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這帖子也先是直白而言辭犀利的把安洋抨擊了一番,說這位主播實在是互聯網最後的慫貨,連聊天公屏都沒看過,人家都抄襲到她頭上了,黑子一群一群往她直播間湧,她也不會為自己的權利辯護,只知道悶頭做飯,都被黑成那樣了,還整天變着花樣給觀衆做好吃的呢。

其後就是一篇圖文并茂的對比,将洋蔥和露露的相似點全都放在一起,再擺上清晰的時間線,這樣一縱向對比,不用說都看得出來了,洋蔥才是那個被抄襲,又被倒打一耙的冤大頭。

洋蔥出現以後,露露的風格走向才逐漸從衆多美女主播一致的風格中脫穎而出,開始日系文藝清新,甚至原本會帶首飾,會美甲,也是受洋蔥影響開始變成一雙素手,更重要的是作為美食主播,她的食材也從洋蔥那裏取材很多。

還有就是,文章裏有幾張洋蔥手的照片,還在片尾強調了一句露露刻意模仿洋蔥的手和聲音,這下一來,又一大批人蜂擁而去,圍觀洋蔥的手去了。

這篇文章火出了小小的主播圈,一方面算是變相像大衆宣傳了一下直播,另一方面就是捧火了安洋。

雖然安洋的直播有內容有質量,能小火一把是早晚的事,但“抄襲”事件卻讓她走了個捷徑,小火變大火。而且這事也不至于毀了露露,她本身有一定的粉色群體,而且又有了熱度,只要她能挺過去,用不了多久這事就被人忘了。

今天安洋直播,又搞高難度動作了。

她要烹制牛舌。

其實是生鮮超市打折,這麽大條新鮮牛舌打五折,她就買回來,自己先實驗着做一次,下回等姜無回來的時候可以做給他吃。

于是就在直播間裏擺弄那條跟她頭差不多大的肉,整條下鍋的時候,她自言自語的嘟囔一聲:“希望不要浪費了這麽大這麽鮮的牛舌啊……”

彈幕齊齊被她這個細骨伶仃的小女子驚了。

“主播是個狠人。”

“我們蔥蔥啊,撿起你的女神光環啊!牛舌這麽粗魯的東西你不應該怕怕的嗎?”

“幸好今天男人不在呢,不然看到這麽可怕的蔥蔥怎麽辦。”

這人就不能念叨,緊接着,打賞主播排行第一的大地主【男人孤寂夜】就帶着一串特效進入了直播間。

彈幕裏一片哈哈大笑,“蔥啊你老公來了!”

“hhhh男人我們才不會告訴你你家女漢子正在鐵鍋炖牛舌!”

“催婚團打卡處。”

姜無停下了按在屏幕上,正要送煙花的手。他剛才看了網上那篇平反的帖子,正打算随手送個煙花慶祝一下,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他倆已經被訂為官方cp了。

影帝這麽愛惜羽毛的人,從來沒有過一點緋聞,怎麽肯讓人随便拉郎配,而且真讓人家女孩子誤會了也不好。

必須解釋清楚。

接着,他噌的一下放了朵一千塊的煙花清了屏。

【男人孤寂夜】:我只是洋蔥的粉絲。

這下彈幕裏就差按頭黨過來直接把他倆按到一起了。

牛舌篇在安洋不大滿意的略鹹結果中結束了,關掉了直播間之後,立馬又被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是“鐵血女魔頭”,安洋接了之後,甜甜的叫了一聲:“知梁~”

林知梁陰恻恻的說:“洋蔥的小廚房開的不錯嘛。”

瞬間有種妖孽現原形的感覺,安洋差點吓尿了。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

知梁冷哼一聲:“現在全國千萬網民都知道了。”

安洋立馬魂飛天外。

知梁:“等我說完你再抽過去。我剛才一直在你直播間裏蹲着,見證了一片腥風血雨和恩怨情仇,還有直播間愛情故事。我一看你那慫樣就知道你連彈幕都沒開,一個人在那裝聾作啞呢吧,姐妹,我告訴你,你當前粉絲10242人,直播時最高熱到到6萬了。”

