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年野狐,(4)
過來。”我心中悲怆,惡魔,大惡魔!
快速地穿戴完畢,照照鏡子,簡單地梳妝一番,雖是一身侍女裝,但衣服華麗,紫色袍子,把人襯得格外清新秀麗。遂甜甜一笑,往書房奔去。此時的心中竟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有不能離開的憂傷,也有能留下的喜悅,并且這種喜悅正在一步步地多過憂傷。
走進書院,書房的門已開着,他正坐于位于屋子正中的書桌前,旁邊立着劉富,見我進來,便退了出去。我上前,屈身向他行禮,“你會說話吧?”心中茫然,擡頭,他正一副傲氣地盯着我,便已明白幾分,這分明是在打壓我的氣焰,“奴婢夕顏,參見太子。”
他并未許我起身,我只能一直微微蹲着,饒有趣味地打量着我,心中怎覺他現在的樣子,與那三王爺神似起來。起身,慢慢地向我走來,我卻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往後蹭,本來身子就沒站正,又不适應這身衣服,一不小心踩着袍子,跌倒在地。
正欲起身,他已蹲在我面前,眼見就要碰上他的唇,我一個激靈往後一仰,直接躺倒在地。他站起身,依舊低頭盯着我,讓我不能動彈。
他伸出一只手,道:“你想躺多久?”一下恍然,忙抓住他的手,被他大力一拉,站了起來。
他順勢把我拉得更近,“你很怕我?”心中思索,竟不知該怎麽回答,便只是靜靜地盯着他.
他表情突然神傷,緩緩擡起另一只手,微微觸到我額頭,我心一下子跳過了幾個節拍,連呼吸都顧不上。
他拂過我的額頭,挽起一撮劉海,放于耳後,遂松開了手,幽幽道:“還是這樣好點。”我急忙退後幾步,撫着胸大口地吸氣,剛才差點讓自己窒息。
☆、煮茶燙傷,關懷備至
他已經坐回桌前,靠着椅背,拿着本詩書專注地看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又恢複冷漠,過了會道:“下去泡杯茶來。”我便退下,在隔壁一間屋子燒水,心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回想起剛剛臉還在發燙,不自覺地也摸摸額頭,心裏一陣竊喜。
熱氣撲面,這才發現水已經開了,急忙伸手去端,卻不料如此滾燙,“砰”、“啊”,伴着我的尖叫,燒水的罐子碎了一地,幸好我躲得及時,不然熱水就灑我身上了。
驚叫剛停,太子已奪門而入,拉着我的手仔細一瞧,看着沒有大礙,便松了口氣,放下手,一臉指責:“你是來打算拆我屋子的吧。”搖搖頭,一臉嘲笑,“你還真是書香門第,我還沒有見過這麽笨的丫頭。”
心裏想着,這是我第一次燒水,能知道這麽打火已經算很好了,誰叫你不給我說開水燙手啊。他從屋裏端出一個小箱子,從中取出一小瓶罐,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條件反射的一縮,他瞪着我,“想再疼點就縮吧。”我癟癟嘴,不情願地把手遞給他,讓他在那裏搗騰。
最後還是劉富端來了茶,他一杯,我也有一杯。他并沒有讓我退下,我便只能靜靜站在他旁邊,他心情似乎很好,看了很久都書都沒覺得倦,但是累苦了站在一旁的我。我悄悄都用手揉揉了背,又換了個站姿,見我在一旁動來動去,他微微皺眉,喝了口才換的熱茶,道:“坐下吧。”我遂尋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
“你離那麽遠,怎麽幫我磨墨?”他并不擡頭,只是用手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挪到這來。”我不動,扭着脖子,不高興地說:“你不是沒有寫字嗎?”他遂放下書,似笑非笑,“我現在就要寫。”
剛拿起硯,指尖刺痛,眉頭一緊,手指雖燙的不算嚴重,但是一碰東西還是覺得生疼。見我如此,他嘆了口氣,看看門外,太陽已西斜,“下去吧,等過幾日傷好了,再來伺候。”心中一笑,遂急忙請安,飛奔着就往外跑。屋裏傳來他的聲音,沒有聽清,也不想聽,便裝作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跑了回去。
