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站推薦的,沒推薦也就不會有觀衆,可她沒想到這個正在推廣發展中的app為了給每個主播信心和機會,會随機推薦觀衆進來。
她正一個人悶頭用刮鏟切拌奶油,忽然瞥見屏幕上跑過一行字。
“主播新人吧?怎麽不講解一下?這加的是什麽東西啊?”
有人在看!原本以為這個直播間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的安洋對着鏡頭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是有人在看嗎?怎麽會………要,要講解的嗎?”
“hhhhhh,主播聲音好甜,蹲了。”
“手好細!不止手指,整個手都好細啊啊啊。”
“手美聲甜,求露臉啊。”
安洋猛的倒抽一口氣,手指都僵了,“露臉?不行不行的,我長得不好看……那個烤箱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哈哈哈小姐姐好軟。”
“蹲,小姐姐慢慢播,我聽聲音睡一覺。”
發現有人在窺屏,安洋整個人都無法在鏡頭前放松了,她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屏幕角落裏的人數,發現觀衆竟然有二十多個,字數還在不斷的緩慢變動着。
安洋有點想哭,可是看着馬上要脫模的半熟芝士,還是舍不得關掉直播間。
最後,安洋勉強在那麽多雙眼睛之下,進行了最後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用火焰噴槍把糖片融化在芝士蛋糕上面,那一整片楓糖就連同下緣一起嚴絲合縫的包覆了上去,糖也被火焰烤成了晶瑩剔透的焦糖色。
呼……成功了!
“還能這樣?主播有點水平,關注了!”
安洋要哭,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了!大家不用關注我,我不太會直播的!”
“哈哈哈爆笑主播,求一波不關注!”
“就關注啊怎樣!不然你求我。”
“主播故意的吧?這波反向操作吸粉可以,很騷。”
安洋差點崩潰,裝作看不見彈幕一般,對着屏幕硬生生的結尾道:“制作成功了,那今天就結束啦。”
啪一下關掉了直播間。
呼出一口沉沉的濁氣。
安洋差點産生心理陰影,再也不敢直播了,可她後來打開自己的主頁,看到那段視頻躺在裏面的時候,又覺得珍貴,在世界上有一個角落是用來放她的心意的。
于是,直播的生涯便又按奈不住的開始繼續,只不過這回她偷偷去別的主播那裏學習了一下,還真學會了一個重要功能——關掉彈幕。
彈幕一關,看不到別人說話她就不會緊張了嘛。像她那種人數稀少的又不會宣傳自己的直播間,時間一長那幾個零星的觀衆肯定也就慢慢流失掉了。
傳世紀娛樂公司總部高聳入雲的大樓裏,總經理室,姜無剛從國外飛回來,正躺在寬大的沙發裏,翹着腳補覺。
總經理張凱欣和姜無的現任經紀人楊攀,還有莊辰擠在一起盯着電腦。
偌大的辦公室裏,頂上燈管一排一排的亮着,只有姜無頭頂的那組,為了照顧他補覺而熄滅了,姜無不愧是圈裏的龍頭一哥,睡覺睡到總經理辦公室來,經理都為遷就他不出聲,說話全靠比劃。
過了一會兒,張凱欣放下鼠标,道:“知梁,去把姜無叫醒,出結果了。”
站在一邊的林知梁面無表情的點頭,細高的女孩踩着精致的高跟鞋,穩步過去,輕輕拍了姜無兩下,輕聲道:“姜哥,醒醒,新的代言經理已經決策好了。”
姜無也不知睡着沒睡着,聞言慢慢睜開了眼,懶洋洋道:“是什麽?”
張凱欣站起來,“是愛拍視頻app,最近開始有大熱勢頭的直播軟件,而且背靠大集團,監管比較嚴格,風評不會出問題。”
姜無:“哦。”
經紀人楊攀揚了揚姜無的手機,“app我已經給你下好了,沒事就進去逛逛,大概了解一下,合同簽下來以後應該還需要你親自錄一段小視頻,能加價千萬那種。”
“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來到會議室,參加公司內部會議,上面有高層在講着話,姜無就掏出耳機來塞上,低着頭翻出他要代言的app來瞎逛。
【時段熱門】“廣東康爺帶你吃胡建人”直播間:來來來,禮物刷起來啊,咱們這一百個生蚝馬上就造起來,謝謝老鐵的金磚啊,謝謝這位大馬猴老鐵的金磚!來,開吃!