安洋一口氣把她周圍的空氣抽幹了。

林知梁一看到微薄那篇帖子裏的手就覺得眼熟,摸到直播間一看,那聲音就算被電磁壓縮過,她還是能認得出就是安洋。當然,至于姜無為什麽認不出來,也屬于正常,畢竟安洋在他面前的時候唯唯諾諾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知梁:“畢竟一聲姐妹大過天,老娘就來救你最後一命。你還沒看到微博上那篇帖子吧?去看看吧,有個大主播想炒自己,結果翻車把你炒火了。不過你現在可站在風口浪尖上了,以後要麽徹底消失,要麽就學會開門迎客,你這樣對觀衆不聞不問的态度遲早被怕噴高傲,會□□翻的。”

安洋立馬選擇棄車保帥,“帖子我就不看了,現在我就去把直播間關了吧,以後再也不在網上錄視頻了。”

“你連篇帖子也不敢看你要氣死我啊!”知梁說,“你知道這樣的機遇有多難得嗎?炒作一個人要時機和金錢,你就這麽火了,還打算放棄?難道要給人當一輩子保姆啊?是不是伺候人上瘾啊你!”

安洋都感覺到知梁的口水噴她臉上了,一句話不敢說,委委屈屈的在心理想:伺候姜無就上瘾啊。

知梁:“好好想想吧,安洋,你前二十年一個人瞎雞兒過的還不夠嗎?現在時來運轉了,好好打理你的直播間,當成一份事業去計劃去發展未來,不好嗎?”

安洋靜了好一會兒,小聲說:“我一直都覺得你說的話很對,這次也是。”

“哦對了,”知梁冷冷的說:“忘了告訴你,現在你直播間裏已經有cp了,大衆一致認可的那種。TM的老娘還沒嫁出去你這小王八蛋就有官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人不裝暗B,蠢作者想要評論嗚嗚嗚QAQ

☆、十二碗飯

這天下午,安洋得知自己在互聯網上小火了一把,還沒來得及心情複雜,也還沒敢去圍觀那篇帖子吃自己的瓜,晚上又接到了個消息,便立刻把這些都抛開了。

莊辰說姜哥要回來了,這次回來會多休息幾天。

姜無目前在拍的是一部勵志民國戲,現在已經拍完了青年階段,而後要補拍前面的少年時期,需要姜無形象上稍做改變,正好拍攝場地還需要排隊等幾天,于是正好打發他回來發胖,吃出點嬰兒肥來。

這個任務要是擱在從前,絕對能把莊辰難得睡不着覺,如今就不一樣了,有了安洋在,他竟然有種小事一樁的感覺。

安洋聽說姜哥需要發胖,那不就是輪到她登場的歷史時刻了嗎,于是當天晚上開始大展身手,姜無他們還在飛機上的時候,她就開始縮在廚房裏沒完沒了的忙活。

不僅一日三餐要吃好,零食也要照顧到,安洋在廚房裏炒了一晚上牛肉幹,甜品飲料也做好冰在冰箱裏,要不是影帝食欲不好怕膩,她都要自制各種餡料的麻薯了。

後來第二天,也不知是忙于伺候姜無,還是出于自個兒的逃避心理,安洋在開始直播後頭一次斷了一天沒播。

安洋開着廚房的窗戶,在聽到有車輪輾軋院子裏的石子聲時,便立刻開門竄了出去,恰好看到了正下車的姜無。

男人身高腿長,臉上壓着副深色墨鏡,沒有什麽繁雜的搭配,他單穿着一件很有質感的灰色T恤和一條黑色運動褲,風撐起他的上衣,柔軟的布料貼在腹部,顯現出整齊排列的八塊腹肌。

他根本用不着費勁搭配什麽機場街拍,純靠寬肩窄腰的極品身材和氣場就足以說明一切。

安洋看着男人沉默而來的身影,幾乎有些恍惚了。

竟有一天能在門口等着他回家……

即便只是作為保姆而已。

“姜哥終于回來了!”