一身酸軟,雖然今天也沒有做什麽苦力,但是和他獨處一室便覺得緊張。回到屋中,菊香已在。見我回來,忙撲了過來,“姑娘可回來了。”我瞪了她一眼,哀怨道:“又叫我姑娘,難道是不喜歡我這個姐姐。”
菊香一愣,一臉感動,滿眼淚光:“夕顏姐姐。”我笑笑,關愛的看着她,她也回應着我,突然看到我的手,臉色一變,“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啊,讓我給你敷藥吧。”我攔住她,搖搖頭,“已經上過藥了。”
晚膳來時,菊香仍舊向以前那樣替我打點,我心頭有些不安,拉她坐到桌前,“菊香,我現在和你一樣,都是丫鬟,你不用再伺候我了。”菊香搖搖頭,“一則我當你是姐姐,所以喜歡伺候你;二則,今天管家已來打過招呼,說我仍舊伺候你,并讓我将你府中規矩。”
我心中不解,同是丫鬟,為何管家還特意安排菊香照顧我生活起居,心裏琢磨沒有太子的吩咐,劉富肯定不會如此,那他為何這麽做呢?又是一道不解的題,搖搖頭不去細想。
☆、心境冷落,秋蕭瑟
站起身子,把菊香按在座位上,“這裏就只有你我,你既把我當姐姐,那就與我同吃同住,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了。”菊香又是滿眼淚花,我給她打了飯,她就埋頭吃着,身子卻在抖動,偶爾聽到一聲沒能抑住得抽噎,我猜她必定想起去世的家人,心中傷感吧。
洗漱完畢,我坐在鏡前,把劉海悉數盤起,露出整張臉蛋,如今再看這胎記,已不覺再像當初那般不堪入眼。拾起一只畫筆,對鏡描畫,胎記點成一朵紅梅,細細看來倒覺增添了幾分姿色。
菊香進屋,見我正對鏡梳妝,“夕顏姐姐,你這是怎麽了,為何入夜還對鏡梳妝。”對啊,我這是怎麽了,不過是太子一句話,我竟就聽進心裏了,我遂回身,對着菊香搖搖頭,一笑置之。菊香倒是怔住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我看,“姐姐原來也是美人痞子,這麽一收拾,讓人覺得恍若仙子。”
我心裏一樂,又往鏡子裏仔細端詳一番,确實不錯。對着菊香壞笑,拿起一只畫筆,追着菊香,“那也給你畫一個。”菊香吓得到處躲閃,倆人嬉鬧一番,也是倦了,便躺下睡了。
菊香倒是睡得香甜,嘴角上仍挂着笑容。我卻雖困,但久久不能入眠,在□□又是翻來覆去一番,換了各種睡姿也無濟于事。遂睜開眼,盯着帳頂,腦中閃過很多畫面,卻怎麽也抓不住。
接下來的幾日,我都沒有去書院,其實手傷早就好了,但是卻不知為何,心裏很矛盾,想到要單獨面對他,我心頭就莫名的恐懼。
與菊香呆在屋裏,閑暇時便跟着她學習府裏的規矩,如何行禮,如何謝恩,如何告退等等一大堆繁文缛節。也讓菊香給我找來幾本書,我對照着學習認字。幸而我還是有點底子的,所以學字也快。
看了個把時辰,覺得眼睛幹澀,深了個懶腰。天氣已經漸涼,樹葉由翠綠漸漸泛黃,屋外的許多花也已經謝了,倒是那幾株菊花冒出了幾個小蓓蕾,看樣子不出一個月就變盛開了。
感覺确實看乏了,遂放下了書,對着鏡子收拾一番,便出門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太過凄涼,心頭像擱了塊石頭,堵得發慌。近日總覺得滿滿的心事,但細究來卻并未覺有何煩事,腦裏想着事情,便見着路就往前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書院。
我一驚,忙退了出去,又繞着路走到了湖邊。時下正是初秋,荷花已謝,湖中只剩一汪清水,顯得有些空曠。突然覺得落寞,脫了鞋把腳放在水裏,蕩起水花,雖然此時水已有些涼了,但我卻覺得正好,現在就是需要冰下心,冷靜我的思緒。我懶懶地托着腮,看着遠處成群嬉戲的鴛鴦,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遂嘆了口氣。
“水不冷嗎?”容淵站在我身後,關切地問:“怎麽這個天氣還把腳泡水裏。”我轉頭,無奈地笑笑,看着容淵,鼻子竟有些發酸,眼睛有些發濕,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下情緒。努力地扯出一絲微笑,“可以陪我坐坐嗎?”
