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狀元
蘇恽和一衆貢士站在俸和殿內,他聽見順安帝吐出的第一個名字,笑了。
“狀元蘇恽,探花何啓宗,榜眼孟津,進士……”
晏沉低眸看向自己小舅子,嗯……都沒什麽表情,和嬌嬌真的是兄妹?怎麽一點都不一樣……
“蘇兄,你……你考上狀元了……”待順安帝與百官離開後,周恒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使勁掏了掏耳朵,激動地拉着蘇恽的衣袖:“蘇兄,真的是你!你是狀元!”
“這怎麽可能……”
蘇恽慢慢轉身,見何啓宗臉色略微發白,滿臉的不敢置信:“探花……我怎麽可能是探花?”
“何兄,承讓了。”蘇恽看向他,倒沒有擺出勝利者的姿态,而是用心分析道:“何兄的觀點很好,也很有野心,然而太過尖銳,雖然這的确讓人印象深刻,很對年輕帝王的胃口,可惜……”
可惜順安帝很清楚大淵朝現下最需要的是什麽。
“銳意進取固然是好事,可對于如今的大淵來說,百姓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太過激進,反而不适合大淵未來的發展。”
話畢,何啓宗低下雙眸,周遭的人都有意無意往這邊瞟。
随後他擡起頭,吐了口氣:“我輸了,心服口服。”
蘇恽拍拍他的肩:“何兄言重了,其實無所謂輸贏,不論成就如何,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大淵百姓的安康。”
何況,真正的賽場在朝堂之上。
“小主!小主!”
蘇妧最近胃口見長,正在吃糕點,就見問竹慌忙跑進來,蘇妧見她匆忙的樣子,忙道:“這是怎麽了,什麽事急急忙忙的?”
問竹穩了穩氣息,略微喘息,臉上帶着難掩的喜氣:“小主,天大的好消息!大公子……大公子考上狀元了!”
“什麽!”蘇妧倏地站起身,櫻唇微張,呆愣着不敢置信地靠在桌邊:“你說……說的是真的?哥哥……”
問竹微圓的小臉上綻着大大的笑容:“真的真的,大公子成了狀元爺了!”
蘇妧眼圈瞬間濕潤起來,有兩株霧氣在眼中凝聚,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終于變成兩滴淚珠,沿着面頰落下來:“哥哥考上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将和玉喚進來,:“傳我的話,今日聆風閣每人都賞兩月的俸錢。”
剎那間,聆風閣上下喜氣洋洋,和玉“诶”一聲笑着下去傳話了。
大淵朝順安三年,年僅二十一歲的蘇恽高中狀元,順安帝賜他游街。
蘇恽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诏,腳跨金鞍紅鬃馬,那溫柔精致的眉眼令周圍的未婚小姐都羞紅了臉。
狀元身後是探花和榜眼,三人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氣派非凡。
“小姐,你看啊,那狀元爺好俊吶!要是能成為姑爺多好啊!”路邊茶樓的隔間中,綠娥站在窗邊,緊盯着紅鬃馬上的蘇恽,激動道。
洪蓁蓁品着茶,白她一眼:“你這丫頭胡說什麽呢,狀元又如何……”
比不上她的天神……
綠娥見自家小姐無動于衷,忙過來拖她:“小姐,你快來看嘛,都快走過去了。”
洪蓁蓁無奈,被她拉到窗邊,皺着眉頭瞥了一眼:“我說了我不看……”
“哐!”
綠娥被吓了一跳,半開的窗戶突然被洪蓁蓁全部推開,她探出頭去張望,只恨游街人群已經過去。
“是他,一定是他……”洪蓁蓁低聲呢喃。
盡管只有一個側臉,但是她肯定,一定是他。
慈寧宮
“真是恭喜蘇良媛了,兄長考上狀元,可是大喜事!”德妃笑着道。
蘇妧起身行禮:“多謝德妃娘娘,嫔妾的兄長蒙陛下看重,能為陛下為百姓做事,是兄長的福氣。”
悠嫔不經常在請安時搭話,今天卻幽幽地:“蘇良媛可真有福氣啊,這下有靠山了。”
“悠嫔姐姐說笑了,這都是陛下垂愛。”蘇妧笑笑,這悠嫔還真是和自己不對付,什麽事都要來插句嘴。
太後撥弄着鎏金護甲,深紅色蔻丹愈顯其高貴雍容。“好了,這都是朝堂上的事兒,說這麽多作甚。”
随後接過何嬷嬷手中的冊子:“中秋将至,這中秋夜宴向來由淑妃和德妃來辦,今年自然也不例外,這是哀家整理的命婦和宮妃名冊,你們瞧瞧還有什麽遺漏沒有,若沒什麽大礙你們就着手去辦吧。”
中秋夜宴是宮中的大事,分封在外的王爺和親王及四品以上的朝官皆攜其女眷入宮參宴。
不過晏沉念在中秋重在阖家團圓,故登基以來都是提前一晚舉辦夜宴。
“宮妃可以自薦在夜宴當晚上臺獻藝,誰若是有心可以去淑妃或德妃那禀告。”太後素來不願插手這些事,雖暫執鳳印,但大部分事都是交由位份最高的淑妃與德妃管理。
今日太後沒有留蘇妧,她走出慈寧宮後,和玉跟在身後小聲道:“小主,奴婢剛看見悠嫔往慧明宮去了。”
“慧明宮?”蘇妧朝慧明宮的方向看去,“悠嫔去那做什麽……對了,她不會是想要獻藝吧?”
