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事
慈寧宮
“珏兒,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奶汁角,想不想吃,嗯?”蘇妧滿臉期待,看向坐在床尾卻一句話都不說的晏珏。只可惜後者不給面子,僅施舍般看了她一眼。
蘇妧挫敗了,緊皺着眉頭:“這可怎麽是好,以前只要珏兒不開心,只要有好吃的就立刻恢複原狀,可現在……”
何嬷嬷在一旁亦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可憐,誰讓他生在……唉……”
“太後娘娘也沒法子嗎?這樣下去,好好的孩子都不成樣子了。”蘇妧見晏珏明顯瘦下去的小身板,不敢往下想,只心疼的很。
“聽說珏兒不聽話了,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
蘇妧聽到這聲音,緩緩揚起唇角,轉頭看去:“陛下!你來了?”
晏沉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嗯,來了。”他走到晏珏面前,蹲下來。
晏珏的眼裏映進了期盼已久的影子,就好像看見了光,便再也離不開。
“父皇……”晏珏有些不敢置信地愣在那裏,很快就猛的撲到晏沉懷裏,委屈地哭了出來,卻不是放聲大哭,而是費勁隐忍,仿佛一大聲,面前的人就會不見:“父皇,孩兒以為你再也不想見孩兒了,孩兒好怕,好怕……”
晏沉抱着哭的不成樣子的小人,輕輕哄着,生疏卻心疼:“好了好了,不怕不怕,父皇在這裏,不哭了……”
蘇妧含淚看着這一幕,抹去面上的淚珠,他總是這樣,給她意料不到的驚喜。
晏珏總算慢慢恢複過來,太後看在眼裏,對蘇妧也越發親近。之前蘇妧來慈寧宮有時還會遇到傅順儀,不過最近不知為何倒是很少看到她了。
“太後,珏兒最近怎麽樣?可好些了?”蘇妧被攙着進了內室,卻沒有看見晏珏,出口問道。
太後是越來越喜歡蘇妧,笑着教訓道:“珏兒好多了,倒是你啊,你說你懷着身子還總往慈寧宮跑做什麽,你也是要做母妃的人了,這麽不在意,以後你的孩子可不得說你偏心珏兒?”
蘇妧聞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又指指尚平坦的肚子,笑道:“嫔妾這不是趁着還走得動多出來晃晃嘛,況且他還要到明年才出來呢。”
她接過何嬷嬷沏的果茶,輕呷一口,滿足地喟嘆一聲,“況且只要太後不說,又有誰知道嫔妾偏心珏兒,對吧?”說完還朝太後抛個媚眼兒,逗得太後一陣大笑。
“哈哈哈,你說你這丫頭,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太後笑着搖搖頭,兩人不時閑聊幾句,太後突然來了興致:“說起來,哀家和你還是以棋會友呢,現下正好無事,來,陪哀家下幾局。”
蘇妧自然不會推辭,笑嘻嘻道:“嫔妾有段日子沒碰棋了,太後可得讓着嫔妾點兒,嫔妾是有身子的人,經不得打擊的。”
蘇妧與太後相處得越發自在,太後也喜歡她這性子,兩人各執黑白,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幾盤棋倒是下的盡興。
“對了,太後還沒告訴嫔妾珏兒去哪了。”蘇妧突然想起來,執子問道。
“诶呦,瞧哀家這記性,前幾天沉兒就讓他去回知堂讀書了,每天三個時辰,現在應該也快回來了。”太後說着看向何嬷嬷,後者看了眼沙鐘:“回太後,還有半個時辰。”
“珏兒才四歲,這麽早就去回知堂了?”蘇妧有些驚訝,回知堂是大淵皇子讀書的地方,晏沉子嗣單薄,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到了讀書的年紀。
太後搖搖頭:“哀家也不清楚,不過看珏兒倒是挺高興的,便随他去了,反正他待在慈寧宮也是玩,還不如去多讀點書。”
收了棋盤,蘇妧見時間不早了,便行禮告退:“嫔妾過段時間再來看望太後,就先退下了。”
如今蘇妧是一個身子兩個人,出門不僅有雲斐陪着,宋嬷嬷也跟在一旁。聆風閣與慈寧宮離的有兩刻鐘的路,蘇妧以前還沒覺着遠,現在只走了一大半路就有些累了,便不得不尋了個亭子歇息。
“小主以後還是不要經常出來的好,有身子的确要多走動,但只在聆風閣附近走走就夠了,不然小主累着反而不美。”宋嬷嬷一番叮囑,讓蘇妧很是不好意思,忙不疊地點頭,“我知道了,嬷嬷,我這不也是放心不下三皇子嘛,以後我會注意的。”
宋嬷嬷已和蘇妧相處了一陣子,也算初初了解這位蘇婉儀的性子,最初的刻板面子漸漸卸下:“恕老奴僭越,小主疼愛三皇子不假,可小主要知道,您肚子裏這位對小主來說才最重要。”
蘇妧低下頭,手放在肚子上,其實對于她即将成為母親一事,她一直都還有些恍惚,明明自己還只是個孩子,卻已經要做母親了……
“嬷嬷,我曉得的。”蘇妧笑着道,“我以後不會這麽任性了,嬷嬷莫要生氣。”
“好了,我歇息好了,咱們回去吧。”蘇妧起身,三人正準備離開,雲斐卻皺眉,突然拉住蘇妧:“小主,有聲音……”
蘇妧凝神靜聽,果然隐約聽到抽泣聲,三人面面相觑,這座亭子地處偏僻,旁邊都只有些草木,沒想到竟還會有人在這。
宋嬷嬷皺着眉頭:“小主先坐着,老奴去看看。”說着,往前走了幾步,高聲喊道:“誰在那裏!”
