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年野狐,(9)

倆相視一笑,其實這個公主雖然刁蠻人卻天真,只是被寵壞罷了。

太子摟住我的腰,把頭放在我肩上,我倆便這麽相依坐着,一直默默無語,只是彼此感受着對方的溫暖,珍惜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夢境碎,恨何歸(上)

過去一直閑着,總覺時間過得太慢,最近倒是忙起來,卻覺時間根本不夠支配。

白天要陪着徐昭儀練舞,傍晚要陪着公主練武,我現在被一個“舞”和另一個“武”弄得筋疲力盡。

菊香都覺最近我是瘦了,卻是愛莫能助,只能一旁幹着急。

不過我倒是覺得不錯,至少忙得有價值,不用一天無所事事。時間少了,自己也不用整日整夜的睹物思人,心裏至少輕松許多。

這日,因徐昭儀昨兒吩咐,我便早早地過去了,還沒有進靈秀宮就覺得院子中特別熱鬧,丫頭太監都是喜氣洋洋的樣子。

進殿時昭儀不在,我便只能站在殿中候着,如意匆匆跑過來道了聲:“主子等會便出來,你先去院子裏把琴放好。”我遂走出宮殿,向院中走去。

亭子裏放了一張小木方桌,桌上都是一些水果糕點,看着精致可口,倆旁各放着一把椅子,我正納悶我該坐哪時,只見一太監端來張小長桌,放入花叢中,又放了只小凳,示意我過去。

我便把琴擱好,又仔細打量了宮中一番,今日究竟是什麽日子,為何竟裝扮得格外喜慶,院子的花草也是修剪了一番。

看着徐昭儀扶着如意的手緩緩而出,鬓影衣香,濃妝豔抹。

心中琢磨,平時徐昭儀都是打扮得素雅,今日是怎麽了,竟打扮得如此豔麗。

只見衆人都往宮門口而去,我也随着往那瞧去。待衆人依着位置站定,徐昭儀站到最前方,不停地探着頭往外看,眼中滿是焦急。

過了半響,待衆人都不如起初那般精神飽滿時,只聽一細長地聲音從院牆外傳進來,“皇上駕到。”我心中頓時明白,想必從練舞之始,她便已籌劃好今日了吧。

我忙站起,随着衆人半蹲着身子靜靜等候。

過了片刻,只見皇上穿着便衣,後面跟随一群侍從負手而入,衆人齊道:“參加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執起昭儀的手,溫柔地笑道:“都起來吧。”

徐昭儀笑的花枝招展,随着皇上緩步走進亭中,坐定後皇上道:“聽說愛妃今日特為朕備了一支舞。”

徐昭儀看着皇上,含情脈脈地點點頭,皇上複又拉着她的手輕輕拍了幾下道:“有幾年沒有看你跳舞了。”

昭儀溫婉一笑,微微低着頭,妩媚動人。輕輕撥開皇帝的手,娉婷地在他前方站定,扭着身子,做出百鳥朝凰的姿态。

我立刻坐下,輕撫琴弦,随着琴聲一出,徐昭儀步步生蓮,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

風髻露鬓,腮邊兩縷發絲随風輕柔拂面,淡掃的娥眉間顧盼生輝,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我也不禁看呆,癡癡幻想着神仙眷侶便也是這樣吧,你舞我賞。

可漸漸地只覺哪裏不對勁,似乎有股氣勢直直地逼向我,我偷偷掃視人群,目光間正對上皇帝的目光,他正頗有深意地盯着我。

☆、夢境碎,恨何歸(下)

心頭一驚,想起中秋宴會那幕,慌忙低了頭,不敢再看。

琴聲依舊,曼舞輕旋,皇上站起身子一步步地朝我靠近,我壓低了呼吸,只覺喘不過氣。

待走到我近處時,他深情地呢喃道:“靜怡……你回來了?”