容淵未置可否,靜默片刻,理理袍子,在我一旁坐下了。我側過頭,抿着嘴對他感激地笑笑,他也回視我一笑,像在告訴我不客氣。這一笑,不知為何,讓我一下壯了膽子,像受了蠱惑般,不由自主地把頭輕靠在他肩膀上。
明顯感到他身體一顫,我一下清醒,急忙擡頭,他卻伸出手從我後背繞過,輕輕按住我的頭,讓我繼續靠着他的肩。這次換我一驚,我以為我這僭越的行為會讓他動怒,但是一想,容淵不是一般的皇子,他會用心去體會別人、關心別人。
☆、紅顏知己,藍顏知己
過了片刻,容淵緩緩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些事可以一笑置之,有些事睡一覺便好,但有些事需要一個安慰的人。”我一時竟不知說什麽,便靜靜地聽着,他又道:“以後有什麽難事,你若不介意,你可以告訴我。”心中只覺一股暖流湧起,一滴淚自眼角滑落,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為什麽對我如此好?”
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問,他一陣沉默,或許他也正在詢問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側過頭,溫柔地看着我,“因為你讓我感到親切,”我一臉不解,他幽幽地解釋,像對我也是對自己,“你身上的香味,你給人的感覺,甚至你的笑容,都會讓我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很久前就認識。”
我心頭一笑,本就認識,只是我認識你罷了,而你可以說認識我也可以說不認識我。“你也讓我覺得親切。”我依舊靠着他的肩,一臉幸福地看着他。這一句很親切,遂讓人心境開闊,我看看容淵,他也看看我,我們倆對視一眼,相繼一笑。
和容淵就這麽坐着,沒有任何語言但卻勝過了千言萬語,彼此間覺得是那麽近那麽溫暖。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很輕松很舒服,不用刻意去想什麽,不用擔心做錯什麽,不用時刻去調整自己緊張的呼吸,可是為什麽與他一起就不是這樣呢?總會讓我覺得壓抑、緊張呢?
扯出一絲苦笑,心中怨自己,怎麽會聯想到他,連思緒都不聽我控制。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雲彩,天色漸漸開始暗了,我才意識到該回去了。側頭看看容淵,他正望着夕陽出神,晚霞打在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轉過頭,“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嗎?”我笑笑,倆人齊聲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我歪着頭看着他,調皮地向他扮個鬼臉,“紅顏知己。”他一聽,眉開眼笑,道了句“藍顏知己。”我站起身,穿了鞋,學着文人樣子作揖道:“時候不早,今日就向藍顏知己道別了。”
他也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塵土,作揖道:“若不嫌棄,那讓鄙人送姑娘一程。”我點點頭,算是同意,一路嘻嘻笑笑。“你怎麽會在府中。”我有些好奇,他道:“本來找皇兄,但卻見他心情不好,便聊了幾句就走了,出來後看見你坐在湖邊。”
“他心情不好?”低聲自言自語,遂又擡頭看看容淵,突然想到靜妃想到皇後,又想到太子是皇後的親生,便問:“你和太子感情很好。”他點點頭,“母妃早逝,我一人沒有依靠,皇兄雖只比我大四歲,但對我很是照顧,處處護着我。雖然有時他待人冷漠,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善于表達。”
我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低聲說:“要是某天你發現對你好的人,是你該恨的人,你還會感激嗎?”容淵不解,一臉茫然,心想即使我把真相告訴他,他也未必相信,而且這事也與太子無關,何必讓感情如此好的兄弟反目成仇。我便對他笑笑,“只是希望你對自己好點。”容淵更是一臉迷惑,我不再解釋,看看已經到了我屋前,便行了禮,“我到了,告辭。”
剛走出幾步,容淵叫住我,我沒有轉身只是回頭看了看他,“你畫的梅,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梅花。”他有些害羞,沒等我反應,便急匆匆地走了。我摸摸臉,心頭一熱。
☆、直呼名諱,不氣反喜