姜無擡起頭,看到了女孩帶笑的臉,張開五指傻兮兮的揮着,淺色的頭發被陽光打得金燦燦的,皮膚白得發光,一雙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他楞了下,随即跟着挑了下眉,哼道:“幾天不見膽兒就大了,走之前還連看我一眼都不敢呢。”

“啊?我,我我怎麽會,我沒有不敢……”安洋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得意忘形,立馬紅着臉把尾巴夾了起來。

莊辰跟着大包小包的從車裏下來,“哎呦看看我們影帝多好的福氣!有那麽會做飯的廚娘小姐姐等着伺候,啧啧,你瞅瞅,我們家安洋哪像保姆啊,哪有這麽漂亮的保姆,像女主人還差不多!”

安洋立馬雙耳噴火,連連擺手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無冷冷的回頭撇了莊辰一眼,“再拍馬屁也不會留你在這吃飯的,放下東西就給我滾回去。”

安洋忙和稀泥:“姜哥,你看我做的也有點多了,不吃也是浪費了……那個,莊辰我幫你拿點東西吧!”

莊辰拖着一大堆行李從車上下來,聞言立馬喜滋滋的交給安洋來分擔:“那太好了,來來來,小姐姐可真是有良心,冰冷的世界中僅存的一點火光啊……”

姜無用冰錐子一樣的聲音不容拒絕的一下截斷了他,“自己拿着,還好意思讓人女孩兒幫你提東西。”

莊辰感到一陣窒息——什麽叫幫我拿東西,大部分都是影帝大爺你的好嗎!

而且他家影帝最近咋啦?被隕石砸了突然開竅啦?這祖宗以前不是眼裏完全不分男女的麽,公司的小姐姐就是扛一噸重的行李他也毫無感覺,怎麽最近忽然吃錯了藥要保一個主播,這還不算,連自己家保姆都這麽護着了?

——果然是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男人的胃麽……

莊辰:“……把我累死你能有什麽好處你個死鬼!果然原配就是不如新人香……”

姜無:“……”

安洋見莊辰都氣得打鳴了,二話不說搶走了他手裏一個包,幹巴巴的打圓場,“沒事沒事,我能行的,不重的額!……一點!都不重!”

其實她懷疑她拿的那個裏面裝了幾顆鉛球,剛一入手差點沒面子的掉在地上。

莊辰感動道:“看看我們人美心更美的保姆小姐姐!”

姜無擰了下眉,安洋拿到的那個正好是裏面裝了幾大瓶沐浴乳、噴霧瓶和化妝品的包,全是滿的,分量不輕,莊辰牲口似的早已經習慣了,安洋肯定不行。

他煩躁的瞥了一眼安洋瘦巴巴的胳膊。

錯後一步,一手接過了安洋手裏的包,“你自己走,東西不用管。”

安洋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心,“這怎麽行!我來吧我行的……”

“這個我要提上樓帶回房間的,”姜無手提着沉重的包,輕而易舉的躲開安洋過來搶包的手,“你去準備吃的吧,啧,莊辰要餓死了。”

“好,好的,我這就去!”

安洋跑開了,莊辰在後面張大嘴看着姜無的背影,“對不起啊我要餓死了我真沒用啊……難道早飯不是咱們倆一起沒吃的?祖宗你不餓?”

午飯時,兩個大老爺們把安洋準備的滿滿一桌子食物都掃蕩了個幹淨,酒足飯飽以後,又被安洋一人派發了一杯自制水果汁到沙發上躺屍去了。

莊辰做肥宅狀吸了下吸管,嘆道:“明明奉旨長膘兒的是你,我怎麽也跟着躺下了。”

姜無大刀闊斧的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說:“下周你直接頂着你的大胖臉去給我當替身得了……也不行,我小的時候胖點還說得過去,這麽醜算怎麽回事。”

“……”

安洋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之後從廚房裏出來,恰好碰上了抱着草莓喂奶,哄她睡覺的方姐。

說來也奇怪,草莓偏偏對安洋特別喜歡,一見她就笑,總找她抱,這會兒吸着奶嘴都快睡了,還努力朝她伸了伸手。

安洋卻注意到了草莓的另一只手,草莓又一邊喝奶,一邊把手放在方姐胸口摸咪咪了。

安洋咬了下嘴唇,看來這個動作果然是被方姐默許的,安洋猜想孩子哺乳期應該是對母親的胸部有着不同的感情,方姐這樣哄孩子也許是習慣使然,可她卻沒有對草莓進行約束,導致現在草莓的手總是戒不掉這個動作。

這樣太不禮貌了,這麽可愛的草莓如果就此養成習慣就麻煩了。

安洋糾結了半天不知怎麽開口,結果方姐來回慢慢走動着哄草莓睡覺,竟然就這麽毫不在意的保持着這個動作朝客廳去了!