屏幕裏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拿起生蚝的那一刻姜無就關掉了直播間,一百個生蚝,吃完晚上燒不燒的慌?姜無眼睛生疼,不得不閉上緩了半分鐘。
“紅塵覓良人”直播間:這個假睫毛貼上哈,姐妹們看好了,哎呦怎麽不對焦啦……就是這裏,貼在你自己的睫毛根部,要記得先吹一吹哦,膠水要吹一下才幹得快……
美妝直播間姜無懂,但一個頂着長發美女封面的直播間打開是個公鴨嗓老爺們,一臉□□還在掉渣,姜無霎時臉都綠了。
他已經在心裏給“代言”倆字劃上了×,開始有斃掉這個代言的想法時,屏幕出現了一個叫“露露治愈系美食小賣部”的直播間。
封面是個用楓糖面包擋住半邊臉,穿着格子圍裙的白皮膚女孩。
似乎跟其他妖孽辣眼要命的風格決然不同,莫名一股清新的風迎面吹來。
姜無點了進去。
“捏着小龍蝦的這裏,它就不會亂動了,亂動的話也不會被鉗子夾到,然後用一把牙刷來洗洗它的腿……啊不用了,我沒做什麽啊,大家不用刷禮物給我,真的,今天的直播這麽糟糕,你們刷禮物我會很不安的……”
姜無擰了下眉。
主播的聲音很輕很細,捏着牙刷的手指細瘦白皙。
☆、九碗飯
這種說話的腔調莫名讓人感覺熟悉。
姜無繼續看了下去。
屏幕裏的主播瘦瘦弱弱,穿着件格子圍裙,用一雙纖細素手捂住了臉,說:“真的很抱歉……可是像小龍蝦這種食材大家還是吃新鮮的好,所以我們今天要活着下鍋了,因為太殘忍,怕大家看了會難受,所以我們要把鏡頭轉開一會兒哦。”
就這一句話,屏幕上又稀裏嘩啦的放了走馬燈,一堆人把禮物送進去了。
主播又忍不住無奈的笑了,“謝謝大家的禮物,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好吧,就當做感謝今天貢獻自己成為美食的小龍蝦們吧。”
姜無臉色冷淡的看着屏幕上跑過去的彈幕,“老婆真是太善良了”,“露露人美心也美,最美主播”,“我跟露露鎖了,鑰匙扔進黃浦江了”,“愛拍聲音最甜手最美的主播,不虧是我老婆”……
當然還有很多持有反對意見的,“惡主播太裝了吧,收錢就收錢,關小龍蝦什麽事”,“作精主播鑒定無疑”,“怕殘忍就不要吃小龍蝦啊,說那麽多沒用的幹嘛”,“這長相也有粉絲尬吹愛拍第一,怕不是瞎了”……
雖然這些言論很快就被管理員當成黑子封了。
姜無心中也很失望,這小主播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也不過是裝出來的而已,而且還裝得不怎麽樣,急功近利,處處露馬腳。
就在這時候,一條孤零零的彈幕滾過去:“感覺主播的畫風很像洋蔥的廚房啊。”
洋蔥的廚房?是什麽?
被淹沒的這一條彈幕竟然有人附和了一句,“同,我說怎麽覺得熟悉,真的很像,誰模仿誰啊”。
這種評論偶爾插播進來,立馬被人當做自宣的廣告和ky,被衆多粉絲噴得媽都不認識了。
姜無卻懶洋洋的挑了下眉尾——這種直播間還有人模仿的嗎?無論是誰模仿誰,那得作到什麽程度?
他莫名想見識見識,于是退了出來,在搜索框裏打了幾個字:“洋蔥的廚房”。
按照關鍵字出來一條結果:“洋蔥の小廚房”,姜無打開,點進了直播間裏。
就看看讓那個露露“抄襲”的主播,能是什麽樣的。
安洋正在用酸奶機給草莓自制酸奶,期間等待的時候憋不住想看一眼手機,于是摘了一只一次性塑料手套,拿過正在擺着拍攝的手機看了一眼。
正巧一行小字提示閃過:“男人孤寂夜”進入直播間。
又有人進來了!安洋的嗓子緊了緊。
接着她瞄了一眼數字,實時觀衆:285!!怎麽就285了?難道不是28.5?可惜不可能有人是半個進來的,所以點是絕對沒有的。
安洋沒敢出聲,摳了摳手指頭,裝作啥也沒看見。
幾天沒注意,人數什麽時候漲到二百了她都不知道,應該是系統随機送的機器人吧?