秋天來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枝頭的樹葉已經變黃,風一吹過,刷刷地飛落不少。一只孤雁從天空飛過,定是掉了隊伍,現在只能孤身前行。
已經有七八日沒有去書院了,心頭有個結,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就是不願意看見他,但心頭有時會有些失望,他怎麽都不來看我。他曾派管家來看我手傷好沒有,我伸出手,劉富一驚,手背上全是水泡,便讓我再多休息幾日。其實傷早好了,只是我自己不願它好罷了,便施了小法,讓手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本來菊香還覺得奇怪,我便說是我不小心碰水了,又吃了辛辣的食物。
這幾日來,他人雖未來,但天天差劉富送些藥,叮囑了些什麽,我卻一句都沒有聽進。我曾有一次問菊香,為什麽有些人讓你一見就緊張,夜裏睡不着,想見卻又害怕。小丫頭搖搖頭,我也覺得可笑,菊香不過13歲,與我千歲比,她又怎麽回答我的問題。
推開窗,數着外面飄落的樹葉,一片、倆片、三片……“閑情不錯啊。”容淵嘴角仍是挂着笑容,見他進來我忙行了個簡單的禮,他扶起我,道:“才幾天功夫,怎麽就憔悴了呢?”我不答,只是道:“秋天怎麽突然就來了。”
容淵笑笑,回坐到榻上,道:“你這難道是感時花濺淚?”我宛然一笑,整理了下心情,也坐到榻上,“我可沒有那麽高的境界,最多感秋傷春罷了。”
“聽說你手燙傷起泡了,我帶了幾瓶藥給你。”他遂從懷中掏出3個小瓶罐塞我手裏,“紫色這瓶用于白天,藍色這個用于晚上,白色這個是等傷好了,用來祛疤的。”他吩咐完畢,忽又想起什麽,“還有,你手是燙傷的,要想快點好,不留疤痕,就別碰水,別吃辛辣,別到處折騰,好生休息着便是。”
我嘟嘟嘴,笑道:“你何時竟也這般啰嗦了。”他收了笑臉,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遂要搶回我手裏的瓶子,“那不管你成了。”我遂緊了緊手,站起來一閃躲了過去,他便追上前來,抓住我的臂膀,我急忙認錯,“容淵,我錯了,我錯了。”
話說出口,我才意識到錯了,我怎麽能直呼王爺名諱,立刻跪下,“王爺恕罪!”眼盯着地面,心頭十分害怕,我是妖,自然是不怕死,怕的只是從此之後失去了容淵,失去了菊香,失去了這裏的一切,還有某些人某些事。
他沒有反應,我就一直這麽跪着,我只覺膝蓋疼痛,手也有些微微發麻。不知過了多久,他把我緩緩的扶起,看不出表情,“你知道為何我久久不讓你起來嗎?”我搖搖頭,用手撫着膝蓋。“不是因為你叫我容淵,而是你竟害怕叫我容淵。”
我擡頭,心中百感交集。出生帝王之家,雖享盡榮華富貴,一人之上萬人之下,但誰知其中的落寞。在他心中會不會曾想,寧願不做這個小王爺,也要尋一方淨土,找到屬于自己的天地,自由自在地生活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容淵是渴望自由的,他與別人不同,不是那個為了權勢地位,會在宮廷中勾心鬥角、殘暴麻木之人。
☆、女為悅己者容,我為誰容
合歡花已經謝了,我坐在樹下,拾起一片一片的落葉,想從落葉中尋出合歡花的記憶。回到書院已經十多天了,由于菊香已教我很多規矩,我便不在像那天那麽笨手笨腳,至少沒有惹得他責怪。最近他又沉默不少,就如同我初見他時的模樣,我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他,抑或根本與我無關,他本是那麽喜怒無常罷了。
容淵最近倒是常來府中,幾乎隔一天就會來次,每次都會給我帶些稀奇的小東西。我也總是努努嘴,一邊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一邊已經玩得不亦樂乎。容淵見我每次都很是喜歡,他也心情大好。
有次,他見我正在書房整理太子剛看過的書籍,便悄悄地走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肩,吓得我三魂不見了倆魂。我一臉生氣地瞪着他,“你再吓我,我永遠不理你了。”他一臉賠笑,忙作揖認錯,“夕顏大人,我知錯了,你就饒了小的吧。”
我心頭一樂,但卻強忍着,故意肅着臉,別過頭,一副不接受的樣子。他遂把藏在背後一只手伸出來,遞給我一個風車,“算是賠禮了,行了吧?”我眉開眼笑地接過,對着嘴使勁地一吹,怎麽都不轉啊,這是哪門子的破風車,我皺着眉不爽地看着他。
“我就說你笨吧,看着。”他鄙視地看了我一眼,搶過風車,另一只手拉動風車下面的線,當線拉到不能再長時,他立刻松了手,風車便自己轉動起來。甚是驚喜,拍着手鼓掌,“原來這般有趣。”他揚揚眉,驕傲地說:“廢話,尋常東西我會給你嗎?”
