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7)
一塊白色的大浴巾擦頭發,身上穿着一件純白的T恤和柔軟的灰色運動褲,身上殘留的水漬将T恤粘在鮮明突出的蝴蝶骨上面。
安洋端着茶壺滴溜溜走進去,慢慢倒了一小杯捧到他面前,“姜哥,喝點熱的東西吧,好睡覺。”
姜無挑眉掃了她一眼,這姑娘竟然大晚上的主動跑她房裏來了,膽子這麽大?
而且臉上都在放光似的,有什麽好事這麽值得高興?
他遲疑的接過她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是一種奇特的味道,“這是什麽?你不是說要煮參茶?”
安洋搖了搖頭,“我怕喝黃芪跟丹參會害你血流加快,萬一傷口血流不止就糟了,這壺是苦荞。”
姜無:“……”
他将茶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然後将她手裏的茶壺也接過去放在了桌上,“放這兒吧。”
安洋點點頭,滿臉喜氣洋洋的說:“好的,那我先下去了,姜哥早點休息。”
“別急。”
安洋腳下一頓,納悶的回過頭來,只見高挑的男人懶洋洋的靠在牆邊,悠悠說:“什麽事這麽高興?”
安洋眨眨眼,似乎在懷疑自己哪裏高興得都藏不住了,接着又憋不住笑了,一根又細又白的食指在空中劃了下,有點倔強的大着膽子說道:“我今天又忍不住看了一下微薄。”
“……”姜無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是說了不讓你下載微薄,這麽刺頭?”
“我沒有下載啊,我是用阿姨手機看的。……姜哥,微薄上面有反轉證據了,現在大家都站在你這邊了,”安洋眼睛亮晶晶的小聲道,“嘻嘻。”
喜悅按奈不住似的,又呲着牙齒笑了下。
姜無卻像是對此毫不在意,或者說毫不意外,他用左手使勁揉了把矮個子女孩的腦袋,她細軟的頭發立馬就毛茸茸了起來,“不聽話了……哎。”
“沒有沒有,我以後不會再私自看了,肯定的。”
姜無斜了她一眼,“馬後炮有用嗎?”
“……”安洋悄悄的擡起圓眼睛掃他的臉色,“那現在道歉有用嗎?”
姜無:“……”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做勢往床邊帶,“道歉沒用,暖.床的話有用,什麽事都原諒你。”
安洋忽然被耍流.氓,大驚失色的把自己的手往回抽,然而饒是她的手腕再細也掙脫不了他的鐵爪,被往前帶了一步就連忙蹲在了地上。
身穿淺色毛衣的姑娘在地上蹲成一坨,姜無拽着她的手腕,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忽然道:“準備了兩種茶,嗯?”
“哎?”安洋有點狀況外,掃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小茶壺,“是、是啊。”
姜無面無表情,“我應該說過,以後另外請一個保姆,這些事不需要你做吧?大晚上還在弄這些東西,這麽辛苦,還當自己是保姆?”
這、這種話不能以稍微感人的方式說出來嗎,要這麽兇的嗎……
安洋磕巴了一下,無辜道:“我就是……不不不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就是喜歡弄這些東西啊,有什麽辦法,況且你們大家的身體都不太好,需要補補啊。”
姜無:“……”
老子到底是有多身體不好?
姜無又忍不住兇她,“趕緊去睡覺,再進廚房一定抓你來暖.床了。”
安洋擴大了下瞳孔,猛地掙開了他的手腕,連滾帶爬的撐着地板跑了。
然而出了門,她又慢下了腳步,胸口咚咚咚的亂跳,人卻握着拳頭使勁揍了一下空氣。
臉色紅得要滴血了。
太、太沒出息了,怎麽回事啊,一溜煙就跑掉了……那可是你夢寐以求的男人啊!
下次、下次一定要學着努力有出息一點啊!
……
最終結果安洋還是放不下鍋子裏面還沒倒掉的東西,偷偷摸摸的又跑進廚房去了。
然而方姐正在裏面打着哈切洗奶瓶,把安洋吓了一跳,“方姐,你還沒睡啊。”
哪知道方姐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接着撇了撇嘴,眼神古怪兮兮的,也沒說話。
安洋有點納悶,“怎麽了?”
