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

也不說你難過,反倒沖人發火。發完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火,所有情緒都來得莫名其妙,完全不受你自己控制。是不是這種感覺?”

池星焰點點頭,總算給了宋思危一點回應。

“我感覺我自己有什麽地方壞掉了,但是我說不上來是哪裏出了問題……”池星焰在宋思危旁邊坐下來,無奈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叫我一聲宋老師,我就告訴你該怎麽辦。”宋思危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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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讓人火氣大,不是說文不好,就是劇情的內容讓我蹭蹭冒火,有時候太憋屈了;

——叫哥吧——

-完——

31.真假1

“又來……”池星焰沒好氣地說,“這麽好為人師,怎麽不去教書,非要當個演員。”

宋思危勾起唇角:“因為我不想三十歲高齡還要當你的宋叔叔,你叫我宋思危,或者宋老師都可以。”

池星焰忍着不笑,手上還戴着拳擊手套,像沒有手指的哆啦A夢一樣,可可愛愛地兩手互怼起來,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好吧宋老師,別廢話了,趕緊上課。”

宋思危點頭:“那就一個一個地說。”

“關于你別扭這件事,做一個好演員,第一步就是更加坦誠、細膩地認識自我。只有了解自己的痛苦歡欣從何而來,才能充分地共情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發怒更多時候并不能讓你看起來強大,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就點起一把怒火,把別人暫時吓退,這只是虛張聲勢,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池星焰心裏一驚,他感覺那個連他自己都不曾了解的自我,就這麽被宋思危一眼看透,剝掉那層名為「虛勢」的外衣,他驀然發現,總是掩藏在怒火背後的自己,居然真如宋思危所說的那樣外強中空。

“你讨厭別人把你當小孩,寧願沖着人發火,卻不願意問問為什麽,也害怕請教該如何才能做一個大人。

其實比起來被人說脾氣差,你更害怕改變自己吧?

變成別人期許的樣子,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但是稍微給自己修正一下,成長為一個更好的人,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池星焰埋着頭,委委屈屈地「嗯」一聲,問:“所以你為什麽把我當小孩看?”

宋思危看他一眼,伸手在他頭上揉一揉:“因為你可愛。”

池星焰:“……”

“你好讨厭!”池星焰朝宋思危肩膀上揮出一拳,卻仍然是虛勢大過實際,不痛不癢地給宋思危撓了個癢癢。

宋思危哈哈大笑,又是一把薅過去,吸狗完畢,心滿意足地繼續下套:“現在解答第二個問題,關于你演不了假的東西——”

“演員不可能與角色百分百契合,藝術創作需要将人性的某一面誇大,以突顯其戲劇性,這種戲劇性與演員枯燥乏味的真實生活是相背離的。

因此做一個合格的演員,要學會像電腦處理器一樣,精确地分辨、儲存和調用自己的既往情感記憶。”

池星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奇怪的理論,覺得很新鮮:“怎麽講?”

宋思危繼續道:“如果你仔細回顧自己的人生,會發現絕大部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但是其中有那麽一兩件非常重要的事件,每每想起來,都會像昨日重現一般,雖然時隔多年,喜怒哀樂再一次湧上心頭,仍然是那麽地鮮活。”

“這種鮮活的喜怒哀樂,就是你平平無奇的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如果你能在演戲的時候及時調用出來這些儲存在腦海深處的既往感情記憶,再移花接木地用到角色身上,就會顯得非常真實。”

池星焰垂眸思索一會兒,一些不太好的往事漸漸在腦海裏探出頭來,他心裏一驚,趕忙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強迫自己不去想。

“繼續說。”

宋思危見坑已經挖得差不多,不着痕跡地抛出魚餌:“就好比說,我喝醉了做的那些事,就是我腦海裏已經分類儲存好的情感記憶。人在精神格外松懈或者緊張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重複印象最深的事,如果你當時有錄下來的話,一定會發現那就是我過往經歷的複現。”

池星焰點點頭,默了一小會兒,皺眉道:“誰無聊到要錄你啊?捏着我的手吹得跟個豬頭一樣,還抱着禿驢頭說冷,幼稚得要死,看着都辣眼睛。”

