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宴

“小主,您得悠着點兒了,這些天您怎麽這麽能吃啊。”和玉皺着眉,伸手試圖将蘇妧面前的珍珠翡翠湯圓挪走。

“诶……別動!”蘇妧嘴裏還塞着一塊蜜餞,看到和玉的動作就立刻跟護犢子似的,将吃的攬向自己。

雲斐見狀,揶揄道:“得虧咱們聆風閣還有存糧,不然還不得被小主吃倒了去?”蘇妧微瞪眼斜着她:“你就取笑我吧,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小主沒!嗯?”

許是蘇妧也覺得不好意思,囫囵将嘴裏的吞下去,頗為不舍地看了小幾上的點心幾眼,才推向桌邊:“好啦,我不吃了。”

她摸了摸渾圓的小肚子:“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總是吃不飽似的……”

“奴婢估計啊,小主是閑的。”和玉将吃的收起來,笑道,“中秋将至,最近慈寧宮門檻都快被入京的王妃給踏破了,小主沒了消遣的地兒,便只顧着吃咯。”

問竹點頭應和道:“對啊對啊,奴婢前兒還瞧見幾位王妃從慈寧宮出來,那架勢,真真兒叫尊貴氣派呢。”

蘇妧用了些茶壓食:“這些位王爺王妃,若沒有特殊情況,一年只會進兩次京,中秋夜宴和除夕宴。”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裏,現在太陽剛剛好,不弱也不烈,曬的人暖洋洋的。“她們好不容易進次京,總歸是要殷勤些。”

“大半年未見,太後的氣色看上去還是和之前一樣好呢。”慈寧宮中,坐在下首的宣王妃一副紅碧玺頭面,身着芙蓉色宮裝,笑着和太後閑聊。

太後這幾日連着見了好些人,明明疲乏的臉色卻偏被人說氣色好,太後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宣王是先帝同父異母的幼弟,即當今順安帝的小皇叔,宣王妃是安國公的嫡次女,二十六七的年紀,面容精致,禮儀樣貌皆讓人賞心悅目,移不開眼。

太後呷了口茶,“宣王妃氣色也還不錯,看來在封地過的挺滋潤的,對了,這次帶流兒來了沒有?”

晏流是宣王世子,不過十歲,每幾年就會随宣王回京一次,機靈古怪的性子倒是讓太後記住了他。

“當然來了,知道太後喜歡流兒,臣婦自然要将他帶來陪陪太後。”宣王妃掩帕笑道,“能得太後喜歡是流兒的福氣,不過自進京後這幾天流兒總是咳嗽,所以今日臣婦就讓他在府邸休息了。”

太後撥了撥杯中擺浮的茶葉,低眸遮住了眼中的暗光,關心道:“怎麽,可是染上風寒了?你這個做母妃的怎麽也沒把他照顧好?”

“太後也知道流兒那性子頑劣,除了他父王,誰也管不了他。”

“陛下,咱們需不需要提防宣……”晏沉一身竹色常服,伫立在窗前,禁軍統領晉城跪立在他身後,作為順安帝的心腹,他最清楚這位帝王忌憚的什麽。

“不用,他還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況且……篡位的名聲可不好。”晏沉冷笑一聲,“我這位皇叔可是最在乎名聲……”

“你下去吧,夜宴當晚還是要辛苦你,要多多注意。”

晉城硬朗的面容因而愈加森冷,硬聲回道:“是!”

夜宴當晚,交泰殿內絲竹之聲不絕于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一派其樂融融。

宮妃與官員分席而坐,靠一簾飄紗隔開。

蘇妧身着湖碧色宮裝,端坐在位置上,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的。這宮宴還真夠無聊,一群人說說笑笑,假的讓人心塞。

晏沉站起來舉杯,今日晏沉意氣風發,明黃色龍袍愈加顯出他上位者的氣勢:“朕與衆位家人和愛卿共聚一堂,高興之至,在這月圓之日,朕祝在座家庭美滿幸福,團團圓圓,祝我們大淵國運昌盛!萬代不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哎,怎麽每年宮宴都這麽沒有特色,你哥也太沒有情趣了。”瑞王晏沨身旁靠着一個月藍色宮裝女子,秀雅絕俗,肌膚勝雪,雙目猶如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冷傲高華的氣質,讓人自慚形穢。

“皇兄向來不注重這些方面,他都是直接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啊。”晏沨作為弟弟,還是要為哥哥辯解一下的。

陸時錦拿筷子戳戳桌上的糕點,百無聊賴:“幸虧你沒有坐那位置,不然我肯定不嫁給你!”

晏沨的眼神溫柔的像是浸了漫天的星光,伸手點她的鼻尖:“胡說什麽,嗯?”

“喂,這還在宴席上呢,別動手動腳的啊,不然回去有你好看的!”陸時錦在桌底揮着小拳頭耀武揚威,被晏沨輕松握住,靠近她耳邊,吹了口氣:“好啊,那我看你回去怎麽叫我好看……”

“流氓……”陸時錦微紅了臉,掙脫開他,借故要離席。晏沨調戲完,便笑着任她去了。

今日的淑妃一身绛紫束腰宮裝,格外美豔嬌柔,只見她執起酒杯,對着上首的晏沉和太後行祝詞:“臣妾祝願陛下、太後身體康健,祝我大淵國泰民安!”