我心中一怔,慌了神,手微微一顫,“嘣”的一聲,琴弦應聲而段,樂聲戛然而止。

我立刻離開座位跪倒在地,把頭使勁地往下埋,慌道:“皇上恕罪。”

一時寂靜,徐昭儀慌忙地停下旋轉的腳步,驚懼地半福着身子道:“皇上恕罪。”

皇帝只是愣愣地站在我面前,一邊伸手想掀開我的面紗,一邊又道:“靜怡……”沒曾想到他竟把我看成靜妃了。

我忙回道:“奴婢夕顏,冒犯皇上,請皇上恕罪。”

他身子一顫,手僵在半空,又愣了片刻,才對着一旁地總管太監冷冷道:“擺駕回宮。”眼睛卻不離開絲毫。

衆人又是齊道:“恭送皇上。”

我卻跪在地上,不敢吱聲,只見他轉身提步而去,直到走出靈秀宮,我才敢擡起頭。徐昭儀驚魂未定,一個踉跄身子後仰,如意忙把扶住她。

她準備了這麽久的舞,不想卻是這樣的結局,雖不是我的錯,但卻因起與我。

心中愧疚,遂小心翼翼地向她望去,才剛對上她的眼,我便打了個寒戰。

她滿臉恨意,眼神陰狠地盯着我,全然不是過去看到的那個溫婉親切的昭儀。

想來她是認定我故意勾引皇上,打破了她再次得寵的希望。

她把滿滿的希望都寄托在這支舞上,期望這支舞後便能再得盛寵,不再日遲獨坐天難暮,賤妾茕茕守空房。如今希望碎了,皆成一場空,怨我也是理解的。

我不敢再直視這雙眼,遂又低下頭,望着腳下的泥土,心中覺得壓抑。

衆人扶着昭儀都進了屋,我卻不敢站起,沒有昭儀的話我只能這麽跪着。

心中越發覺得凄涼,我什麽都沒有做,怎麽就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招來這麽大的怨恨。

一陣寒意慢慢在心間擴散,想來這個宮中即使你不招惹人,也不能清閑。

皇宮深院,鎖住的不僅僅是我們的身子,更是那顆跳動的心,一腔熱血最後也只是冰冷。

多少希望落空後,不恨也恨,不狠也狠,自古多情空餘恨。

即便自己想獨善其身,但看今天的情況,在這皇宮中想做一個局外人,是一件多麽奢侈可笑的事。

摸着手裏的镯子,蒼涼的心中又開始生暖,告訴自己,他會護我周全。

夕陽西下,暮色慢慢降臨。我只覺倆腿發麻,膝蓋生生的疼,倆手撐着地,額頭也開始冒着虛汗。

沒曾想到做人竟這般不易,如今沒了法力,也不能任着性子為之。

天已經開始變黑,我只覺要撐不住了,聽見背後細碎的腳步聲,看到幾名太監匆匆而來,第一個手中端着布匹,第二個手中端着糕點,第三個手中端着珠寶,嘴裏喊道:“皇上有賞!”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心中一陣激動,長長地舒了口氣,終于算是告一個段落。

果然,不一會如意徐步而出,并未走近,只是在涼亭中道:“主子今日高興,就免了你皮肉之苦,回去吧。”

心中琢磨着,即便皇上不賞,昭儀也不敢對我如何,再怎麽我也是出自皇後宮中,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的看主人,以她的性子是萬萬不敢得罪皇後的。

剛站起身子,只覺倆腿根本用不上力,遂又跌坐到地上。

揉了揉小腿,覺得血液暢通些才又站起,一路扶着牆根,走得十分艱辛。

剛剛轉出巷子,便遠遠地看到一人在樹下焦急地踱着步子。

見我出來,忙奔向我,待那人近些,我才看清是菊香,心中突然就覺得委屈,淚花在眼中打轉。

忙一手抹掉淚花,告訴自己不能這般軟弱,拼命地把心中的委屈咽下,深吸一口氣,對着菊香嫣然一笑。

菊香跑到我面前,怨道:“姐姐今日怎這麽晚,害我好擔心。”

見我扶着牆,躬着身子立着,臉上的怨氣遂變成擔心,忙攙着我,道:“這是怎麽了?”

