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胸肌

房間裏的燈沒開。

蘇墨煙靠在門上許久, 最後順着門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唇上燒熱,在安全通道裏的那個吻記憶猶新。

蘇墨煙将臉埋在了膝蓋上, 一邊懊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陸錦白,一邊又懊悔打了他那一巴掌和那一記過肩摔。

其實高中那會兒,有個男生跟她表白被拒後,也想強吻她來着。

那時候蘇墨煙的反應特別快,當場就是一記過肩摔,把人摁在地上打了一頓。

後來這事兒不知怎麽就在學校傳遍了。

具體怎麽傳的蘇墨煙不清楚, 反正從那以後, 就再也沒有男生跑來跟她表白了。

一個個看見她就跟見了鬼似的。

連陸錦白也不例外。

他那時候體弱,身體單薄纖瘦, 比女孩子還清秀幾分。

蘇墨煙覺得他氣質很幹淨,和她身邊那群髒話連篇,臉上時常挂彩的男生完全不一樣。

谪仙一樣的男孩子, 很令人疼惜。

蘇墨煙喜歡他心煩時不經意間的蹙眉,也喜歡他心情好轉時薄唇漾起的弧度和唇角輕淺梨渦。

連他衣服上栀子花香的洗衣液味道也很好聞。

但陸錦白骨子裏是有些怕她的。

蘇墨煙知道, 他喜歡小鳥依人斯斯文文的女孩子, 她也想過改變。

可有時候就是克制不住暴脾氣, 以及身體的本能反應。

比如剛才在走廊裏那一記過肩摔。

想到男人當時震驚的眼神, 蘇墨煙只有一個念頭。

他肯定又要怕她一陣子了。

靜谧的黑暗中,她想了很多。殪崋

從那個倉促生澀的吻, 到陸錦白誤會她和傅知晏是那種關系……蘇墨煙心裏很煩躁。

她一再告訴自己, 她的暗戀早就結束了。

不要再去想陸錦白了。

夜裏十一點五十幾分,陸錦白從醫院裏出來。

右手雖已歸位,但醫生囑咐,還是要好好養一養。

徐成清好一陣道謝, 然後屁颠屁颠跟上長腿闊步往外走的陸錦白。

“你慢點啊,走那麽急幹嘛?”

“話說要不我現在訂機票咱們飛巴黎吧,反正你也得罪了蘇美人,今晚肯定見不着她人了。”

雖然但是,徐成清的語氣聽着有幾分雀躍,有落井下石那味兒了。

難得的是,陸錦白沒有用眼神刀他。

這會兒他正左手拿着手機,在微信聊天界面的輸入框裏删删寫寫。

馬上就到零點了,三月初三,蘇墨煙的生日。

陸錦白還沒想好祝詞,心跳莫名有些快。

早年試鏡某個重要角色,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後來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陸錦白急得上網去搜羅了一圈生日祝詞。

一溜看下來,都是些很老套的祝詞,一點新意都沒有。

男人皺着眉,轉眸看向身邊的徐成清。

“我讓你找人買的草莓送過去了嗎?”

“送了送了,和蛋糕、玫瑰一起送過去的。”

徐成清一邊回一邊擡手看腕表:“馬上零點了,應該已經送到了。”

陸錦白又問:“你打電話問問,別讓送東西的人把我親手寫的信弄丢了。”

徐成清:“……”

他想起了等檢查結果時,陸錦白讓他出去買漂亮的信紙,用左手寫的那封神秘信件。

一邊拿手機給陸錦白的助理打電話,徐成清一邊問:“你确定你左手寫的那鬼畫符文字,蘇美人能看得懂?”

“還有啊,你哪個年代的人,居然還寫信!”

發微信不行嗎?