方姐臉色青白交接,磨磨蹭蹭的說了一句:“……你真是草莓的媽媽啊?”
竟然是為了這個,不過她會意外也很正常,安洋頓了下,點點頭承認了,“是啊。”
接着,方姐酸着臉嘟囔:“那你肯定不受喜歡,要不然會被人家當保姆使喚,天天在這裏刷鍋洗碗?”
安洋:“……”
安洋氣得長大鼻孔“哈”了一聲,“這是情趣,情趣!我們的玩法你怎麽會懂。”
方姐臉酸唧唧的閉上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界的恥辱老邊我今天終于不再是日2000的短小君了。
當然也并不粗長,但好歹是正常尺寸了嘛。
放過我,不要打人嘤嘤嘤
☆、五十四碗飯
網民對于公衆人物的要求是無比嚴苛的, 從頭發絲計較到腳指甲,尤其是對于那些立人設的公衆人物, 一旦設定有一丁點被打破,那麽很快會遭到群嘲,接着就是連群嘲都不如的涼穿西伯利亞。
某方面來說, 對于女性立人設的公衆人物的要求更為苛刻,所以林汲雅的結果是毫無意外的,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了,怎麽蹦跶都沒人會理的那一種。
姜無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的打了場勝仗, 在帶傷休假的階段又穩穩的炒了一波熱度, 微薄上的風頭一時無二,連帶着又捧火了另外兩個流量新星, “姜哥的天使女兒”和“天使的媽媽到底是誰”。
姜無已經離開江湖,在家翹着腳無所事事,然鵝江湖上卻到處都是他的傳說。
當然, 這也是原定計劃的一部分, 張凱欣要幫他把這次事件裏面“受害人”的身份坐實, 那受害人就該有點受害人的樣子,還整天春風滿面的到處撈金算怎麽回事,當然得在家郁悶一陣子, 讓粉絲以為你要得抑郁症最好。
這就在家歇業了好一陣子,連草莓的鞋子都換了大一號的穿,姜無的親助理莊小辰終于清閑夠了,上來串門子了。
姜無那會兒還在床上睡懶覺呢, 莊辰上了二樓進了他的房間,只見這厮露躺在雪白柔軟的大床上頭,被子半遮半掩的現出極為賞心悅目的軀體,好在男人還知道穿件T恤跟系帶褲,即便這樣,T恤翻起來的位置也有一截結實的小腹露出來。
莊辰啧啧咋舌,心中滄桑的感嘆着老天爺的不公。
睡懶覺的人都有八塊腹肌人魚線鯊魚肌,在一天之計在于晨的清晨勤勞起床的男人為什麽連長幾根頭發都是奢求?!
他把安洋硬塞給他的一根香蕉撕開,憤憤的咬了一大口。
忽然從床上傳來了男人清醒的聲音,“幾天沒見你,你連頭發都比前段時間濃密多了。”
姜無說着将手擡起來,悠哉的放到腦後枕着。
莊辰吓了一條,“額——啊啊啊,你醒了啊,幹嘛突然說話啊,害我咬到舌頭啦!……不過你這個打招呼的方式我很喜歡。”
姜無嗤笑一聲,說:“喂,以後不許再随便進我房間。”
莊辰不滿的擰眉,“幹嘛?”
姜無懶洋洋的說:“要是安洋睡在這兒怎麽辦?”
莊辰頓時險些被噎出個好歹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什麽,什麽?老板,你終于忍不住對小姐姐出手了?不,不可能,你這種童子功的男人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肯定是要把主卧換給小姐姐睡。”
“童子功什麽童子功,還有我把主卧給換給別人住我住哪裏,你這是什麽腦回路?”姜無頓了頓,“我就是正在對她出手,怎麽,不可以?”