我搖着頭,輕描淡寫道:“就多跪了會,不礙事,回吧。”一路咬着牙,慢慢地往回走。

走至屋中,已疼得咬破了嘴皮,忙一屁股坐到榻上。

掀開褲腿一看,膝蓋已磕破了皮,褲子上滲着些許鮮血。

菊香大驚,嚷道:“傷成這般,剛剛怎麽也不啃一聲啊。”我笑笑,卻說不出話。

菊香忙給我拿了個靠墊,讓我舒坦地躺着,又開始滿屋子搗騰,想找一些止血的藥。

“你今日誤約,得給我補上。”

還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雖說上次就認了我這個師父,但是四公主卻仍是這番驕橫,平時從不稱我為師,更別說尊師重道。

大踏步而入,一臉興師問罪的樣子,昂着胸指着我道:“你……”,見我正舒坦地躺在榻上,更覺氣氛,倆步并成一步,轉眼已到我面前。

我不願和她糾纏,別過頭不理她。

她伸手就想把我拉起,我一個沒有注意,被她拽倒在地,膝蓋又生生地磕到地上。

一股鑽心的疼從膝蓋蔓延,我不禁咬住嘴唇忍耐着。

菊香見狀,忙跑過來扶起我,嘴裏小聲念道:“四公主今就別為難姐姐吧。”

公主頗不高興,道:“誰讓你這麽對我說話的。”

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擡起頭狠狠地盯着她,她見狀也不敢再說什麽。

嘴裏委屈地念念道:“明明當着皇兄答應我的,說一套,做一套。你是閑我沒有天資?”

我不理,只是又慢慢挪回榻上,她更是不高興了,拉着我胳膊就是左右搖晃,“你說啊,是不是閑我笨。”我被搖晃得頭疼,正欲開口。

菊香搶道:“四公主,今日姐姐确實不便,她傷着膝蓋了。”

說着就挽起我褲腿,露出膝蓋,倆人都是一驚,我想也不過磕破點皮,何必那麽大驚下怪。

低頭一看,我也吓住了,剛剛那麽一摔,傷上加傷,膝蓋已面目全非,慘不忍睹,原本已快幹的鮮血又開始流了出來,膝蓋周圍一片紅腫。

☆、君為磐石,妾為蒲

四公主微張着嘴,欲言又止,見是惹事了,便轉身就往屋外快步而去。

心中想着,這丫頭真是被寵壞了,嚣張跋扈,做錯事從不承認,太過自我。

菊香最後還是沒能找到止血的藥,歉意道:“只能明日再去給姐姐要些藥了,今日先将就包紮着吧。”

我點點頭,如今我們本是丫鬟,自然不比以前,許多東西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不過還好有太子和容淵幫着,許多地方都被照顧得仔細些。

菊香正在替我纏繃帶,聽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遂又停了手。

只見四公主又匆匆進來,背後還跟着一名侍女,手裏抱着一個小木箱子。

待走到我面前時,撥開菊香,漫不經心地盯着別處,嘴裏卻關心道:“怎麽可以不上藥。”

一揮手,侍女便乖乖地上前,從箱子中拿出幾瓶藥,灑在我膝蓋上,又小心翼翼包好。

心中責怪自己,竟是我小心眼了,不知何時她也學會關心人,只是嘴上不服軟罷了。嘴角不禁上揚,半眯着眼看她。

被我這麽看着,她卻不自在了,揉着手裏的絲巾,撇着嘴道:“我是看在皇兄面上。”

我笑道:“那我還是得謝謝你,今日待我這般關心。”

她一臉尴尬,轉身就出門而去,嘴裏念道:“我才不關心你!”

第二日,心裏琢磨着徐昭儀大概不願再看到我,更不需要陪着練舞了,遂躺在床上不願起來。

果然,早飯不久便有太監過來傳話,說以後都不用再去。

心中也是落下一塊石頭,自昨日事情後昭儀定不會如先前般待我,能不去自然是好的,但心中卻說不出的落寞。

過了晌午,實在覺得在床上悶得發慌,遂拿出床頭的《孔雀東南飛》,看得心頭不覺傷感,心一抽一抽地疼.

憂傷道:“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如此情深卻不為世俗所容,只能死後雙宿雙栖。那我命運該如何?”

“執子之手,與之偕老,便是你的命運。”

我一驚,忙放下書,轉頭看着太子立在我身後。

他手輕輕拂過我的眼,替我拭幹淚花,道:“這書該扔,害得我顏兒如此傷心。”

我嗔道:“你怎每每都這樣,吓得我要死。”

他從背後摟過我的腰,坐在我身旁,拾起床頭的書看了眼,在我耳邊輕聲道:“我會如磐石,你會如蒲葦嗎?”