正當玩得興頭時,太子輕咳倆聲,背着手闊步進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憂,但那倆道目光卻看了讓人心生畏懼。我倆都不敢直視,遂收斂了笑容,我吐吐舌頭,低頭不語。
一只小麻雀從我眼前飛過,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我迅速伸手,輕易就把它握于手中,嘴角上揚,本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抓鳥的功夫和嘴上功夫有得一比。”太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一驚,心有莫名地有些怒,并不回頭,只是口中說道:“竟不知太子喜歡偷偷站在別人身後。”
我松開手,放走了那只麻雀,撐着身子站了起來,向他行了個禮,便自顧自地往屋裏走去。他微微右跨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我側身想繞過他,他卻伸出手,直接攔住我。我也不知為何此時不懼他,昂起頭,倔強地盯看着他,正欲開口,卻發現他神情憂傷,眼睛直直地打探着我,似要看穿我的心思。
這眼神似乎要把我淹沒,我有些招架不住,身體一個踉跄,他伸手拉住幾欲摔倒的我。我想掰開他的手,但力道太大,我根本就無法動他一個指頭,只是恨級了自己修行不到家,法術時有時無,就算有只能用于小小暗算,都派不上大用場。
見掙脫不了,我便道:“太子有何吩咐,若沒有就請讓奴婢退下。”他楞楞地看我一眼,松開了手,我遂立即往前走去。“你就這麽讨厭我嗎?”他的聲音從背後幽幽地傳來,我一愣,但并未停下腳步,脫口而出:“是。”這一聲而出,我竟被自己吓到了,這是我內心的想法嗎,一陣苦澀。
他又道:“那為何還是挽起了發,又在臉上畫了紅梅……不是為我?”我心頭一下被激起千層浪,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女為悅己者容,那我這番到底是為誰?我是讨厭他抑或是……我不敢往下想。
☆、百無聊賴,偷溜出府
轉眼就要到中秋,府裏上上下下都很忙碌,菊香也自然不得空,但我卻樂得清閑。太子近日都不會去書房,聽說皇上把布置中秋節慶典的事情交給了他,讓他先歷練着,就連平時很閑的容淵也被拉了去幫忙。
我要麽在屋子裏轉悠,要麽就去書院,偶爾遇到倆個熟識的下人,想閑聊幾句,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菊香每天都是天未亮便走,天已黑才回,我被無聊得只能找花花草草說話。
躺在榻上,幸而如今大半的字已能識,便拿起白居易的《長恨歌》,翻看了幾頁,當讀到“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招選在君王側時。”我對楊玉環不是羨慕而是同情,誰說入宮後便是幸福,即便擁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美貌,即便享受着“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那又如何?