陸錦白沒回話。

他站在醫院花壇邊的臺階上。

颀長挺拔的身姿被路燈的光拉出細長的一道影子。

23:59分時,男人終于打出了一行沒有删減的字。

趕在三月初三零點,将那條消息發給了蘇墨煙。

只留了床頭壁燈的房間裏,光線偏暗。

床尾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微信消息進來。

屏幕冷光堅持了五分鐘,重新熄滅。

蘇墨煙站在門後,外面有人敲門。

隔着門板,她問了一句:“誰啊?”

“蘇小姐您好,我是送外賣的,有您的外賣,麻煩簽收一下。”

隔着門板,男音有些朦胧,但聽起來很陌生。

幾秒後,蘇墨煙将挂着安全栓的門拉開了一條縫。

門外廊燈映入眼簾,燈色裏一捧豔紅略有些刺眼。

空氣中飄着玫瑰花的甜膩芬芳。

看見門外穿着騎手衣服的陌生男人。

蘇墨煙整個身子,貼在門沿,一只手扶在門框上。

沉眸冷冷看着他:“我沒點外賣,你是不是送錯了?”

騎手雖然沒能看清女人的容貌,但他認真看了眼門上的房間號。

微笑着将玫瑰遞上前:“6020號房,是這兒沒錯。”

“這是您的花,還有蛋糕和草莓。”

“另外還有一封信。”

蘇墨煙将門徹底打開。

視線落在地上的蛋糕和一籃子用保鮮膜封好的草莓上。

狐疑間,對方已經将那捧嬌豔的玫瑰塞到她懷裏。

另外有一封淺粉色的信。

蘇墨煙象征性的簽了自己的姓。

等騎手進了電梯,她才将門口的東西一一拿進屋裏。

有那麽一瞬間,蘇墨煙以為這一切都是傅知晏安排的。

畢竟他之前就提到過,今天要為她慶生。

但視線落到那一籃子草莓上時,蘇墨煙打消了這個想法。

揣着幾分不敢确定,她拆開了那封信。

通篇鬼畫符似的字映入眼簾,蘇墨煙的神情當時便僵住了。

陸錦白這家夥……是用腳寫的信?

蘇墨煙第一時間認出的是落款處的名字。

雖然也跟鬼畫符差不多,但“陸錦白”三個字,她依稀辨得出來。

為了讀懂信上的內容,蘇墨煙在燈下端坐了半個多小時。

眼睛看疼了,總算知道陸錦白究竟寫了些什麽玩意兒。

開篇就是道歉,為誤會她和傅知晏的關系道歉,也為安全通道裏沖動之下所言所行道歉。

态度倒是很誠懇,說是如果蘇墨煙不解氣,等他從巴黎回來,再讓她多摔幾回。

末了,又委屈巴巴地求她到時候下手輕一點。

道歉信到了後面,男人便開始賣慘了。

蘇墨煙沉重的面色徐徐緩和,在她不知不覺間,已是春回大地。

等蘇墨煙自己反應過來時,她心裏那團怎麽理也理不清的亂麻,好像已經被陸錦白鬼畫符一樣的每一個字快刀斬斷了。

他總是擁有這樣的魔力,牽動她的心緒,讓她惱讓她笑。

一如從前。

将淺粉色少女心的信紙放在一邊,蘇墨煙看了眼茶幾上沒拆的蛋糕。

還有那一籃個大色紅的草莓。

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那捧鮮豔欲滴的玫瑰花上。

花束上有一張生日賀卡。

足見這些都是陸錦白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他記得她的生日。

所以之前所謂的跟蹤,其實是為了給她送禮物?