我口中喃喃道:“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他一聲輕笑,在我耳上一吻,只覺心裏酥麻,忙捂住臉低下頭。

他身子前傾,嘴唇微微翹起,我忙推開他,嘴裏嚷道:“無賴。”

他卻快速抓住我的手,将其交叉在胸前,我不能動彈,靈機一閃,佯裝道:“哎呦……疼。”

他身子一愣,立即松開了我的手,焦急地看着我:“弄疼你膝蓋了,看看我都忘記來這的目的。”

又笑着瞪我一眼,戲谑道:“你果真是小妖精,看到你,我竟什麽都不會想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嘻嘻一笑,問道:“四公主告訴你的?”

他回道:“否則能是誰?”俯下身子,正欲挽起我的褲腿。

我忙攔住,嘴裏道:“男女授受不親,你這般,可是要娶我的。”

他擡頭,滿眼戲谑地看着我,片刻後一陣爽朗的笑聲在屋中回蕩。

我嘟着嘴,悶聲道:“你笑什麽?”

他看着我,想忍住笑卻沒成功,又笑了片刻道:“還是頭一次聽到,一個女的要求男的娶她。”

我掄起手就給他胸口一拳,氣道:“我才不是那意思。”

他俯着身子,臉靠着近我,打趣道:“你心裏不是這麽想嗎?你不是着急着我娶你嗎?”

話落間,将我攬入懷中,抱着我轉起圈,我一陣眩暈,是幸福的眩暈。

只怪自己還是看錯了,過去他那般漠然冷俊,怎知如今卻也是風流不羁。

他将我輕輕放下,蹲下身子擡起我的腳,似又想起什麽,擡起頭道:“放心,你是我的。”

我嗔他一眼,他挑眉一笑,挽起我褲腿。

拆開紗布時,他手一顫,怒道:“徐昭儀竟敢這般虐待你,我絕不輕饒。”

我忙擋住他的嘴,道:“你雖是太子,但她畢竟也是你名義上的額娘。”

他握着我手,放嘴上一吻,道:“顏兒,你放心,這種苦不會太久,相信我。”

我默默地點點頭,我信你。

随後幾日,我的院中竟因我的腿傷異常熱鬧,還真是因禍得福。

第二日,菊香被吩咐去打理萬春宮的花草,我便一人坐在榻上獨自發呆。

看着院中花兒開得正好,時有蝴蝶飛過,不禁想起才化身成人時,無數蝴蝶翩翩起舞的畫面。

實在想出去走走,遂緩緩挪動步子,走至門口時卻發現門檻太高,我根本擡不起腿,遂扶着門框,靠着手的力氣往上提動身子,可還是高估自己,腳一不小心碰着門檻,身子一個前傾。

忙伸手拉住門框,可卻已夠不着,只是空中亂抓。

眼看着就要和大地親密接觸,卻一把抓住東西,疑惑地擡眼一看,正抓着三王爺的衣領。

“你是打算把我勒死才放手吧?”三王爺無奈着看着我,伸出一只手來。

我握住他的手,站直身子,歉意地吐吐舌頭,笑道:“怎麽見你時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

他笑道:“因為我是你天生的克星。”

我聳聳肩,道:“那可說不定,”又打量他一眼,“今日怎麽往我這跑啊。”

他攤開另一只手,道:“你認為呢,還不是給你送藥的。”

我心中驚詫,何以我一個小小侍女,受了點輕傷他竟也知,遂斜着眼打趣道:“你不會安了人,偷窺我的一舉一動吧?”

他身子一怔,見我眼裏調侃,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學着我的樣子道:“那可說不定。”

我抓過藥,拿手裏搖搖,又打開聞聞,佯裝嗔道:“說不定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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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濃濃

他只是一笑,輕佻道:“我只下迷幻香,你要嗎?”

一把抓起他胳膊,使勁一咬,他手一掙紮,微惱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咋成了小狗。”

我偏着頭,洋洋得意,“讓你再這般調戲,活該。”又對他吐着舌頭扮鬼臉,他輕輕一笑,怒氣也沒了。

他問道:“要去院中走走?”我點點頭,“在屋中悶壞了。”

他身子一步上前,輕而易取地便将我抱起。

我一陣驚慌,只是瞪大眼睛,待反應過來時,已被他懸空抱起,我忙推他,急道:“放我下來。”