“愛妃有心了。”晏沉回她一杯,笑道。

淑妃紅着臉,她的對面是德妃溫順端莊的眉眼,她挑釁一笑,袅袅地坐下來。

蘇妧用了些點心,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大殿內又有點悶,便趁着沒人在意她,偷偷帶着和玉溜了出去。

“呼……”出了交泰殿,一陣柔和的風吹過,蘇妧長吐一口氣,“終于出來了,沒想到這宮宴這麽無聊。”

和玉跟在身後,笑着說:“小主還嫌棄宮宴無聊,後宮還有多少人想參加都沒法兒呢。”

交泰殿外就是栖霞園,風景雖不及禦花園,但是也很适合散步賞景。

“你給我滾開!你這個廢物!太後怎麽會喜歡你這麽個窩囊廢,我可是你皇叔,你敢跟我搶?你算個什麽東西!”

“就是就是,父皇根本就沒當有你這個兒子,宣王世子想要的東西也是你配搶的?”

剛踏入園內不久,蘇妧就聽到句句不堪入耳的辱罵聲,還夾雜着幾縷熟悉的啜泣聲。

蘇妧快步走去,果然見一個小矮墩倒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

“珏兒!”蘇妧忙跑過去,将人扶起來護在身後,“珏兒,怎麽樣,有沒有事?”

見人沒有大礙,就是哭的狠,蘇妧轉過身來,就看到兩個小屁孩。

“你們可知,他是當今陛下的嫡子,你們怎麽能這麽對他?”蘇妧護着晏珏質問面前的兩人。

哪知兩人中稍大些的小孩不屑地哼了聲,瞪着她:“你又是誰?嫡子?他算哪門子嫡子?還是別出來丢人現眼了!”

“小主,小的那位是大皇子,大的那位是宣王世子。”和玉悄聲提醒。

蘇妧聞言,回頭看了眼,可憐的晏珏還鼻涕眼淚一大把的,于是将人從身後拉出來,輕嗤一聲:“宣王世子又怎樣,比得過龍嗣?大皇子,你與三皇子可是同父兄弟,怎麽可以幫着他欺負三皇子?”

晏流和晏珞卻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宴流雖才十歲,但是身體長得快,比蘇妧也不過只低了半個頭,他陰笑一聲,突然用力将蘇妧推倒在地:“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瞧不起本世子!”

“啊!”蘇妧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上,感覺肚子一陣抽痛,不禁虛汗直冒。

交泰殿上,正值悠嫔獻舞,婀娜多姿,纖細的腰肢伴随着多情的異域舞曲,讓人意亂神迷。

安福急匆匆跑到晏沉旁邊,神色焦急在他耳旁說了幾句。

晏沉聞言,眸光一沉,右手突然“砰”地拍在桌上,起身要離開大殿。

“哎,陛下……”音樂未停,悠嫔卻不再起舞,朝匆匆走過的晏沉喚道,只是晏沉仿若未聞,徑直走向殿外。

“這……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本來不還好好的嗎?”

“發生什麽事能讓陛下這麽着急……”

太後見狀,不禁深深皺起了眉。

“陛下,您先別着急,這……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安福一路安撫着晏沉的情緒,晏沉卻大步流星,一刻都等不及。

到了地方,就見蘇妧倒在地上,晏珏趴在她身上哭得泣不成聲。

晏沉看到蘇妧躺在地上,心都揪成了一塊。

他立刻上前,将人抱起來,命令安福:“立刻把吳院判給朕找來!”

匆匆趕到偏殿,晏沉将蘇妧放在床上,但是人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吳院判也還沒有來。

晏沉忍着怒火,低聲道:“将大皇子和宣王世子找來。”聲音是令人心悸的危險低沉。

“陛下,這是怎麽了?蘇良媛好好的怎麽會昏迷?”晏沉突然離席,夜宴便由太後和淑妃撐着場面,德妃便來了偏殿看看情況。

說話間,宣王世子和大皇子也被帶進了偏殿。

“跪下!”晏沉冷冷吩咐道。

大皇子早已兩股戰戰,晏流更是委屈地低着頭,跪下後,晏流故作不解,面上委屈巴巴:“不知堂兄為何叫我跪下?”

晏沉懶得跟他廢話,“說,栖霞園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父皇……兒臣,兒臣錯……”大皇子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父皇這樣可怕的臉色,頓時慌的不行。

晏流悄悄扯他衣角,待大皇子住了口,才又一副委屈的樣子,皺着眉:“栖霞園裏的事,堂哥應該問三皇子才對啊。”

晏沉瞥了眼晏珏,小娃娃仍然趴在蘇妧床邊,金豆豆直掉個不停,看來是被吓着了,更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麽。

晏流暗暗白了一眼:“臣弟在栖霞園與大皇子正好看到一株胭脂點雪,就想命人挖了去,是三皇子突然過來推我們,還要搶臣弟的東西!”

晏流言之鑿鑿,眼裏也漸漸泛起了淚光,憋着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就俊俏的臉現下更加惹人疼愛。

“然後三皇子就裝作可憐,蘇良媛以為我們欺負他,就和我們有些小争執,之後她就莫名其妙地暈倒了。”

“呵……事實如此?”晏沉眯着眼,看不清喜怒。

“真的真的,對吧,大皇子?”晏流看向旁邊的大皇子,反正那個晏珏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事情到底怎麽樣還不是由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宣王世子小小年紀,說謊的本事倒是令人望塵莫及啊……”

一道聲音傳來,衆人側目。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古代很多禮儀和規矩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文章有什麽不是很妥善的地方,還請大家見諒,我會努力學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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