安洋不知道,她連續一禮拜每天不間斷在同一時段直播,确實有利于積累粉絲。
她打開聊天看了一眼,發現确實有幾行彈幕滾過,真的是有人在看的……有點緊張起來,連人家說了什麽都不敢仔細看,立馬又一次點了清屏。
姜無進了這個直播間,一時竟然沒看出什麽來,不像別家主播沒玩沒了的聊天那股勁,這個主播好一會兒沒說話,而且視頻只到主播的腰高,連臉都沒露。
彈幕不太多,但所有人統一都在讓主播摘手套。
“蔥蔥別帶手套,想手手啦~”
“老婆要看手!兩只手都要!”
“蔥蔥說句話啊,今天沒手又沒聲音,啊看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候,視頻裏的女孩子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聲:“時間應該到了吧,機器好像已經停轉了,這裏不能碰,連接處溫度很高的……好棒,香蕉酸奶制作成功啦,下次要嘗試下草莓的。……不過我們家好像不能吃草莓的,哈哈。”
“啊啊啊聲音好乖!”
“沒有故意捏細的感覺,可是聲音真的好軟啊,主播喝什麽保養嗓子,求安利!”
“想聽蔥蔥叫老公叫老公叫老公……”
姜無微微偏了下頭。
竟然真的不作,而且他感覺到了露露那個直播間裏沒有的“治愈感。”
這個直播間因為視角的問題,能看出是個很寬敞整潔的空間,不像別家主播用自己的臉把屏幕塞滿,而且主播話很少,動作不緊不慢,給觀衆留下的空間就很多,會讓人潛意識裏感覺到自由。
主播似乎時間很足,做完一樣之後根本沒停手,接着就開始進行下一樣,拿出了一塊原木切菜板。
“今天天氣有一點涼,天氣預報說傍晚可能會開始下雨,怕家裏有人會着涼,所以要做點有熱氣能暖身的東西吃,就做壽喜鍋吧,嗯……好像也不能叫壽喜鍋,算是關東煮和壽喜鍋的合體版本?但還想加點芝士……”
底湯做好,蔬菜和肉食都切好,整整齊齊的碼進鍋子裏,用小火慢慢煮透,一陣陣白煙飄出來,滿鍋誘人的食材沸騰着,濃郁的湯汁咕嘟咕嘟的鼓着小泡,香味似乎都已經隔着屏幕透出來了。
這個時候直播間的人數增長明顯快起來,彈幕也變多了,一條一條飛過去,全都是哭着求喂的。
然而主播……“今天的晚餐做好了,趁熱吃飯去~”然後一只細白細白的手伸過來,啪一下關掉了視頻。
姜無有點不爽,扯掉了耳機線。
這時候他們早已經結束了會議,在保姆車上,要出發趕夜裏的飛機去另外一個市。
楊攀偏過頭來看他,“呦,這個app是有兩下子啊,能讓你連續看倆小時,有什麽好看的啊?”
姜無臉色冷淡,懶洋洋的不做理會。
然而他的肚子卻發出了響亮而坦誠的一聲“咕~”。
楊攀:“……”
姜無:“……”
莊辰驚訝:“姜哥肚子叫了!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是你丢失已久的食欲!天吶,安洋也太厲害了吧,她一來你都會到飯點兒準時就餓了!”
姜無面無表情的看他,“如果你現在順着這個直播間ID找過去,你還能找到第二個讓我餓的人。”
“我去不是吧?最近怎麽了,食神聖手這麽多啊?我伺候你這些年,逼你吃飯就掉了我一半的發量,你竟然會主動餓了?難道上帝終于要拯救我的發際線了?”
他倆在臭貧,楊攀卻注意到一個陌生名諱,“安洋是誰啊?”
