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開街頭的民屋後,周……
離開街頭的民屋後,周景郁便腳底生風似的,一路往西邊狂奔,直沖出城外二十餘裏,才看見被拴在柳樹下的二三十匹馬,他連喘氣也顧不上,就解了三匹馬,在漸漸發白的蒼穹之下朝着平陵城疾馳而去。
他才繞過山口沒多久,一隊人馬便從北邊拐了過來,直奔樂陽鎮。
途徑柳樹林時,一人望見馬群,大喊道:“大哥,那是咱們的馬。”
領頭的聞言急忙勒馬,思索片刻後道:“你去看看,其餘人跟我走。”他們要馬上去支援老五他們。
此番追殺陸文飒,他們可是下了血本了。
之前以為她真的受了傷偷偷躲進丹城養傷了,他們又專門策劃了一次刺殺,可不僅連她的鬼影都沒有見着不說,還折了一堆好手。
得知她不在丹城,他們便猜測她是往平陵城方向去了,可是天大地大,前往平陵城的路不止一條,他們只是兵分多路,沿途搜索,好不容易前幾日得到消息,說她就在樂陽鎮,他們便匆匆趕來了。
他們知道,趕往樂陽鎮的人馬絕對不止他們一支,但就是不知道,老五能不能拖住陸文飒了。
樂陽鎮。
天尚未敞亮。
陸文飒将一只手放在小樂的額頭上,眉頭不由得輕輕蹙起,“有點燒,你打點水,給他降溫,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抓點藥回來。”
阿燕眼中含淚,她責怪自己,為什麽都這麽努力了,還是照顧不好小樂,為什麽都這個時候,還要拖累陸侯爺。
因為中了毒,陸文飒盡量不動武力,以免毒性蔓延開來。
樂陽鎮差不多就是一座荒城了,細雨蒙蒙,清清冷冷的天空下,四野荒涼。
她尋覓半天,才找到一家人走樓空的藥鋪,對着櫃子上的字抓了桂枝細辛荊芥等幾味藥,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裏,然後又翻找了一圈,找到半瓶子解毒藥|丸,也不管具體是治什麽的,胡亂吃了幾顆,就回去了。
突然,她耳朵微微一動,立刻警惕起來。
“噠噠!”
“噠噠……”
是馬蹄聲!
陸文飒自然不會傻到以為是自己人來了,那馬蹄聲風馳電掣,速度極快,她來不及趕回原處,只能立刻退回去,迅速将門關上。
一隊人馬,從門前疾馳而過,她透過門縫大致估算了一下,人數與昨夜的那夥人差不多,應該是第一批“援軍”。
看來為了殺掉她,對方還真是不惜一切代價了。
她悄悄跟在後面,打算接了阿燕姐弟倆,就撤到更隐秘的地方去。
結果,那幫人好死不死的,就停了下來,開始大面積搜索。
“大哥……”沖在最前面的人匆匆跑回來,陸文飒就知道,他們定是發現了昨夜死的那群人的屍體了。
果然。
“五爺……全死了,都是屍體……”
“什麽?”領頭的人大驚,一面随着來報信的人而去,一面吩咐人仔細搜查。
蔡婆婆的門前,橫七豎八的躺着還來不及處理的二三十具屍體,在雨水的浸潤下,鮮血滿地,流過長街。
足足二十六個兄弟,幾乎都是一擊斃命,手法幹淨利落,狠辣卓絕。
“陸文飒!”領頭的人一拳打在牆上,咬牙切齒,“我羅一刀,與你勢不兩立!找,都給我仔細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說得好像他們之前都多深的交情一樣。
陸文飒嘴角微微牽動,悄無聲息的落在院牆內,蹿向裏屋,躍上房梁,隐在暗處。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正好。
羅一刀……怪不得感覺有點眼熟呢。
靠在椽木上,暫時找不到事情做的陸文飒開始回想這號人物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過去在漠北神出鬼沒的沙盜吧……哦對了,這個人本是大梁人,之所以流落關外,就是被她趕出去的。
大概是……也不知道是八年前還是九年前了,那個時候她接掌玄甲軍不久,這夥馬匪覺得她年紀小,又只是個女流之輩,當她是軟柿子捏,屢屢挑釁,被她帶着人直接趕出了蒲泾關,要不是當時他們跑得夠快,早成了她的劍下亡魂了,所以這麽多年,他一直都離蒲泾關遠遠的,沒想到,現在居然回來了。
他是專程來報當年之仇的?
當年他羅家寨的人,可是大半都死在她手上的。
無所謂了,反正她今日如果不死在這裏的話,那他羅一刀連同他手底下的那群人,這輩子便連再回塞外喝風吃沙的機會都沒有了。
羅家寨的人拿出自己打家劫舍的本領,四下搞破壞,動靜震天響,但是還沒搜到阿燕的院子。
蔡婆婆應該還躲在地窖裏,那個地窖很小,被一堆雜物遮擋着,很隐秘,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
但是陸文飒比較擔心,擔心外面的動靜太大,阿燕或者蔡婆婆坐不住,自己暴露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陸文飒煩惱之際,一人一馬,飛馳而來。
“大哥!”
是留在城外查看馬匹的人。
羅一刀走過去,問道:“怎麽樣?”
那人因為比較着急,下馬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馬……馬只有二十三匹了,我……我看到,有馬蹄印,朝、朝着西邊去了。”
少了三匹馬?!
羅一刀心裏咯噔了一下,“壞了,定是那陸文飒連夜跑了。”
那可不嘛,殺了人,當然要趕緊跑啊。
只是她跑不動了而已。
陸文飒點點頭,心想這個周景郁倒也不算是太廢物了,那麽緊急的情況下,竟然還來了這麽一招。
“追!”
羅一刀果斷下令,正要翻身上馬,卻忽然步履一頓,想起什麽了似的,“等等——”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齊齊站定,不解地望向他。
羅一刀摸着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才煞有介事的說道:“陸文飒向來詭計多端,不可能留下這麽明顯的破綻啊……”
“她一定沒走,就等着我們追過去,她再慢慢跟在我們後面……一定是這樣。”
陸?詭計多端?文飒:“……”
這位大哥,你真的是想多了,要不是本侯實在是跑不動了,才不會留在這裏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