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8)

安洋臉色悶紅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姜無的騷操作對于某些人來說就等于是催命符。

比如傳娛公關部、楊攀還有莊辰。

這天姜無在直播間裏搞了一通之後,一下午他的手機連響都沒響一聲,已經沒人給他打電話了。

莊辰直接過來敲門了。

他穿着件輕便的灰色羽絨服,裏面的白襯衫還好好的紮在褲子裏,看上去體體面面的,就是手裏舉着一盆綠色植物有點違和感。

姜無正從廚房端着杯熱水出來,正巧見他進門,一邊給安洋遞水一邊問他:“你買盆花幹嘛?培養新的興趣愛好,開始養花了?”

莊辰在玄關那裏邊換拖鞋邊說:“以前去算命的時候,算命的說過我有遇貴人的命,有貴人相助一輩子不缺吃喝,是小福相。但短就短在有猛虎下山,做事橫沖直撞,容易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讓我在家裏擺盆七葉蓮破破。”

莊辰吸了下牙根,轉而納悶道:“可我就鬧不明白,我這人膽子小,哪有猛虎下山橫沖直撞的做事風格啊?現在我知道了——我命裏那貴人是你,跟了你錢多事少,沒人敢欺負我,但那下山猛虎也是你,您老人家就愛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自毀前程!”

姜無:“……”

安洋:“……”

蔡玉芬輕笑起來,“雖然我不信算命,但我覺得這話說的有理。”

莊辰把換鞋時擱在鞋櫃上的綠植又舉起來帶進了屋子裏,“所以啊,我這盆七葉蓮是送給您老人家的,給你擺在你客廳正東方,震震你這頭下山猛虎。”

姜無任他折騰,慢吞吞的抱胸在安洋身邊坐了下來,自然而然的伸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你很有長進,敢拐彎抹角的罵老板了。”

莊辰在客廳裏來來回回的打轉,手上比劃着,嘴裏嘟嘟囔囔的念“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找地方擺七葉蓮,“我真沒罵你,你去公關部看看,怨氣大的都冒黑煙了。我說姜哥,你下回要幹嘛能不能先打個招呼?讓公關部提前打打草稿,你冷不丁的進人家直播間裏解釋一通,跟對媒體說‘我在欲蓋彌彰我跟主播關系匪淺快來搞我們吧’有什麽區別?”

姜無懶洋洋的翹着腳:“我要是提前打招呼能被你們铐了關進廁所——而且我們倆确實關系匪淺。”

安洋縮了縮脖子,臉色紅了,咬着嘴唇不說話。

莊辰楞了一下,這才注意到他們倆的坐姿,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什麽,“你丫真……算了,你們倆的事我也管不着……不過公關部這回倒是意外跟你統一基調了。”

嗯?什麽意思?安洋疑惑的看向了莊辰。

姜無道:“怎麽說?”

莊辰:“你倆嘴片一合,說你是安洋的粉絲,你是爽了,可外邊大批垃圾媒體等着曲解你的意思呢,他們肯定得噴你倆早就勾搭到一塊了,前一陣剛過去的林汲雅那事沒準兒都能拿來再反轉一波,說你跟劈腿安洋對林汲雅始亂終棄,私生活混亂女兒生母不詳巴拉巴拉的。

公關部的意思是反正現在你倆的關系洗不清了,幹脆搶先發糖,定一下cp,把輿論先引導起來,到時候其他媒體也翻不出什麽大風浪來,最多跟風蹭點流量吧。所以,現在公關部正集合所有人的腦洞,給你們倆編撰愛情故事。”

安洋差點噴了。

蔡玉芬好奇起來,“官方直接公布他們倆的關系嗎?你們編的什麽愛情故事?”

莊辰:“那當然不行,阿姨,姜哥剛在安洋直播間裏說了他是洋蔥的粉絲,我們官方就發博說他其實是洋蔥的老公,那不是打姜哥的臉嘛。所以公關部只負責編故事,最後帖子找別的媒體人爆料就行,只要內容有實錘真實可信,跟公布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至于愛情故事……我懷疑編這個的哥們之前寫過本子,言情小說都沒他寫的扇動人啊,簡直比因為我是個單身狗,所以自覺規避了傷害,這部分我就沒看,等通稿發出來你們上微博看吧。”

姜無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有點想看。”

☆、五十八碗飯

莊辰滿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姜哥,你還有沒有底線了, 連你們倆的同人小言文都開始期待了?公關部寫小言文那位兄弟都比你的偶像包袱重,我看他還能編的更過分點,我給他打個電話去。”

安洋想都沒想已經舉起手擋在他面前, 脫口而出:“別,千萬不要!”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大了,說不定這只是他們的一種開玩笑的方式,又幹笑了下, “你們看着處理吧……應該不會寫得很過分吧?”