莊辰:“就是姜哥家裏新招的保姆,年齡還不如我大,那做飯太好吃了,我覺得沒準過段時間我的工作重點就會變了——逼姜哥減肥。”
姜無:“安洋才二十出頭,比你小多了。說實在的,你倆站一塊能裝父女。”
莊辰暴怒:“我也才二十出頭!還沒三十呢!”
楊攀:“都閉嘴。怎麽招年齡這麽小的保姆?靠的住嗎?”
姜無點了下頭,“放心。”
莊辰說:“安洋是凱欣姐的助理林知梁介紹來的,應該沒問題。”
楊攀擰起的眉卻并未放松,“誰介紹的也不能保證可靠,那幫小姑娘有多瘋狂你別忘了,換三班飛機都沒甩掉,跟到你墨爾本的酒店床上,在窗外藏攝像頭,這些事真有粉絲能幹得出來。”
姜無連頭都不擡,“安洋不會。”
楊攀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拿他沒辦法。
後來姜無在劇組拍戲的那兩天,晚飯都能湊上時間看着“洋蔥の小廚房”直播下飯。
男人寬闊的肩膀披着件民國軍官外套,穿着軍褲和馬靴的長腿交疊在一起,他的皮膚偏冷白,很有距離感的膚色,少帥這種高冷角色他演異常合适,甚至有時候演一些接地氣的角色他還需要擦顏色暗一號的粉底。
……高冷少帥正低頭扒一碗盒飯。
耳朵裏塞着耳機,津津有味的看着直播。
莊辰看着他就着直播大口扒飯,頗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神色複雜的勸道:“姜哥,別吃這麽快,你要吃不下就別勉強,夜裏咱們訂點夜宵也成……”
姜無一直以來進劇組的時候都是跟着吃盒飯的,只是半涼不熱的盒飯他很難消化,為了不影響工作味同嚼蠟的硬吃幾口,根本吃不了多少。有一次要拍水下的戲,怕熱量不夠,他勉強自己把當天的盒飯吃完了,結果回到酒店就吐了。
可這兩天……他竟然一邊看直播一邊就把盒飯吃完了。
姜無壓根不理莊辰這茬,可沒過一會兒,他自己停下了筷子。
烏黑的濃眉擰了起來。
洋蔥の小廚房忽然炸開了,觀衆一群一群的湧入,直播間人數不斷攀升,彈幕也你追我趕的往前飛,幾乎将視頻裏的人擋得看不清楚。
“滾出愛拍滾出愛拍滾出愛拍!”
“抄襲狗滾出愛拍!”
“臉都沒有還敢模仿我們露露,醜逼。”
“露露做卡通便當你也做,跟露露比差遠了,惡心滾。”
“主播模仿我們露露還故意碰瓷反噴露露抄襲,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期間偶有詢問露露是誰的幾條彈幕,也就這麽被淹沒在一群惡犬似的腦殘粉當中了。
姜無毫不意外,最初看到有人說相似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感可能會有這一幕。如今這兩個小小的直播間還真爆了,一群粉絲面目醜陋的撕起來了。
姜無知道那位露露是誰,他也很清楚,這倆人之間,就算有抄襲也絕對不可能是洋蔥抄襲露露。
畢竟一個令人作嘔的,就算被抄襲了,再怎麽抄也抄不出一個自然幹淨的吧?
這種戲碼姜無看得多了,無論是兩人的相似性被粉絲無限放大,還是那個大主播有意放出消息,要把這個小的掐死在搖籃裏,這種事件裏,大多都是粉絲少的人吃虧,逆襲的可能太小了。
他早已見怪不怪了,但還是很不爽,眼神冷了下來。
切出去連上了微信,一口氣充了五位數進去,然後在洋蔥の小廚房裏放了一千塊一朵的煙花。
這煙花唯一的效果就是能用特效清屏兩秒鐘。
【男人孤寂夜打賞禮物:清淨煙火。】
他連放了三朵,然後在一片寂靜之中打了一行字發上去。
“你們難道不知道主播從來不看彈幕不看評論的嗎?”
效果結束以後,屏幕又炸開了。
“土豪窺屏?”
“這種小主播還能收這麽大的禮物?”
