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醒醒,快,躲到後面……
“醒醒,快,躲到後面去。”
阿燕迷迷瞪瞪的,只是下意識地認出了那是白天給她飯吃的哥哥,便跟着走了,他們剛剛躲進裏屋,外面就亮起了火光,而且越來越亮。
“躲好了,別出來啊。”
“哥哥!”看見他要走,阿燕急急拽住他的衣袖。
周景郁似乎很能體會她內心的恐懼和無助,回身拍拍她的肩膀,道:“別怕啊,有我們在,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的。”
阿燕至今還不知道他們叫什麽,是什麽身份,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很信任他們,所以一待在他們身邊,她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自從蒲泾關破,她已經好幾個月沒安穩入睡過了。
她緩緩地松開手,很怕他一去不回,“那,哥哥小心點……”
“放心。”周景郁說着,趕了出去。
他前腳剛出門,阿燕後腳就悄悄爬上窗邊,借着夜色的掩護,偷看外面的情況。
外面還下着細細的小雨,可是火光還是依舊亮着,亮光如同岩漿一樣,自牆頭滿溢進來,在他們的映襯之下,孤身立在門邊的身影顯得異常的單薄。
直到另一個人走了過去,與她并肩而立。
“想不到,名震天下的顯其侯,居然出現在這小小的破房子裏,真是三生有幸啊。”
一句話,把阿燕雷得渾身焦透。
顯其侯?
所有在蒲泾關長大的人,誰人不知道顯其侯的威名,蒲泾關長大的人,又有誰不崇拜顯其侯呢,蒲泾關破失去家園之後,又有誰不日夜盼着顯其侯能回來,替他們恢複故園呢?
可阿燕無論怎麽也沒想到,白天那個主動把肉粥讓給她的人,就是她日夜盼着的侯爺?!
她想都不敢想!
是那些人亂說的吧?!
陸文飒可不知道背後有人因為她而興奮難耐,她掃了前面的人一眼,共有二三十人,都是尋常打扮,但是看身形,大多都是突厥。
她眼神微冷,道:“追了十幾日,你們可算是追上來了。”
“侯爺苦心孤詣,将我們騙得好苦。若非侯爺一路上總在行俠仗義,我們還真沒那麽容易就發現您的蹤跡呢。”為首的倒是純正的大梁人。
“是嗎?”陸文飒仿佛笑了一下,可仿佛又沒有笑,因為她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可本侯覺得,還不夠。”他們在大梁的國境之中燒殺搶掠,她只恨殺得不夠多。
“不論怎樣,我們既然來了,勢必要将侯爺留下來,這平陵城,您是去不了了。”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咳咳——”原本還中氣十足的陸文飒忽然走了氣,劍只拔|出了幾寸就又收了回去,一看就是色厲內荏。
為首的人心中大喜,“兄……你——”
他擡手回眸,準備下命令,可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卡住了,他再次回過頭來時,瞳孔驟縮。
擡起來的手,死死的捂住脖子,可脖子裏的血還是井噴似的,“呲呲”噴出。
旋風乍起又乍去。
離首領最近的四個人甚至都沒看見陸文飒是怎麽出手的,自己就命喪她手了。
陸文飒左手的寶劍依舊沒有出鞘,手起刀落替她瞬息間連斃數人的,是一柄巴掌長的,彎彎細細的匕首,名曰,新月。
周景郁就站在門邊,離她不到半步,此刻見她這般狠辣,殺人不眨眼,瞬間覺得自己的脖子也涼飕飕的。
殺手們更是呆若木雞,陸文飒片刻不歇,新月匕首寒光細細,又抹過了兩個人的脖子。
“咚!”
“咚咚!”
站在最前面的七個人,如同泥土委頓倒地。
殺手們總算是醒過神來,叫嚷着後退了七八步,他們彎弓搭箭,箭矢如雨而來。
“躲好!”
陸文飒折身撲回,一把将周景郁塞到沙牆之後,然後又一把攀住牆體,淩空翻越而去,牆外的慘叫聲應聲傳來。
周景郁猶豫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翻牆頭可能沒那麽帥氣,便不逞能了,提了劍,從正門出去。
二十來個人,圍着陸文飒一個人轉,旋渦似的,有人拉弦有人拿刀,可就是沒辦法鎖定個準确的目标,一直轉來轉去的,有時候鎖定了,手中的箭卻射不出去,刀也沒辦法砍下去。
因為陸文飒就跟泥鳅似的,步伐輕靈,變化多端,但無論她怎麽變,她的身體從來沒有單獨暴露在外,一直貼在別人身邊,待殺了人,又換個目标。
扣手、抹脖子,或者直接“咔嚓”一聲擰斷脖子,轉眼間,又被她殺了五六個人。
一幫有備而來殺氣騰騰的殺手,竟然被一個人牽制至此,也真是夠窩囊。
突然,脖子已然被割開一個口子的殺手突然死死抱住陸文飒的手臂,她靈巧的身形為之一滞,後背空門大開。
一直虎視眈眈的殺手見狀,從三個方向乍然發難,砍向陸文飒的後背。
周景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失聲大喊:“侯爺——”同時寶劍出鞘,猶如龍騰出淵,輕吟細細,跳進戰鬥圈中。
可是還是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陸文飒迅捷擡腳,踹在那人的膝蓋上,趁他身形一歪之時,立刻錯步向前,将他的身體掰過來,以他的血肉之軀,替自己抗住了全力砍來的三把刀刀刃。
那人幾乎被砍成了幾段,只是部分血肉還連在一起,沒有徹底撕開。
陸文飒一刀切開他的手,快速脫身,躍向周景郁。
周景郁這會子剛剛落地,擡眸就看見在月下縱身飛來的陸文飒,登時目瞪口呆。
月色清冷昏暗,飛躍而來的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可他腦子裏還是快速反而閃過一些奇怪的字眼。
他呆呆愣愣的,什麽也不去想,只是朝前邁了幾步,伸手一撈,将人穩穩抱進懷裏,抱得滿懷。
牢牢圈住腰身的手臂讓人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但是陸文飒來不及多想什麽,就被松開了,她背靠着他,冷冷望着還剩下的十來個人。
不過眨眼的工夫,自己的人就先折了大半,對方卻是毫發未損,殺手們心裏怵得發慌,雖然圍着她,卻不敢再貿然上前了。
“呵。”陸文飒短促一笑,手中的新月匕首風輪似的飛旋了兩圈,發出愉悅的輕吟聲。
殺手們俱是一瑟縮,又後退了半步。
陸文飒用手肘捅了捅周景郁的後腰,還沒等他明白是什麽意思,她就撞了他的後背一下,他踉跄而去,一把出了鞘的明晃晃的寶劍莫名其妙逼退了一衆殺手。
這種感覺,真是……生平未有的暢快啊!
于是,周景郁受到了鼓舞,拿劍當刀使,左劈右砍,好不威武。
後方微風凜凜,他驚覺回頭,卻見一箭破空而來,直射他的門面,他來不及閃避,只是張大了嘴巴,呆呆看着。
陸文飒旋身而至,擋在他身前,揮手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