姜無眼睛半擡不擡的看着莊辰, “聽見沒有,安洋說了, 你們別太過分。”

莊辰氣得張大鼻孔,非常貴婦式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現在好了, 我每天受你奴役也就算了, 還要負責看你倆秀恩愛, 你發狗糧我負責吃是吧?吼,搞不懂我為什麽非要在這裏找刺激受!”

他夾起公事包,驕傲的甩了下頭轉身走了, “好了,七葉蓮擺好了我就放心了,你們家金牌莊助理這就走了,繼續給你把關去。對了, 我剛排了半小時隊的網紅零食留給我們草莓吃。忽然間就想清楚了,為了你這種愛惹事的老板吃高熱量食物發洩根本沒用,到頭來脫發的還是我……”

莊辰指了下茶幾上留下的一個挺漂亮的紙盒,然後拍拍屁股出了門。

姜無:“……實在不忍心告訴他他的七葉蓮那種粗細,草莓來了一把就薅沒了。”

“……”安洋忽然有點于心不忍,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樣不太行,被莊辰知道了會不開心的,我去放進書房吧,只要放在東邊就行了吧?”

姜無看着自己空了的臂彎不愉快的擰起眉,懶洋洋的搖了下手,拖長了聲音:“喂,你回來,誰許你走了……莊辰那棵花就随便它吧,用不着這麽認真吧?”

安洋已經端着花盆走遠了,背對他騰出只手來擺擺,“不行啦,植物也是生命啊,真被草莓傷了也不大好。”

姜無“啧”了一聲,拉直了眼睛倒在沙發上。

等到安洋回來的時候,草莓已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來了,本來是趴在奶奶腿上跟奶奶玩,後來尋着味道摸去了茶幾邊,摳起莊辰留下的那個紙盒。

那是莊辰特意給草莓的,孩子有好吃的安洋也無心克扣,可當草莓真的開了盒子,安洋卻皺起眉,聞到了一股噴香的味道。

焦香酥脆誘人。

安洋探頭過去看了一眼,果然是炸雞,不止味道入魂,連賣相也非常不錯,裹着面包糠的雞腿炸的又脆又蓬松,金燦燦的碼在紙盒裏,上面撒着淺色的粉料。

安洋一看就知道草莓整顆心都已經系在炸雞上面了,眼睛都瞪圓了,嘴唇濕潤潤的,要是不吸溜一下恐怕馬上就要掉下口水來。

莊辰果然是連女朋友都沒有的人,根本不懂養孩子,炸雞什麽的發育期的孩子都要盡量少吃啊,何況草莓才一歲,安洋老氣橫秋的嘆口氣。

于是就在草莓的軟綿綿的爪子剛摸上炸雞的下一秒,盒子整個被安洋端起來了。

安洋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眼睛,“草莓,這個小朋友不可以吃哦,你就當做沒看見吧。”

才一歲的草莓,看媽媽伸手拿走炸雞站起身的高度就如同雲端一樣。

她呆愣愣的看了一會兒,發現安洋這次真的完全沒有要放下的意思,瞬間崩了,仰着臉嚎啕大哭。

哭得大眼睛擠成條縫,從裏面往外噴水,小巧的肉嘴也長到最大,幾乎能看到喉嚨的狀态,整個人一下從美貌軟萌的小天使變醜了一大截。

安洋:“……”

看着哭慘了的草莓,安洋鼻尖冒出汗來。

草莓這次不是假哭,在炸雞無差別攻擊的香味和遙不可及的距離之下流了滿臉眼淚,臉很快就濕漉漉了,伸手抱住了安洋的腿,連爪子都是黏的。

草莓簡直傷心極了,哇哇哇得哭不停,勉強張嘴叫她:“媽……嗚嗚嗚!”