莊辰吞了吞口水,“可以,可以……就是有點讓人羨慕,獨棟大別墅,八塊腹肌極品男,一車庫的豪車就這麽送到眼前了。”
姜無眼光掃了他一下,“我樂意。”
說完他伸手扯了一下卷起的T恤,把下擺拉長了遮住肉,然後坐起身下了床,慢吞吞的走進了浴室。
莊辰悻悻的聳了下肩膀,朝後一倒,躺在了姜無家寬大柔軟的飄窗上,曬着太陽翻起手機來。
忽然看到了一條推送新聞,饒有興致的念了起來,“主播疑似被人包養,土豪多次打賞超七位數豪禮,主播圈土豪頻出沒……話說這位主播走得并不是美女主播吸金流路線,收獲禮物的幾率也并不高,卻始終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土豪癡纏相伴始終,孜孜不倦的對其打賞巨額禮物……”
莊辰嘻嘻笑了起來,“姜哥,又一個跟你一樣沉迷直播的土豪!”
他接着翻看起這條沙雕新聞來,“據悉,土豪本人十分鐘專情,關注的主播也只有這一位,這位土豪的昵稱叫做男人孤……孤什麽玩意?男人孤寂夜?”
洗手間裏面悉悉索索的刷牙聲忽然停了。
莊辰噌的一下從飄窗上直起了身,伸長了脖子喊道:“姜哥,‘男人孤寂夜’這個騷包ID不就是你當初注冊愛拍視頻app的時候系統随機贈送的那個昵稱嗎?”
接着就見姜無颀長的身軀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咬着根牙刷道:“把手機給我。”
莊辰眼神裏充滿了崇拜的看着他,“你這種男人真可怕,大名占着微薄熱搜的黃金席位也就罷了,連随随便便一個昵稱都能響徹奇葩新聞頭條,”他豎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當之無愧的流量天王大手子!”
姜無劈手從他手中奪去了手機,快速的滑動了幾下。
這條新聞來自于一個著名狗皮膏藥無下限的博眼球小媒體,什麽破事都爆,被爆料的人和觀衆都對其深感不齒,然而因為這媒體博眼球的功夫頗深,還是有穩穩的一大波流量每天光顧這個沙雕媒體。
這條新聞裏面把姜無從操縱着“男人孤寂夜”這個ID的各項舉動全列在裏面,甚至還有截圖為證,引得下面一串紅眼病唏噓不止。
姜無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扔了,“再敢看這種腦殘頭條你就要被炒了。”
這條新聞腦殘是腦殘沒錯,但不能妨礙它在吃瓜群衆中流傳開來,畢竟廣大沙雕網友每天就等着把智商卸掉上網沖浪了。
繼而,“男人孤寂夜”這個如雷貫耳的ID終于火出了洋蔥の小廚房,火出了愛拍視頻app,響徹了社交網絡。
安洋作為“被包養的主播”洋蔥小姐姐,則對這一切都絲毫不知情,直到下午臨近她直播的時間,姜無還坐在沙發上穩如老狗,對她只字不提。
安洋從房間裏出來,對坐在客廳裏喝下午茶的姜無母子說:“阿姨,姜哥,我進廚房直播啦,有事就叫我哦。”說完拿着手機進了廚房。
姜無面色淡然的點了下頭,“嗯。”
蔡玉芬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轉而去找自己的手機,“直播?安洋直播是什麽樣子的,兒子你給我找來看看。”
姜無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愛拍app,“用我的看吧。”蔡玉芬便起身坐到姜無身邊去同他一起看。
等了沒一會兒,系統的開播提示就到了,姜無直接開着自己新晉網紅的ID進入了她的直播間。
這時候已經有手速快的人搶在前面進入了,他第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飄過零星彈幕:
“蔥蔥竟然真的被男人包養了?”
“原來他們現下根本就認識!”
“靠靠靠是我粉的cp,但知道他們之間是這種關系之後忽然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了怎麽回事。”
“呵呵,早就猜到沒有土豪真的蠢到無緣無故砸錢的。”
過了半秒鐘,遲鈍的系統反應過來了,“男人孤寂夜”這個大地主公進入直播間的金燦燦特效在屏幕上大咧咧的滾了一圈。
彈幕瞬間炸開。
“草草草,這哥們還敢來!”
“兄弟,上門查水.表了。”
“這麽矢志不渝,我敬你是條漢子!”
