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木牌不是捕夢網的一部分, 頂端有細細的紅色穗子,挂在捕夢網的藍色羽毛中間。

木牌正面畫着兩個小小的愛,中間有一行字, 很小, 組成了一句話。

——想成為你的小月亮。

薄閑對着燈光仔細看了兩遍, 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正當他準備翻過來看看背面的時候,一道拔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看什麽?”

腳步聲焦急, 越來越近,薄閑保持着舉起手的姿勢,轉過身:“洗完澡了?”

他視線下移,落在時星瀾的右手上, 塑料袋好好的套着,并沒有沾濕。

“嗯。”時星瀾快步走過來,拿過他手裏的小木牌。

薄閑挑了挑眉:“這是什麽?”

時星瀾将小木牌從捕夢網上摘下來, 捏在掌,神色有些不自然:“沒什麽, 一個平安符罷了。”

畫着愛的平安符?

薄閑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平安符挺好看的, 是別人送的嗎?朋友?粉絲?”

時星瀾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求的。”

“自己求的啊……”薄閑在裏默念了一下那八個字, 狀似随意道,“我看上面好像有字,是你自己寫的嗎?”

時星瀾沉默了一會兒:“……你看到了?”

小木牌保養得很好, 邊緣沒有毛刺,摸起來很光滑,只是用力攥在掌裏, 稍微有一點硌手。

時星瀾的眼神很複雜,有些驚詫,又有些期待。

薄閑隐隐有種預感,那塊被稱作“平安符”的小木牌或許與自己有關。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時星瀾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追問:“你還沒吹頭發吧,吹風機在樓下,我拿。”

等薄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房間。

卧室門沒關,樓梯間的燈被打開了,暖色的光鋪出一條透亮的路,一直延伸到樓下。

沾了水的拖鞋濕重,踩在地板上,碰撞出“嗒嗒”的輕響。

輕緩的腳步聲像一串不那麽熱烈的鼓點,盡數落在間,薄閑沒由來的生出股煩悶,裏堵得慌。

他坐在飄窗上,看到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無聲嘆息。

Moon啊,怎麽不是Aorora呢?

極光和晨曦,加在一起怎麽也不會比不過月亮吧,明明成為小極光也很好聽。

時星瀾右手受傷,薄閑代勞了吹頭發的事,經過上次的練習,他的吹頭發技術有很大進步,手法輕柔,吹完的時候,時星瀾已經昏昏欲睡了。

還不到兩點,夜貓子并沒有太困,薄閑将時星瀾扶上床,小翼翼地解開他右手上包着的塑料袋。

為了避免碰到時星瀾的手,薄閑睡在他的左手邊。

薄閑倒不擔自己壓到時星瀾的手,他更擔時星瀾自己碰到自己,時星瀾的睡相很差,萬一翻身弄傷右手怎麽辦?

房間裏的主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小夜燈,時星瀾頗有些少女,床頭燈一打開,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星空。

薄閑躺在星空之下,出于為時星瀾好的緣故,将他的小星星抱到了懷裏。

睡前薄閑還惦記着那塊小木牌,暗暗在裏念叨,時星星同學太大意了,哪家廟會這麽不講究,拿姻緣簽充當平安符。

薄閑定了鬧鐘,早早就起了床。

今天還有星月杯的比賽,他昨晚和黃密歐信誓旦旦的保證了,會處理好私人感情與工作間的關系,今天早上可不能缺席。

時星瀾還在睡着,薄閑給他掖好被子,拿着手機,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別墅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離開的時候,薄閑順手帶走了。

GOD基地裏,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餐。

其他隊員還沒起床,一樓空蕩蕩的,薄閑回房間洗漱了一下,拿着早餐,又悄悄離開了基地。

時星瀾這幾天不會回劇組,住在醫院裏,為防劇組那邊找不到人,薄閑給薄墨發了消息,告知了他自己将時星瀾帶回家的事。

早餐是熱的,時星瀾還沒收拾廚房,涼了沒辦法加熱,薄閑糾結了下,把睡夢中的人叫醒了。

剛睡醒的時星瀾回不過神,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副軟糯好欺的模樣。

薄閑裏軟成一團,在他臉上捏了兩把:“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早餐是包子和粥,剛出鍋,還冒着熱氣。

薄閑盛了勺粥,試了下溫度,體貼地遞到他嘴邊。

時星瀾很乖,張口就吃了,咽下之後才反應過來,鼻子皺了皺:“……我還沒刷牙。”

昨晚睡得太晚,雖然身體被叫醒了,但意識還在夢裏,時星瀾抱着抱枕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嘟哝着。

薄閑笑了笑,又喂過一勺,随口忽悠道:“你還沒睡醒,先吃飯,等睡醒之後再刷牙。”

時星瀾還困着,腦子轉不過彎來,挑不出他這句話的邏輯問題,覺得好像沒毛病,一勺接一勺地喝着粥。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薄閑将碗放下,湊近了些,和時星瀾碰了碰鼻尖:“好乖。”

粥是紅豆粥,加了一點點糖,熬得很軟糯,香甜可口。

離得很近,薄閑能聞到時星瀾唇上的香甜氣息,他彎了彎眼,在時星瀾唇上舔了口:“是紅豆味的星星,好甜。”

時星瀾沒有反應,薄閑也不在意,又親了兩口,玩得不亦樂乎。

早餐有粥和包子,薄閑兩種都帶了一點過來。

時星瀾喝完粥後就躺下了,蹭着枕頭又睡了過,包子不像粥那樣好喂,薄閑思考過後放棄了,自己三兩口解決了包子。

大巴車停在基地門口,黃密歐看見薄閑,打了個招呼:“昨晚睡得怎麽樣?”