“主播自刷挽尊的吧。”
彈幕一陣亂滾,屏幕裏的主播卻毫無所覺,慢悠悠的繼續着她手裏的動作。
姜無的興致被敗得徹底,扔了筷子起身就走了。
在家裏做飯的安洋連那燒出去的三千塊錢的一縷煙都沒看到,對這一場腥風血雨毫無所覺,做完了飯就關了直播間切出去了。
從廚房出來,恰好碰到抱着草莓下樓的方姐。
方姐笑了笑,“哎安洋,這會兒不忙吧?草莓剛撒了一身奶,我給她換了身衣服,你幫忙把衛生間裏的衣服洗了吧,麻煩了啊。”
安洋放下了手裏的東西,點點頭,“不麻煩,我正好沒什麽事,這就去。草莓沒事吧,沒燙着吧?”
“燙倒是沒燙着,不過她好像有點上火了,總咳嗽,剛才就是突然咳嗽了才灑了奶,我想辦法給她喂點止咳糖漿去。”
安洋緊張起來,立馬開始修改腦子裏的食譜,把一切甜的東西都劃掉了。“一個人喂藥能行嗎?要不要我幫忙?”
方姐不在意的擺擺手,“一個人夠了,放心吧。你就把草莓的衣服洗好,趁現在有陽光曬出去吧。”
安洋點點頭轉身上樓進了衛生間。
她的工作确實很清閑,除了做飯就是日常打掃一下,可家裏主人常不在家,也沒什麽好清理的,連姜無的衣服和床單都用不着她洗,總感覺對不起她拿的那麽多薪水。
雖然草莓的衣服一直都是方姐負責的工作,她偶爾幫忙洗一下也是應該的。
直到進了衛生間以後,她看到了地上的滿滿兩個大盆,草莓淺色的柔軟小衣服就那麽毫不講究的跟方姐的外衣外褲泡在一起。
安洋有點惱了。
嬰兒的衣物用的都是天然無污染的面料和染料,更別提姜無買的都是最好的品牌,嬰兒專用的洗衣液也要柔和健康很多,可這些一旦和大人布滿灰塵和細菌的衣服泡在一起,還能有什麽作用!
安洋不知道方姐平時一直都是這麽幹的,還是因為想讓安洋幫忙把她的衣服一塊洗了才故意泡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直播軟件是作者瞎掰的!乖寶寶是不會聯系現實的哦!
☆、十碗飯
擱在平時,安洋要洗衣服絕對沒有挑着洗這一說,肯定是全都洗完甩幹曬好,衛生間也清理的幹幹淨淨,可今天她氣憤過頭,還真不幹了。
把草莓的衣服挑出來,用一個小盆重新換了水加洗衣液,因為現在方姐的衛生問題比較可疑,安洋也沒用洗衣機,就用手把小寶寶的衣服都洗了。
洗完之後,就繃着一張臉,鼻尖氣憤的發紅,登登登的下樓去了。
方姐正帶着草莓在客廳的游戲區做游戲,主要是草莓跟玩具玩,方姐坐在一邊看電視,安洋過來之後,也不會明示暗示,就硬邦邦的說:“方姐,我把草莓的衣服洗了,你的沒動,還在衛生間泡着呢。”
方姐愣了一秒,回過神來比安洋火兒還大呢,老臉一拉,“嘿,我說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啊,看不見我這兒忙着呢?咱們都是在老板家打工的,這些事互幫互助還用我教你啊?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也看着不管呗?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安洋簡直錯愕,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偷懶耍滑的是她呢,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蒼白的臉浮上兩朵淺淺的潮紅,“你平時洗草莓的衣服都是不分類的嗎,就跟你的衣服一起扔進洗衣機裏?還是今天為了讓我幫你洗衣服才這麽幹的?”
不用說了,看方姐狼狽的表情就知道她往常一準兒都是這麽幹的,她自己平時不重視這些,總覺得糙點好養活,這會兒被人抓住了才醒過神來,忙打哈哈,“今天這麽不是太忙了,沒抽出手來弄,平時我可都是分清楚的,連草莓的襪子我都是單獨洗!”
事關草莓,安洋可不會再信她了,在心裏暗自警惕起來,打算以後多替姜哥盯着點,“那就好,草莓的皮膚嫩,必須得多注意。以後你要是再忙不過來了,草莓的衣服我可以幫忙洗。但要是還出這樣的問題,我肯定要告訴姜哥了。”
方姐一聽這還得了,趕緊倚老賣老起來,“哎呦我整天忙得厲害呦,草莓一天要喝五頓奶,晚上還哭鬧得不讓人睡覺,精力旺盛的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跟着折了!我要是不抽出空來洗衣服,草莓連換的都沒有!年紀大了,這活兒我真是幹不下去了呀!”