“土豪你真的包養了洋蔥嗎?請回答不要回避。”
蔡玉芬女士努力的跟上彈幕裏飛速飄過的字體,最後疑惑的揉了揉鼻梁,問:“兒子,這裏面的人就是安洋嗎,她怎麽不露臉?他們都在說包養是怎麽回事?這個‘男人孤寂夜’是誰?是說他包養了主播?”
姜無臉色沉靜的吐出一個字,“我。”
蔡玉芬:“……”
蔡玉芬:“我現在搞不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了你等等……”
姜無暗自露出了一截白森森的獠牙,拿着手機調出了評論框開始打字。
☆、五十五碗飯
姜無在評論框裏面打了一行字:“等等, 我換個大號上來。”
安洋今天直播要做的是山楂茶和山楂果醬,本來正在勤勤懇懇的劃開山楂去掉中間的核, 忽然餘光不經意瞟到了彈幕上出現了一條土豪金色的玩意。
她一邊手上動作着一邊迅速在腦中分析起來:這是條彈幕,而且擁有這般亮瞎眼特效的彈幕在她的直播間裏只有男人孤寂夜這一個人。
安洋平時很少會留意彈幕,本來就很怕會受到批評, 在經過了姜哥的事之後更覺得有些網友說話很沒意思很不負責任,更無心去看了,但看到了這個人發話她心中還是警覺起來。
一是怕他一言不合又跟不要錢似的刷禮物,二是他一出現直播間裏總會帶一波節奏, 比如那些莫名其妙誕生出來的他們兩個的cp言論之類的。
安洋擡頭一看, 那果然是男人孤寂夜的彈幕沒錯,可她看後卻不由得一頭霧水——換個大號?什麽大號?他這種土豪金特效的號還不夠大?
安洋一時搞不清楚彈幕裏在說些什麽, 簡直有種進錯直播間的感覺,怎麽都get不到他們的話題了。
然而緊接着半分鐘以後,安洋知道了果然還是有比土豪金特效更大的號的——全系統通報, 電子精靈刷屏的boss級別賬號。
【姜無進入洋蔥の小廚房啦】
姜無進來的時候直播間裏就不止是金燦燦的特效了, 甚至是帶了他的個人頭像的, 一看就是官方正品童叟無欺,恍惚間有種中yang領導視察的感覺。
安洋的直播間裏終于迎來了史詩級的時刻,彈幕成功将她的畫面全都擋住了。
安洋:“……”
雖然一直都在心中期盼着沒有人看到她, 然而真的被彈幕遮擋嚴實之後,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躲在彈幕後面應該幹點什麽。
而且……姜哥怎麽會進來的啊!!!男人孤寂夜竟然是他的號,竟然是!他!的!
安洋感到瘋球了。
現在她直播間裏彈幕的量可以成噸來計算,在系統通報過之後連帶着其他直播間裏的觀衆也跟着蜂擁跑到了她這裏, 流量大批湧入,視頻都已經開始輕微卡頓了。
安洋心裏忽然有種槽多無口的感覺,emmm應該是從哪兒吐起?到底是要先罵姜無混蛋不是人,還是先把直播間關掉?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猶豫着的這一秒,帶着姜無帥氣頭像的與衆不同的彈幕出現了,【姜無】:“大家好,我上來就是跟你們說句話。”
看到這條彈幕,安洋伸出去關直播間的手又停了下來。
怎麽辦,雖然惱怒他頂着馬甲戲耍她,但他都說了有話要說的……要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主播關掉了直播間,簡直就像是甩門到他臉上似的……算了,還是給他留點面子。
姜無不過是發了這麽一句話而已,已經有粉絲失去理智開始瘋狂表白:“啊啊啊啊姜哥本尊前排合影,別走讓我親一口,愛你一輩子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麽,我竟然在直播間裏蹲到了姜無?!”
“別走姜哥別走,我去喊你的多年鐵粉我媽過來!”
當然,也還有冷靜理智挂的:“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了姜無就是男人孤寂夜的這個事實嗎?”
“剛才男人說要換大號上來,于是就把姜無的號開過來了???這特麽是個什麽玄幻的世界。”
“姜哥曾經還給疑似洋蔥照片的微薄點過贊,所以說@姜哥你果然是包養了洋蔥的男人嗎?”