沒錄就好。

宋思危目的達到,心想反正沒留罪證,随你怎麽想都行。

他滴水不漏地轉開話題:“我怎麽樣無所謂,現在是你有問題要解決。你的個人特質過于濃烈,對你來說,成為別人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你雖然能理解成初十這個角色,卻無法真正地變成他。”

“不是……”池星焰反駁道,語氣意外地堅定,“并不是我不能成為別人,而是因為我是真的,角色是假的。”

宋思危一愣。

“池星焰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成初十只是書裏面拼湊出來的假象……”

池星焰再次肯定自己的想法,“無論作者把成初十刻畫得多麽活靈活現,無論他和謝潛的故事多麽得感天動地,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和我自己的故事,才是真的。”

宋思危靜靜地看着池星焰,心裏卻如同幽寂的海底,忽地被風掀起了一陣狂浪。

一切都是假的麽?

作為一個演員,他時常在自我與角色間游走,不斷地把自己的靈魂抽出來,再把另一個陌生的靈魂放入軀殼,供其驅使。

從此以後喜怒由他,愛恨由他,短短的時間裏便嘗盡了角色的一生,一直以來都是如膠如漆,如癡如狂。

真與假的界限重要麽?

當然重要。

入戲的時候,要拆掉那條界限,只有演員深信每一個角色都是真實存在的,觀衆才能跟着信假成真。

出戲的時候,又要樹起那條界限,強迫自己從角色中抽離,深入人海去過真實的生活,以此來找回藏匿的自我。

曾幾何時,宋思危也混淆了那條界限,錯把戲裏面那些纏綿悱恻,或愛或恨的感情當了真。

對手角色總是被作者和編劇塑造得完美無缺,在激蕩的時代背景下,大愛大恨剛剛好,連小毛病都成了心口的朱砂痣。

宋思危不斷地用充沛的感情談着戲裏面的完美戀情,回到真實生活,卻發現對手演員完全換了個人,各種人類該有的不該有的陋習與惡念,都在他們身上一覽無遺,與劇裏的完美人設形成鮮明的對比。

幻滅感排山倒海而來,所有美好的感情只能存在于戲裏,一觸碰到真實,便只剩一地雞毛。

宋思危生性敏感多思,藝術家的溫情與敏銳是對他演員生涯最好的饋贈,卻也因此成了他逃不開的枷鎖。

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在現實生活中找到契合的伴侶,就索性一頭紮進戲裏,借着角色去享受那些被藝術放大了的虛情假意,還以為自己入了演員的「道」,達到了所有優秀演員都渴望的「人戲不分」的至臻境界。

直至三年前,宋思危順風順水的完美人生經歷了真實的生離死別,他才驀然發現,自己以前演的那些痛哭流涕的時刻,是多麽的虛假難以下咽——

真正的難過是哭不出來的,成年人無法再長大,只能一夜變老。

那是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真與假的界限。

然而,一回來演戲,他又病入膏肓般地陷入到了虛假的劇本人設中。

随着《東臨探案集》劇情逐漸深入,他漸漸地染上了謝潛的狡猾和活潑,不知不覺地把池星焰當成了成初十,每天要去逗一逗才覺得心滿意足。

這個「逗一逗」的活動,被他美其名曰為「吸狗」。

宋思危對這一切都毫無察覺,直到池星焰堅定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池星焰還是池星焰,成初十依舊是成初十。

宋思危卻成了不折不扣的謝潛。

宋思危猛然驚覺,目光緊鎖着池星焰,幾欲開口,卻是一陣無言以對。

“但是我想把戲演好,就必須要變成成初十吧?”池星焰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繼續道,“你之前說我是本色出演,到底哪裏本色了?我感覺我跟成初十差別挺大的啊。”

“哦……呃……”宋思危忽然結巴了起來,仔細想想,除了反骨這一點,池星焰和成初十确實差別很大。

成初十自卑陰郁心狠手辣,天生悶罐子一個非常記仇,重情重義卻又愛走極端。

仔細分析起來,還有點病嬌,原著裏後期描寫的成初十,在懵懵懂懂确定了謝潛的心意後,醋勁兒非常大,凡是敢過來招惹謝潛的,弄死一個是一個。

池星焰呢,從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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