他一臉邪笑,并不放手。

“放開夕顏!”循聲望去,看見容淵氣氛地站在門口,一個疾步沖過來,把我從三王爺手中搶下來,我忙整理衣服站定。

眼睛一直盯向門口,怯怯地看着太子,他臉上漠然,眼神冰冷,我心下一沉,覺得難受,要是他如容淵這般惱怒我還好些,但這副表情,卻是最可怕的,令人心裏發寒。

三王爺嘴角一揚,皮笑肉不笑,對太子請了個安,道:“沒曾想到皇兄、七弟也來了。”

他倆都不作答,他便對我道:“藥我送了,便回去了。”

只見三王爺拂袖離開,我看着太子想上前解釋,他卻并不看我,從我身邊擦身而過。

心中一陣凄涼,容淵關切道:“沒事吧?”我勉強一笑,搖搖頭。

容淵扶着我往屋裏去,嘴上又道:“三哥風流,以後盡量躲着他點。”

我望着他,心中不免有些蒼涼,怎麽才能讓他理解我們倆間的友誼呢。

心中尋思,但最後還是罷了,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真正理解,男女間無關風月的快樂呢。

但仍舊不願被誤解,高聲道:“三王爺只是來送藥的,沒有別的意思。”

雖是向着容淵解釋,但卻更多的卻是希望太子理解。

容淵見我如此,也不願多說,轉開話題關切道:“膝蓋還好嗎?”

我斜睨着太子出神,便未聽清他的話,直到他輕輕推我,我才回過神。

他急道:“很疼嗎?怎麽都不啃聲。”

我忙笑道:“并無大礙,太子已經讓太醫來替我瞧了,”

遂又回頭看着太子,問道:“是吧?”

他坐在榻上,依舊漠然,淡淡地回句:“無礙便好。”便站起身子,道:“那我回了。”

我急忙拉住他衣袖,見容淵一旁表情驚訝,又立刻放了手。

只能扯出笑臉,敷衍道:“太子才來,奴婢去給你倆泡壺茶嘗嘗吧。”

容淵笑道:“不錯,皇兄,現在夕顏的茶藝可是比過去精湛多了,嘗嘗再走也無妨。”說着,容淵已坐入榻上,等着我奉茶。

太子看看我,又看看容淵,眼裏更是冰冷,想來是剛剛氣我和三王爺,現在又氣我和容淵,看來他還真是一個醋壇子,但容淵在我也不好解釋。

都說盛情難卻,但是施在太子身上是永遠無用的。

他冷聲道:“七弟,你同我一道走吧,我有事吩咐。”

容淵只是坐着,道:“喝完茶再吩咐也不遲。”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上)

太子道:“随你。”

便邁着步子闊步而去,容淵見勢頭不好,便立馬站起,又想起什麽,從懷中掏出幾本書遞與我手中,小聲道:“這幾日,已替你告了假,休息好了再去領值。”

說完一邊追着太子而去,一邊回頭對我無耐一笑。

我心頭郁悶,這人怎麽就這麽小氣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随手抓起盤裏的花生,一個使勁朝他扔去,正中他後腦勺,他卻毫無反應,徑直走了。

心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屁股坐回榻上,取下镯子放到手上,想扔遠些出出氣,但剛揚起手又怕摔壞了,遂又乖乖地套上。

找不到撒氣的,便又抓起盤中的花生米,一顆顆地捏到粉碎,嘴裏罵道:“小氣鬼、醋壇子、壞蛋、無賴、蠻橫、沒良心、兇神惡煞、狼心狗肺……”

“誰招惹姑娘了啊,竟被罵成這樣。”

一太監滿臉堆笑道,剛剛罵得太盡興,竟都沒有發現屋中進了人。

我站起身子,笑道:“不過是說一只不懂事的貓罷了,不知公公……”

太監笑道:“近日姑娘雖說告假,但反正也無大礙,還有半月便是娘娘壽辰,所以讓你在屋中多練幾首曲子,待那日為衆人表演。”

我福福身子,道:“請公公轉告皇後娘娘,奴婢自會盡心。”

太監抿嘴一笑,便下去了。

剛剛坐下,便又有人進來,心想今日是怎麽了,我這也會門庭若市,大家都急得往我這鑽。

微微側頭,見是徐昭儀宮中的侍女,心中納悶,但仍是笑道:“不知姑娘怎會到我這來?”