姜哥和莊辰可都在那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後悔了,昨天不應該跟大家只要評論,因為收藏我也想要【笑哭】

寶寶們如果喜歡的話就再點一哈收藏吧……就,随你們喜歡啦QAQ……

晚上要把前面通通修一下文,也許有大範圍僞更,千萬別信!下一章還是明天晚八點更!

☆、十三碗飯

安洋當即伸手攔住了方姐,“方姐,寶寶給我抱吧,你也累了一上午,回房間休息會兒吧。”

草莓這小機靈鬼聽進了耳朵裏,立馬彎起眼睛,手舞足蹈的要找安洋抱,方姐卻将她按住,斜着眼疑惑的看安洋:“幹嘛啊?好好的怎麽這麽好心想起體貼我來了?”

安洋一臉無辜:“不過是搭把手而已,我平時也經常幫你啊。”

“該不會是想趁着姜先生在家,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顯得你多能幹似的吧?”

安洋轉身埋頭要走:“那算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回房去。”

“哎,別別,別走啊,既然你有這份心,草莓就先交給你了,你們年輕人精力足,我還真是比不了啊,我這腰疼得直不起來……記得,草莓睡着以後再抱一會兒,要睡熟了以後才能往兒童房床上放。”

說完,将笑眯眯的草莓連着嘴裏的奶瓶一起,往安洋的手裏一放,轉身施施然上樓去了。

安洋見她走了,卻沒繼續哄草莓睡覺,而是躲在牆根後面,就地盤腿一坐,把草莓嘴裏的奶瓶拉出來先放一邊了。

草莓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奶瓶,也沒哭,這要是別人敢搶她嘴裏的吃的,她能把天哭破,這會兒她還以為安洋有空陪她玩了呢,興致勃勃的挺着肉敦敦的小身板,坐在安洋懷裏看着她。

安洋卻将一張娃娃臉板起來,指尖輕輕點了下草莓的小鼻子:“寶寶,你不可以摸方姨的咪咪,那是不好的行為,每個人的這裏都是只有自己才能碰的,你不可以摸別人,也不能讓人随便摸你,知道嗎?”

草莓歪了歪頭,大眼睛一眨,茫然而迷惑。

這小魔頭鬼着呢,不該她聽的話她一句都不漏,教育她的時候又裝聽不懂了。

安洋:“草莓你不許裝啊,我知道你都聽得明白。”

草莓一臉【不知道你在講什麽東西.jpg】

安洋氣不打一處來,抓起草莓的小爪子,頗具犧牲精神的放到了自己的胸部,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這個動作以後不可以再做,好寶寶是不會随便摸別的女孩子的胸部的,以後如果被我看到了,會打手手哦。”

說着還示範性的把草莓的爪子拉下來,做個樣子,輕輕彈了一下。

哪怕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草莓還是委屈了,她以為抱抱真的生她的氣了,大眼睛蓄起了水光,馬上就要嘤嘤嘤了,“草莓……不、不是好寶寶,嗎?”

這下可把安洋心疼壞了,忙抱住了草莓,“不是不是,不是說草莓不乖,是草莓不知道啊,我這是在教你呢,草莓以後知道了、改了,就還是最乖的寶寶!”

姜無跟莊辰在沙發上癱着,莊辰百無聊賴的來回換着電視看。

看到一個臺正在放姜無早期拍的電視劇,莊辰不肯換了,挺來勁的看起來。

無論這東西經過多少後期修飾,在姜無腦子裏都只剩揮之不去的沙雕劇情,于是不由分說的搶走了遙控器,啪一下把電視關了。

沒了電視提神,吃飽喝足的莊辰很快就豬一樣的在沙發上睡着了。

姜無爬起來往一樓的衛生間去了,還沒走出客廳,就聽到了餐廳牆角後面,安洋正小聲教育草莓的聲音,于是腳下一頓,停了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

“草莓,平時揍屁股你都不哭,這時候會裝哭欺負人了?”他嘴角一彎,俊美的臉上浮現一個短暫的笑,從牆根後走了出來。

草莓看見臭粑粑來了,剛才還跟這哭呢,緊接着又把頭紮進安洋懷裏了。

安洋聽到姜無的聲音毛都炸起來了——剛才她還打草莓的手來着,不會被人家老爸看見了吧?

