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世界,這一切,她都全然不想再理會了,睡去吧……

另一個世界,說不定不會有負心人。

可手中的刀卻刺不進去,劃在了肋骨上……

就差了一點點的時間,大力襲來,她手中的刀飛了出去。

薛焘一腳踢開那把刀,将鐘凝抱在了懷裏。她胸口衣衫已經割裂,鮮血直流,幸好倒不傷及性命。

他大口的喘息,還在,真好,還在!

“怎麽這麽傻!”

鐘凝慢慢地放下手,皺着眉。自己胸口沒有那麽痛,沒有噴血,也沒有無法呼吸。

她真的沒死,可能這個男人也不會讓她死了。

她苦笑,閉上眼: “你殺了我吧。”

薛焘搖頭,痛心地問:“為什麽?”

怎麽真的有這麽大的恨,這麽深厚的悲傷?到了一定要她動手去殺人!還要動手殺自己!他從來沒有想到過……

沒想過她會這麽恨。

鐘凝嘲笑地道:“鬧出來這麽大的動靜,只怕馬上就會有人來看到。我變成衆人皆知的殺人犯,自然也是要死的!”

只是要被千夫所指,不能清清靜靜沒了性命了。

況且,她的孩子沒了,大仇得報,她也沒有可活下去的念頭……

薛焘冷酷地笑笑:“随便死了一個女人,這點事本王還處理得了。”

不知為什麽,此刻他對地上已經逐漸冰冷下去的屍體毫無憐憫……仿佛從前那些寵愛從未存在。

大概也只是寵吧,他想。只是裝飾王府的一個漂亮的解悶兒的女人,玩笑的時候合他的心。不管怎樣,事已至此,他不會因為這種女人的死,要他的王妃也賠上性命。

幾個被聲音引來的和尚看到了一滴鮮血,不知發生了什麽,吓得臉色煞白;一個小和尚還尖叫出來。但很快薛焘的侍衛一一湧入,控制住了局勢。

薛焘打橫抱着鐘凝,冷冷地立在佛堂門口:

“叫你們的住持來。開拜匣,寫帖子,送給府裏太爺去,就說本王的側妃騙王妃出來,帶刀圖謀不軌,幸好王妃意志堅決,為自保奪了刀将側妃殺死。這間佛堂先封起來,留幾個人在這兒等仵作驗屍,王妃受到驚吓不淺,本王帶王妃先走一步。”

鐘凝渾身無力,躺在薛焘懷裏冷笑出來。

這就是姜麗樓的結局罷。

草率得讓人心涼。

是非黑白這樣容易被人颠倒,一如從前被颠倒世界的……自己。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薛焘的拜匣裏,放着五百銀子,無論遇到什麽不得了的事,只要寫個拜貼,遞到京兆尹那兒,事情總是悄無聲息地就被壓下了!

說到底,姜麗樓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千把銀子娶過來的歌妓罷了,父母不過是普通百姓,根本抵不過秦王府勢力,女兒死了也無處申冤!

而自己之所以還活着,不會有相同的被犧牲掉的命運,也不過只是因為自己是丞相的女兒,皇帝欽封的秦王妃。

她嘲笑地笑了幾聲,閉上了眼睛。

……

“王妃!”

菱角被領進毓秀殿從前住的屋子,看見床上躺着的渾身血污卻仍舊活着的鐘凝,喜極而泣。

幾個時辰前,她被人用冷水潑醒,幾個老嬷厲聲喝問她王妃去了哪裏……她卻茫然無措,只記得喝過王妃給的茶水之後就昏了過去,在那之前,只有側妃姜麗樓來過……

幾個老嬷要對她用刑,王爺卻在一邊冷冷地阻止了:

“不必了,本王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問也問不出來什麽,打壞了鐘凝回來就沒人伺候了。這是她的陪嫁丫頭,她要心疼的。”

旋即拂袖絕塵而去。

她跪在那裏,慌慌張張求問那幾個老嬷到底發生了什麽,才知道自己家小姐居然丢了,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出了秦王府!

幸好,王爺把小姐帶了回來。

薛焘親自關上了屋子的門,目光炯炯看着鐘凝:

“現在沒有一個人在了,凝凝,可不可以告訴本王,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姜麗樓不可?”

鐘凝閉着眼,神色冷漠地躺在那裏一言不發,菱角卻終于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交加。

“王爺,我家王妃是真的受了大委屈啊!孩子的事,真的真的不是我家王妃的失職!”

“那一日小世子高燒起來,王妃是拿的您的腰牌,求着那些沒良心的下人去尋的太醫院的高太醫。高太醫這樣的有品級得禦醫,沒看到腰牌是不會來的,”

“不知道派去的下人是怎麽說的,總之高太醫來了以後,便直接去了姜側妃的院子,幾個時辰沒有出來,王妃一開始還在等,後來覺出可能是姜側妃刻意針對的時候,已經晚了,再另找大夫,可那時候下人們推诿說沒有太醫肯來,誰都不肯再去出府為我們請太醫……”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