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已修

是誰?究竟是哪個男的趁虛而入, 在他奔波于培訓和實習期間撬了他的牆角?

江君惟的腦海中極其自然地率先閃過“言清書”三個字,但下一秒就被劃去了。林婉的話言猶在耳,寧臻喜歡的絕不可能是言清書, 不然後者還不得立馬打蛇随棍上,怎麽可能擱這兒和她玩雙向暗戀雙向奔赴?

這一世的言清書可比上輩子功利多了,他既然能不念舊情甩了林婉,想來已經是被寧氏的富貴迷花了眼。

江君惟不免再次後悔自己的大意, 他早該在言清書拿了寧氏西南項目的大獎時就提高警惕的。財帛動人心, 言清書前世沒經過這一遭, 最後都對寧氏下手了, 這輩子對方提前進了金窩, 當然更有可能心性大變了。

而陷入俗世欲望的言清書但凡察覺到寧臻對他有一點意思, 肯定都要拿來大做文章的, 哪裏還能輪到林婉來提醒自己?

可如果不是言清書, 又會是誰呢?

江君惟快速地在心裏将寧臻身邊的男生名字過了一遍, 發現他們要麽全沒嫌疑,要麽都有問題。頭腦風暴了一番後,他的懷疑最後落到了上一世的最後贏家——蔣源頭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油然而生一種荒謬的宿命感。難道說命運終究是不能改變的?他費盡心思篡改了人生道路的分岔口,但兜兜轉轉過後,他依然會失去寧臻, 言清書依然會求而不得,蔣源依然是“黃雀在後”?

不, 江君惟拒絕接受這種論斷,這輩子他絕對不要再像前世那樣平凡庸碌地活着,一眼就能看到幾十年後的未來。

他眼神迫切地盯着寧臻,低聲問道:“你喜歡上了哪個人?我認識嗎?”心底同時也在瘋狂地叫嚣着“給我一個名字, 哪怕是你培訓班裏的同學都行,只要不是蔣源!”

寧臻被他看得心下發憷,再次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追人追到一半放手,再有內在美的人都會被氣得抓狂……

言清書的名字自然是不能說的。開玩笑,她自己都還沒表白,怎麽可能先告訴身份尴尬的江君惟?

當然,随便扯一個名字唬弄對方也行不通,且不說不符合她為人處事的原則,光是看江君惟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就知道說誰大概率誰就要倒黴。

“這是我的私事,抱歉,恕不能透露。”

寧臻的回避徹底點燃了江君惟的怒火,從被打擊的自信到被粉碎的自尊,他覺得自己就像個任人擺弄卻還自命不凡的棋子,被寧臻放在手心肆意亵玩。

“呵,你的心變得可真快啊,前陣子還追着我跑,巴拉巴拉地跟我訴衷情。不過一段時間沒見,你就移情別戀;而我,居然連一個名字都不配知道嗎?寧臻,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你就這麽喜歡玩弄人的感情嗎?”

哪怕江君惟竭力克制自己,他的語氣裏仍是不自覺地帶上了濃濃的憤懑和不甘。惱羞成怒的他無力再維持自己豁達陽光的形象,一心只顧着用聲聲控訴來發洩不滿與怨恨。

見江君惟終于脫掉隐忍的面具,開始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寧臻徹底松了口氣。雖然他的指責部分有失偏頗,但她還是體會到了一種詭異的欣慰——

他願意出聲就好,否則她還真怕他把自己憋屈死。

所以,讓斥責和怒罵來得更猛烈些吧!寧臻在心裏變态地召喚着,一方面是真心覺得歉疚,另一方面也是私心作祟,覺得只要江君惟今晚出夠了氣,她後面就能毫無負罪感地去追求新目标了。

寧臻配合地保持沉默,給江君惟繼續發揮的空間,誰知落在後者眼裏,卻被當成是叫自己說中了心思,羞愧地無言以對。

江君惟于是氣得更厲害了,随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不安和茫然。他沒料到寧臻竟然不否認自己的指控,難不成過去的一年多她真是在耍弄自己?以至于如今一有新歡,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他這個“舊愛”撇清關系?

“好!好!”江君惟怒極反笑,“你可真是夠會演的,是我蠢,我早該知道你們這種有錢大小姐根本不會真心待人……”

他這話與其說是在責問變心的寧臻,不如說是再次試探她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畢竟後者突如其來的背叛将他重生以來的優越感狠狠地削成了渣。

要知道,江君惟所有的計劃和安排全都基于寧臻對他锲而不舍的戀慕。倘若對方只是玩玩而已,那他模仿“言清書”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話,憧憬多時的美好未來也都化為鏡花水月。

這對江君惟絕對可以說是致命般的打擊,所以此時此刻的他情緒瀕臨失控,根本沒法用理智去思考。可實際上,但凡他還有一點腦子剩下,就會知道他害怕的那些都不可能成立,寧臻從來不是一個仗着錢多就為所欲為的癫狂富二代。

遺憾的是,他已經成功地把自己吓住了,全然不記得寧臻曾經在他身上花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滿心想的都是既然自己遭人耍弄受盡屈辱,那麽說什麽也得讓始作俑者痛上一回。

寧臻聽江君惟似是鑽進了牛角尖,到底沒忍住,深吸一口氣後解釋道:

“學長你誤會了,我當初說喜歡你是認真的,追你的時候也是一心一意。這段時間我基本不聯系你,其實就是在冷處理我們的關系……我不可能心裏想着一個人,現實中卻還追着另一個人,那樣對你、對他都不公平……再加上我們之間一直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我以為你對我沒那方面的意思,就是注意到我的疏遠也不會在意……”

“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江君惟冷笑着反譏道,如果說之前他勉強還記得發火的終極目的是挽回寧臻,那麽現在他的情緒已經徹底被憤怒和委屈所侵占。

寧臻輕拿輕放的口吻,話裏話外的自我開脫,都讓他前所未有地備覺羞辱和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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