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懷孕
“瑞王妃。”
宮人恭敬對進來的陸時錦行禮,陸時錦是陸曠将軍的幺女,也是陸家兒郎最疼愛的妹妹,如今成為瑞王妃,更是地位尊貴。
“瑞王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晏流猛的轉頭,裝作不解地看向她,晏流年紀雖小,奈何輩分高,對陸時錦說話時也就沒有那麽客氣。
陸時錦低眸瞥他一眼,淡笑一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陛下,臣婦當時也在栖霞園,不過陛下也知道臣婦最怕麻煩,就沒管那許多。”陸時錦行了禮,坐在錦凳上,倒是一派雲淡風輕,“但這位小主被他們推在地上就昏迷不醒,臣婦又怎能見死不救,便派人通知安總管了。”
可憐吳院判一大把年紀匆忙趕來,撲在晏沉面前将要行禮,就被晏沉拎起來挪到床面前:“別跪了,快給她診脈,怎麽會到現在還沒醒?”
蘇妧的額頭還滲着汗,眉頭緊皺,看上去頗不安穩。
趁吳院判在診脈,晏沉又轉過身來,“晏流,你可知欺君該當何罪!”
“陛下……”由“堂兄”轉為“陛下”,晏流這時候也是知道怕了,卻仍然犟嘴:“陛下,陛下又怎麽知道瑞王妃沒有欺君!”
陸時錦聞言,整了整衣擺的褶皺:“笑話,本王妃何故欺君,宣王世子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父……父皇。”一道細小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衆人看去,晏珏紅着眼
,聲音還帶着一絲嗚咽:“兒臣……兒臣知道胭脂點雪是父皇最愛的花,所以就阻止他們去挖那幾株花,可是他們說……”
說了幾句,晏珏又有要哭的跡象,好不容易忍住,“說兒臣根本不算是父皇的兒子,兒臣不算……不算個東西,嗚嗚嗚嗚……”
受到這樣的羞辱,就算是再小再懂事的孩子也會難過得不能自已。
“呵……”聲音從晏沉牙縫裏擠出來,讓人不寒而栗。“晏珏是朕的嫡子,你們竟敢如此怠慢,看來朕平時真是太過仁慈了!”
偏殿裏的風向轉變的太快,晏沉冷笑,都當他是傻子呢。
“宣王世子晏流欺君,杖責三十大板,由禮官好好教導,大皇子晏珞作為從犯,杖責二十大板,禁足兩月!”
“陛下!”
“父皇!”
一個小孩兒,更何況是皇室族親,細皮嫩肉的,要承受這麽多板子,不爛腿也會脫一層皮。
“陛下,他們還都是孩子,這會不會……”德妃素來溫婉的臉上也布上為難的神色,“況且宣王……”
“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德妃如此說又将陛下置于何處呢?”陸時錦站起身來,纖手将鬓邊的發絲撩至耳後,挑唇直直地看向德妃。
而後笑着行禮道:“看來這兒也沒臣婦的事了,臣婦告退。”
德妃臉面有點挂不住,晏沉厲聲喝道:“朕心意已決,朕的話不管用是不是?都出去,都給朕出去!”
殿內終于清淨下來,晏沉看向吳院判,急道:“怎麽樣?你倒是說話!”