和玉抿了抿嘴唇:“估計是,這悠嫔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之前的教訓還沒有記住嗎?”思索了會又狀似理解:“也是,自那事過後,陛下都沒有去過翩跹閣了。”
“管那麽多作甚,你記得備好中秋那日的月餅,還要分給下面的人,這是咱們在宮裏的第一個中秋節,可要好好過一番。”蘇妧向前走着,每條宮道都仿若格外的長,對家人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突然眼眶有些泛紅。
和玉自然可以感受到蘇妧的心情低落。
在江南時,不論是老爺夫人還是大少爺甚至蘇家每一個下人都極喜歡小主,進了宮後,盡管陛下對小主疼愛有加,可是陛下永遠不會只有小主一人。
“小主……你有奴婢,有雲斐、問竹白維……未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和玉輕聲寬慰道。
蘇妧點頭,其實她不該奢求那麽多,哥哥已經考上狀元,以哥哥的能力,他未來的仕途必不會差,還有……她和陛下未來的孩子……
“快回去吧,離中秋也沒有多少天了,咱們得快點準備着。”蘇妧轉而笑起來,快步走向聆風閣。
“恽兒啊,瓊林宴過後,有沒有結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岳輝為蘇恽高興了好一陣子,想起他就要入朝為官,便過來想叮囑他幾句。
蘇恽看上去一副寡淡的樣子,實際上心底裏是有些傲氣的。在他看來,“志同道合”這四個字實在頗為難得。
“或許是我不夠合群吧,認識的人并沒有多少。”蘇恽淡淡笑道。
岳輝知道他的性子,拍拍他:“姑父知道,你以後一定會是個獨擋一方的大人物,可是你要知道,成為大人物,首先要有足夠的人脈,而這并不是說什麽人都要結交,而是對那些處在樞紐之處的人多加關注與照料。”
岳輝和他談了許久,蘇恽十分感激,許多在官場需要磨煉數年才能知道的道理和手段被岳輝這麽一說,蘇恽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也知道,姑父只能幫他到這兒,以後的路唯有靠他自己來走了。
“多謝姑父囑托,陛下已任命我到兵部任職,姑父的話,我必謹記在心!”蘇恽恭恭敬敬地向岳輝行了一禮,岳輝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今日你不是約了朋友?快去吧。”
蘇恽和周恒約在霁月樓,然而剛踏出門,他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
為了确認,蘇恽特意穿着小巷繞了一大段路,後面的人估計是體力不太行,雖一直在跟,但蘇恽都能聽見他的微喘聲了。
見蘇恽又擡腳要走,綠娥趕緊拉住洪蓁蓁:“小姐,我們還要跟啊,他……他明顯就在耍我們嘛!繞來繞去的累死了!”
洪蓁蓁不管,她在岳府門口堵了好幾天才等到他出來,怎麽能這麽就放棄呢!
“綠娥你先休息會,我繼續跟。”說完,洪蓁蓁又擡腳跟了上去。
“哎,小姐……”綠娥實在不解,靠着牆小聲嘀咕:“前幾天不是還對這狀元爺沒興趣嘛,小姐這是怎麽了……”
洪蓁蓁一路貓着腰悄悄地跟在後面,本來蘇恽還明晃晃的在她視線中,可是一眨眼,人竟然就沒了。
“诶?這……人呢?”洪蓁蓁直起身來,迷糊着轉了個圈兒,“怎麽不見了?”
“姑娘是在找在下嗎?”突然,蘇恽從另一個拐角冒出來,把洪蓁蓁吓了一跳:“啊!你怎麽在這裏!”她幾乎跳起來,用手把臉捂住,只留兩個指縫露出一雙仿佛在發光的眼睛。
“那姑娘覺得在下應該在哪裏?”蘇恽慢慢走近她,逐漸将人逼至牆角:“姑娘能否和在下解釋一下,為何一直跟蹤在下?”
洪蓁蓁整個人被男性氣息包圍,整個臉仿若熟透的蝦子,不由說不出話來:“我……”
她認命似的放下手,紅着臉:“是我,公子可還認得我?”
蘇恽想了會,自然是認出了她,可是這和跟蹤他有什麽關系?
洪蓁蓁見他不說話,會錯了意,不免失望:她自認為雖不是美若天仙,但長得也不難看吧,至于連記都記不住嘛……
蘇恽見她癟着嘴,突然發覺兩人離得忒近了些,于是退開:“認得。”
“啊?真的!”洪蓁蓁驚呼,笑得跟個傻子無異,猛的拉住蘇恽的手:“我……我叫洪蓁蓁,我知道,你叫蘇恽……”
蘇恽盯着被握緊的手,用力抽出手道:“還請洪姑娘自重。”
趕到霁月樓時,周恒已經等了小一刻鐘,見人上樓,笑道:“蘇兄,今日怎麽遲了?這可不是你風格啊。”
蘇恽突然想起最後洪蓁蓁郁悶的小表情,淡笑道:“沒事,遇到個……炸毛小貓。”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課好多,沒有多少時間碼字
不好意思啦
剛重溫完臺版《惡吻》1、2,
真的是出不了坑了啊!!
小綜也太暖了叭
不過可惜了(可惜什麽大家應該都知道哈)
有一個懷揣着的小願望,希望在以後我也能寫出和《惡吻》一樣令人心生溫暖和感動的文。
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