安洋看着她心裏也沒好受到哪去,可即便是這樣也完全沒有松口的打算,“草莓聽話,媽媽待會兒做別的肉肉給你吃好不好?”

草莓頭搖成了撥浪鼓。

安洋:“那現在就去做?”

草莓:“嗚哇哇哇哇哇……”

姜無聽草莓哭的都快嗆住了,心疼得擰緊了一雙濃眉,把頭擡起來,“她要什麽你就給她吧,趕緊讓她別哭了。”

安洋也擰着眉,“可是莊辰帶來的是炸雞。”

“……”姜無一臉莫名其妙,“炸雞怎麽了?”

“……”

安洋淺色的杏眼瞪圓了,有點生氣:“草莓從來沒吃過太油膩的東西,吃炸雞肯定要鬧肚子,油炸食品又含有太多亞硝酸鹽,她怎麽能吃?吃過之後上瘾了怎麽辦?”

男人被沖了一臉,衰了吧唧的臭着臉:“……一時忘了而已,我才說一句,幹嘛說這麽多……但是她現在哭成這模樣怎麽辦?”

安洋扁了扁嘴,小聲嘟囔:“不知道,反正草莓肯定不能吃這個。阿姨,這麽小的孩子肯定不能吃的對不對?”

這還真沒問對人,蔡玉芬當她的教授,整天忙碌不着家,姜無小時候她基本沒怎麽親自帶過,這點事問她還不如姜無他爸知道的多呢。

蔡玉芬忽然被cue,眨了下眼睛,猶豫道:“這個……确實熱量太高了,能不吃當然盡量不吃,不過草莓這麽想吃的話,要不給她少吃一點?”

安洋被噎住,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用力眨了眨眼,但就算兩個人都不支持她她還是不肯答應,“……不行,不管怎麽樣炸雞真的不可以。”

接着安洋就不再寄希望于他們,自己蹲下身摟住草莓,用“跟孩子耐心交流”這招對付起草莓來,“寶寶先別哭聽媽媽跟你說,不是不給你吃,但是這個是垃圾食品,小朋友真的不能吃,你吃了消化不了的,肚肚肯定會痛的,而且小孩吃這個會變成大胖子……”

安洋跟孩子叫起勁來耐心十足,跟一個喪失理性只知道吃的熊孩子嘟嘟囔囔翻來覆去的解釋,姜無都看不下去了,“草莓才一歲,你确定她聽得懂?”

可草莓熊起來還不算是無可救藥的那種,也不知是真的把安洋的話聽了進去,還是被念煩了,慢慢的眼淚就冒不出來了,最後也沒能贏了她媽,只好決定做媽媽.的好孩子算了,放棄了炸雞,又甜蜜的紮進安洋的懷裏。

安洋抱住她的肉屁股,真心實意的誇獎道:“草莓真是最聽話的好孩子,媽媽最懂事的寶寶。”

草莓被誇獎了還害羞,淚痕幹了一臉又腼腆的笑了。

安洋把炸雞盒子放到了草莓的手裏,慢慢跟她說,“草莓,你去把炸雞送給奶奶好不好,你去給奶奶看她要不要吃。”

草莓又變回她的小天使了,腼腆的點點頭,端着大盒子溜着桌邊往蔡玉芬那邊走,最後伸長了手給她,吼:“奶奶吃~”

結果蔡玉芬卻沒接,“啊,這個,其實熱量太高吃了會發胖,我平時也不太敢吃的……”

炸雞味道太香了,安洋自己聞着都忍不住想吃,還以為別人跟她一樣呢,都沒顧忌到她的想法,這時候回神忙擺手道:“那就別吃了阿姨,炸雞确實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是不吃比較好……”

草莓好不容易狠心把心愛的口糧分享給奶奶,結果還沒送出去,回頭看了一眼安洋,又委屈又心碎。

蔡玉芬見狀忙把炸雞盒子接過去,“奶奶吃,好香啊,謝謝草莓小寶貝兒~”說着還作勢咬了一口,草莓這才嘿嘿的笑了。

☆、五十九碗飯

叮鈴鈴……

客廳的電話響了, 安洋正在帶着草莓學認數字,聞聲從草莓身邊站起來, 跟正在看書的蔡玉芬說:“阿姨你別動了,我去接。”

蔡玉芬于是點點頭,把老花鏡推回去, 繼續在陽光底下看她的教材,安洋則過去接起家裏的電話。

“您好,請問找誰?”