“男蔥cp變成了姜蔥cp,cp粉表示今天過年了,圓滿了。”
這個時候,蔡玉芬正把下巴支在她兒子堅硬結實的肩膀上面,看到手機裏滿滿的彈幕不由表示非常不滿,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姜無的胸肌,“我是來看安洋的,誰要看你啊,怎麽到處都是你,把安洋當得嚴嚴實實的。”
姜無慢吞吞的說:“我不要來畫一下領地的嗎。”
然而彈幕中間又出現了不和諧言論亂飄出來:“我們姜哥又要陷入包養醜聞了!主播少惡心人了,主播滾遠點!”
姜無:“……”
這直播間是他主動進的哎,讓主播滾哪裏去?
他又繼續敲開評論打字:“是啦,你們沒猜錯,男人孤寂夜那個确實是我小號。”打完,發送。
彈幕有人非常頭鐵的問道:“姜哥你也會孤寂的嗎?在一個人的夜裏?”
“哈哈哈一個人的夜我的心應該放在那裏擁抱過後我的雙手應該放在哪裏!”
姜無對于這些過皮的評論表示沒看見,繼續一本正經的打字道:“我開着小號的時候跟你們一樣也只是一個直播間觀衆而已,因為看着這個直播間能夠有效緩解我輕微厭食的情緒,所以我也只能算是主播的一個粉絲,打賞禮物僅僅也只是表示支持。”
“至于包養,我想主播這樣牢牢掌握着制作美食這項技能,完全有能力自力更生的人應該牽扯不到這樣的詞,大家不要被胡言亂語的媒體誤導啊,好孩子是不會随便說包養這種話的,乖。”
把這段話發完,直播間裏面就已經重歸了和諧的氣氛。
本來,包養這樣敏感的話題越是躲避就越有鬼,在這個問題爆發在安洋的直播間的第一時刻,姜無選擇的是撕掉馬甲問心無愧的站出來,這就已經從很大程度上消減了這件事的可信度。
畢竟,姜無明明是那麽帥得不像來自人間的人吶,倒貼還來不及怎麽會包養別人啦,洋蔥也沒有多好看嘛又不是美若天仙23333。
讓她們相信姜無跟她們一樣追星都不會信他包養網紅主播啊。
彈幕依然還是多得不可救藥,但整體已經完全和諧下來,大家一致嘲笑姜無小號那個非主流的昵稱。
姜無深深的明白他就算解釋“男人孤寂夜”這幾個字那是系統随機抓取的,這幫狼人粉絲也都不會信,畢竟粉到深處自然黑啊,何必還浪費口舌解釋那麽多,于是便習以為常的完全無視掉。
蔡玉芬完全都看在眼裏,不由欣慰的拍了拍姜無,“兒子說的好,這才是有擔當的男人該說的話啊。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們怎麽回事,張口閉口把包養這種話放在嘴邊,哎……”
她忽然停頓了下,擡起眼睛看着他試探着建議道:“那不能直接公布安洋是你孩子的媽,是你的另一半嗎?”
姜無:“……”
他無奈的說:“媽,說真的,人家安洋都還沒松口說會跟我結婚啊,我直接這麽公布不太好吧?況且我要是自己帶自己這麽大一波節奏,我怕明天直接收到公司的解約函。”
蔡玉芬悻悻的:“那算了吧。”
姜無發完評論之後并沒有退出直播間,就無聲的在裏面坐鎮,他不走直播間的人數也一直沒怎麽少,彈幕也在以空前的熱度沒玩沒了的熱聊着。
沒人注意到剝山楂核的主播已經許久沒說話了。
安洋扁着嘴巴,一邊剝山楂一邊默默窺屏,順便在直播間裏面充當背景板,沒辦法,他們彈幕自顧自過年了,都沒人理她啊。
而且今天這波節奏帶太大了,姜哥竟然還賴在她直播間不走,拖他的福她明天大概又要躺上頭條,安洋已經有了提前關掉直播去找他算賬的打算。
然而這個時候,彈幕裏面忽然有人cue到了她。
安洋一看到洋蔥兩個字就擦亮眼睛用力去看,結果那條彈幕在說:“姜無大駕光臨,主播竟然都沒反應?太淡定了叭!@洋蔥沒什麽想對姜哥說的嗎?”