放下書,閉目想着,唐玄宗對楊貴妃的愛不是真愛,僅僅只是迷戀她的美色罷了,試想,要是楊玉環只是一介平凡的女子,即便品行學識再好,那唐明皇會正眼看她一眼嗎。想想楊玉環最後只能奢望“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結連理枝”。
帝王的愛情不過只是奢望,即使有也只是昙花一現,何必把自己的愛沉陷于這樣的一個不可能真正屬于你的人。一聲嘆息,怎覺一種愁思湧上心頭,剪不斷理還亂。
起身走向門口,扶着門柱,看着周遭忙忙碌碌的人,才發現自己竟這般無用。看着天空中偶爾飛過的麻雀,心想連麻雀都能自尋一片天空,我何苦呆着屋中,郁郁寡歡呢。
遂對鏡細細梳妝,選了身自己最喜歡的淡青色裙子,套了件粉色袍子。尋着僻靜小道,走到了院牆邊,又從袖中掏出張淡色絲巾蒙了臉,輕身一躍便出了太子府。
街上車水馬龍,行人比肩接踵,倆旁的店鋪自然也是生意興隆。我穿梭在人群中,東看看西瞧瞧,自化身成人,我還沒有到集市上來逛過。心中特別的激動,玩的不亦樂乎,也沒有注意到旁人正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
“爹爹,你看那人怎麽蒙着臉啊。”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小男孩指着我,圓圓的臉,肉嘟嘟的,看着非常可愛,我正想回個甜美的笑容。男孩的爹爹便抱起男孩,一臉懼怕道:“小孩子,別亂說話。”便匆匆逃走了。
心想,我像壞人嗎?難道蒙着面的一定就是武林殺手,也有可能是傾世美女啊。心中頗為無語,我怎麽說一旁的人看着我都竟乖乖地閃開了。逛得太久,覺得有些餓了,看着前面有一家不錯的飯館,便直奔而去。
剛進飯館,小二立刻笑嘻嘻地迎了上來,毫無忌憚地上下打量,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忙收回目光,滿臉堆笑道:“姑娘,這邊請。”遂熟練的帶着我上了樓梯,進了一間布置華麗的屋子,躬身道:“三爺馬上就到,姑娘請稍等一會。”我心中茫然,正想問誰是三爺,那下人已經退下了。
☆、偶遇三爺,無辜被戲(上)
心想,管他誰是三爺,既來之則安之。便掀開粉色門簾走了進去,屋中的布置很是雅致但卻過豔麗,應該是某位女子的房間。門邊放着個象牙白的大花瓶,插着幾株桂花,屋中香氣四溢,中間放着一方方正正的香檀木桌子,桌上放着一臺古筝,後面放着幾把大椅,牆上挂着許多字畫,但多半都是美女圖。
邁步上前,緩緩坐下,輕輕撫了下古筝,幾個音符跳入耳中,突然想起以前常聽靜妃彈奏《梁祝》,遂閉了眼,依着回憶緩緩彈奏。琴聲入耳,思緒惆悵,不覺落出幾滴淚珠,是在悲梁祝還是在傷靜妃?
“啪啪……”一陣響亮的掌聲把我驚醒,我遂停了琴,拭幹淚水,想必小二口中的三爺回來了。轉過身子,低頭行禮,再擡起頭,眼前的人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木木地愣在那裏,怎麽會是三王爺,難道他一路跟蹤我來的。
半響才說出一句話:“你怎麽在這?”他似笑非笑地,半眯着眼邪魅地盯了我一眼,提步坐到椅中,低頭整了整袖子,才回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我不答,他擡起頭,身子前傾,臉上依舊挂着笑,但聲音卻冰冷刺骨:“說,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屋裏。”
心想,原來是巧合,他也沒認出我是誰,遂壓低了嗓子,細聲道:“我只是進來吃飯,誰知小二把我帶了進來。”他一臉懷疑,飛身上前,速度太快,我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卡在我的脖子上。他手上力道太大,掐得我根本喘不過氣,狠狠地盯着我,我也便狠狠地回視着他。
被我這麽一盯,他倒是有些楞了,手一松,我便側身一閃,躲開了他又欲伸來的手,正準備破門逃出時,小二端着菜進來了。小二一臉驚慌,端在手中的菜也差點灑了,“三爺……”我急忙扯過小二,把他擋在我身前,躲在後面指着小二說:“你不信問他,就是他帶我進來的。”小二木木地點着頭,一臉畏懼地說:“爺不是說今天會有一位姑娘過來嗎?我見這位姑娘打扮奇特,想必就是爺說的那位。”