其實方姐就是長得老,滿打滿算就四十來歲,人不算精瘦也并不富态,就是結結實實的挺能幹的婦女形象,可一動起心眼,滿臉橫肉縱紋,皮相瞧着就沒福氣。
安洋心說姜哥家裏從來不委屈孩子,對她們保姆也夠照顧了,泡奶機全自動,洗衣機也分大人小孩、內衣外衣總共三臺,方姐一個午覺就能睡仨小時,到底是怎麽就幹不下去了?沒準兒攆都攆不走呢。
安洋不打算再理她,就讓她一個人唱戲去吧。
脫了鞋子上了草莓的小毛毯,蹲下跟草莓玩去了,“草莓,你在幹什麽呢?”
草莓正擺弄着她的芭比娃娃急診科套餐呢,用聽診器像模像樣的給娃娃聽心跳,自己臉上還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安洋看着就想樂。
草莓看見她來,高興的叫了一聲:“抱抱!”她不知道怎麽稱呼安洋,每次見了她都要抱,後來幹脆見她就喊抱抱。
然後自己小豆丁一個,也知道玩過家家特幼稚似的,不好意思的臉紅了,想藏玩具又忍住了沒藏,就這麽坦誠給安洋看。
安洋說:“你是醫生嗎?”
草莓繃不住的笑了,小臉紅撲撲的紮進安洋懷裏,一對大眼睛裏裝了星辰似的亮晶晶的,搖搖頭,腼腆的說:“草莓……是護四。”
“護士小姐,我生病啦,你幫我檢查檢查吧?”
草莓點點頭,把聽診器輕輕的放在了安洋的胸口。
過了一會兒,安洋:“我有什麽病?”
“你有……蛇精病。”
“……”
由于安洋上次瞄了一眼直播間人數,飙升至二百之後,她就再也敢不看這個欄目了,心中還懷疑這個app瞎标虛高數字騙人,其實她不知道,自從曝了抄襲事件之後,她直播間的人數又翻了百倍。
得虧她每天清屏直播的習慣,這一場腥風血雨連個響兒都沒聽見,要不早把直播間取締,賬號注銷,消失在茫茫人海當中了。
她還保持着自己慢吞吞的節奏,每天就一心一意的研究各種好吃又健康的東西,然後把再制作過程拍下來,不為名不為利,單純跟自己的廚藝死磕,內容沒有丁點嘩衆取寵的成分。
她也想好了,自己拍自己的視頻就好,有人看沒人看都随他們吧,反正她也不露臉,就算有幾個人看可能也只是想學學做飯而已。
可就因為內容豐富,和其他直播不同質化,所以她的直播間存在感更強了。
“果然又特麽來了,每天準時準點,主播臉皮也太厚了吧。”
“抄襲狗臭表臉!嘔!以後連洋蔥都吃不下去了!”
“昨天我們露露直播的時候差點都哭了,要是今天露露不播了,臭蔥就等着被人肉吧!”
“露婊的腦殘粉滾回你們家去!那騷.貨沒提褲子又把你們放出來了?”
“蔥蔥犯得上抄襲露婊嗎?問問她能做得出來蔥蔥的剔骨魚和開花酥嗎?”
“樓上別走,實名戰帖,露露做得出來我直播吃鍵盤。”
“抄襲狗也配跟露露比?她學露露的聲音和手實錘沒跑吧?”
這兩三天來,直播間戰争持續白熱化,熱度連續被頂到首頁,姜無是一場沒落下。
前幾天看洋蔥直播下飯,這兩天就看彈幕撕.逼。
姜無自個兒去拍戲,休息的時間就看一眼,還不讓關,就讓莊辰替他看着直播間。
莊辰都快哭了,別家助理都跟前跟後的忙活,就他一個人躲在遮陽傘下邊對着手機,好像他們家影帝不會耍大牌,全讓助理給耍了。
莊辰茫然的對着個直播間,覺得自己職業生涯快完了,他家老板迷上直播了,往後辛辛苦苦拍戲掙點錢全撒直播間裏了,最後再跟個網紅主播曝光戀情,嘎嘣往家裏一娶,事業就任它黃了。
姜無拍完當前的鏡頭,脫了軍服随手一扔,過來先接過莊辰遞的水喝了一口,喝完就用下巴點了點手機,問:“剛才裏面說什麽了?”
