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年野狐,(8)
次後退,只覺身後腳步踏空,身子後仰,直覺糟糕,後面湖水定冰涼刺骨。
☆、燈火闌珊處,有情人終成眷侶
他伸手攬住我腰,飛身一轉,安全地落到地上。
我喘口氣,還好是虛驚,身子貼着他的胸,心跳急速加快,臉也變得通紅,我忙推開他。
他壞笑道:“你想變水芙蓉,就推吧。”沒有看過他壞笑,竟覺這般也是別樣英俊,一陣花癡低下頭,不再拒絕他。
他并不放開我,聲音溫柔道:“煙花還喜歡嗎?”
看着他,原來是他準備的,想着平常達官富人是根本沒有能力找到如此稀罕的煙花,原來竟是他精心安排的。心中琢磨,他這番用心是我為我?搖搖頭,不能這麽想,否則最後還是失望。
好似被他看穿心中所想,回道:“是為你準備的。”
我不敢置信,瞪着眼睛望着他,思緒千轉,雖有所結論,但不敢妄下。他傾着身子,和我靠的更緊,在我耳邊輕聲說:“同心結是給我的吧。”
眼睛下瞟,不知何時袖中的同心結變到他手裏,忙伸手去奪,他手向上一舉,我根本夠不着。他笑彎了眼,像冰雪中突然射出的陽光,輕聲道:“我就知道你心中人是我。”
心中想着要反駁,不能在他面前承認,但是嘴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咬着唇恨透了自己這般無用。
見我并不否認,他便直接把我抱入懷中,那麽緊,那麽親,絲毫不容我逃脫,他在我耳邊呵着氣,柔柔道:“我會對你好的。”
仿佛着了魔,容不得我分毫反抗,思維停滞,我就這麽沉陷了,相信他是真心待我,點點頭輕輕“恩”了聲。
一陣爽朗的大笑,如同夏日的甘泉,我也被感染般随他笑着,他把我摟得更緊,直到我覺得喘不過氣,才松開手。
手雖松開,但是目光卻不曾離開分毫,被他這麽看着我只得低着頭,奪過他手上的同心結,一只塞回我袖中,一只又塞給了他。
他握着同心情,好似突然想起什麽,從衣襟中掏出一樣東西,用帕子包着不知何物。
打開帕子才看清,一枚翡翠手镯,泛着青綠色的微光,晶瑩剔透。
他對我微微一笑,拉過我的手,輕輕替我帶上。“喜歡嗎?”
我看着手上的镯子,點點頭道:“你送的我都喜歡。”
想起剛買的花燈還沒有放,遂牽着他的手,點燃花燈,彼此許了個願,我不知他許的什麽,但是我許了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看着花燈随着湖水飄遠我們才攜手離去,夜已深,一路上只見各家燈火通明,正在守歲,但路上卻沒有一人。牽着他的走,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着,我不知自己走到何處,只是他在便是路。
剛走入太子府巷子,便遠遠地看見大門開着,開門的小厮并不在,只有劉富一人站在門口候着。
見我們牽着手回來,也不驚,只是笑着掩了門,提着燈籠在前面帶路。由于劉富挑的路竟是一些偏僻小道,所以途中并沒有看到人,我也免了尴尬。
走到屋門時,看到菊香正在榻上托着腮發呆,見我回來,也不驚,只是向太子請安又向我請安,我一愣,忙想去扶她,太子卻攔着,讓我享受這份殊榮。
我盯着他看,滿臉笑意,這是在宣稱我是他的人了嗎?
