來這兒幹什麽?跟蹤我?”蘇墨煙皺眉。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她便将思緒理了理。

猶記得陸錦白說過,他今晚的飛機飛巴黎。

正常情況下,他這個點應該在機場或者已經上了飛機才是。

可他卻忽然出現,敲開了傅知晏房間的門。

除了是一路跟蹤他們過來,蘇墨煙想不到其他可能。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多少有些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覺。

陸錦白看着她,深眸湧着暗光。

他站直了身體,修長的身姿挺拔如松,帶着威壓感欺近蘇墨煙,随手拉下口罩揣進兜裏。

聲音不複之前的清冽:“是,我承認,跟蹤你是我不對。”

“可是蘇墨煙,今晚要不是我跟蹤你到了這家酒店。”

“還不知道傅知晏那個禽獸會對你做些什麽,你……”

再難聽的話,陸錦白對着蘇墨煙那張瓷白秀麗的臉實在說不出口。

他反捉住了她的手腕。

聲音沉了一些,神情也嚴肅了許多:“你告訴我,你進娛樂圈是不是傅知晏逼你的?”

“還有今晚你們去吃飯,讓你去他的房間……都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陸錦白有些急眼了。

也怪徐成清一路上都在他耳邊念叨,說網上那些只言片語關于傅知晏和蘇墨煙的流傳,八成是真的。

他說蘇墨煙和傅知晏肯定已經在一起了……

徐成清說的那些,陸錦白一個字也不想多聽。

可他問他,如果蘇墨煙真的和傅知晏在一起了,他還喜歡她嗎?

這一路過來,陸錦白反複問自己。

得出的結論——還是喜歡。

所以他此刻心裏最後抱着一線期望,期望蘇墨煙和傅知晏在一起,并非是她心甘情願的。

這樣他還能有機會,将她搶過來。

蘇墨煙完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也壓根兒不知道陸錦白腦子裏正在上演一場風暴。

她只是實事求是,抽出了被他攥住的手:“我是自願出道的。”

女音沉沉,猶如一記重錘敲在陸錦白心上。

蘇墨煙還在繼續往下說:“傅總從沒逼迫我做過任何事,他對我一直很好。”

“至于吃飯和去他的房間,這些也都是我……”

“自願的”三個字被男人突然覆上來的滾燙薄唇盡數吞沒。

兩人的站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墨煙被推至牆角,後背有多冰涼,她唇上就有多炙熱。

男人一只手撐在她耳畔的牆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

高大的身軀壓下,徹底擋住了感應燈暖色調的光。

蘇墨煙被陰影籠罩着,盈盈美目圓睜,呼吸停滞。

被動地迎合男人毫無章法和技巧可言的吻。

陸錦白就像一頭野獸,在她唇齒間肆意沖撞,勾纏,剝奪她的空氣。

長時間的靜谧中,感應燈滅了。

安全通道裏一片昏暗,只有牆角的地标泛着微弱的綠光。

男人的吻,由蠻橫到溫柔,終于摸到了一些門道技巧。

他撐在牆上的那只手落到了蘇墨煙腦後,掌在那兒,一再加深這個吻。

寂靜中,兩道急促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節奏明快,争先恐後。

蘇墨煙的腦子漸漸發沉。

要不是陸錦白摟着她的腰,要不是她下意識揪住了他的衣服……大概已經身軟無力到往下滑了。

深吻至将要缺氧。

陸錦白終于退開,呼吸粗重地将蘇墨煙抱進懷裏。

他的下巴磕在她發頂,緩了好一陣,“蘇墨煙……”

“離開那個姓傅的好不好?”

“他能給你的,我可以加倍給你。”

“離開他跟我。”

“我比他更了解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哪怕是我的……”

話音未落,他被猛地推開。

因為毫無防備,所以陸錦白往後退了一步。

那句“哪怕是我的命”被蘇墨煙響亮的一記耳光徹底打散了。

他輪廓分明的俊臉偏向一片。

腦瓜嗡嗡的。

什麽憤怒,什麽沖動,什麽占有欲,全都被打沒了。

剩下的只有滿腦子的空白和雜音,以及臉上火辣辣的疼意。

蘇墨煙也沒想到,自己年少時一手護過來的病弱少年,會變得這麽陌生。

她打了他,力道很重,掌心微麻。

感應燈重新亮起後,她看清了男人的身形輪廓。

也看見了他臉上微微泛紅的指印。

心如亂麻,理不清也剪不斷。

那句“你就是這麽想我的”終究還是卡在了齒關。

最後被她嚼碎咽回去。

蘇墨煙艱難的咽下唾沫,唇上還有那個吻的餘溫。

她無比痛心的眼神,如刀子一樣落在陸錦白身上。

男人瞬間慌了神,顧不上臉上的火辣疼意,他靠過去,試圖去抓蘇墨煙的衣袖:“煙煙……”

她避開了。

陸錦白抓了個空,骨節分明的指蜷緊,喉嚨似是卡着什麽東西。

心慌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蘇墨煙越過他往外走。

拉開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門時,守門望風的徐成清吓得一激靈,站姿頓時筆挺如松。

看見唇色嫣紅的蘇墨煙出來,徐成清例行微笑:“嗨蘇美人,你們……聊完了?”

