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肖風和肖凡在香港的日子很不好過,本來生意場上的關系就是逢場作戲,現在場子散了,戲也不用演了,肖風不敢帶肖凡回他們在九龍的大宅,只能在香港島上租個村屋。張家雖然與肖家交好,但是張家是正經醫療世家,張生想接肖風他們到美國,但是父母總是有所顧慮,去美國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
肖家真的不能東山再起了?肖風不服,但是如今他也無能為力,他和肖凡蝸居在10平米的村屋內,肖凡自受了驚吓後一直精神衰弱,午夜夢回總是驚醒。
肖風現在總是回憶當年肖家家變的時候,當年大伯和姑姑為了争奪肖家家産,他們軟禁了肖母,然後也是那樣,把肖母的身體一寸寸砍下來送回肖家。肖風還記得母親的那雙手,柔軟細膩,塗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就那樣血淋淋扔在自己面前,肖風捧着母親的手,那麽僵硬…
母親被抓時肖風帶着肖默和母親在一起,肖風哭喊着讓肖默救母親,“默!快點救我媽!他們要把我媽抓走了!”
但是肖默選擇了肖風。
肖風見着母親被捂住口鼻塞進車裏,他拼命掙紮,但肖默仍是不放手,任憑身上被抽出一道道血印….
從此肖風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只剩一堆破碎的屍體…
肖父始終是沒有妥協,他沒有告訴肖風,他帶着一路人馬去找自己大哥和姐姐,名為談判實際是要同歸于盡…畢竟是至親,他不可能原諒他們,也不能和他們一樣殘忍,所以他用這種方式了結了上一輩的恩怨,讓肖風肖凡遠離血親相殘…
所以,18歲那年肖風失去了父母….
所以,從此他肖默不再相信任何人,只有肖凡是自己的至親…
所以,他恨肖默,為什麽肖默不救母親….
那一年,肖風對肖默說,“你肖默從此只是我肖家的工具…失敗了,就永遠別回來。”
那一年,肖默越來越少言寡語,他什麽都明白,他什麽的都理解….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守住肖風….
自從肖默酒後失态被諾炎修理了一頓後,諾炎一直對肖默很冷淡,他不再和肖默住在一間房裏,他搬到了書房,也不許肖默在出徐家。他能給肖默權利財富地位,也能禁锢住肖默的一切。
徐明朗很是歡喜,他盼着這一天很久了,“諾,什麽時候動手,我們的人已經盯着肖風肖凡很久了。”
徐明朗知道這是諾炎和肖默的心結,他們兩人沒有得到對方的心照不宣之前都不敢有所動作。
“不急,你繼續派人盯着。”諾炎嘴上說的淡定,心裏也是忐忑。
“張生很快就會安排他們去美國了,如果真走了,那想鏟除肖家就麻煩了!”徐明朗急的跳腳,漂亮的臉蛋都扭曲了。
“我說什麽你聽就是了!徐家什麽時候有你做主?出去!”徐明朗總是能吵的他心煩。肖默!肖默!你到底在想什麽!
諾炎沖進肖默的房間,肖默正坐在窗臺上發呆,被甩門聲一怔,“你…怎麽…”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在猶豫什麽難過什麽?滅了肖風肖凡,把肖家踩在腳下不是你現在最期望的嗎?”諾炎扯着肖默的領口。
“我…我….”
“難道你不恨?你不是恨了那麽久?你那麽殘忍的滅了肖家的一切,難道不痛快?”諾炎想着肖默對肖風的留情妒火中燒。
“我恨…我恨…我好恨…”肖風說的有氣無力,說的委屈。
“你5歲到了肖家!一開始肖父就把你當工具!為了他肖風你付出了那麽多!可是自從你15歲起他可把你當人看過一天!他肖家除了利用和折辱還給過你什麽?”諾炎氣的發顫。
“對…除了利用和折辱還有什麽…他什麽時候信任過我…什麽時候在乎過我…”肖默的聲音微不可聞,漸漸的小聲啜泣。
“默…不哭…還有我…我一直在…”諾炎輕柔的拍着肖默的背,低低安慰。罷了罷了,諾炎不想再計較肖默對肖風的軟弱,他要給肖默無盡的縱容,你要在怎樣都可以,你舍不得殺他們那就不殺吧,舍不得對肖家絕情就算了吧,他不想再逼肖默。
張生還是安排肖風他們離開香港,淩晨兩點的水路,先離開香港再說,諾炎再香港安排的眼線實在太多了,香港已經呆不下去了。
午夜時分,肖風喊醒肖凡,“小凡,起來,我們走了!”