三王爺才收了手,說了聲,“你下去吧。”小二便放下菜,小心翼翼地退下了,我也正想随着小二下去,卻不料被他攔住。我斜視着他,心中憤憤,遂怒道:“想道歉,不必,我沒打算寬容。”他哈哈大笑,“在我字典裏沒有道歉二字,不過想着這菜也上了,大爺被你一折騰,也沒了胃口。”
心想,我是該逃跑還是留下,但看看他樣子,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反正已經餓得親胸貼後背,不吃白不吃,遂瞪了他一眼,做到桌前,“沒有筷子怎麽吃啊?”定時沒料到我直接就坐下了,他本打算再戲谑的言語被生生地吞回肚中,一臉的不爽。
小二送筷子時又多上了幾個菜,他便也坐下,我努努嘴:“不是沒有胃口嗎?”他倒是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你管我!”遂搶過一把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看着他吃,我反而楞了。我還蒙着面紗,怎麽吃啊,怎麽把這事都給忘記了。
他見我愣住,也不擡頭,繼續吃着,“你到底吃不吃啊。”我幽幽地試問道:“我可以打包到隔壁吃嗎?”他一口沒吞下去,被我這句給噎着了,遂噴了一桌的飯,我倆都是傻了眼。
我盯着一桌無辜的飯菜,郁悶道:“看來是沒得吃了。”正欲起身告退,這時小二在外面敲門,低着聲說:“爺,姑娘來了。”我一聽,又看看這屋子,這姑娘肯定不是一般姑娘,想想三王爺為人,也知道了大概。
☆、偶遇三爺,無辜被戲(下)
臉一下紅了,站起身就往外走,他反手拉住我,嘴角蕩出一絲笑,讓人心頭一慌。對着門口說:“羽仙,你先下去。”外面道了聲是,就沒了聲響。他又側過頭,滿臉輕佻,“是你擾了我的好事,是不是該賠我呢?”
我一甩手,捂住衣裳,躲到了牆角。他反而更加魅惑地看着我:“我最喜歡在牆角了……”我心一緊,一個激靈又閃到窗邊,大不了等會從窗戶跳出去。“我的窗戶是封了的。”我一愣,這人還會看心。
我緊張地盯着他,“你敢過來,我就不放過你。”他站起身子,向我緩緩靠近,我手指一轉,心裏念叨一句,誰知緊張時刻竟施不了法了。“你要怎麽不放過我啊?”他伸出右手按在牆上,身在擋在我前方,他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眼睛裏都是燃燒的火。
我使勁地向推開他,但是對于一個這高五尺八的男子來說,我的力氣實在太小了。推不開,便盡量縮着身子,哪知他抓着我肩膀的手順勢一扯,衣服往下一滑,微微露出雙肩,我心中驚吓,滾出一滴淚,高聲道:“我奇醜無比。”他卻輕松的笑笑,“我知道啊。”我“啊”了聲,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一手扯開我的面紗,收回輕佻的笑容道:“早知道是你,”他一愣,“不過好似變美了。”我負氣地推開他,坐回椅子上,“你怎麽知道是我?”他狡黠一笑:“因為我聰明。”我鄙視地瞪着他,冷哼一聲。“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只有你才敢那麽瞪一個人。”我遂明白了過來,又生氣道:“那你知道,還調戲我。”
他收斂笑容,一副正經樣子,“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哪來的內奸”轉而又露出絲邪笑,“我還得确定你是不是貪戀我的美色啊。”我一聽,破涕為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三王爺雖然生□□蕩,但為人不羁,當他退去邪魅時,也是極易相處之人。與他一起,不用擔心尊卑地位,可以自由暢談人生,無所忌憚地大杯飲酒,甚至戲谑他幾句,他也一笑置之。對他的戒心也越來越少,慢慢地還真以為自己是在和一個老朋友把酒言歡。
三杯酒過肚,人竟有些飄飄然,腦子反應遲鈍,他說什麽我都只是癡癡地笑着,漸漸人影模糊,腦袋一沉,眼前便黑了。待我醒來時,發現已在床上,急忙坐起身子,檢查身上的衣物,發現并無不妥,遂松了口氣。揉揉疼痛的頭,發現三王爺正站在窗前,窗竟是打開的,還騙我說窗是封了的,翻起身下了床。
他仍看着窗外,臉上的表情複雜,眉頭緊鎖,像是在深思什麽,我這麽大的動靜,他竟也沒有發現。我便悄悄走到他身後,握着拳頭,想偷襲他一拳,誰知他身子一側,一反手竟抓住我拳頭,連帶着人拉到他面前。他微微一笑,“你還真是小看我。”
我聳聳肩,向他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