☆、多情自古傷離別
菊香和劉富在屋外候着,我和他靜靜相擁坐在榻上,我們誰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這麽親近地靠在一起。外面傳來一陣陣的鞭炮聲,除夕守歲已過,如今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摟着我,輕聲在耳邊道:“宮裏一切我已打點過,你安心便是,只是你也得多加小心。”
說完便起身離去,我望着他背影有許多話想說,有那麽多疑問想知道,還未開口,只聽他道:“很多事情我會以後對你解釋,你信我。”
既然已經選擇在一起,那麽必是信你的,所以我也不多問。
第二日起的很早,昨夜一晚都未能安睡,一方面因為這突然而來的幸福,另一方面因為即将陷入深宮的憂愁。簡單的梳洗一番,并不做修飾,想着進入皇宮也許醜陋還是一種優勢。
菊香比我還早起,一大早就忙進忙出不知在弄些什麽。剛吃過早飯,劉富便領着幾個太監進來,對我還算恭敬并無傲慢,接過宮女服卻發現是倆件,茫然不解。
菊香笑嘻嘻地接過一件,道:“這一件是我的。”我瞪大眼睛,難以相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富解釋道:“菊香丫頭自願陪你去,太子爺想着這樣也好,便準了。”
心中感概萬千,感動菊香對我的好,但又害怕我這般是害了她。
菊香卻安慰道:“有姐姐在的地方,菊香不怕。”我一時竟找不到話,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天空已經開始微微亮起,是一個晴好的日子,太陽已經在東邊露出半個頭。
臨走時,太子未來送我,只是遠遠站在樹後。我深深凝望,他眼中滿是不舍,我又何嘗不是。
轉頭瞬間發現他腰帶上正系着我送的同心結,遂對着他悠然一笑,搖搖手中的镯子,示意他“倆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不語只是微笑着點頭。
出了太子府,便上了馬車,一路颠簸,心中許多心事,不知将來命運如何,進宮後我便不在是自己,不能這般任意妄為了。
身子一個前傾,馬車突然停住,險些跌下,掀開窗簾往外一看,容淵騎着馬攔在路中。立即下了馬車,此時容淵也是翻身下了馬,見到我立刻走過來。
臉上全是依依不舍,看着我心頭實在難受,道了句:“傻瓜,我又不是見不着了。”
他皺着眉頭,看着周圍人多,道了句:“我有話說。”便拉了我往一旁走去。
幾名太監攔住,面色為難道:“小王爺贖罪,我們還等着給皇後娘娘交差。”
容淵面色一狠,陰冷地盯着太監,太監一怕,收回手不敢再攔。
我也一驚,容淵一下溫文爾雅、待人和善,竟是頭一次看見陰狠的臉,不覺心裏打了個寒戰。
想來定是他心中不舍,又被太監無端攔住,心中惱怒吧。
我被拉到一個角落,容淵不似往常的天真陽光,臉色嚴肅,上半臉落在陰影中,看不清眼神。
他低聲對我道:“你要小心皇後,以及所有的嫔妃,面善的不一定是好人,面惡的也不全是壞人。還有你與四公主雖然有過結,但她只是個孩子,不會真為難你。”
他頓了下,又道:“還有,你若真有急事就去禦用間找小綠子。”
他還想道什麽,可是一旁的太監眼看時辰漸晚,硬着頭皮過來催促。我瞪了那些人一眼,點點頭示意我去吧。
經過他身側時,他在我耳邊低聲說:“對你好的不一定是真好,切勿信人。”
我點點頭,雖納悶容淵怎麽變了人一番,心中竟也如此深謀,不似我看着那般簡單,但想着他也是關心我罷了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上)
倆個月後,萬春宮花園。
天氣漸漸回暖,萬物蘇醒、百花争豔,此時皇後宮殿正是熱鬧。
剛剛皇上命人送來幾株牡丹,顏色各異,花朵碩大,開得正是鮮豔奪目。皇後以賞花之由,邀來各宮妃嫔,此時這群人正坐在花園中,嗑着瓜子,賞着花。
我坐在遠處,手指輕撫琴弦,優美的琴聲便随風而起。衆人一靜,齊把目光轉向我,我只是微微颔首,繼續彈着曲子,一曲奏過,衆人拍掌。
我站起身子,半跪在腿行禮道:“奴婢夕顏,參見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賢妃娘娘、淑妃娘娘、徐昭儀、李美人。”
皇後還未喊起,貴妃搶道:“起吧。”
我一時不知該跪還是該站,愣在那裏心中琢磨,只聽皇後笑道:“愣着做啥,貴妃娘娘讓你起,還不起。”
我遂站直了身子,擡頭正對上貴妃不悅的眼神。
我又忙低了頭,貴妃笑道:“果然是姐姐調教的人,禮數上也更懂事些。”
聽着她冷嘲暗諷,心中已知定是記恨與我,可是我又能如何,我起便是得罪皇後,倆者選一,只能取其輕罷了。
皇後笑道:“妹妹這句話該打嘴了,我們皇宮上下哪個奴婢是不懂禮的?”