薄閑勾了勾唇:“挺好的。”

溫香軟玉在懷,美人相伴,一夜好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睡眠時間太短。

薄閑打了個哈欠,拿起眼罩帶上,準備小小的補個覺。

隊員們三三兩兩從基地裏出來,黃密歐看着他們依次上了車,忽然覺出些不對勁,薄閑剛才好像不是從基地裏出來的。

一路睡到活動場地,比賽之前,薄閑看了看手機,時星瀾沒有給他發消息,應該是還沒睡醒。

時星瀾挂在聯系人最上面,薄閑指尖一頓,将頭像點開。

金黃色的月牙兒。

昨晚看到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薄閑發了條微博,然後才滿意足地收起手機,進了比賽區域。

時星瀾睡醒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

紅豆粥的甜味喚醒了所有記憶,時星瀾紅着臉下床,洗漱完才堪堪恢複正常。

今天一共四場比賽,現在正在進行第二場,這一局結束的時候,官方會停止競猜,不能繼續跑票了。

時星瀾點開微博小號看了看競猜活動,沒有改變,堅定的選擇了GOD戰隊。

平板上放着星月杯的比賽直播,時星瀾聽不懂解說,索性放棄了,興致勃勃地看着屏幕。

導播偶爾會切到選手鏡頭,作為PUBG的明星選手,薄閑是比較受青睐的一員。

每次薄閑一出現,彈幕就會增多,一眼望,大片都是【老公】。

看到準男朋友的喜悅被彈幕沖淡了,時星瀾皺着眉頭,裏有些不爽,憤憤地關了彈幕。

正生着悶氣,小劉打來電話,問他在哪裏。

時星瀾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告訴小劉一聲,連忙道了歉,拜托小劉幫他将病房裏的東西收拾一下。昨晚走得急,只帶了手機,其他的東西還留在病房裏。

剛挂電話,又有電話打進來,說是外賣送餐,已經到了門口,讓他出來取一下。

時星瀾半信半疑地下了樓,怕有私生混進來,趴在貓眼看了看,确定是外賣員才開門。

港式餐廳的外賣,是蝦餃和牛肉滑蛋飯,外加一瓶熱牛奶,外賣單上寫着收件人:時星星。

會叫這個名字的只有一個人,時星瀾頓時多雲轉晴,樂呵呵地抱着外賣進了屋子。

給外賣拍了幾張360°全方位無死角的高清美照,時星瀾滿意地用小號發了微博,然後從照片中挑出了最滿意的一張,發給了薄閑。

【S:外賣圖片jpg.】

【S:收到了,很好吃!】

【S:兔兔感謝jpg.】

【S:你吃飯了嗎?】

蝦餃和飯都還熱着,時星瀾上樓将平板拿下來,邊吃邊看直播。

第二局游戲已經結束,下午會進行最後兩局,目前場上積分排名前三的戰隊分別是JSS,GOD,藍鷹。

JSS和GOD比分差距不大,比昨天比賽結束的時候又縮小了一些,戰況焦灼。

解說在熱情讨論,預測誰會是最後贏家,還cue到了微博上的競猜活動。

時星瀾吃着蝦餃,看了看競猜人數的排名,JSS超出GOD一大截。

盡管昨天GOD勢頭很猛,但更多人還是不相信他們能夠反超JSS,微博上不少人在唱GOD的衰。

其中不乏言辭激烈的人,髒話連篇,時星瀾皺着眉頭,一一點了舉報。

微博關注人的動态提醒跳出來,他直接點進,看到了薄閑兩個多小時前發的微博。

【@GOD-Aurora:我要月亮奔我而來。】

——想成為你的小月亮。

——我要月亮奔我而來。

時星瀾裏一震,呆呆地看着手機。

他看到了……

熟悉的慵懶聲音喚回了時星瀾的思緒,他從手機上擡起頭,看到突然出現在直播間裏的熟悉面孔。

薄閑穿着隊服,坐在解說旁邊,正在和大家打招呼。

直播間會邀請選手來互動,時星瀾前兩天并沒有完整看下來,不知道這個環節。

女解說就是Stop相戀五年的女友,和薄閑比較熟,抛了幾個問題,還提到了他今天上午發的微博。

“A神的微博是在暗示比賽的第一名嗎?”

“不是,是在暗示一個人。”

薄閑鮮少主動提起自己的生活,猝不及防丢出這麽一句話,解說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直播間有實時彈幕,不用解說cue,他自顧自地回答起彈幕的問題。

“對,是寫給一個人的。”

“不算官宣。”

“給誰的?和你們有關系嗎?”

……

互動了沒一會兒,薄閑就想要離開。

解說挽留不住他,無奈道:“A神也太忙了,剛來沒一會兒就急着離開,是要回研究下午的戰術嗎?”

這是個客套的問題,随口敷衍一下就行,是解說給他的臺階。

誰知薄閑不按常理出牌,根本沒有順着臺階下來。

“不是回研究戰術。”

解說表情一僵:“那是……”

薄閑當着近千萬直播觀衆的面,鄭重宣告:“我要回陪人聊天。”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