安洋腦門上鼓起一條憤怒的青筋。
把手裏的刀子一摔,她端着山楂肉到鍋子旁邊,虛假的扯起笑來,“還在直播間裏的同學們坐坐好,現在我們要進行下一步,開始熬制山楂肉喽。”
“哇洋蔥完全不理!姜哥看到了嗎,無視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已經引起了你的注意?”
“硬核主播,不愧是我愛的女人啊,就是這麽外柔內剛吶。”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場影帝拿熱騰騰的臉貼主播冷屁股的年度大戲。”
☆、五十六碗飯
本來因為有姜無的出現直播間裏, 直接導致收看熱度空前,一大群cp粉奮起, 事态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要是以往常安洋的性格早就關掉直播間溜之大吉了,然而這天她被激起了泥人的那三分火性, 還真硬挺着一點沒偷工減料的播完準備好的內容。
直到說了那句“以上就是今天洋蔥の小廚房的內容哦,感謝收看,明天再見啦”然後關掉了直播間以後,安洋才終于将提着的那股氣放下來, 撐着料理臺停頓了一秒。
接着, 她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菜刀的刀柄,好在心中理智的小人在不停的給她順毛, 最終她只是握了握就放開了,轉而掉頭走出了廚房。
姜無早在直播間關閉,只剩下一片黑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用手背輕輕往外趕了趕, 說:“媽, 你先讓讓。”
“怎麽?”蔡玉芬不明所以,疑惑的起身坐到另外一臺沙發上去。
接着,就見廚房的房門開了, 安洋怒氣沖沖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連步态都能看得出與以往不太一樣,從前她大概因為身體不太好又過瘦的原因,腳步輕飄飄的,下盤明顯不穩, 邁步的時候也會自覺比較收斂,步子小些。
這次大概是真的氣急上頭,握着拳架着手臂就過來了,身後都看得到騰起一朵朵煙霧。
姜無表情紋絲未變,心髒強大到眼皮都不抖一下,完全不心虛,他就大咧咧的靠在寬大的純皮沙發中,一條腿曲起懶洋洋的放在沙發上,另外一條就伸長着落在地上,坐姿帥氣豪邁。
雙眼也直視着她,漆黑的眼瞳光明磊落,甚至因為安洋倒豎的眉目而顯得有些納悶跟無辜。
安洋一口氣堵住險些暈過去——演技好的人就可以臺上臺下無差別裝得這麽像嗎?難道剛才是鬼登陸了你的賬號進直播間裏面的?
安洋氣昏頭了,直接走過去停在他沙發面前,以前所未有的近距離低頭怒視他,“為什麽姜哥會進我直播間裏?”
姜無果然還真有點無辜起來,“喜歡看啊,那麽多人都能進我怎麽不能?你給我設結界了?”
安洋:“……”
哈,氣得想飙淚呢,安洋像河豚似的鼓起嘴巴,“那你為什麽要套着那個馬甲,還一直瞞着我?”
姜無:“我要是不穿馬甲進去,你直播間裏就會每天都是今天這種盛況。”
安洋:“……”
您還真是完全不懂謙虛呢。
“可是就算你穿了馬甲也應該跟我說一下啊,比如随便挑哪一天吃飯的時候随口告訴我說‘今天我看了你的直播啊,那個叫男人孤寂夜的就是我’,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姜無:“你之前自己偷偷一個人直播的時候也沒告訴我,分明就是打算好了要瞞我一輩子的樣子,要不是我自己會逛微博,才是會被你完全瞞住吧?”
說、說的很有道理啊……
安洋幾乎要哽咽了,其實與其說是她氣姜無騙了她,倒不如說是惱羞成怒,氣自己的愚蠢跟自作聰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男人孤寂夜打賞的時候,還高興得屁颠屁颠的跟姜無炫耀說她掙錢了,蠢得要命,根本沒發現那錢就是他給的啊。
安洋頭昏腦漲的點了點頭,竟然沮喪的給他捧起場來,“你說的沒錯……”
蔡玉芬坐在另外一條沙發上觀戰,聞言甚至無語的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臉,用力太猛pia出了超響的一聲都顧不上理了,看着姜無幹着急:幹嘛呢都快把人欺負哭了!