“是我,”電話裏的莊辰說道, “我跟姜哥的主任醫師約到時間了, 今天下午五點,讓姜哥準備好去醫院複查, 醫生說了如果這次沒問題就可以準備拆掉釘子了。”

安洋喜道:“真的?”

“是啊,有你天天給他食補,恢複得挺不錯的, 而且張導這個月給我打了八個電話催他, 說姜無要再不回去, 整個劇組就準備跳海了。我四點半讓司機過去接他,你們提前準備好。”

“好的,知道了。”

挂了電話之後, 安洋上了樓到姜無的房間去,很禮貌的敲了敲姜無沒關緊的房門,“姜哥,我進來喽?”

從房間裏傳出一個簡短幹脆的字, “進。”

安洋拉開條門縫鑽了進去,只見男人正靠在他的大床上面,背靠着柔軟的床頭懶洋洋的坐在床上,粽子手就攤在一邊,曲起一條腿上面擺着劇本,另外一手捏着紙頁慢慢的翻動。

“咳咳……”他只不過頭也不擡的在看劇本而已,安洋看了卻忽然嗆咳起來,用力清了清嗓子,把發燙的耳朵掩蓋起來。

男人擰着眉心擡起頭,有些不耐煩的問:“怎麽咳嗽了?”

安洋臉上的熱度好不容易鎮定下來,聽了這句話又唰的一下飙上去了。

“沒、沒什麽,不小心嗆到了……啊對了,莊辰剛才打電話來說晚上五點要你去醫院做複查。”

姜無毫不感興趣的低了頭,“哦,知道了。”

安洋卻臉色發粉眼神期待的說道:“聽說你的手馬上就能拆掉裏面的釘子了,姜哥,很快就能好了呦。”

姜無別有深意的挑了下眉,“哦?”

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司機準時把車開來了姜無家門口,進了門來叫他。

安洋見只有他一個人,納悶道:“莊辰呢?他沒一起來嗎?”

司機小吳無奈道:“莊哥說他沒空,全交給我了,給你聽他的原話。”

小吳拿出了手機,三兩下點開一條微信語音,只聽莊辰的吼聲傳出來,“老子忙得像條八爪章魚!傳娛大樓上下灑滿了我的腳印!還要我帶他去看醫生,天啦,他還上幼稚園嗎?況且老子才不要去看他秀!恩!愛!”

安洋:“……”

其實最後一句才是重點來的吧?

姜無穿上了一件黑色外套,抖了抖領子,惡劣的挑起嘴角說:“真是瘋了,現在助理都當得跟大爺一樣嗎?影帝去看病都不陪着,萬一我被人發現,被全城的人圍追堵截踩得像張廢紙一樣呢?”

“……”安洋忍住了想揍他後腦勺一下的沖動,說:“你不要亂說這種話啊。”

姜無伸個懶腰,腳下不穩的晃了晃,回過頭來看着安洋:“陪我去。”

安洋一愣,“哈?可是都這時候了,我要做飯啊,不然你回來就吃不上飯了,再做飯就太晚了,大家都得餓肚子。”

姜無面無表情的說:“現在你們是要怎樣,你跟助理都不理我了是吧?當初可都是發誓要把我照顧好的人啊,現在就愛誰誰了?”

安洋急忙擺手:“不是……”

蔡玉芬放下手裏的書,從老花鏡上面擡起眼好笑的看着姜無,“你還越大越會撒嬌了?”

姜無嗤了一聲:“這是生活必備技能好吧,不然老婆都不要理我了。”

安洋瞪了瞪眼睛,臉瞬間變成了顆燒紅的洋蔥頭。

站在一邊充當背景板的小吳一時也驚了——傳娛著名死魚眼姜哥是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的?怪不得莊哥不肯來啊。

姜無一把拉住安洋僵住的手朝外走,“走了,晚飯就在外面吃。”

安洋急忙把手往回抽,“慢着慢着,等一下!可我要給叔叔阿姨和草莓做晚飯啊。”

“我爸媽他們沒你養着這麽多年也都好好的,少了你還吃不了一頓飯了?”