“……”莊辰心想他的嘴又不是機關木倉,哪能吐出那麽多彈幕來。
姜無把他擠開,自己拿着手機坐下了。
看了沒一會兒,就動了幾下手指,連續在洋蔥の小廚房裏點了十個清淨煙花。
短暫的清屏效果過去後,彈幕又爆炸了。
“這土豪哥們跟主播什麽關系?又沒臉又沒胸都砸這麽多錢?”
“兄弟勸你一句,犯不上給抄襲的刷這麽多禮物。”
“噴抄襲的滾去看看以前的,蔥蔥內容比露露豐富多了,抄襲她什麽?”
“腦殘土豪配抄襲主播。”
姜無打開禮物盒,噌一下又放了一朵煙花。
後面大咧咧跟了一句帶着特效的金燦燦彈幕:“誰再噴一句抄襲,我就放一朵煙花。”
随即,彈幕簡直瘋了,滿屏的“666”刷過去,堪稱洋蔥の小廚房的歷史時刻。
“這個ID在我心裏已經鍍上金邊了。”
“抱大腿!土豪你還缺腿部挂件嗎?”
“腿部空位招商中!大腿已售空,腳脖有貨請拍賣!”
“我覺得我這便要退位了,蔥蔥老公的位置是坐不穩了。”
但也還真有不信邪的,一條彈幕飛過:“抄襲狗×10,吹牛皮還真有人信,我還天天說直播吃屎呢。”
直播間靜了一秒,一時有些尴尬。
接着,【男人孤寂夜】打賞“清淨煙花”×10!
彈幕一陣喝彩。
“沒想到今年在直播間過了個年啊。”
“靠這不會真是蔥蔥老公吧?我單方面宣布男人跟蔥蔥鎖了。”
“hhh這波很6,露露腦殘粉繼續罵啊,我們蔥蔥馬上大豐收了,沒準能頂上排行第一!”
這下一來,甭管是看熱鬧的還是洋蔥的粉絲全都過了瘾,自發開始組織給她刷小禮物刷喜愛值,要把洋蔥頂上排行,露露那裏過來噴人的黑子終于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走了。
一場撕結束,姜無也玩夠了,哼笑一聲,收起了他的獠牙,終于把直播間關了。
安洋還在她的廚房裏舉着大刀砍豬蹄呢,間或掃了一眼,發現手機屏幕裏一陣一陣的閃,一會兒飛過去一捧小花,還有什麽金燦燦的東西在屏幕上炸開了,她不敢出聲,眼睛咕嚕嚕的轉,心想這是出什麽故障了?
她植物人一陣子之後實在是過時太久,直播間有什麽操作她一概不知,就當個攝像機用的。這會兒也不敢靠近手機去檢查,怕不留神在鏡頭前露了臉。
于是就裝沒看見,繼續給草莓做黃豆豬蹄湯去。
不過經此一役,熱度持續發酵,洋蔥の小廚房終于在還是爆了,火出了直播圈,在微薄也出現了一個話題,因為抄襲問題敏感,掐出了比直播間還高的一棟樓。
安洋晚餐做好,照常退出了直播間的時候,發現愛拍app的信箱被塞滿了。
一個紅圈裏框着50多條未讀信息,把她吓了一跳。
這個信箱不都用來發些沒什麽用的規定和版本介紹嗎?怎麽一下多了這麽多?
她疑惑的點開,第一條就是“管理員01:您好主播,經審核您獲得了簽約邀請資格……”
一看見“簽約”倆字,安洋立馬收回了眼,這條信息都沒敢打開,繼續往上滑,看後面的未讀信箱。
幸好後面沒有管理員的來信了,全是一連串的“您獲得了來自vip8級用戶【男人孤寂夜】打賞的清淨煙花1朵……”
以及“您獲得了來自vip8級用戶【男人孤寂夜】打賞的清淨煙花10朵……”
安洋疑惑的打開了一條,只見:“您獲得了來自vip8級用戶【男人孤寂夜】打賞的清淨煙花1朵,價值rmb1000元,去感謝你的觀衆,然後請繼續加油吧!”