貴妃臉色一暗,又扯出一絲冷笑,道:“只是姐姐宮中的寧是要好些,你光看這花,我們哪敢有。再說這人,我可不敢讓侍女蒙着臉就這麽明晃晃地站在姐姐面前,害怕給我治個大不敬的罪吶。”
衆妃一聽貴妃的話,都是臉色一驚,不免偷偷瞄着皇後,賢妃嘴角一絲偷笑,正等着看戲。
皇後悠然一笑,道:“只是怕給妹妹看了真面目,那才真是對妹妹的大不敬了。”
貴妃不信邪,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扯掉我的紗巾,紗巾落下,她不由地後退一步,全場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我心中不禁竊喜,幸好出門時把那紅胎畫得更大,幾乎占了半邊臉,忙裝出一臉驚懼,噗通跪倒在地,嘴裏怯怯道:“貴妃恕罪,吓着娘娘了。”
她回過神,不禁冷哼一聲,蔑視地看了我一眼,便走回人群中對皇後笑道:“我還以為姐姐新物色了可人兒,準備羨給皇上的,誰知……”說着不由冷笑幾聲。
心中想着,貴妃約有20的模樣,正是花容月貌、楚楚動人的年紀,但也不過是靠着兄長手握軍權、頻立戰功,才深得皇上寵愛。
一路平步青雲,不到倆年時間便從昭儀搖身變成貴妃。但是資歷尚淺,太過張狂。
皇後依舊臉上挂着笑容,一副雍容的姿态,道:“妹妹說的是哪裏的話,有你這樣的可人兒伺候着皇上,本宮已是十分放心,怎用再花心思尋人。”
貴妃嘴角不覺上揚,臉露傲氣,回坐到位中,端起一杯茶淺啜一口,又頗有意味地盯着我打量一番。我仍是跪着,心想眼睛也盯不死人,遂扯出一個笑容,回視着她。
她放下手中的茶,擱到一邊,緩緩地道了句:“你對古筝很是精通?……蒙上紗再回話。”
我忙拾起地上的面紗蒙在臉上,恭敬地回道:“奴婢只是略懂些罷了。”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下)
貴妃一笑,轉頭看着皇後道:“不知姐姐可否把這丫頭借我幾日,讓妹妹也學姐姐,好好聽個曲兒,優哉游哉。”
皇後只當沒有聽見,手中的茶已經涼了,便打發香芸下去換了一杯。
頗有興致地看着眼前的牡丹,眼神微微一斜掃過賢妃.
賢妃知趣,一陣輕笑打破寧靜,道:“我還想着問皇後娘娘要這人的,剛剛聽着那曲子,讓我頓覺凝神不少,想來對養我的心悸病是有好處的。”
貴妃冷眼瞟過賢妃,笑道:“怎麽妹妹喜歡的,姐姐也喜歡啊。”
賢妃答道:“那自然也是妹妹眼光好啊。”
貴妃又道:“可這也有先來後到吧,是我先求的皇後娘娘。”
賢妃冷笑倆聲,正欲說話,皇後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轉到徐昭儀身上,笑道:“可真不巧,前兒徐昭儀剛剛問我要了人,我已準了。看來倆位妹妹只能再等等了。”
徐昭儀一楞,手裏的茶簸出幾滴,顯然沒有料到鋒頭直轉向她。
雖然她在宮中已數十年,但是出身低微,又久不得寵,不免膽小怕事,事事謙讓。
皇後今把這攤子扔給她,她幾番思量只能接着,怯怯地點着頭道:“我是想練一只舞的,所以才向皇後要了人。”
貴妃和賢妃怒視一眼,想來也不能争了,遂回到各自位上,人是坐下了,心卻還是搗騰着.
賢妃笑道:“沒有想到徐昭儀雖然人已不再年輕,心卻還年輕着,還想練支舞獻給皇上嗎?”
衆人聽罷都不禁掩面一笑,賢妃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你們可不知,徐昭儀的舞跳得是出神入化、勾人心魄,當年皇上便是看了昭儀的舞,才從繡娘搖身變成才人再到今天的昭儀。徐昭儀,我沒記錯吧?”