姜無看着她完全消沉耷拉着耳朵的樣子,詭辯的神色也消失不見了,上揚的眼型沉下來拉直了。
下一秒,他伸出手猛地拉了一下安洋的手腕,安洋猝不及防的歪了下身子,重心不穩的跪在了他身前的那一小塊沙發上面。
安洋的手下意識張開了,慌亂的去抓東西支撐身體穩住重心,姜無則順勢反轉了自己的左手,跟她掌心相對,用一條手臂的力量,堅定着紋絲不動的為她提供了借力。
于此同時,他不緊不慢的将自己靠在沙發背裏面的上身抽出來,一寸寸的挺直了,微微朝前——
目标明确的迎着安洋的唇,直到兩個人雙唇相接。
蔡玉芬立馬在一旁無聲的做了個歡呼的動作,幾乎想為這偶像劇似的大型場面鼓掌。
當然,姜無是仗着安洋對她的喜歡跟寬容在肆無忌憚的作。
可他也不是不怕真把兔子給惹急了,真要拍拍屁股一跳三米遠的跑了,他傻逼兮兮的在家望洋興嘆麽?
她真的擡手抽他一個耳光到沒什麽,想也不怎麽疼——就是媽媽的面有點難看。
于是這個親吻只發生了短短的兩秒鐘,男主角就以強大的自控力,歪了下頭,朝後撤去了。
安洋幾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語,原地僵硬成了塊巨石,滿眼的不敢置信,看着簡直有點可憐了。
半晌,她僵硬的動了動脖子,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你、你你你做什麽啊……”
姜無不打算再繼續被眉眼彎彎的蔡玉芬女士看現場,于是兩腿落地,撐在安洋身體兩側,輕輕朝後推了她半步,給自己騰出點空間來站起身。
饒是這樣,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太近了,近到安洋無法平視他的臉,感覺眼前只剩一片蓬勃的胸肌跟肩膀。
姜無攬着她的肩帶了她一下,讓她轉了個方向,然後便直接握住她的小臂拉走了,“去裏面說。”
安洋擰了下胳膊沒掙脫開他的手,秉承着“看你能說出個花來”并且“不想被阿姨看熱鬧”的心情,跟着他進了書房。
結果安洋的前腳才踏進門檻,後腳還沒擡起來呢,就被他猛地拉進去,橫掃般的,安洋都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就被按在了門板上。
姜無果然不可能再說出話來了,他松開了按着安洋的手,将身子俯低了些,稍偏了下臉,将英俊幹淨的側臉送到她眼前,說:“要打嗎?”
安洋:“……”
他的臉執着的放在那裏不肯收回去,又去拉她的手,“打吧,我這麽過分。”
說着就将她的手揚了起來。
安洋吓一跳,照他的力氣一掌下去絕對是會連帶自己手心都震疼的那種力度。
在落到他臉上的最後一刻,安洋急忙收起了力度,結果那一巴掌就是摸着他的臉過去的。
安洋自己的耳朵擦紅起來。
姜無站直了身子,垂着纖長的睫毛看着她,臉上明明沒什麽表情,卻說:“好軟,你的手心。”
安洋的臉也跟着紅起來了。
因為他說話間已經悄無聲息的将手心朝下,順着她的手腕摸到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細長又有力,掌心厚實而幹燥,手心的溫度簡直有點發燙。
安洋動了動,掙不開他的手,也說不出話來,只好用眼睛詢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姜無經不住挑了下一邊眉峰,抿着嘴笑,睫毛又輕又緩的閉了閉。
他不由分說的把安洋拉到了書房的椅子上,但卻不是給她坐,是自己坐下,接着把她拽到了他大腿上。
安洋頓時露出了驚吓的表情,下一秒就墊着腳尖要跳起來,結果被男人用一條沉甸甸的胳膊圈住了腰。
并且是那條受了傷的胳膊,還非常不要臉的揚了揚自己的粽子手,說:“你別動,就抱一下,不然你動的話我手就要壞了。”
安洋:“……”
她驚訝的擴大了下眼瞳,想說壞就讓它壞啊,又不是她的手!