1000元!
☆、十一碗飯
安洋想問問,這位大兄弟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r、m、b,是她想的那個rmb吧?不是,難道是串線了,串頻道,出現了bug,打賞別人的串到她這裏來了?
安洋打開了管理員01的那條信息,“您好主播,經審核您獲得了簽約邀請資格,簽約後每一小時直播将獲得200~2000元不等的獎金,如果有簽約意向,請加經紀人扣扣:226×××××。”
安洋差點厥過去,好容易緩過來,心想,怎麽她做了一年植物人醒來,現在錢這麽好賺了?
她不敢置信的打開了自己的主頁看一眼,就憑這張網上随随便便找的簡筆畫頭像,還有空白的個性簽名,簡陋的心酸的主頁,竟然有人要簽她,還每天給她二百塊獎金……
等下,她的粉絲數量怎麽是2581。
上回她看到這個的時候數字還是2,當中有一個是她自己,另外一個她一直以為是系統贈的來着。
到底發生了什麽……安洋一臉懵地癱在了椅子上。
姜無下了戲,滿臉冷漠的擡手擦掉了嘴邊幹涸的血痕,卻被莊辰一把抱住了手,塞進來一坨東西,“祖宗,用這個擦用這個擦,你的白手套已經報廢了有一箱了,這副再沾上血漿,我怕明天導演讓我舔幹淨……”
姜無擰着眉,看向手裏的東西,發現莊辰塞過來的竟然是一件皺皺巴巴的穿過的T恤,登時嫌棄的拉直了眼,随手就給撇一邊去了,“滾開,不擦了,我直接去洗澡。”
莊辰都奮不顧身的奉獻自己的名牌T恤了,還被嫌棄成這樣,氣得張大了鼻孔,看着人高馬大身材筆挺的姜無走過去。
他穿着這身戲服,面無表情嘴角還殘留着殷紅的血跡,這麽看着更帥更鬼畜了……
姜無突然從浴室裏探出了頭,摘了軍帽,被汗濕的頭發淩亂的搭在眼前,說:“公關部門閑了很久了吧?叫出來幹點活兒。”
莊辰被魔鬼般的美貌迷惑,“是啊是啊,你丁點大的一個緋聞都沒有,已經每天穩坐熱搜了,有人敢說您半句壞話,直接被粉絲問候全家,咱們公關團隊确實閑得快被除名了……”
姜無點了下頭,“聯系吧,處理一下這兩天直播間抄襲的事。”
莊辰差點平底摔一跤,“什麽?我說影帝!你知道咱家公關運作一次得花多少錢嗎?你果然瘋了!你現在是什麽什麽為紅顏了你!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跟網紅主播求婚了?你是不是憋着勁就要給我搞個大新聞啊你?!”
姜無:“……”莊辰确實氣狠了,嗓音都尖得不正常了,讓姜無有種被老婆罵的感覺,他無奈的揉了下額角,“不救這個主播以後誰給我下飯?”
“行行好吧,雖然你用不着公關團隊,可咱們公司還有一卡車不省心的小孩死也上不了熱搜,排着隊等公關呢,你要是為了一個外人插隊,我怕他們明天就死給你看……”
“啧,”姜無不耐煩的皺了下眉,砰的一下吧衛生間門摔上了,“知道了,閉嘴!”
要按照安洋那發育不完全的膽量來說,她差點就要關掉直播間注銷賬號,再也不出現了,可最後挽留住她的,還是那1000rmb——她又不是跟錢有仇,這麽容易能掙錢的事,說不幹就不幹了也不太好吧。
況且人家給她打賞了這麽多錢,萬一是錯了呢,她要是跑了人家都沒處找去,那跟騙錢有什麽區別。
然而她不知道,下一次直播的時候,她直播間的人數已經逼近了五萬,雖然有近乎一半都是微薄來的觀光團。
原因在于頭天晚上微薄瘋傳的一篇帖子《群盲現象,論主播如何玩弄人心》,當然這個“玩弄人心”的主播是露露,安洋是個連彈幕都不敢看的慫貨,還沒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