徐昭儀面色微惱,臉色鐵青,咬緊牙齒,片刻後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溫婉道:“賢妃娘娘記性真好,陳年往事還歷歷在目。可我那都是拙技,自然是不能和衆位相比。”
倆人見沒有什麽可打趣兒的,便不再說話,自顧自地嗑着瓜子。
旁邊的李美人看到各位嫔妃終于靜了下來,不由地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竊笑,幸而沒被卷入其中。
皇後站在最前方,一直笑着,始終未曾開口,心想姜還是老的辣,雖什麽都沒說,卻勝過千言萬語,這種笑裏藏刀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她盯着我肅聲道:“你明日就去靈秀宮報到吧。”
我回道:“是。”她便擺擺手示意我退下,我忙磕了頭站起,抱着古筝小心翼翼地退下。
踏出花園,我才長長地喘了口氣,松了松緊繃的神經。
都說倆個女人一臺戲,這麽多女人不知要演幾臺戲了,而且都還不是好惹的角色。
菊香正站在花園外等我,見我出來忙接過我手上的古筝,笑道:“姐姐的古筝是越彈越好了,我在外面都聽得如癡如醉。”
我笑着白她一眼,道:“就你小妮子會說話。”
☆、來也匆匆去也匆,唯有睹物安情絲
我倆一路笑着,一前一後地走進萬春宮的別院。這座院子不大,還有些偏僻,但我卻十分喜歡,正好落個清靜。據說還是太子求情,才讓我和菊香單獨住在這處的。
院子雖小,但卻有三間小屋,中間是供我平時看書練琴的,左邊那間是菊香的寝室,右邊的便是我的。
屋子前面原本是一塊荒地,我和菊香來後實在看着凄涼,便趁着春日種下了許多花草,此時院中開得最好的要數杜鵑了。
走進屋子,忙倒了一口茶一飲而盡,坐在榻上随手翻開一本琴譜,細細哼着上面的曲調。
菊香笑道:“早知道姐姐有了琴譜就不理我,就不該托太子帶了。”
我遂放下書,笑道:“怎會不理你,我這不是陪着你在嗎?要不然也分你一本瞧瞧。”
菊香吐吐舌頭:“它認識我,我可不認識它。”
我噗哧一笑,這丫頭和我呆得越久便越發的調皮了。
本來這屋裏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木椅的,後來太子差人添了些小擺件,容淵怕我無聊也悄悄讓人給我送了幾本詩詞和小玩意過來,再後來三王爺不知從哪裏弄來把古筝給我,說上次聽我彈得不錯,給我解悶用的。
就這樣,我的屋子慢慢的滿了,害得我連伸胳膊的地方都快沒了,不過心中卻是滿滿的快樂,畢竟還是被大家記挂着的。
擡手間瞟到手上的玉镯,不禁輕輕撫摸,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幸福,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張溫柔俊逸的臉。
由于我是住在皇後宮中,太子便常趁着請安的機會,偷溜到我這小坐片刻才走。
一日,剛剛收到三王爺差人送來的古筝,心情激動,愛不釋手,便直接放桌上随性地彈着,想着什麽便彈什麽。
總覺我是與音樂結緣之人,只要聽見琴聲便覺忘乎所有,不能自拔。
一曲過去又一曲,直到我覺累了,方才停住手,擡眼一看才發現太子站在門側,正笑眯眯地盯着我出神。
我宛然一笑,嗔道:“來了也不說一聲,就這麽傻站着啊。”
他緩緩走到我身側,拉起我的手一同坐到榻上,道:“不曾料到你還會彈古筝。”
我嘴角一笑,把頭輕埋在他胸前,打趣道:“你不知道的還多着呢。”
他順手摟過我的腰,在我耳邊輕聲道:“那就今日全給我看看。”
聲音暧昧,讓我的心不禁跳快幾拍,羞紅了臉,遂把頭埋的更低些,回道:“來日方長。”
他哈哈一笑,我疑惑地擡起頭,他身子一個前傾,嘴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我唇上,我頓時一個激靈推開了他。
他眯着眼笑道:“最喜歡你這般害羞。”
我嘟着嘴,側過身子不理他。他站起,走到我面前,敲敲我額頭,“我下次來看你。”
我照舊不理,只是點點頭,他輕聲笑笑負手離開。
自那次後,他便每次來都會帶上一本曲譜,偶爾看看我便離開,偶爾也會聽我彈上一曲,但總是來去匆匆不會久留,我便只能睹物思人。
☆、靈秀宮獻曲,昭儀翩然起舞
清晨,我和菊香剛剛吃過早飯,便看到一名小太監在院子門口張望,我笑着問:“是徐昭儀宮中的吧?”