安洋悄悄擡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姜無的臉色,幹笑道:“沒有沒有,草莓可乖呢,怎麽會欺負人啊,是不是啊草莓?”

姜無哼了一聲,“乖什麽呀,真乖還能被你拉在這兒教育?”

安洋擡起頭,努力解釋:“不是,不是教育……草莓乖乖可聽話了,我告訴她以後她肯定就不會再犯了。”

姜無用膝蓋輕輕踢了下草莓的小身子,“喂,姜無意,聽見了嗎?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以後不會犯了?”

草莓臉酸,憤憤的給了她老爸的大腿一掌,扭了臉用後腦勺對着他。

姜無拿起了草莓的奶瓶,跟安洋說:“我帶她去睡覺,你去忙你的吧。”

這話草莓倒是聽見了,接着連看都不看她老爸一眼,拼命往安洋懷裏擠,都要鑽進她肚子裏去了,用拒絕的背影表達自己的憤怒。

安洋一個保姆,在人家孩子爸爸面前有點尴尬,還給他也不是,不還也不是,讪笑:“姜哥……”

草莓莫名跟小保姆關系挺好,姜無已經沒脾氣了,看着小保姆求救似的眼神,他只好說:“那辛苦你再抱她一會兒吧。”

安洋便笑了,接過奶瓶喂給草莓,給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輕輕拍着她哄她睡覺。

姜無看到小保姆如獲至寶似的神情,不知怎麽看着有點心酸。

她一個才畢業的小姑娘,對草莓倒是真的好。

“我一個大老爺們,有些東西不知道該怎麽教草莓這小丫頭,她媽媽……也不在,你能費心教教她也挺好,我也挺感激的。”

姜無這麽平易近人的同她說話,安洋一時心下吃驚,卻也能明白他的心情,畢竟是為人父母的,孩子是自然無比看重的。

她臉發燙,悶着頭說:“這沒什麽的,其實我也不會帶小朋友,要是遇見什麽棘手的事我就解決不了了。”

姜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畢竟你才剛畢業,哪兒會帶孩子。不過我看你給孩子喂奶姿勢倒沒錯,為了草莓專門學的?”

專門學的……

安洋有一秒恍惚了。

雖然不是為了草莓,不過确實是學過的。當初她懷着孕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出租屋裏,确實提前對着教程笨拙的學過一點手法。

她微微牽起嘴角笑了,溫柔的看着草莓,點點頭,“是啊,為了草莓,去學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姥爺做壽,家裏超多人,沒時間寫文所以更得少了,明天會努力多更的!

☆、十四碗飯

草莓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勉強撐着聽他們說話,眼皮眨了兩下,最後一層濃黑的睫毛覆蓋下來,還是睡了過去。

姜無嗤笑一聲:“小祖宗睡着了。”

安洋看着草莓酣甜的睡臉,笑了一下,點點頭,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把草莓嘴裏的奶瓶拿出來,将她送到了嬰兒床上去睡。

看着草莓睡熟以後,又滴溜溜回來跟到姜無屁股後面,追問:“姜哥,要不要吃點東西?水果或是甜點都有。”

“……”姜無,“你剛才塞給我兩碗飯一碗湯還不夠,還吃?”

“可是……可是,你不是需要長胖一點?”

姜無面無表情:“長胖一點,重點是——只要一點。照你這麽養豬似的喂,下禮拜那些媒體就敢造謠說我懷了孕。”

安洋:“……”

“嘶……”姜無轉身,一邊走一邊自顧自擰了下右肩,嘟囔道:“當初積液之後到現在還偶爾會發作……”

安洋當即注意起來,姜無出道至今,拍戲确實攢下許多舊傷,她急忙說:“很難受嗎?姜哥,要不我幫你按摩一下吧?”