蘇墨煙掃了他一眼。

猶如刀光劍影冰冷晃過,帶着點沒來得及收斂的殺氣。

徐成清臉上的笑當即便僵住了,脖子往後縮了縮。

“煙煙……”陸錦白緊随着追出來。

小跑着追上蘇墨煙,他剛探出手去抓她手腕。

下一秒便天旋地轉,被蘇墨煙拿住腕關節,直接一個過肩摔。

還好這家酒店過道裏鋪的是質地柔軟的地毯。

陸錦白摔躺在地上時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但他的整只右手卻是實實在在脫臼了。

疼意鑽心刺骨。

蘇墨煙那張瓷白秀麗的臉懸空出現在他視野裏。

她俯望着他,漂亮勾人的丹鳳眼裏一片清冷:“再跟着,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頭?”

陸錦白:“……”

他知道蘇墨煙沒和他開玩笑,她眼裏透着一股狠勁兒。

唇色嫣紅,頰有粉暈。

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剛才那個吻。

總之陸錦白能感受到,自己離死亡很近。

蘇墨煙從小到大打架沒輸過,男生們聞風喪膽的那種狠。

幾秒後,蘇墨煙直起身離開了。

她走得頭也不回,也沒再去傅知晏房間拿東西,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至蘇墨煙的身影消失。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徐成清終于喘了一口氣。

就剛才蘇墨煙将陸錦白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呼吸都停止了。

完全忘記擔心陸錦白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影響後面的廣告拍攝。

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小命,蘇墨煙會不會直接開紅,也過來給他一個過肩摔?

好在蘇墨煙并沒有傷害無辜的意思。

她撂下陸錦白走了,背影窈窕又很潇灑。

徐成清緩過氣來後,終于想起了自己是陸錦白經紀人這一事實。

他趕緊小跑過去,将男人扶起來。

關懷備至:“哎喲喂,我的祖宗啊!你摔着沒啊,要不要去醫院啊?”

陸錦白沒吭聲,但脫臼的右手真的挺疼。

徐成清只不過輕輕碰了一下,他直接一眼刀過去。

“我說你也真是的,好歹也是日常健身的,還練過兩年散打呢。”

“怎麽這麽輕易就被蘇美人給撂倒了?”

“你這身體什麽時候這麽虛了?”

男人一邊念叨,一邊扶着陸錦白起身。

得知陸錦白右手脫臼,徐成清說什麽也要立刻送他去醫院。

兩人路過傅知晏門前時,剛看了整場戲的男人正打算退回屋裏關上房門。

沒想視線和陸錦白對上,看戲被當場抓包。

男人停下來盯着他,想起剛才沒從蘇墨煙那裏弄清楚的問題。

他問傅知晏:“你和蘇墨煙什麽關系?”

剛才蘇墨煙看他時滿眼痛心,似是對他很失望。

被她摔在地上時,陸錦白想明白了一些。

想着蘇墨煙打他那一巴掌是因為他親了她。

但那樣失望痛心的眼神,八成是因為……他誤會了她。

傅知晏揚眉,唇角挂着笑意。

似是在笑陸錦白剛才被蘇墨煙撂倒在地,又似是笑他右臉的指印。

沉吟半晌,男人才悠然開口:“目前為止,我跟她只是單純的勞務關系和債務關系。”

“以後不一定。”

“債務?”陸錦白擰眉。

“蘇墨煙欠了你多少錢?”

“怎麽,阿煙沒告訴你?”

西裝革履的男人垂下頭,随意理了理西服袖口的褶皺。

又撣了撣灰,煙嗓磁啞:“如此看來,你這個竹馬,也不過如此。”

陸錦白俊臉染紅,氣的。

他氣傅知晏一句話拿住他的七寸,讓他無法反駁。

男人重新擡首,掀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接着道:“這件事我尊重阿煙的決定。”

“陸影帝想知道什麽,去問阿煙好了。”

“畢竟,你們可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KO!

旁邊的徐成清心裏默默響起某個格鬥游戲背景音。

在傅知晏退回屋關上門後,他輕輕碰了一下陸錦白脫臼的右手。

疼得男人抽了口冷氣,怒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老動他右手幹嘛!

“我這不是想提醒你,先去醫院嗎?”

“好歹把手臂歸位不是。”

徐成清一臉無辜,随後護着陸錦白進了電梯。

電梯內冷白燈光落在男人烏發上,也落在他陡立鼻間。

那張俊臉,沉冷陰郁,陸錦白擰着眉,還在想傅知晏提到的債務關系。

蘇墨煙欠了傅知晏的錢?

多少錢?

怎麽欠下的?

為什麽不找他幫忙……

這些問題,猶如雜草一般,野蠻肆意的生長。

很快便将陸錦白整個腦子籠住了。

他理不清楚,最後一巴掌用力拍在自己腦門上,靠在電梯梯廂的角落裏,緩緩仰起頭,煩躁地看向頂上冷白刺眼的燈光。

旁邊的徐成清見狀,還以為他被蘇墨煙那一記過肩摔摔壞了腦子。

趕緊給助理打電話,先上網查一下附近哪家醫院比較靠譜。

一會兒好直接過去。

等徐成清挂斷了電話。

早已抵達負一樓的電梯裏,陸錦白看向徐成清。

一臉生無可戀:“老徐,你說蘇墨煙以後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徐成清:“……”

“不會吧……這種事情換了誰都是會誤會的。”

“你回頭跟她解釋清楚就好了,蘇美人一看就是那種明事理的人,肯定不會不理你的。”

他以為陸錦白是說他誤會蘇墨煙和傅知晏是那種關系這事兒。

結果男人用左手摸了摸殷紅的唇,嗓音沉悶道:“那我要是強吻了她……你覺得她還會搭理我嗎?”

“就是強吻以後,她給了我一巴掌這樣。”

“這種情況下,她還會嗎?”

正準備拽着他往外走的徐成清:“!!!”

“居然敢強吻蘇美人!”

“阿錦……你可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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