侍女恭敬地站着,看着竟是有些怕我。

低聲道:“主子說前日姑娘受驚了,特送些補品來。”

說着便把滿滿一碗燕窩粥放我桌上,看着這質地便知是上等貨,宮中想來也不多,這個昭儀何故對我這般好。

心中不解,覺得蹊跷,但也不敢顯露在臉上,便扯出笑臉道:“我現在腳上不方便,就勞你替我謝謝昭儀娘娘了。”

侍女點點頭,“不勞煩。”便緩緩轉身離開。

盯着這碗燕窩,活了一千年,還沒有真正吃上一頓特地為我做的燕窩,通常只是偷吃別個的。

嘴上是真饞了,但卻不敢動,誰知這狐貍裏到底賣了什麽藥。

直到傍晚,菊香才終于回來,見我還坐在榻上,便笑道:“姐姐腿不便時也有個好處。”

我問道:“什麽好處?”

她只是抿着嘴瞅着我笑,偏頭又是打量我一番,才道:“人文靜了,看着也更像大家閨秀。”

我往她頭上一敲,嗔道:“你就知道取笑我。”

她笑嘻嘻地摸着頭,看到眼前的燕窩,問道:“都涼了,姐姐怎不吃啊,真是浪費。”

我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道:“吃人嘴軟,還是算了,你喜歡便把它吃了吧。”

菊香滿臉欣喜,嘴上卻道:“是姐姐的,我不吃。”

我笑道:“竟然叫我姐姐,那也便是你的,我沒有胃口,你吃吧。”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下)

她眉開眼笑,道:“那我不客氣了。”

端起碗就往嘴裏送。心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有毒!手一揮,燕窩打翻在地。

菊香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燕窩,怨道:“姐姐這是怎麽了,明明是說給我吃,怎麽又打翻了,你要我還你便是,怎這般浪費吧。”

我才意識太過情急,忙實話說:“這是徐昭儀送來的,我那日得罪了她,現如今卻對我這般好,讓我剛剛不免心生懷疑,害怕有毒,才一時情急。”

菊香大笑,笑得我是一臉迷惑,她道:“姐姐想多了。”

我道:“以防萬一啊,要是你因我而死,我會愧疚上千年的。”

菊香憋着嘴道:“哪有人能活上千年啊,姐姐竟說大話,還對我愧疚一千年。”

我吐吐舌頭,這話說得确實沒有經過考慮。

菊香坐到我旁邊,問道:“姐姐你沒有聽說嗎?”

我搖搖頭,她便又道:“我今早無意間聽到四公主和太子對話,大概是說太子去找了徐昭儀的茬,冷嘲熱諷地說昭儀對下人太過苛刻。”

“昭儀也是個明白人,知雖名義上是太子額娘,但卻真真沒有權勢。加上她怕事,又想着這以後的天上還不是太子的,大概才弄了這碗燕窩粥示好。”

心中琢磨,确實我想的太簡單,若昭儀真想下毒,也不用做得這般明顯,殺我大可随便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菊香輕聲笑着,我問:“你又在笑啥?”

菊香道:“不告訴你,誰叫你打翻我的燕窩粥。”

我忙許諾:“以後賠你一碗便是了。”

她道:“那也不行,若等你當上皇後許我個女官當當那還可以考慮。”

我忙掩了她的嘴,責怪道:“你這是說哪門子的話,有幾個腦袋啊,而且我怎會當皇後。”

菊香意識到說錯了話,忙往門外瞧瞧。

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她笑笑,往我身子挪了些,緊緊靠近我道:“姐姐,我說的是以後等太子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後了。”

心中一愣,看着菊香,無奈一笑,道:“你太天真了,太子不還有太子妃嗎,我算哪門子人物。”

菊香道:“才不,太子對太子妃只是表面上好,在我看來,與對姐姐相差十萬八千裏。但看這次,若非太子愛你心切,怎會直接對徐昭儀施壓了,不是明擺着說你是他的人嗎?”