說着就張開了自己細瘦的雙手五指,活動一下就準備上手了。

姜無往後撤了一步躲開,看着姑娘一臉擔憂又義不容辭的樣子,他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有按摩椅不能用嗎,幹嘛要你按摩?”

“……啊哈哈,是哦……”果然又犯傻了,安洋幹笑:“那現在就去按摩試試看吧?買了的話就不要浪費啊,身體不舒服正好能用的上……”

“唔。”姜無點點頭,走向了角落裏擺着的巨大按摩椅。

姜無一貫是能掙錢更能花錢的典範,購物宗旨是寧濫勿缺,而且買就要買最好的,這臺點擊率一年都沒有一次的按摩椅,他也買了超豪華旗艦版,像一只卧在牆角的龐然大物。

姜無躺進去,安洋急急忙忙的蹲下找插頭插上,幫他啓動。

姜無舒服的躺在裏面閉目養神,帶着舊傷的肩膀似乎真的放松了許多,安洋的神情跟着放松下來,又忽然想到了什麽,跑去廚房,倒了杯飲料過來。

按摩椅設置的十五分鐘暫停後,姜無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安洋正端着杯水等在他身邊,像只乖乖蹲在主人身邊的犬類,眼睛又圓又亮,“姜哥,高強度肌肉按摩以後喝一杯電解質水吧,能幫助恢複能量,也有利于機體修複。”

姜無楞了下,随即無奈:“我花錢請個小保姆而已,也沒必要這麽孝敬我吧?”

安洋笑:“我也沒做什麽,只是一杯水而已。”

姜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以後家裏的東西你都可以用,像這玩意,”他拍了下墩實的皮質按摩椅,“買來放着也是浪費,哪兒不舒服了就自己用,用不着跟我報備。”

雖然對按摩椅沒多少興趣,安洋還是像獲得了什麽權限似的開心,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嗎?”

“嗯啊,”姜無點下頭,“你能費那麽多心思替我照顧草莓,用這些東西算什麽。”

“姜哥真的和報道裏面說的一樣,對別人很照顧啊!”

姜無不适的擰起眉,“什麽鬼報道?我照顧誰了?”

“大家都一致反應過,你在劇組的時候很會照顧人啊,對工作人員都很好。”

“切。我才沒那閑心照顧那麽多人,你例外而已,”他刻薄的挑起嘴角,小聲說:“你要是出了問題誰給我做飯。”

雖然被需要的只有做飯而已,安洋還是高興的笑着,心頭一片暖融融的。

能和他這樣近距離的生活在一起,平和的交談着,而且絲毫沒被當成低一等的傭人來看,就像……就像是普通的朋友一樣,這樣已經非常幸福了。

只要認真的把自己眼角裏面的感情藏起來,不要被發現就好了,安洋心想。

然而現實卻給她迎頭痛擊,一點做夢的餘地都沒有,咣叽一棒子敲下來,把她多餘的心思全都敲碎了。

聽到草莓使着小性子的哼唧聲從客廳傳來,安洋知道她午睡醒了,立刻腳步輕快的從廚房裏轉了出來。

然而才剛走到了牆角,轉頭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正是客廳裏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溫馨場面。

不知林汲雅是什麽時候到的,姜無坐在沙發上把草莓抱在腿上,林汲雅則蹲在他們身前,抓着草莓使壞不肯配合的小腿,給她穿上鞋子。

在自己的愛人和孩子面前,連強勢美豔的著名美女主持人也溫柔似水一般,汲雅光着腳跪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飄逸的紅裙垂在身後,綢緞似的柔美長發從耳邊滑落。

安洋像是眼睛被火光撩到了似的,迅速躲回了牆後面,咬了下嘴唇,馬上鑽回她的小房間裏,把自己緊緊的關在裏面。

差點、差點沒管好自己的心思……

她臉上木木的呆住,腦子裏回現着剛才眼前的場面。

她和高高在上的姜無之間的距離,就好像是光與影一樣啊,離得再近,也永遠都不在一個世界。

汲雅和草莓是在姜無的世界裏真實存在的,而她和失去的寶寶,就像是一團漆黑的影子。

安洋剛才一個人燃燒在胸中的火被一盆水澆熄了,躲在房間裏。

負能量一來,人就自暴自棄的厲害,幹脆拿起手機,去看知梁所說的,網上關于她突然火了的事件。

原來從好幾天前就開始了,那麽多完全陌生的人忽然就對她口誅筆伐,恨不得抓起來浸豬籠一樣。

“抄襲不得好死!”

