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争執

龍闕殿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一支小曲兒從龍闕殿悠悠蕩蕩傳出,婉轉的曲調和歌聲将曲中凋零凄涼之感和無休無止的思念诠釋地淋漓盡致,真真兒是聞者落淚。

許美人羞怯停了唱曲兒,一雙嬌媚桃花眼不時往站在案幾前的晏沉身上瞟。

“陛下,夜深了,嫔妾伺候您更衣吧。”許美人壯了膽子開口,聲音柔柔泠泠,煞是好聽。

檀木鎮紙穩穩壓着宣紙,晏沉恍若未聞,仍用細毛筆勾勒着什麽,一筆一畫小心珍重,仿佛是什麽稀世珍寶。

許美人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好奇地走近,卻被晏沉叫停:“誰準你過來的?走遠點兒。”許美人聞言難堪地停住腳,轉而鼓着腮幫子撒嬌道:“陛下,您在畫什麽呀,嫔妾不能看看嗎?”

收了最後一筆,晏沉盯着畫上靠在迎枕上看書的蘇妧,模樣與真人沒有太大差別,于是滿意地笑了出來。

“嗯?你說什麽?”晏沉将畫卷起來叮囑侍畫的小太監收好後,才問。許美人咬了咬唇,又端起笑來:“嫔妾說,夜深了,嫔妾伺候陛下更衣。”

晏沉靠在紫檀木椅上,撚了塊栗粉糕放到嘴裏,嚼了幾口,微微皺了皺眉,這栗粉糕也頗膩了,怎的之前見嬌嬌那麽喜歡吃?

他端了杯雨前龍井解膩,擡眸懶懶看了許美人一眼:“更衣?安福之前教你的規矩忘了?”他起身,慢慢踏着步子走到許美人面前,“朕記得是你之前說蘇婉儀恃寵而驕是嗎?”

許美人沒料到陛下會突然問起蘇婉儀的事來,讪笑道:“陛下怎麽會這麽認為?嫔妾哪敢說蘇婉儀的壞話,陛下說笑了。”

“哦?是嗎……”晏沉上下掃了她一眼,“呵,給朕記住,聆風閣的蘇婉儀不是這宮裏什麽人都可以議論的,注意自己身份!”冷聲敲打後,晏沉轉身便上了床。

許美人心中羞惱,卻只能依舊按安福之前教她的,在美人榻上鋪好被褥,就和衣而睡了。

晏沉躺在床上,長嘆一口氣:嬌嬌啊,朕好想抱着你睡,這可怎麽辦……

***

“陛下。”

晏沉剛下早朝,正準備回禦書房批奏折,卻見何嬷嬷正在宮道上候着他。本不想理睬,但又想到少時何嬷嬷對自己的照顧,還是命禦辇停了下來。

“何嬷嬷在這等朕,是有什麽事嗎,朕還要回禦書房。”晏沉沒有看何嬷嬷,語氣淡漠疏離。

何嬷嬷見狀,卻突地跪下來:“陛下,老奴求您去一趟慈寧宮,太後……有話想與陛下說。”

晏沉低頭朝下看了她一眼,示意安福将人扶起來,卻仍是拒絕:“可惜,朕沒有什麽話想與太後說,何嬷嬷照顧好太後就好,其餘的事就不必管了。”

“陛下難道就不顧念母子之情?太後她畢竟還是您的母後啊!”何嬷嬷皺着眉,對晏沉說道。這話實在大不敬,安福及身後随從忙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晏沉眸光暗了暗,看了眼不遠處牆頭上迎春花的花骨朵,對安福道:“走吧,去慈寧宮。”

“哀家以為沉兒不會來。”太後好似精神不大好,瞧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見到晏沉來了,撚着帕子笑了笑。

晏沉把玩着前些日子剛帶上的玉扳指,輕笑:“兒子本也以為自己不會來,但是後來想想,還是和母後把話說清楚的好。”

太後嘆了口氣,看着他:“沉兒,你難道不懂母後的苦心?”晏沉手一頓,搖搖頭:“兒子怎會不懂?可是母後,您應當也知道蘇婉儀在兒子心中是什麽位置,當初兒子對盛聽芙如何,兒子就要加倍地對她!”

“蘇婉儀豈能與聽芙相比?荒唐!”太後沉下臉色,抖着嘴唇說。

晏沉反而笑了:“盛聽芙不過是母後拿來敷衍朕的冒牌貨,她對朕有情又怎樣?還不是和母後一起騙朕?朕的一番癡情竟都錯付了人,想想朕都覺得自己可笑!”他盯着心虛的太後,“母後,您說是不是?”