蘇墨煙的心又亂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頂上的燈,直至目眩,方才閉上眼,将一條胳膊搭在眼皮上。

許久,久到心跳勻速緩下來。

她才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淩晨一點了。

有幾條微信未讀消息飄在屏幕上。

切入微信界面後,蘇墨煙看見了陸錦白發來的消息。

【蘇墨煙,祝你永遠十六歲。笑臉.jpg】

不是十八歲,而是十六歲。

因為那時候的她最快樂,母親還活着,身邊一群好兄弟,陸錦白也還沒對她冷過臉。

那些琉璃一樣珍貴卻易碎的記憶,久違地湧上心頭來。

熱意也很快覆沒了蘇墨煙的眼眶,有液體滑過她的眼尾,一路溫溫熱熱地蜿蜒而下。

後來她逃避似的退出了聊天界面。

随手點進了傅知晏發過來的幾條消息。

【生日快樂,星途璀璨。】

【現在可以告訴你了,公司為你安排了一個小型生日會,邀請了你安城這邊的粉絲。】

【加油,蘇墨煙。】

傅知晏的消息不能不回。

蘇墨煙回了一句“謝謝”。

對方發來一句“早點睡”。

至于陸錦白那條微信消息,蘇墨煙沒有回複。

好似回複了男人,他們之間的暧昧就會無限持續下去。

就像念書時那樣。

其實身邊人都說他們像戀人。

畢竟他們暧昧過也浪漫過。

可惜蘇墨煙知道,他們也只是像戀人而已,并不是真的戀人。

翌日天明,助理小董帶着奶萌來敲門。

說是傅知晏授意她,今天帶蘇墨煙去安城比較出名的景點好好玩一玩。

至于他自己,飛安城的究極原因還是因為有個重要慈善拍賣會要參加,并不是專程為了給蘇墨煙慶生來的。

就為這個,小董路上還在蘇墨煙耳邊念叨:“還是陸影帝這只股更有潛力一些。”

“我今早遇見陸影帝的助理小孟,他說昨晚陸老師為了給煙姐你一個驚喜,連航班都延誤了。”

“聽說陸老師這次去巴黎拍攝的那個廣告代言很大牌的。”

“延遲一天拍攝,代言費直接砍了三分之一,那應該是很多錢吧。”

蘇墨煙靜靜聽着,并未加入這個話題。

至于生日,她已經習慣冷冷清清的過了。

只是偶爾還是會忍不住設想,如果昨晚那一切都沒有發生。

有陸錦白陪着過生日,肯定會很鬧騰吧。

晚上的生日會蘇墨煙全程保持微笑。

不像是過生日,倒像是小型的粉絲見面會。

二三十個人,輪流合照、簽名,流水線一般。

夜裏十點多,生日會圓滿結束。

傅知晏過來接她一起吃了夜宵,然後同行去機場。

只不過傅知晏飛國外繼續出差,蘇墨煙回湖城。

知語傳媒大本營在湖城,她住在公司安排的小區裏,連夜飛了回去。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蘇墨煙除了日常訓練和學習,其餘時間都是自行打發。

期間去試了一下方淮導演的戲,女一號已經敲定了,合同也簽了。

一個月後就要進組,蘇墨煙便打算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什麽也不做,好好研究劇本,代入女一號“江錦”這個角色。

無所事事的第八天,蘇墨煙家的房門被人敲響。

彼時她剛換好短款運動套裝,打算出門晨跑,順便去寵物店接回奶萌。

聽見敲門聲,蘇墨煙以為是小董給她送資料書過來,随手拉開了房門。

她自己蹲在鞋櫃面前提運動鞋的鞋跟。

頭也沒擡:“資料放鞋櫃上就行,我準備出去晨跑,就不請你進屋了。”

蘇墨煙話落,門外鴉雀無聲。

只穿廊而過的晨風吹進屋裏,有些寒涼。

“你怎麽……”蘇墨煙穿好了鞋站起身。

本想問“小董”怎麽不應聲,結果入目的卻是身材修長勻稱的陸錦白。

他穿絲質潔白襯衣,衣服很有墜感,将他寬肩窄腰,倒三角黃金比例地身材完美勾勒出來。

男人領口三粒扣子散着,蜜色胸肌肉眼可見。

有一種看一眼就能讓人喉頭發緊,唇幹舌燥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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