“主播抄襲賺錢回家買棺材的。”

“抄都不會抄,看看別人多熱情可愛,主播還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你主播間找不痛快嗎?”

那時候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就一個人悶頭直播來着,還自以為能有個沒人發現的角落,在沾沾自喜呢。

現在看來好像只有她一個人這麽蠢,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她竟然因為智商不足被自然而然的“孤立”了。

雖然後來有那篇帖子幫她平反,證明洋蔥の小廚房沒有抄襲過,她是被冤枉的,還有許多網友跑來跟她道歉。

可那也不能拯救她的蠢啊。有誰會被罵成狗屎,還一個人在鏡頭前樂此不疲的現眼,直到一個禮拜之後才得知的?

悲憤化為了動力。

在沮喪了一整天,連晚餐都很不好意思的偷工減料了之後,第二天,安洋打起精神,爬起來去給草莓做點好吃的。

同時把停更了一天的直播間也打開。

她并不是很敢面對這樣大的風浪(雖然風浪已經過去了),不過,安洋打算勉強自己一次,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仔細想想知梁的話很有道理。

況且她真的是有很多粉絲的,像是軟綿綿的小動物一樣,在想念着她,給她打氣,呼喚着她回來,也許是一粉頂十黑的力量,安洋看到她們就多了很多勇氣。

于是在下午打開了直播間,先是勇敢的看了一眼彈幕,發現大家都很軟萌,都在歡迎着她。

看過一眼之後心裏松了口氣,但勇氣也就到此為止了,她很快又點了清屏。

這次卻學着跟大家打招呼,對着鏡頭僵硬的搖了搖手,“大家好,那個,我回來啦!謝謝你們喜歡,今天我要試着給家裏的小朋友做壽司吃。那……就這樣,我開始了。”

接着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太會跟大家互動,而且我情緒比較容易被影響,所以今天還是和以前一樣,我這裏的彈幕是關着的。”

說完之後,就正式開始手頭的工作了。

姜無下午懶得人神共憤,在二樓房間裏躺着,懶洋洋的拿着手機擺弄,後來被直播app推送消息,他唯一關注的那個直播間正在直播着。

不過點進去之後,發現畫風有點奇怪。

主播瘦削的手指正舉着一只大玻璃罐,呆滞的停在那裏,似乎正跟罐子大眼瞪小眼。

彈幕快笑瘋了,“哈哈哈哈哈今天直播內容是開罐頭。”

“壽司篇變成了開罐頭篇。”

“論開罐頭的百種方式,以及無論哪種都打不開哈哈哈哈。”

“你們都是魔鬼嗎,我老婆手都擰紅了,心疼。”

姜無古怪的挑了下眉。

主播确實很努力,用了各種科學方法以及民間偏方,用手猛擊罐頭底部,用刀撬,借助膠帶的力量等等,最後好不容易開了一個黃桃罐頭,然而還有一個魚子醬的罐頭,還是死活打不開。

她咕哝着抱怨:“質量太好也是個問題……這東西從丹麥買過來的,貴的要命,就算是把手擰斷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不太會對付設備的收聲口,所以聲音小小的,抱怨也顯得軟綿綿的,明明算是甜美的腔調,也不會捏起嗓子來賣個萌讨好人,就那麽毫不在意的拖拖拉拉的說話,卻莫名讓姜無沒脾氣。

彈幕也在哭嚎:“蔥蔥是什麽品種的小天使啊,比棉花糖還軟!”

“這聲音讓我意/淫出一張絕美的臉。”

“用流量看直播開罐頭,就為了聽你說幾句話,你敢信?”

