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到坐上出租車, 時星瀾才回過神來。

他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只有眼神亂瞟, 透露出些許慌亂和激動:“我們就這樣走了?”

薄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還要發條微博宣告一下, 然再跟門口蹲守的狗仔say bye bye?”

時星瀾:“……”

這倒也不必。

說起狗仔,剛才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 薄閑一直護着時星瀾,口罩帽子都裝備上了,外套一裹,連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夜裏出入的人少, 為了不被發現,薄閑故意大聲嚷嚷,說一些具有迷惑性的話。

“老婆你小心點, 看着路,別摔着。”

“孩子有沒有踢你?”

“都說酸兒辣女, 老婆你這麽喜歡吃酸的,看來咱們家要添個小公主了。”

……

一想起薄閑那聲“老婆”, 時星瀾就沒辦法直視他,雖然是為了引開狗仔們的注意力,但終歸是叫自己的。

時星瀾摳着衣服上的拉鏈, 眼底跳起一簇簇亮光。

外面下了雨,淅淅瀝瀝的,車窗玻璃上爬了一片片雨絲。

夜間困頓, 司機沒有說話,車內很安靜,入耳的只有細密的雨聲。

時星瀾打了個哈欠, 将自己往外套裏裹了裹,外套上帶着薄閑的味道,他很喜歡。

“困了?”

車內很靜,薄閑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時星瀾眯了眯眼:“有一點。”

已經是淩晨了,他的生物鐘在作怪,教唆眼皮打架,現在勉強打起精神來回答薄閑的話。

薄閑挪到更近了一些,将他按在自己肩上:“睡一會兒,等下到了叫你。”

離開醫院之,時星瀾整個人都松懈下來,聞言搖搖頭:“不想睡,你冷不冷?”

他嘴上說着不想睡,還是乖乖靠在薄閑肩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春夏之交,早晚氣溫變化大,下過雨之,氣溫更低了。

車內沒有開暖風,但關着窗,并不太冷。

薄閑将他的外套裹緊了些:“還冷嗎?”

“我不冷,是問你冷不冷。”時星瀾摸了摸他的手背,“有一點涼。”

薄閑将外套給了他,只穿着一件短袖,胳膊露在外面,穿的太單薄了。

時星瀾有些擔心:“要不把外套給你吧,別凍感冒了。”

“我不冷,你好好穿着。”薄閑瞥了眼窗外,“到了。”

車停在小區門口,雨已經停了,空氣中懸浮着很細很密的雨絲,像蒲公英掉落的絨毛。

快走到基地的時候,時星瀾突然停住腳步,拽着薄閑的衣袖,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我想回家。”

薄閑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看向距離基地不遠的一座小別墅:“想回去住?”

時星瀾已經和房東簽了合同,東西也搬過來了,但因為一直在拍《帝王側》,住在劇組的酒店裏,還沒在新家裏住過。

“收拾好了嗎?”

照薄閑本來的打算,是準備将時星瀾帶回基地的,但時星瀾提出了要求,他願意尊重。

時星瀾擡頭看他,眼底有一小簇亮光:“卧室收拾好了。”

他的眼裏像是藏着星星,薄閑心跳突然加快,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那我送你回去。”

如時星瀾之前所說,別墅和基地确實離得很近,有過一段小路,不用兩三分鐘就到了。

薄閑有些遺憾,沒辦法把他的小星星揣回家了,剛才應該走慢一點的,就能和時星瀾多待一會兒。

“外面冷,快進去吧,已經很晚了,回去就早點休息,我走了。”

“薄閑,等等!”

薄閑轉過身,低頭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手:“衣服你先穿着,等明天再給我。”

“不是衣服。”時星瀾攥緊了些,拉着他的衣角拽了拽,“很抱歉不能答應你,讓你帶我回家,我……”

薄閑以為他在愧疚,連忙寬慰:“沒事沒事,以還有機會。”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不過兩個人都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時星瀾抿了抿唇,依舊沒松開手:“我是想問,你願意讓我帶你回家嗎?”

這句話太繞了,薄閑在心底默念了幾遍,才明白他的意思:“要我陪你回家?”

時星瀾皺皺眉:“你不能反問,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願不願意?”

薄閑接過他手裏的鑰匙,反客為主,牽着他往別墅裏走:“我可以用行動回答嗎?”

“……不可以!”時星瀾有些急,“用行動回答之,也要用語言回答!”