蔡玉芬嫌棄的嘟囔,“嘴上沒毛的臭小子。”

小吳跟蔡玉芬欠身道:“阿姨那我就先帶姜哥他們去醫院了。”

“哎,去吧,路上小心。”

安洋已經被姜無一路拖到了門口,安洋整個人在他身後腳跟撐地都阻止不了,最後一刻忽然發現這高大的男人竟然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皮外套,下擺能鑽進去一公升的風,裏面的襯衣也散着下擺。

她急忙止住腳步,“等等,等等啊,你都沒穿厚件厚外套,穿這件不行的!”

姜無左手拎着她跟拎着只小雞仔似的直接跨出了門,“出門就是車,我穿那麽厚幹嘛,還得脫。”

安洋直接被拽出了門外,跟着他的步伐還得連跑帶颠的下樓梯,整個人在他手裏玩命掙紮,“你不穿就算了可我也要穿啊,我還沒穿外套啊,我的外套!”

男人惡劣的聲音傳來,“就這兩步遠我看看你能凍成什麽樣。”

安洋真的只穿了件白色毛衣就被拖進了露天院子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回掙,可就是掙不開男人那只左手。

然而下一秒,一片黑暗攜帶着溫暖從天而降,姜無用自己的外套兜頭把她罩住了,并且在安洋回過神之前就把她夾在了胳膊底下。

然後邁開步子就朝外走。

安洋在他的外套底下像只無頭蒼蠅似的着急,可從哪裏伸手都無法甩掉男人有力的手臂,事實上她被夾住之後幾乎用不着自主邁腿,壓根是被男人帶着走。

安洋摸得到他的手臂,在寒冷的天氣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麻制襯衫,透過衣料他的體溫分外明顯。

她下意識的竭力張開手試圖給他護住一點皮膚。

“啊啊啊這樣不行,會着涼,待會兒醫生給你量體溫結果一看,咦,你發燒了,你又會被留下住院的!”

姜無腿長步子大,兩個大人白癡似的一路打鬧,很快就走到了車邊,安洋還在嘟嘟囔囔個不停,姜無利落的換個邊用受傷的胳膊夾着她,左手唰的一下拉開車門,順勢就把安洋丢上了車。

安洋進到溫暖的車廂裏終于閉上了嘴,從皮衣裏面鑽出頭來,臉色憋得發紅,頭發也亂糟糟的,擰着眉頭怒瞪姜無,“你發燒以後我也不會管你了,驅寒湯跟粥都不會煲給你。”

姜無不屑:“發燒個鬼。”

到了醫院之後,他們從特殊通道直接坐電梯上去,一路什麽人都沒碰到,安全來到姜無的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門外。

小吳上去敲了敲門,“崔醫生,我們到了。”

門裏傳出應答:“請進。”

這時候安洋腳下卻猶豫了。

姜無擡起手放在她頭上,“你別進了,在門口等我。”

安洋擡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怎麽了?”

“今天會拆開繃帶,怕吓哭你。”

說真的安洋也有點不敢看,她老實的認慫,猶豫說:“我是有點害怕……不過哭不至于吧?”

男人二話不說按着她的腦袋把她按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座位上面,說:“你要是真哭給我看我還能坐的住麽。你就坐這不許動。”

接着又把外套扔她懷裏,“抱着。”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帶着小吳進了辦公室,然後砰一聲把安洋身邊的門摔上了。

安洋扁了扁嘴瞪着關緊的門,“所以非要我來幹嘛啊?又不給我進去。”

說是這麽說,可當周圍安靜下來,她還是不自覺将耳朵朝門縫處湊過去,不想放過裏面一絲一毫的動靜。

不過最終她什麽都沒聽到。

一點聲音都沒有……到底是在幹嘛?姜哥也沒出聲,應該不會太痛吧?

……

姜無進去的時間不短,安洋就快要急的撓頭了,房門終于被人從裏面打開,他們走了出來。

安洋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結果看到姜無臉色蒼白,抿緊着嘴唇正用左手按着手腕轉動傷手。

他在裏面的時候雖然忍着沒發出什麽聲音來,但顯然也并不好受。

安洋一下皺起眉,“很難受嗎?”

