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跑
“近來在兵部怎麽樣?做事可還上手?”飯桌上,岳輝問起蘇恽的近況。
蘇清翎瞪他一眼:“吃飯說什麽官場上的事?對的起你面前這些菜嗎?”轉而給蘇恽夾菜,笑道:“恽兒,你多吃些,別理他。”
岳輝被她說的一愣,無奈笑了一聲,蘇恽停下筷子,說:“姑姑,沒事的。”
蘇恽沉吟一會,回道:“我剛入六部,交給我的事倒不是很難,我也在慢慢熟悉,應該會越來越好。”
岳輝點點頭,“有什麽不懂的随時來問我,不必拘謹,知道嗎?”蘇恽點頭應下,“父親不久前也寫信來,說今年回京述職時會争取留在京內。”
“哦?”岳輝有些訝異,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蘇正杭也是可堪大任之人,但是蘇正杭甘願待在青州做個地方官,不論岳輝如何勸說都不願入京,如今到底還是為了孩子,不得不妥協了。
“那可需要我打點一番?官員考核也是個大事,你父親初入京城,也不認識幾個人,難免會有些磕絆。”岳輝向蘇恽提議道,畢竟京中官場比地方可錯綜複雜了不少。
“多謝姑父關心,不過我想父親大抵是不願如此的吧,我父親的性子您也知道。”蘇恽笑笑,頗有些無奈。
蘇清翎聞言道:“你們還不放心我大哥,他想做什麽事還有不成的?你就別瞎操心了。”最後一句又是蘇清翎在嫌棄自己相公。
“大哥若是能順利成為京官就太好了,如今不僅你順利入仕,妧兒在宮中也承寵有孕,咱們蘇家可是靠你倆光耀門楣了啊。”蘇清翎對着蘇恽笑道,又夾了些菜給他:“來,多吃點。”
岳輝認同般點點頭,又搖頭輕笑:“我到底還是小看了妧兒這丫頭,看上去好拿捏,實際上機靈的很。若是這胎一舉得男,她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皇子是有那麽好生的?你讓明瑟多注意些,萬不能馬虎。”蘇清翎不放心叮囑幾句,待岳輝點頭才住了嘴。
蘇清翎近日忙着女兒出嫁一事,疲憊了不少,可是耐不住操心的性子:“對了,二小姐在房裏,文棋你記得送些吃的過去,別餓着了。”
文琪應下來,蘇清翎轉頭看蘇恽氣定神閑地坐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貌似也是時候為恽兒做打算了……
“小姐,您今日打扮得這麽好看是要去哪裏啊?”綠娥幫洪蓁蓁戴上一支流蘇玲珑簪,不解問道。
洪蓁蓁長發挽起,梳成流雲髻,發髻上插着個鎏金穿花戲珠步搖,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旁側垂着一串蜜蠟,行動之間愈顯袅袅婷婷。
她身着一襲淡紫長裙,玉色帶腰的兩側再垂下細細的珍珠流蘇,整個人嬌媚風流又不失端莊。
洪蓁蓁起身轉了一圈,笑盈盈問:“怎麽樣,好看嗎?”但不待綠娥回答,她就滿臉憧憬:“前幾日岳府送了帖子來,今日岳夫人要辦賞菊宴。”
“可是……這和小姐有什麽關系?這宴會肯定是為了即将出嫁的岳二小姐辦的啊,畢竟,等岳二小姐成親後,就沒這麽自由了。”綠娥還是沒弄懂,懵懵懂懂地問道。
洪蓁蓁頗為無語地看她一眼,戳戳她:“你說你都是随了誰?笨死了!”然後将人拉到面前,神神秘秘的:“你想啊,岳府裏面有誰?”
“岳尚書,岳夫人,岳二小姐……啊!奴婢知道了!”綠娥靈光一現,貼上去一副邀功的表情:“是不是岳大公子雲游學醫回來了?诶,我怎麽才想到,岳二小姐成親,他作為哥哥肯定會回來嘛!要知道當年……”
洪蓁蓁已經快被綠娥氣的吐血,伸手一掌糊在她臉上:“你……我當然是為了蘇公子去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說了一大堆,赴宴的時間都快到了,洪蓁蓁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綠娥一眼,匆匆出門:“當年的事你還說它做什麽?都是小時候的事了。”說着催着馬夫:“快點去岳府,都快來不及了。”
自岳輝調為吏部尚書後,不時就會有人登門拜訪,蘇清翎的交際圈因此便廣了不少,是以這次賞菊宴來的京中貴女還真不少。
洪蓁蓁來時,宴會還沒有開始,她慶幸地拍拍胸口,擡眼望去:自己沒來錯地方吧……
岳府舉辦宴會的園子裏已經擺上了各種名菊,姹紫嫣紅,賞心悅目的緊。
但是洪蓁蓁覺得,菊花再美,也比不過今天的衆貴女妖豔……
不遠處的閣樓裏,岳繁瑛執一杯普洱慢慢品着,“表兄,這可是母親的一番苦心,不下去看看?”