那太監忙回道:“主子怕姑娘找不到靈秀宮,便派我過來了。”
我站起身子,一邊往裏屋去一邊說道:“公公等會,我馬上就來。”
再出來時我已換好宮服,蒙上面紗,剛抱起桌上古筝,菊香小聲道:“我等姐姐回來吃晚飯。”
我只是點頭,便跟着那太監離去。
靈秀宮位置偏僻,我随着那太監走了好些時辰,眼看着前面越來越清冷,房屋越來越破舊,心中想着這昭儀未免也住的太過偏遠,想來不得寵的日子也必是凄涼。
穿過一道長長的巷子向左轉了大約50米,終于看到一道大門上方寫着“靈秀宮”三個字,随着太監緩步而入,發現院內卻比我想象的好許多。
靈秀宮雖不如萬春宮華麗宏偉,甚至有些殘舊,但是院中種着杜鵑、薔薇、迎春、山茶、君子蘭……此時百花盛開,花香撲鼻,反而更覺此處別有洞天。
心中琢磨着,徐昭儀既有這份耐心養花,想必也是極為和善的人,遂心中寬慰些,便大步跟着走進殿中。
徐昭儀正坐在榻上,穿的清雅,畫着淡淡的妝,卻顯得更加清麗脫俗。
我曲着腿,請安道:“參見徐昭儀。”
她淡淡一笑,示意我起身。
眼睛卻上下打量我一番,最後幽幽低聲道:“可惜這副好身子了。”
我心中明白,她是在嘆息我相貌醜陋,卻空有副好身姿。
我微微一笑,低着頭問道:“不知徐昭儀今日想聽什麽曲子?”
她想了想,問道:“你說我還能跳舞嗎?”
我一愣,這我哪能斷定,但還是笑着回道:“昭儀娘娘花容月貌,身姿卓越,娉婷婀娜,當然能跳,我想只有娘娘能跳出那驚鴻之舞。”
雖是阿谀之話,但她卻正對她心思,她滿臉笑意道:“你這丫頭竟說些奉承的話。”
我忙躬下身子道:“奴婢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有絲毫妄言。”
她笑道:“起吧,”我遂站着身子,見她又對身邊的丫頭說:“如意,去把我櫃臺上的盒子拿出來。”
片刻便見如意拿出一只黒木盒子,徐昭儀從中取出一對紅瑪瑙耳環,又示意我走過去。
她将耳環放到我手中,我一驚忙收回手,回道:“奴婢不敢。”
她拉起我的手,拍着我手背道:“你收了,我才敢讓你幫我忙。”
我笑道:“娘娘只管說,只要奴婢能做到的,定當竭力而為。”
她又把耳環用帕子包好,拽到我手裏,想着再不收便是薄了她面子,只好接過謝恩。
她緩緩道:“很久沒有跳舞了,彈一首《春江花月夜》如何?”
我回道:“自然是好,這首曲子輕快活躍,很是适合跳舞。”
她輕拍了下桌子,道:“好,我這就去換舞衣。”
再出來時已是一席輕紗薄裙上身,雖然已為人母多年,但是她的身材依舊妖嬈,穿上這身裙子顯得更加婀娜多姿。
坐在院中亭子裏,手輕快的拂動琴弦,昭儀正随着曲折翩然而舞,腰身柔軟腳步輕盈,恍若花中仙子。
可是沒跳一會,便覺她身子逐漸笨重,腳步也開始遲緩起來,她一個轉身沒有能站穩,人偏偏斜斜差點跌倒。
☆、再遇公主,由仇變友
手不禁停下,忙上前扶住她,她有些惱,自言道:“恨不當初。”
我低着頭,擔心得罪這位主,但又覺必須說些啥,便硬着頭皮道:“昭儀只是多年不跳,生疏罷了,我剛見您跳時,還以為是花中仙子從天而降呢。”
她臉上疑惑,道:“果真?”