“陛下……”吳院判收回手,跪下來語帶喜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蘇良媛有喜了!只是胎象不是很穩,得安心靜養。”
“什麽?真的?”晏沉瞪大了眸子,呆愣了一瞬,然後跑到床邊,一身的戾氣瞬間化為烏有,笑得像個孩子,盯着蘇妧的睡顏自言自語:“太好了,太好了……”
他溫柔地撫摸着蘇妧的鬓發,心裏的激動與興奮止不住地冒出來。
晏沉見蘇妧還是不醒,可憐的吳院判又被押着給蘇妧檢查了一番。
吳院判無法,只得再診一遍,認真叮囑:“陛下,今日蘇小主怕是驚着了,胎象尚未平穩,近日不可再受刺激了。”
待吳院判離開後,晏沉才深深吐了口氣,看向蘇妧沉靜的睡臉,笑了出來:幸好你沒事……
在後宮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中秋夜宴發生這樣的事,太後自然氣的不輕,不僅狠狠将大皇子的母妃齊妃教訓了一頓,連宣王妃求見也不接見了。
“陛下,流兒可是本王的嫡長子,他不過一介孩童,你竟然對他下此狠手!”宣王知曉當晚的事,回去後看到晏流被打的皮開肉綻,越發覺得晏沉欺人太甚,就立刻進宮來詢問讨個說法。
“宣王,這件事朕還要問問你,一介孩童就有欺君之心,不知朕是不是該誇贊宣王教子有方呢?”晏沉的眼中冷如寒冰,目光直指宣王。
“陛下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流兒向來聽話,一定是大皇子在旁挑唆而為的,陛下不可憑一面之詞就否定流兒啊!”宣王下颌繃緊,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嫡子躺在床上疼的呼天喊地的樣子……
晏沉轉身坐到龍椅上,微微挑唇,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宣王不必多說,你應該慶幸的是蘇良媛腹中的孩子沒事,不然,朕一定會讓他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宣王捏緊拳頭,終是咬着牙道:“是,臣告退。”
“皇叔,你記得提醒晏流,朕的皇子,不是什麽小小世子就能比得上的……”
晉城一身巡視金甲,目視宣王走遠。
“陛下為何故意激怒宣王?如今宣王對陛下的懷恨之心怕是更甚了。”晉城想到宣王離開時陰沉的臉色,不禁皺起眉來。
“朕何時怕過他?只是狗急了會跳牆,內患還是早早除去來的放心。”他拍拍晉城,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被他提攜到這個位置,還能不驕不躁,晏沉甚是欣慰:“宮中所有的防衛,還是要你多注意些,辛苦你了。”
晉城聞言卻跪下來,神色感激道:“陛下如此說真是折煞微臣了,若不是陛下的救命之恩,微臣恐怕早就不在這世上了,那還有現在的身份和安穩日子。”
晏沉将他扶起來:“朕不過給了你一個機會,是你足夠努力,抓住了機會。”晉城習武數年,身姿矯健,面容雖然硬朗但帶着三分秀氣,倒是意外的順眼。
“你現在擁有的都是你自己靠着努力得來的,朕不會把權利交給沒有能力的人,你懂嗎?好了,下去吧。”
宣王府
“王爺,陛下怎麽說?”宣王府內,宣王妃哭的眼睛紅腫,見人回來,趕忙上去問道。
宣王接了茶,憤懑地一飲而盡,“砰”的一聲摔碎在地上,“怎麽說?能怎麽說!這晏沉所作所為分明是針對本王,現在竟然還對流兒下手!”
“王爺,陛下怎麽會如此殘忍?流兒縱使推了那蘇良媛,可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沒事嗎?”宣王妃越說越惱,“不過是個妾的孩子,也值得陛下這麽愛護?王爺……陛下,陛下分明就是在針對咱們宣王府啊!”宣王妃向來甚是疼愛晏流,出了這檔子事,就像是剜了自己心頭的一塊肉。
宣王被她哭的頭疼,“好了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将最好的大夫找來給流兒看傷,千萬不能留下後症。”
“如今看來,籌謀了那麽久的事也是時候了……”
蘇妧暈乎乎的,一會夢到自己剛進宮時的膽怯,一會夢到初次見到晏沉時自己的大膽,一會又夢到晏沉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
“小主,小主……醒醒……”
蘇妧睜開眼,和玉和雲斐站在床邊,繃着個臉。兩人見到她醒來,都如蒙大赦似的:“太好了,小主你醒了!”
“我怎麽了……”蘇妧見兩人緊張的樣子,問出口來。
和玉雲斐相視一眼,笑道:“恭喜小主,您懷孕啦!”
和玉上前幫她把被角掖好:“小主都睡了快一天了,昨兒陛下來看過一次,見小主沒醒,坐了會就走了。”
蘇妧愣在那裏,目光好似失去了焦點,雙手不自覺地移向小腹,低聲喃喃:“我……我懷孕了……我有孩子了?”
“不對,是我們有孩子了。”晏沉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突然出聲道。“你們下去吧,這兒不用你們伺候了。”
晏沉将蘇妧連人帶被抱到懷裏,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你啊,睡了這麽久,要不是太醫一再說你沒事,朕都要被你吓死了。”
蘇妧擡起頭,眼裏逐漸泛出淚來:“陛下……謝謝你。”
晏沉心一緊,将人抱的更緊:“傻瓜,朕要謝你才對,為朕生孩子可不是件輕松的事。”
蘇妧聞言,朝他認真地點頭道:“嫔妾保證,一定會護好這個孩子,讓她平平安安地來到這世上。”而後她小心翼翼地問:“而且,陛下也會護着我們的對不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