我一驚,不敢置信地看着菊香,這天真的丫頭何時也這般多的想法,竟把這些事情看得如此透徹。

心中也是一番思索,他這般待我對我是真的好嗎,會否引起風大風波。

上個問題我沒法得到答案,又問自己若讓他在我與太子妃中做選擇,最後他會選誰,在他心中到底孰重孰輕。

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卻仍尋不到答案。

不願再去想,終是沒有答案的。當初選擇愛他時,便就已知我倆間有太多太多不可能,但最後我仍選擇愛他,我便應該珍惜,不奢望朝朝暮暮,只期望心中挂着彼此。

☆、人情翻覆似波瀾,倒是無情卻有情

後面幾日,腿上不方便,我也只能繼續呆在屋中,閑暇時便翻翻樂譜找幾支曲子試彈着,畢竟皇後的壽辰馬虎不得。

這幾日,容淵倒是天天都來,但只是看看便走,并不在屋中逗留。

每每留他坐時,他便笑道:“見你沒事我便安心了,我還有事要忙。”

心中是感激容淵的,雖然不能給他愛,卻是真真正正地喜歡他,願他好的。

太子這幾日倒是沒來了,我想着多半是生我的氣,現在氣消了卻近鄉情更怯。

今日,覺得腿已無大礙,能到處走動走動,便想着太子,還是自己先認錯,倆人不能一直這麽幹氣着,遂拾掇完畢出門等他去。

此時應該快上完朝了,想必他會過來給皇後請安。

站在門口久久看不到來人,仍是按耐不住性子,遂慢慢地沿着朝堂的方向行去。

行至禦花園時,我遠遠地望見前方一群人闊步而來。

細細一看,太子走在最前方,後面跟着容淵、三王爺、六王爺。

四人表情截然不同,太子漠然不語但并不冷俊,容淵喜笑顏看地正在談論什麽,三王爺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聽着,而這位六王爺卻滿臉陰沉,一人自顧自地往前走着。

見來人越來越近,尋思着不能就這麽站在他們面前,遂轉身藏到假山後去。

只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悄悄地探出頭,蹲着身子撿起一塊石子。

見已剛剛走過假山,位置正好,便把手中的石子對着太子扔去,這功夫沒得說,又正中後腦勺。

他摸摸頭憤怒地回頭,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盯着他。

他看看周圍人,聲音平平道:“你們先回吧,我還有事。”

待衆人離開,他才朝我這而來。

我忙迎上前,他依舊漠然,我卻嬉皮笑臉道:“好了,別生氣了,”舉起右手發誓道:“我發誓我只愛你,只喜歡你,就不要因三王爺和容淵再生我氣好不。”

他淡淡道:“知道錯了。”

我拉着他胳膊道:“恩,知錯了。”

他輕輕一笑,刮着我鼻子道:“對你真是無奈。”

見他不再生氣了,我便挽起他胳膊,小心翼翼道:“三王爺風流不羁,但是人挺好的,”

看着他并沒生氣,便壯起膽子繼續道:“雖然他沾花惹草,也老愛調戲人,但卻也是大丈夫,常常仗義執言,替我排憂解難。”

他道:“說完了?”

我點點頭,他眉頭緊鎖,眼神一冷,厲聲質問:“你在這等侯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我面前告知他有多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剛剛還溫柔的臉此時怎麽就憤怒了,他使勁甩開我的手,我氣道:“你怎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怒道:“好,我便是小人,他在你眼裏是大丈夫,你何不跟了他。”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此話當真?”他道:“當真!”

被這話氣得打顫,覺得簡直不可理喻,遂道:“好,我如你願便是,今後都不再打擾你。”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

☆、幾人歡笑,幾人愁

轉眼已是皇後的壽辰,我坐在大殿中,輕輕撫着琴。

曲子選了很多,挑來揀去最後還是決定獻上《金縷衣》。

随着琴聲,我輕聲唱到:“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在皇宮呆了些時日,自然也不比過去緊張,嗓子也放得更開。

瞟過眼前的皇孫貴族,心境竟異常的平靜,不喜不憂,不驚不畏。

宴會上人人都喜笑顏開,聽歌飲酒,談天論地,一派喜氣。

我卻怎麽也笑不起,與這氛圍格格不入,仿若夏日裏的冰雪,嘴裏仍是幽幽唱着:“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一曲唱完,低頭俯身退下,本不願對視任何人的眼睛,但是卻還是沒能忍住,偷偷環視一周,尋找那雙熟悉的眼。

微微一愣,他也正看着我,心頭說不出的酸,遂別過頭不願瞧他。

他嘴角冷冷一笑,順手摟過太子妃,倆人舉杯對飲。

匆忙地退下,腦子拼命的轉,努力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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