薄閑無聲勾了勾唇,不再逗他:“好了,我願意。”

四周很安靜,這一瞬間,時星瀾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承認,他是故意那樣說的,為的就是“騙”薄閑對他說一句“我願意”。

許是被之前那句“老婆”誘惑了,時星瀾無法控制的想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和薄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做夫妻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許願星們發微博,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他們未來的孩子叫什麽。

以前時星瀾只覺得誇張,和薄閑在一起,他發現自己也難以不墜入誇張的世界,幻想着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當今社會,大衆對同性戀情的包容程度已經很高了,處處可見各種男男女女CP的拉郎配,但像男女之間那樣結婚登記,成為受法律保護的夫妻,終究還是沒辦法做到的。

他們不會有婚姻和孩子,那一句“我願意”,就足夠讓時星瀾感到滿足了。

開了燈,黑暗瞬間被驅散,柔和的亮光充盈着整個房間。

薄閑不動聲色地回過頭,如願看到了時星瀾又紅起來的耳朵。

從耳朵到脖頸,全是紅的。

薄閑挑了挑眉,他猜時星瀾口罩下面的臉也是紅的。

進組之前,只來得及收拾卧室,客廳裏堆了很多東西,一眼望去全都是箱子盒子。

時星瀾臉上讪讪:“我不邋遢的,忙着進組拍戲,還沒來得及收拾。”

他在GOD基地住過幾天,都是和薄閑一間房,薄閑的房間很幹淨,衣服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不像大部分男生那樣亂放。

“沒關系,我又不嫌棄你。”薄閑牽着他繞過客廳的障礙物,“如果你邋遢一點,正好以我可以收拾家裏,照顧你。”

薄閑描述的畫面太吸引人,時星瀾突然有些悔,剛才如果說自己很邋遢,是不是就能被他照顧了?

卧室在二樓,收拾得很整潔,和客廳的髒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只有一間卧室,但是床很大,你介意嗎?”時星瀾說完才反應過來,又補上一句邀請,“一起睡好不好?”

“好不好”這個句式,實在令人無法拒絕。

薄閑頗有一種被吃定了的踏實感,将拎着的東西放下:“不介意,之前不也是一起睡的嗎?”

從醫院回來,折騰了一通,身上沾了夜雨的潮氣,怕感冒,兩人準備在睡前洗個熱水澡。

薄閑很快洗完,穿着時星瀾給他找的睡衣,一邊擦着頭發,一邊走出浴室:“要不要幫你洗澡?”

離開醫院之前,他去找醫生了解過情況,時星瀾右手的傷不算太嚴重,但短時間內不能沾水,自己洗澡不太方便。

“不,不用了……”

“不用?你的手能行?”

時星瀾舉着熊掌般的右手,覺得自己的“能行”實在不具有說服力:“好吧……”

薄閑丢下毛巾走過來,用塑料袋幫他包起右手,突然道:“我保證不亂看。”

時星瀾:“……”

幫忙洗澡比睡一張床更加親密,從進浴室開始,兩個人就不說話了。

時星瀾低着頭,左手撐在洗手臺上,聽到濕重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薄閑拿着蓮蓬頭,抓了抓他的頭發:“閉上眼睛,幫你洗頭發。”

溫熱的水從頭頂流下,時星瀾抿緊了唇,感受着薄閑的手指按在他頭皮上的力度。

洗發露的香氣氤氲開,伴随着嘩啦啦的水流聲,逐漸充滿整個浴室。

薄閑的動作很輕,潤濕頭發,抹上洗發露,搓洗……一步一步有條不紊。

時星瀾迷迷糊糊的想,薄閑真的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計劃感也很強。

本以為要折騰很久,結果洗得很快,水流停止的時候,時星瀾還在發呆。

薄閑讓他站好,拿着毛巾給他擦頭發:“先別睜開眼睛。”

水還沒有擦幹,順着頭發往下流,打濕了病號服的衣領。

時星瀾很瘦,病號服空空蕩蕩,薄閑一低下頭,就看到他白皙的胸膛,隐隐還有兩點異色。

太過刺激,薄閑慌忙退開一步:“擦好了,洗澡……”

“我自己來!”

時星瀾深吸一口氣,洗個頭發自己都心緒亂飄,要是讓薄閑幫他洗澡,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

薄閑從善如流:“那你自己小心點,沖一下就好,別用右手。”

他說完就逃似的離開了浴室,不敢多留。

剛剛才和時星瀾恢複正常的追求,薄閑能感覺出來,時星瀾比較喜歡兩人現在的氛圍,他暫時不想打破這種進度。

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引人遐思,腦子裏冒出各種亂七八糟的play,薄閑嘆了口氣,遮住眼睛。

做個人吧。

房間裏有淡淡的香味,門板上貼了音樂海報,飄窗鋪了軟墊,上面挂了一串貝殼風鈴……這是一個充滿時星瀾風格的卧室。

最令薄閑驚訝的是,時星瀾還在卧室裏挂了一個捕夢網,天藍色的羽毛漂浮在空中,像一朵染了色的雲。

在他的印象裏,初高中的女同學比較喜歡這個,生日禮物的首選。

薄閑撥了撥捕夢網的羽毛,指尖觸到的柔軟傳到心頭,癢得他忍不住笑了笑。

捕夢網上挂着一個寫了字的小木牌,薄閑挑挑眉,好奇地湊近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閑崽:先定個小目标,幫老婆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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