被她促狹的笑看的不自在,蘇恽微微皺眉:“姑姑這是做什麽?明明是為你辦的賞菊宴。”
岳繁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擺擺手:“哎,你別拿我當擋箭牌啊,你瞧那些人個個花枝招展的,難不成打扮給我看的?你啊,也老大不小了,是得快點相看着了。”
蘇恽朝那園子瞥了一眼,就感覺眼睛都被那五顏六色紮的疼,嫌棄地看她:“你怎麽還喝茶,你這主角該下去了吧。快去……”
“這這這……”洪蓁蓁快步走進去,張大了嘴:“怎麽會這樣……”
與這些人相比,洪蓁蓁精心打扮的就太顯素淨了,根本沒法比啊!
頓覺挫敗,洪蓁蓁環顧一周,沒見到蘇恽,也是,這裏這麽多姑娘,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闖進來。
衆人略坐了會,岳繁瑛才姍姍來遲。“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岳繁瑛畢竟也在京中呆了這麽些年,基本的場面話還是說的來,“今日多謝大家的捧場赴宴,母親在後院還有些事,我就先過來了,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衆人見人來了,忙笑道:“怎麽會,這花多好看啊,倒是我們要恭喜你,提前祝你與周公子百年好合啊!”
饒是岳繁瑛再幹練,也被一群人鬧得臉紅起來,洪蓁蓁眼珠骨溜溜直轉,趁沒人注意到她時,偷偷溜了出去。
“小姐,我們就這樣出來好嗎?”綠娥回頭看了看,遲疑問道。
“出都出來了,還想怎樣?我不管,我都好幾天沒有沒看到他了,你知不知道相思成疾啊,我都快病入膏肓了!”洪蓁蓁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岳府閑逛也大搖大擺的,倒是一點身為客人的自覺也沒有。
“奇怪,他不會出去了吧……”找了半天都沒人,洪蓁蓁不禁喃喃道。
“蓁蓁……”
洪蓁蓁定住,這個聲音……
她立刻快步往前走,不敢回頭看,後面的人依舊在喊她,可是并沒有什麽用。
“小姐……是岳公子……”綠娥拉住洪蓁蓁,說話的聲音有些抖,“是岳公子回來了。”
岳寒青一身白衣,緩緩走近,直到洪蓁蓁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藥草味。
一直是這樣,不論什麽時候,只要他靠近,她就能清晰感受到,醫道,比她重要,也比她更親近他的多。
“蓁蓁……我回來了。”聲音輕柔得,仿佛一雙手小心翼翼伸向心中摯愛之物,卻不敢觸碰。
“綠娥,你讓他走,我不想看見他。”洪蓁蓁依舊背對着他,說話聲中帶着一絲難以發覺的哭腔。
綠娥有些為難地看向岳寒青,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你不走,我走!”突然,洪蓁蓁掙開綠娥,朝前奔去。
“小姐!” “蓁蓁!”
兩人忙跟上去,卻發現已經沒有了洪蓁蓁的蹤跡。
“從這往外走便是外院,我去外院找,你在這附近看看。”
洪蓁蓁悶着頭一直跑,想把腦海裏一股腦冒出來的記憶全部甩出去,卻沒看路,在轉角猛的撞到了人。
“啊呦!”她疼呼一聲,被撞得晃悠幾步跌在地上,擡眼看去,竟是她一直在找的蘇恽。
“喂,你沒事吧。”蘇恽看她坐在地上,睜着雙大眼睛,傻愣愣的,不耐問道。蘇恽早就知道這宴會她定會來湊熱鬧,沒想到還是沒躲過,早知道就該和周恒一起出去。
等了會,蘇恽發現洪蓁蓁竟然沒聲兒了,平時不是叽叽喳喳像個小鳥似的嗎?
他低頭看去,洪蓁蓁坐在地上抱着腿,把臉埋在雙腿之間,隐約傳來幾聲啜泣聲。蘇恽這才有些慌,忙蹲下來:“怎麽了,把你撞疼了?”
小姑娘只知道哭,話都不回一句,蘇恽無法,用力将她的臉從腿間捧出來,就見她哭的滿臉的淚,哽咽着委屈得不得了。
蘇恽不知怎麽,心尖一痛,輕輕拭去她的淚水:“怎麽了?”你不是最開朗的姑娘嗎?
“蓁蓁……”
遠處傳來岳寒青的找尋聲,洪蓁蓁瞬間清醒,揪住蘇恽的袖子:“不要,我不要看見他……”
“蘇表弟?”岳寒青路過前院的廂房,就見蘇恽正巧走過。
“岳表哥回來了?怎麽也沒去和姑姑說一聲?姑姑知道了定很高興。”蘇恽驚訝了一瞬,轉而淡笑着說。
岳寒青自然知道自己這表弟的連中三元的事跡,見到是他便笑道:“過會就去,對了,”他随即有些為難地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淡紫長裙的姑娘,圓圓的臉,哭着……跑過去?”
聞言,蘇恽想到後面廂房裏哭的可憐巴巴的小姑娘,看向他,笑着輕輕搖頭:
“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