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犯

“唔。”

鐘凝費力地睜開眼睛,周圍的環境很有些陌生,這是什麽時候,她……她在哪兒?

恍惚的頭腦裏還殘存着昏迷之前的印象,她要殺掉側妃姜麗樓,卻被……薛焘打了三十廷杖,她昏迷了過去,結果還是沒能報仇……

熙兒!

鐘凝猛地坐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弱的可怕,頭暈目眩,站起來都很難,更遑論再去殺那個姜麗樓了。

不止如此,身上還疼的厲害,這坐都沒坐穩,直接倒在了床上……

“王妃?”

鐘凝的陪嫁丫頭菱角從外頭沖到了床前,看着自家王妃睜開了眼睛,不由得眼眶濕潤:

“王妃,您可終于醒了。可千萬別亂動啊,您傷得很重,已經昏迷好些天了,神醫先生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救下您的命……可給菱角吓壞了。”

鐘凝虛弱地笑笑:“是那位先生又來了麽,可要多謝他了。”

“是他,奴婢已經謝過了。”菱角端來茶水,鐘凝看着盤盞不過是普通的土定盤盞,茶也不過是下人們随常喝的老竹大方,不由得蹙眉:“怎麽回事?”

菱角忙跪下,嗫嚅道:“王妃……莫要動氣,那晚王爺懲戒了您後,就直接命人把您架到這偏院,把我們原來住的毓秀殿給封起來了……”

堂堂正妃挪到偏院,這是要将她打入冷宮的意思?薛焘要下人們都怎麽想,要朝廷上下的人都怎麽看他秦王府,怎麽看丞相家的女兒!

鐘凝只覺一股氣直沖腦門,不由得就要坐起來,可把菱角吓得連連叩頭:

“王妃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可不要再這樣了。不論怎麽說,還是身子最要緊啊!況且,況且天下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呢?王妃的良人又是堂堂王爺,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鐘凝癱在床上苦笑,熙兒的命,自己的情傷,原來最後不過一句三妻四妾,沒辦法的事而已……

……

“王妃,神醫先生來了。要請他進來嗎?”

鐘凝已經昏恹恹地躺在床上好幾天了,菱角正擔心得緊,外頭突然有人來報,說那個手到病除的神醫又來了,連忙喜滋滋地告訴鐘凝。

鐘凝不以為意,也不做聲。

菱角急得咬咬唇,還是自作主張請了神醫進來,來人三十多歲,白布衣青布鞋,一見鐘凝氣色便皺起眉頭。

鐘凝無所謂地由着來人看了左右手脈,神醫溫聲勸她:

“王妃這病還是憂思過慮所致,想要好起來,還是別想那麽多才是。”

鐘凝發呆,菱角見鐘凝不說話,不由得哭起來:“神醫先生,我家王妃這幾天都這樣不吃不喝不說話了,可怎麽好啊?”

神醫嘆口氣:“王妃的身子是大不如前了。受傷還是小事,如今這脈象淤逆損脾、肝氣郁結,所以人的精神恍惚不思飲食,可不是好治的。只能先吃藥試試看。”

說着,他開了藥方告辭。

菱角煎好了藥送進去的時候,只看到鐘凝抱着死去小世子的百衲衣肚兜和虎頭鞋哭泣。

“熙兒,熙兒……”

菱角不敢說話,放了藥碗退了出去。鐘凝也不喝藥,哭着哭着,她耐不住疼痛,昏過去睡着了。

……

醒過來看到秦王薛焘時,鐘凝只覺得自己看錯了。

可那眉眼,那氣質,無一不是自己愛過,卻終究負了自己的男人的樣子。

鐘凝心底一聲冷笑。

菱角倒是極歡喜,忙扶着鐘凝靠在靠背上。薛焘坐在床前,淡淡道:“身子可好些了麽?本王帶了丸藥來,用水化開,外敷治棒瘡是極好的。”

鐘凝恹恹地道:“好也無所謂,歹也無所謂,也不敢用王爺的藥。王爺既然已厭舊人,何必來和鐘凝說這些。”

薛焘皺起眉頭,“本王特地來這兒,可不是看你這樣冒犯的。”

鐘凝笑了,“姜麗樓啊,想來以後還會有甚麽姜金樓啊、姜玉樓啊,說話一定都比臣妾好聽,還是請王爺和她們去說。妾身粗顏陋質,不配與王爺多言。”

薛焘不耐煩地盯着鐘凝看:“本王懲戒你,只是因為你犯了醋妒動了殺念。只要你日後安分守己,本王顧念過往情分,還會讓你住回毓秀殿,做你高高在上的王妃。”

“況且,孩子的事……”

提起孩子,到底是親生骨肉,男人的眼裏終究溢出難過來:“孩子的事,你別傷心,本王也很是吃驚難過,熙兒竟就這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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