主播卻一點都不得而知,還在奮力跟自己的魚子醬罐子較勁。

細瘦的五指抓住瓶身都顯得有點困難,墊着塊抹布玩命的擰,然而不管換什麽角度,罐子就是不動如山。

姜無“啧”一聲,放在被子上的手動了動,今天不想刷禮物了,想給她擰開蓋子。

作者有話要說: 影帝快要跟安洋從線上發展到現下啦,洋蔥快掉馬啦,期待的搓手~

☆、十五碗飯

安洋其實心情挺不好的,本來就是強撐着在直播,結果還遇上兩個怎麽都打不開的傻罐頭,心情可想而知。

她想做的東西半路卡在這裏進行不下去,自己看着一桌擺好的東西一下子全失了興致,忽然間回過神來,才發覺她已經讓直播間裏的大家看了快半小時開罐頭了。

雖然她對直播沒那麽精通,也知道這對觀衆太不尊重,太敷衍了,便急忙說了一句:“真不好意思,讓大家陪着我浪費了這麽長時間,都是我的問題,今天就先到這兒了。”

說完,就将直播間關掉了。

姜無對着黑掉的屏幕一時怔住了,關掉直播前,經過電磁波傳輸而來的女孩子,聲音裏似乎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哭腔?

而這邊沮喪而自暴自棄的安洋卻馬上收到了一通教訓。

才下了直播沒半分鐘,知梁的電話就打來了,看着來電名稱“鐵血女魔頭”這幾個字,安洋第一反應是把手機藏在屁股底下,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不過她還沒有這樣的膽量,而且為了防止林知梁爆血管沖來姜無家裏捉她,安洋只好乖乖的把電話接起來。

“喂……”是毫無生氣半死不活的拖沓腔調。

林知梁上來就冷冷的噴她:“剛才在你直播間蹲了半小時,看你擰那破罐頭看得我差點心肌梗塞,要不是知道那是你,老娘絕對帶人舉報你到渣都不剩一片。”

“QAQ這麽、這麽絕情的嗎……”

“不然你以為呢?也就是你最近風評好,觀衆對你的容忍度還高一點,要是這種事多來幾次,保你被踩進泥裏翻不了身。蠢貨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是不是打算給我來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戲碼?告訴你,我看多了,幾千萬粉絲的大佬說倒臺就倒臺,別說你這個不如人家一根手指硬的菜雞了。”

“……”安洋嗷的一聲哭出來,“所以我才馬上就關掉了直播間啊,再繼續下去,我就要被釘上行業的恥辱柱,被所有同行唾棄了!”

知梁:“……所以你現在是有什麽差別?我告訴你,以後直播間彈幕通通開着,而且做飯的時候要跟大家介紹你的步驟。還有,把你廚房裏的那顆燈換個巨大的,好幾千瓦的,環形的還是水晶吊燈都随便你,總之把廚房裏搞得亮堂堂的,像在攝影棚裏那種效果就差不多。”

安洋一臉駭然,“你在說什麽鬼東西?這完美的頂級廚房是姜哥的啊,全部一體化裝修的,燈也都是特意搭配的,我怎麽能換?”

知梁不講情面的說:“就算你以後開直播時在牆上粘八個小臺燈也好,總之別再讓我看到你那裏永遠是一片秋風蕭瑟的灰色調子。”

說着,女魔頭大人還看了一眼通話時間,“行了,已經浪費一分三十秒了,你現在馬上滾回去重開直播,跟大家道歉,然後跪着把你的飯做完。”

“哈?可是、我是做不下去才關了的……我那瓶魚子醬還沒打開呢!”

“找姜無啊!他不是放假在家嗎?你留着條一米八七的漢子在家擺着看嗎?借助公事增加點跟他接觸的機會這種事我沒教過你?”

說到這安洋莫名被鼓起一腔熱血,“好的,我知道了,這就去!”

“快點啊,要是五分鐘以後你還沒開直播,我就給姜無打電話,讓他去幫你開罐頭。”

“……”

安洋把心一橫,抱起魚子醬大步往樓上跑去了。

知梁說的對,她作為一個保姆,唯一能理直氣壯的接近一下老板的機會不就只有這樣嗎?不能浪費呀。

姜無正掃興,扔了手機打算抛開導演下達的養肉命令,起床去跑步的時候,忽然間房門被人“咚咚”叩響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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