小吳笑說:“別擔心,醫生說恢複的很好,骨頭已經愈合的沒什麽問題了。”

安洋一下子放下了心來。

姜無偏了偏頭,斜着掃了她一眼,輕笑:“量體溫了,36.5°,沒發燒。”

☆、六十碗飯

在姜無家別墅二樓, 除了客房和姜無住的主卧,還有一間屋子就與他的房間緊緊相連, 只隔着一面牆壁,那是草莓的兒童房,說實在的, 比安洋在一樓住的那件屋子還要大得多。

從前每天晚上方姐都會在她的兒童房裏哄她睡覺,陪着她直到她睡着,後來這幾個月安洋來了家裏以後,姜無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在家裏呆得比從前多很多。

家裏人多熱鬧, 草莓晚上在客廳逗留的時間長, 後來方姐也用不着去兒童房裏哄她睡覺了,草莓每每都是在客廳裏玩着玩着就睡了, 姜無會直接把她抱回兒童房裏。

再後來,草莓跟安洋漸漸從熟悉到親密之後,每天晚上帶草莓回房間, 哄她睡覺的人就變成了安洋。

草莓躺在她的公主床上, 光溜溜的鑽在柔軟的被子裏, 眼睛一眨一眨的全心全意的望着安洋,兩只手從被子邊緣伸出來,抱着一支怕胖嘟嘟的奶瓶, 嘴巴一拱一拱的認真喝奶。

安洋則側身躺在她身邊,在草莓那種尺寸很闊綽的大公主床上面稍微曲起腿也完全躺得下,撐着頭拿着一本童話故事書給草莓念故事聽。

安洋聲音比往常更輕,卻非常沉穩舒緩, 聽來像是在給耳朵做按摩一樣,舒服又動聽,“……愛麗絲看到了一扇門,很小很小的門,似乎只有小老鼠才能從裏面通過,她趴在地上朝那裏望……”

“嘶……嗑喳、嗑喳……”

忽然一陣細碎的聲音從頭頂傳出來,屋子裏的小燈忽然明明暗暗的閃爍了兩下,接着就徹底熄滅了。

本來散着溫馨暖光和小星星光點的屋子裏立即歸于一片昏暗。

“嗯、嗚……”草莓被吓着,眼睛馬上就直了,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噙着奶瓶就開始發出哭腔。

安洋也吓一跳,但根本來不及反應,趕忙先把草莓抱住拍拍,然後另外一只手伸長了用遙控器開了房間的大燈,“草莓乖乖媽媽在呢,回神回神,不哭喽。”

天花板上的大燈亮起來,屋子裏一片燈火通明,草莓的緊張情緒才緩解下來,眼淚巴巴勉強收住了。

草莓房間裏有一只姜無親自選的壁燈,是只磨砂面的胖小象,張開着大耳朵要從牆壁上飛起來似的造型,非常可愛,亮起來的時候整個都會散發出朦胧的暖光,從翹着的長鼻子前段會噴灑出光柱來,落在對面牆上跟地上是一邊發白的小星星。

草莓非常喜歡這個燈,每天晚上都要開着小象燈睡覺,這樣半夜就算她想尿尿醒了,也不會害怕。

現在都已經開始依賴它了。

安洋苦惱的發現,開了大燈以後草莓無法入睡。

房間裏黑着她會害怕,可沒有熟悉的小象燈,開着大燈在她頭頂又太亮了,她很不習慣,而且剛才突然斷電搞得她有點不安,安洋怎麽講故事她都睡不着。

草莓這時候已經很困了,眼睛一下一下眨得很緩慢,可因為無法入睡而變得越來越煩躁。

最後她終于還是委屈巴巴的扁着嘴巴小聲的吭吭唧唧着哭起來了。

安洋也真是好苦惱,她怎麽努力講故事都不起作用,自己都忍不住想打哈切了,可孩子難受她更難受,又想不出辦法解決。

她把故事書放下,連帶着小毯子一起裹着光嘟嘟的草莓抱起來,到走廊裏抱着她走來走去,用笨辦法哄她睡覺。

屋子裏的大吊燈晚上會開成暖光,二樓走廊裏的光線很柔和,能讓人安心下來,而且又不會有太空曠的一樓客廳的涼意,正适合哄草莓睡覺。

草莓躺在安洋的臂彎裏,被她緩慢的步子帶着輕輕擺動,在熟悉的環境裏終于漸漸的安下心來,重新找到了安全感,不再繼續哭了。

姜無那會兒正在房間裏看劇本,不知什麽時候一陣細微的聲音飄進了房間裏。

盡管安洋已經盡量放輕了腳步,小聲哼曲子哄草莓睡覺的聲音也壓低到到吐字不清,可還是被姜無察覺到了。

男人拉開房門出來的那一刻,聽清了她正在唱的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棂,蛐蛐兒叫铮铮……”

“怎麽了?”