我忙點點頭,一旁的如意也道:“剛剛看到主子跳舞,就如同當年一般。”
她遂才恢複笑臉,樂道:“罷了,你倆竟是安慰我。”
陪着昭儀又是練了會,她實在體力不支,便打發我回去了,讓我明日繼續。
抱着古筝一路走着,去時有小太監領路,但回來時卻是我一人,這皇宮到處都是宮殿,到處都是路,長得也都是那樣子,我竟不知該順着哪條路回去了。
也怪這裏太過僻靜,一路連宮人都未曾看見,我只能挑着順眼的路走,當走到一處湖邊時,我徹底知道自己是迷路了。
望着滿湖的碧波,竟覺有些無助。
“轉過身來。”只聽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在叫我嗎,“讓你轉過身來,沒有聽見嗎?”
想着應該是叫我,便懶懶地轉過身子,身子一怔。
真是禍不單行,在這地方竟能遇見四公主,我忙俯下身子卻不敢說話,怕被她認出。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說:“你,為什麽蒙着臉。”
我壓低嗓子道:“奴婢相貌醜陋,怕吓着人。”
她斜着頭打量我,輕輕“哦”了一聲,又道:“我就喜歡看稀奇的,這裏到處都是長得端莊的人,難得一個醜的,快給我看看。”
我連裝暈得想法的有了,心想着這是哪門子怪癖,竟然不愛看美愛看醜,只好壓低嗓子繼續道:“奴婢五官極醜,公主就不怕看了做噩夢。”
她卻得意道:“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還怕一個醜婦。”
看來是沒法了,腦中閃過一想法,忙歪着嘴斜着鼻子,扯開面紗。我還以為她真準備好了,看見我面目時,還是吓得倒退倆步,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看着她那副花容失色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不禁笑出聲來。我一笑便意識到糟糕了,忙撒腿就跑。
她腦子也反應靈敏,覺得不對,厲聲道:“你給我站住。”
我一愣,停住腳步,但又随即跑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卻不依不饒,緊跟不放,一把抓住我袖子,閃到我前面,怒道:“我就知道是你,不許跑。”
她伸手想把我往湖裏推,我卻微微一閃躲開了,她身子順勢向前一傾,只往湖裏倒去。
我忙伸出手,卻已拉不住她,眼見她快落入水中,忙飛身上前,輕點水面,把她抱起飛回岸上。
她驚魂未定,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會武功?”
想着剛剛已經暴露,遂只能點點頭。
她卻一臉驚喜滿眼崇拜,拉起我的手,如同我倆是很久的朋友般,圍着我熱情道:“教教我吧,教教我。”
我納悶地看着她,她還真是捉摸不透,剛剛對我還如同仇人一般,現在怎麽就變得如此親近了,還真如容淵說的小孩子一個。
☆、病弱五王爺,笑探同心結
從那次落水後,四公主便成了我這的常客,早上來一次,傍晚來一次,只要是我在的時間便會守着。
對我是軟磨硬泡,想着讓我教她武功,先是送些金銀首飾讨好我,見我不接受便威吓我,可我才不吃這套。
這日,剛陪徐昭儀練完舞,還未走出大殿,便看到一個纖弱的男子,臉色蒼白,面容憔悴,正被一名太監扶着迎面而來。
我見此人穿着華麗、氣宇軒昂,想必也是有身份之人,便福了福身子。
他并不看我,只是嘴角微微一笑,和善地點點頭便從我身旁走過。
我抱着古筝,徐徐地往前走着,才剛走出靈秀宮巷子,正在琢磨回去的路是哪條時,便聽到有人在背後喊道:“姑娘留步。”
我忙轉過身子,一名太監又道:“姑娘留步。”
只見剛剛那名男子正被太監攙着緩緩走到我面前,我忙點頭微微一笑。
他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攤開手道:“這可是姑娘剛掉的?”
我下意識地往袖中一摸,同心結不在了,立刻笑着道:“的确是剛剛丢了,謝謝……”卻不知怎麽稱呼,遂把後半句話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輕聲一笑,道:“我是五王爺。”
我心中一驚,還真是沒有聽說過有五王爺這號人,不管是真是假,看他樣子也不像要騙我,忙行了個大禮,道:“奴婢有眼不識泰山,請五王爺恕罪。”
他道:“無妨,我本就很少出門,不認識也是正常,起吧。”
我這才站起來,一邊伸手去拿同心結,一邊感激道:“謝謝五王爺。”
他卻手一收,我抓了個空,不解地看着他,他道:“這同心結我怎麽看着眼熟,好似哪裏見過。小星子你見過嗎?”