随着宋嬷嬷聲音落下,抽泣聲也同時停了下來,随後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就見從幾株矮松後出來一個女子,一身月白色裙衫,釵環素樸,臉上還挂着明顯的淚痕,臉色慘白,直叫人看的瘆得慌。
若不是剛進宮時蘇妧見過此人幾面,還真看不出來她會是宮裏的小主。
“萬貴人?”蘇妧站起來,走近:“你怎麽在這?”
萬貴人怯生生往後退了幾步,抖着身子行禮道:“嫔妾見過蘇婉儀,蘇婉儀萬安。”蘇妧停住步子,見她怕成那樣,暗自琢磨自己應該沒有那麽可怕吧……
萬貴人低着頭,似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嫔妾不知蘇婉儀在此歇息,驚擾了小主,嫔妾……嫔妾該死!還請小主恕罪!”
蘇妧聽的一頭霧水,這怎麽就該死了?“宋嬷嬷,她……”宋嬷嬷見狀,低聲開口:“小主,讓她走吧。”
蘇妧點頭,只是覺得莫名,“你走吧,我沒有怪你,你……還好吧?”說完,萬貴人緩緩擡頭,眼眶中紅絲遍布,忍着沒哭,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嫔妾……很好,嫔妾告退。”
“哎!”雲斐走上前去,萬貴人剛轉過身去,聞言幾乎是本能擡手擋住自己,哭喊:“不要!不……”
雲斐彎下腰,将她落下的手帕撿起來,見此情形不禁愣在一旁,而後回過神來,将帕子遞給她:“萬貴人,你的帕子掉了。”
三人沉默看着萬貴人離開的背影,“走吧,該回去了。”蘇妧起身,縱使萬貴人今日一番動作頗為蹊跷,可是總歸不關她事,也輪不到她管。
回到聆風閣,蘇妧才算是舒坦了,靠在引枕上,用着點心,不禁喟嘆:“還是聆風閣舒服。”
明瑟進來給蘇妧診脈,笑道:“有句話怎麽說來着?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好哇,明瑟你竟然說我這是狗窩,看我不教訓你!”蘇妧睜大了雙眼,故作生氣地哼哼。
“好好好,奴婢知錯了。”明瑟收回手,“小主脈象正常,最初的三個月雖然已經過去,但後面也要小心。”繼而寫了個方子遞給雲斐,“奴婢為小主配些藥膳,助小主安胎。”
“咦?”明瑟走近,圍着雲斐轉了一圈,輕聳鼻子似是在聞什麽,“雲斐,你身上的味道……”明瑟一時竟沒有想起來是什麽藥材。
“有問題嗎?自小主有孕後我就沒有擦粉了。”明瑟這麽一說,雲斐也有些緊張,忙問她。明瑟擺擺手,笑道:“不用緊張,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味道略濃了些。”
蘇妧一個月中有大半月都待在聆風閣,肚子也慢慢顯懷了,晏沉近日不常來後宮,倒是晏珏會時常來看她,小家夥現在比以前開朗多了,說話也變的文绉绉的,不時還會冒出幾句“之乎者也”來,常把蘇妧逗得咯咯直笑,可愛的緊。
這日蘇妧還等着晏珏過來呢,和玉卻匆匆進屋:“小主,出事了……”
“萬貴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