安洋一回頭,發現男人已經走到了身後。

草莓一看到爸爸立馬安全感爆棚,委屈就加倍的來了,吭吭吭的又要哭,伸着手找姜無。

姜無一手把草莓抄起來抱走,“怎麽了寶貝兒?”

安洋已經累得發麻的手臂終于解脫了,苦惱的嘆口氣,“剛才草莓都快睡着了,結果你給她買的那個小壁燈裏面的燈泡突然熄了,屋子裏黑漆漆的把她吓着了,沒有小壁燈開着她又睡不着。”

她低着頭嘟囔了一聲,“本來都快把她哄好了呢,結果你一出來她又哭了。”

草莓哭得正歡呢,姜無哄她,“草莓不哭了,今天跟爸爸睡。明天爸爸就給你把小飛象修好,嗯?”

草莓心動的擡頭看了他一眼,但顯然撒嬌還沒撒夠,停了還沒兩秒又接着哭。

姜無:“寶寶不哭了好不好,爸爸保證明天晚上小飛象一定能陪你睡覺……你這孩子差不多得了啊姜無意不許再鬧了!”

草莓一下子收了腔,打了個嗝。

姜無:“這才是好寶貝兒,走,讓媽媽給你洗洗臉咱們睡覺去了,看你哭得醜不醜。”

草莓心滿意足的趴在姜無肩頭,又甜甜蜜蜜的跟他回了房間。

安洋終于松了口氣,跟着爺倆進房間去,姜無抱着草莓進衛生間裏站在洗手池邊,安洋則濕了塊小毛巾給男人懷裏的小寶寶擦臉。

最後收拾妥當,草莓轱辘一下子滾上了姜無的大床,什麽憂郁不安通通都不見了,咯咯咯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朝裏面滾了滾,貼在姜無腿邊,把大床空出了大半邊來。

然後擡起頭,給了安洋一個期待的眼神。

安洋正準備走來着,然而看着草莓的眼神以及她空出了的大半張床,一時有些傻眼。

不是吧?

安洋彎下身子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告訴她:“草莓,你跟爸爸睡吧,媽媽的房間不在這裏哦。”

可并沒有騙到草莓,她顯然不能理解,并且看上去在醞釀眼淚。

姜無從他的劇本中間擡起了頭,掃了床上空出了的地盤一眼,又看向安洋,“我好不容易哄好她,你還想讓她哭?”

安洋:“……”

草莓再哭的話這晚上确實沒法過了……安洋咬了下牙,好,拼了。

姜哥的床又軟又大又舒服,睡一覺又不會虧,反正閉上眼睛哪裏都一樣。

不緊張,OK的,沒什麽好緊張的。

安洋神情淡淡的掀開被子躺到草莓旁邊,然而一切表象不過是強裝淡定,不管她怎麽給自己催眠,肚子裏還是緊張的快要抽筋。

躺下的時候還不自覺的考究起來什麽姿勢會比較美觀點,不至于給姜哥留下什麽丢臉的壞印象。

并且暗自決定今晚一定要維持住。

然而無論內心戲再怎麽豐富,閉上眼睛之後還是馬上就睡着了,簡直比草莓入睡還要迅速。

姜無從劇本中擡起頭來的時候,他身邊躺着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已經相擁着呼呼大睡起來了。

男人挑起嘴角無聲的笑了一下,捏了下草莓被枕頭擠壓的嘟起來一些的嘴唇,探出身子伸長手去關掉了安洋那邊的床頭燈。

☆、六十一碗飯 結局(已修)

第二天晚上吃過了晚飯以後, 安洋便鑽進了廚房裏,就着做晚飯後沒收拾起來的餐具繼續搗鼓, 為明天的直播內容準備食材。

結束之後洗了手,用紙巾擦着手從廚房出來,一擡頭, 卻看見草莓正坐在一坨什麽東西上面,被姜無踢着走。

安洋:“……”

活的不能讓爸爸帶孩子系列。

草莓是騎大馬似的騎在一個看起來很柔軟的大大的抱枕上面,當然,抱枕是不會動的, 全靠姜無在她身後發力, 一下一下的踢着抱枕連帶着上面的草莓,在光滑的地板上挪動, 草莓的笑聲成串成串的,都快上不來氣了。

安洋連忙上去阻攔,“喂, 喂喂, 這樣不行啊, 雖然家裏有掃地機器人,但地板又不是一塵不染,抱枕……”

然而安洋走近之後才看清楚, 抱枕……抱枕個鬼了!