旁邊的太監回道:“奴才前兒好似看到太子腰間挂了一枚。”
他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盯着我笑道:“當時還打趣皇兄怎挂女兒家的東西,本以為是出自皇嫂之手,竟沒想到是姑娘這的。”
我心中一沉,只覺不妙,忙控制住自己慌亂的情緒,笑道:“五王爺想多了,這東西到處都一個樣,太子的只是巧合罷了。”
他笑笑不置言語,遂又伸出手把同心結遞給我。
我忙接過放回袖中,俯身道:“五王爺若沒有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他揮了揮手,我忙轉身退下,可才走了倆步,望着前面的幾條分岔路,卻不知該走哪條,一時愣住。
沒法,我遂扯出一張笑臉問道:“敢問五王爺,萬春宮怎麽走?”
他無奈地笑笑,道:“随我走吧。”
身旁太監截道:“主子身子不好,走到萬春宮未免……”
他臉色一冷,對着太監道:“多嘴!”
我忙賠禮道:“怎敢勞煩五王爺,王爺只需告知我該走哪條路便是,奴婢自能回去。”
他不理,自顧自地往前走着,道:“愣着做啥,還不跟來。”
轉身間看見那太監正怨恨地看着我,我遂抱歉地對着他笑笑,便靜靜地跟在後面。
一路不敢喘着粗氣,輕手輕腳地走着,走近我院子門口時,他才道:“好了。”忙行禮告退,匆匆往屋裏跑。
☆、太子吃醋,美人偷笑
剛進屋子,見太子正坐在榻上,面色不悅。
我放下手裏古筝,取下面紗,就着盆子裏的水把臉上的多畫的胎記洗淨,這才靠着他坐下,手肘輕輕推了下他,笑道:“才等了好久會,就生氣了。”
他臉上漠然,聲音平平道:“你怎會和五弟一起。”
心想原來真是五王爺,幸好沒有失禮,又看看太子,他頗為不悅。不禁掩面而笑。
太子悶悶地看着我,我笑道:“原來是某人把醋瓶子打翻了,我不過是迷路讓他送着回來罷了。”
他一愣,才反應出自己失常,遂別過頭不再說話,原來他還有這般可愛的時候。
盯着他細細瞧着,心中甚是喜歡,忍不住在他臉上輕吻一下,又覺太過大膽,便不好意思地坐到一旁。
他輕聲笑道:“是你先招惹的我。”一個轉身把我摟入懷中,滿眼柔情,眼看着微微翹起的唇就要貼上我的唇,不禁害羞地閉了眼。
“啊!”
我倆身子一僵,都是一驚,忙松開彼此,我條件反射坐到一旁。
只見門口正站着四公主,蒙着雙眼偷偷從指縫中瞧着我們,見我們也正在看她,忙轉身背對着,害羞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太子笑道:“既然都看到了,就進來吧。”
四公主吐着舌頭進來,也是羞紅了臉,遠遠地站到一旁,嘴裏怨道:“我說皇兄為何維護她,上次還騙我說她是上官高鳳,現在才知竟原來是我嫂嫂。”
我心中尴尬,不敢再看這倆人,遂低下了頭。
只聽四公主笑道:“這下你該教我武功了吧。”我心中茫然,納悶地盯着她。
她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道:“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否則我去給皇額娘說。”
說完便要往屋外走的樣子,我忙伸手想拉住她。
太子一手攔住我,笑道:“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向母後回了這事,自然你幫我開口更好,她更寵你些。”
四公主見威逼利誘不管用,便一屁股悶坐到凳上。
嘟着嘴看着太子,委屈道:“你們不肯教我便罷了,現在讓她來教你也不準。”
太子道:“你堂堂公主,學什麽武功啊。”
公主不依,嚷道:“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我要成為女中豪傑。”
看着她這副天真的樣子,我不禁覺得好笑。
太子拿她也是沒轍,我便道:“要教也行,先叫聲師父聽聽。”
她瞪大眼看着我,又懇切地看了眼太子,太子不語,只是笑着點頭。
她便不情願地從牙縫裏冒了句師父,我裝作沒有聽清,把玩着手上的镯子,太子一旁耳語道:“她能這般已是為難。”
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竟這般溺愛,想想算了,畢竟只有這麽一個親妹妹,便道:“明日傍晚再來吧。”四公主便興高采烈地跑了。
待公主走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