“嗯?哥,我們去哪?”肖凡揉揉惺忪的睡眼,肖風之前并沒告訴肖凡今晚的行動,來了香港肖凡情緒一直不穩定,近一個月好歹是安定了,沒有再驚醒哭鬧。
“我們…我們出國去,你生哥帶我們出國,以後小凡就和哥哥一起去國外生活了,好不好?走吧,我們現在去坐船。”肖風急忙拉起肖凡。
“快點…時間快到了…”張生在屋外催促。
“來了!”肖風給肖凡披上一件大衣,攬着他出屋。
午夜的岸邊寒風瑟瑟,等了半個小時水面上終于出現燈光,接應的船來了。張生上前和船家打了個照面,又上船看看,确定是自己安排的才接肖風他們上船。他們想先去臺灣,張生安排人在臺灣接應他們去美國。
不過就是個破舊的小漁船,海面上颠簸的厲害,肖風哄着肖凡睡了,然後和張生站在船板上觀望。開了20多分鐘,一艘小游艇徐徐開近,張生立刻警覺起來,“快趴下!”
“嗖嗖!”流彈迅速飛過來。船家被流彈擊中倒在血泊裏,肖風沖進船室壓着肖凡,張生左側腰腹中了一槍卧倒在船板上。
游艇漸漸靠近,來人見漁船上沒了動靜,開始上船拿人。來的是徐明朗。
船家死了,肖風護着肖凡也中了幾槍,徐明朗本就是奉命來抓人,而且也不想殺他們,留着他們比殺了他們更有意思。
“帶他們走!”三個人就這樣被綁了起來,扔進游艇。
傷口沒有處理,他們一路被綁回了徐家。徐明朗把他們扔在了刑房,肖風和張生虛弱極了,傷口一直發炎,已經開始潰爛,肖凡瑟瑟的依偎在肖風身邊。三日後,諾炎派了醫生過去,簡單處理包紮後他們終于恢複了氣力。
諾炎來了。
“風少,這幾天住的還習慣嗎?”諾炎說這話的時候居高臨下,微眯着眼睛,語氣輕挑。
“諾家主太客氣了,何必這麽大費周章,諾家主招呼一句,我們必當登門造訪。”肖風性子激烈,但眼下也會省時度事,這番場面話的回應也是以牙還牙。
“呵呵,肖家的事我也知道,肖徐兩家這麽多年也是亦敵亦友,我看小凡少爺好像很是憔悴,必然是這段時間奔波勞累的。”諾炎逼近了幾步,“來人!帶凡少去客房歇着。”
“你們幹什麽!”肖風一聽要帶走肖凡徹底慌了。
“哥!哥….”肖凡的掙紮也是無力,他就那麽輕易的被帶走了。
“諾炎!你個王八蛋!有種殺了老子,玩這麽多花樣幹什麽?!”肖風像個瘋狗一給急的撲上去,徐家手下一把将他摁在地上。
“你知道我多想殺了你嗎,不過這樣太便宜你了,你對肖默這麽多年的折辱我會好好還給你的。”諾炎看着肖風發瘋的喊叫,不禁揚起嘴角。
“把他給我吊起來!好好給我招待招待風大少!”諾炎甩下這句狠話,轉身離開,臨了望了一樣張生,“把張生給我帶出來。”
“你走吧。”諾炎對張生說,“不要再管肖家的事情了。“
“你要殺了他們?”張生語氣沉靜,他一向寵變不驚。
“我不會動手。”諾炎背對張生,看不清表情,卻是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欠進掌心,“我不會讓肖默為難,不想他難過。”許久又是一句嘆息。
肖家的事情,張生現在也是無從插手了,明哲保身才是最佳選擇,張生轉身離開,“諾炎,殺了肖風,肖默也活不了。”這是最後的忠告,張生走了。
諾炎一怔,他,何嘗不知道….
“這裏的事情先不要讓默少知道。”諾炎囑咐了一句就回屋去了。
殺了肖風,肖默也活不了…徐明朗不斷的回味這句話,籌謀着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