“在朕心裏,誰都比不上蘇婉儀,朕現在是沒法說服那些老古董,但是以後可不一定。”

太後深深皺眉:“她就那麽重要?當年她不過救了你一命,與她相處了三四日竟讓你記了十年?沉兒……”

晏沉不待她說完,站起身來淡淡道:“母後,以後朕寵誰,厭誰,母後還是不要操心了,您就安心待在這慈寧宮,看着朕把朝廷上這群老狐貍給收拾妥了,不然……”

“朕,會不高興。”

待晏沉離開,何嬷嬷才打簾進來,見太後臉色很是難看,便給她按按肩:“太後,陛下正在氣頭上,太後莫要把陛下的話太當真了。”

太後揉了揉微跳的太陽穴:“沉兒心裏就是那麽想的!到底不是哀家親生的,到最後還是離了心。”

“太後怎的這樣說,陛下雖不是太後所出,卻是上了皇室玉碟的正經嫡子,況且這些年也是将太後當生身母後在孝敬。”何嬷嬷看的清楚,細細道來給太後寬心。

“哀家自然知道,不過哀家倒真沒想到,先帝一輩子風流,竟生出個癡情種。”太後輕嗤一聲,閉了閉眼,“罷了,這蘇丫頭,還真是讓人羨慕不來的好福分哪。”

***

許美人昨日又晉為貴人,一時風光無限,她的吟夢軒也成為宮中熱鬧之地。

“許妹妹這般受寵,說不定以後啊,這上三品也有妹妹的一席之地呢!”吟夢軒內,一群人笑着恭維許貴人,說話的是羅更衣,許貴人未得寵時與她有過交情,這時候就朝她貼的更緊了。

人人都說許貴人一雙桃花眼泛着春波,極為勾人,可只有許貴人自己知道,陛下是多麽冷情的人,又有多不想碰她。

許貴人撐着笑應付這些人,心想,她遲早要見見這蘇婉儀,到底是什麽樣風華絕代的人物,能讓陛下這樣癡迷……

沒讓許貴人等太久,初春,禦花園的雪融了,晏珏軟磨硬泡,硬要拉着蘇妧陪他去禦花園玩兒,蘇妧沒法,只得慢悠悠踱着步子,到了禦花園就要找個亭子坐着休息。

不料,已經有人先一步在亭子坐下了。

“小主,那位淡紫束身撒花裙的是許貴人,另一位是羅更衣。”和玉在一旁道。

蘇妧挑了挑眉:“許貴人?倒是巧了。”走進亭內,就見兩人愣了一會,見來人大着個肚子,便知道她是聆風閣的蘇婉儀。

“見過蘇婉儀,蘇婉儀安。”兩人起身行禮,蘇妧淡淡“嗯”了聲,待和玉将軟墊放好,她就繞過兩人坐了下去。

蘇妧見許貴人身段玲珑,巴掌大白嫩的小臉上一雙勾人桃花眼,不禁眯了眯眼,又看到桌面上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釵,拿起來問道:“在賞釵?”

羅更衣不知哪裏來的自信,搶了一嘴,帶着些得意道:“蘇婉儀莫不是也看上了?也是,許貴人的釵子還有差的?”

蘇妧聞言略帶訝異地擡頭,瞥了眼那釵子,嗤笑了一聲。

許貴人看了蘇妧良久,沒發現她渾身有什麽讓人驚豔的地方,可是她卻覺得,蘇妧身上有種說不上來的別人沒有的感覺。

“蘇姐姐可是喜歡這釵,不若嫔妾送給姐姐?”許貴人柔聲問道。

“配不起。”蘇妧涼涼開口。

許貴人抿了抿唇,笑道:“姐姐深受帝寵,溫婉絕代,怎麽會配不起它?”

“我是說,這釵子配不上我。”

初春的風吹過,仍帶着一股子寒意,許貴人愣了愣,她突然知道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是什麽了,是蘇妧的自信。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聖誕快樂呀!

今天聖誕節,聖誕老人問我有什麽願望呀

我說:“我想要一個獨角獸。”

聖誕老人說:“孩子,你要說個現實一點的願望。”

我:“那我要收藏日萬成神。”

聖誕老人:“獨角獸要公的母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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