可她就是沒種真這麽幹。
安洋咬住了嘴唇,脊背僵硬到有點發癢,難受極的動了下身子,“你,你放開,別這樣好吧,你想說什麽……說就好啊……”
姜無有點任性的更加抱緊了一點,用高挺的鼻尖蹭了下她的背,“為什麽還是抗拒我?我以為我說清楚了,你……真的不打算接受我嗎?我會開馬甲看你直播,還有刷禮物,難道不能說明我早就開始喜歡你了嗎?”
安洋非常明顯的抖了一下,在這條結實的大腿上坐的戰戰兢兢。
她低着頭,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我有點、有點不太能相信……誰會相信啊,你是影帝啊,你是姜無,那麽多人喜歡你,你要跑來喜歡一個保姆……這、這不是開玩笑麽。”
姜無“哼”一聲,聲帶低沉又沙啞的震動着,以前所未有的感染力震動她的耳膜,“怎麽沒有人會相信?今天下午直播間裏有多少cp粉你沒看到?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看得出來咱倆是一對吧。”
安洋:“……”到底誰會有這種眼力?
安洋坐在他身上,難得比他高出一點來,姜無擡着頭看她低垂着顯得更溫柔的棕色眼睛,說:“我不是随随便便起了色心就會對女孩動手動腳說垃圾話的人,我會對你這樣,這樣……只是我控制不住。”
他說這話時非常認真,認真到有些用力了。
“沒想過談戀愛,就算我媽逼我都沒屈服過,寧願代孕生草莓給他們,但我……現在對你真的有點忍不住了,洋洋,”他停頓了下,“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不開玩笑,不會騙你也不是玩你,是比談戀愛走得更遠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回頭看看前面我竟然還吹過牛,說入v以後要努力加更來着……
臉好疼啊。
那時候的我哪裏知道上班的日子有多苦[枯萎]
☆、五十七碗飯
安洋坐在他的腿上墊着腳都夠不到地面, 全靠屁股兩坨肉支撐着,屁股已經僵硬到要抽筋了。
“……你放我下來, 再好好說行嗎?”
“你說了我就放你下來。”
“姜哥……”
姜無嘆了口氣,好一會兒才無奈的說:“你說吧,不管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你說了我就放你下去。”
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子轉過了頭,忍不住有點可憐兮兮的去望了一眼他的眼睛,然而男人的眼眸漆黑堅定,看上去沒有半點可回旋的餘地了。
安洋沉默了有好一會兒, 才小聲的吐出了幾個字來:“怎麽可能不答應你啊。”
凝滞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松懈了下來, 姜無溫熱結實的軀體覆上來,抱住了她瘦削的腰, 将臉貼在她肩胛骨上,愉快的發出了一聲嗤笑。
連安洋都忍不住咧出一點細細的白牙來笑了。
姜無磨了下牙,輕輕啃了一口她凸起的蝴蝶骨, 說:“你終于可以從我腿上下去了, 不過在那之前先轉過來。”
安洋将細長的脖子擰過去, 白皙的皮膚繃起一條漂亮的弧線,朝後轉過了頭去看他,“啊?怎麽?”
下一秒就被他湊上來的雙唇親吻住了。
安洋眼皮抖了抖, 實在沒辦法面對這麽近距離的美顏殺,匆忙合上眼簾,用一片黑色睫毛蓋住了視線。
他喜歡裹住她的嘴唇咬,大概是她嘴有點小, 但又實在太肉了的原因,軟得讓人想欺負又舍不得。
被叼着唇肉的安洋臉熱騰騰的,心裏的小丘比特嗖的一下坐着煙花美上天了,她不知怎麽有點狀況外,最後竟然嗤嗤的樂了兩下,從鼻子裏噴出股熱氣來,
姜無惱怒的發出一聲警告的悶哼,然後兇狠的從她齒縫中攻進去,粗野有力的舌尖很快讓她無法招架,再也走神不起來了。
直到唇齒相交的癡纏終于停歇,姜無發出一聲感慨,“草莓終于父母雙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