那只淺綠色小方格子的枕頭明明就是她床上擺着的那個,每天晚上她都枕着睡覺的枕頭啊。

她瞪大了眼睛,“等等!”

擡起手比了個“停下”的手勢,“這是我的枕頭沒錯吧?它怎麽在這裏?”安洋指指地上那只被壓扁了的無辜又可憐的枕頭。

姜無搖了一下他手裏東西, “你那間是傭人房,都說了馬上要面試新保姆,你還不給人把房間騰出來?我剛才去你房裏搬東西——發現別的被子什麽的都沒必要帶走,樓上都有,就只幫你拿了睡衣。”

他手裏捏着的果然是一套疊成了整齊方塊的奶油粉色睡衣。

幫?所以還要說謝謝嗎?安洋氣得張大了下鼻孔。

她不服氣的指着地板上的枕頭質問道:“那我的枕頭幹嘛放地上?”

姜無居然回以無辜的眼神,“草莓坐上去就不肯起來了,只好随她去了。家裏枕頭很多,待會兒你重新挑一個。”

安洋:“那也不可以!這樣根本就是浪費我的勞動成果啊,枕套明明都洗得幹幹淨淨,幹嘛要這樣糟蹋,況且這樣不愛惜東西的行為被草莓學到就慘了。”

她真的有點生氣了。

安洋心疼的彎下腰去拾地上的枕頭,結果卻被姜無搶先一步,他一把将草莓拎起來放在一邊,然後地上的枕頭拿了起來。

安洋詫異的擡起頭,只見姜無神色恹恹的說:“知道了,下次會注意,這個明天我會負責洗幹淨。”

安洋一怔,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接着又不自覺的去瞟了一眼姜無還殘疾着的一只手,忽然覺得逼迫手不方便的人說這種話好像有點過分……又不好意思起來,“也不用啦,就……還是放着我來吧。”

姜無已經轉開眼,淡淡的說:“說了我會洗。”

說完就帶着枕頭朝樓上走,草莓頓時抱住他的腿,死命的朝着枕頭伸手,“啊……大馬~”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滾,可姜無就像腿上僅是挂了個包似的,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拖着她走了。

安洋無奈的笑,笑到半截忽然回過神來,“姜哥,姜哥你把睡衣還我啊。”

姜無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神情冷淡,“別想再住回傭人房。”

安洋摳了摳臉,不住傭人房也還有……

“客房也不可以。”他偏了偏頭,嗤笑一聲,“你跟林汲雅不一樣,呵,你以為我會放你去睡客房嗎——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現在你跟我不是什麽正當關系,不需要分房睡的那種。”

安洋怔了怔,臉蛋悶出了一層緋紅色來,眼睛濕漉漉的,最終咬着嘴唇沒說話。

無所謂這是世界是不是瘋了,她想得到的東西,眼睜睜看着卻不敢連伸手去拿都不敢,那豈不是葉公好龍。

……

安洋在姜無的房間裏,聽着衛生間裏傳來男人洗漱的水聲,她假裝自己根本沒有在臉紅,低着頭一本正經的收拾床鋪,把換下的衣服疊好,又把大床上的兩個枕頭都拍拍軟。

草莓坐在她身邊專心搗亂,學着安洋的動作在爸爸媽媽的兩個大枕頭上面假裝敲架子鼓。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男人走了出來,卻是直接過來把草莓從大床中央拖出來,抱起來朝外走。

安洋愣了下,“要幹嘛去?”

草莓也嚎得特血活,朝安洋伸長了爾康手。

姜無不由分說的抱着她轉身出門,“昨天說什麽來着……今天肯定會把小飛象修好陪你睡覺,現在小飛象已經亮起來在等你了,你不會說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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