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籃球賽

今天是周三,慣例是通告欄更新的日子。大課間結束,陳瑞西上樓的時候去那裏轉了一圈,看見了裴湛揚的名字。

這次倒不是因為處分,而是校方準備舉辦一場籃球賽,陳瑞西在十四班的後面看見了裴湛揚的名字。

上課鈴很快響了起來,陳瑞西回到座位上,聽到鄭堯哲跟前座的兩個女生在讨論這場籃球賽。

“什麽時候的消息!我怎麽從來都沒聽到過!”

“上個星期吧?章老師上個禮拜開班會的時候不是講過了嘛。”

章寧是一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教學經驗豐富的女老師。

“是嗎?!上個星期的班會......”鄭堯哲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突然記不起來那會兒在幹嗎,“陳瑞西,上個星期的班會我在幹嗎?!”

陳瑞西奇怪地看着他:“我怎麽知道?”

鄭堯哲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竟然大言不慚地開口:“糟了!本來還指望着這次籃球賽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沒想到連報名都錯過了!”

坐在陳瑞西前面的女生叫李夏倩,人長得小小的,嗓門卻特別大。她毫不留情地嘲笑鄭堯哲,陳瑞西聽着她的笑聲,覺得四周的同學都在看着他們。

他提醒了一句:“老師來了。”

這節課是物理課,物理老師讓大家把周一交上去的試卷拿出來。陳瑞西在課桌上翻翻找找,在最低下找到了物理試卷。

前桌的兩個女生轉了回去,鄭堯哲似乎還有話想講,于是放低音量問陳瑞西:“陳瑞西,早上我好像看到奚溫婉找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陳瑞西裝傻:“什麽時候?”

“就是你早上出去吃早飯的時候。”難為鄭堯哲能把這件事記得這麽牢,“我忘記問了,現在才記起來。”

“她旁邊的女生是誰?陶嫣嫣?”

“哦......”陳瑞西表情淡淡,因為感冒還沒好,說話聲都帶着鼻音,“我也不認識。”

奚溫婉坐在第一組靠後的位置,離他們還挺遠。鄭堯哲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頭,八卦的口吻:“她們找你有什麽事?”

陳瑞西粗粗看了一下自己的試卷,十五道選擇題錯了八道。這次的試卷難度有點大,大家的錯誤率都非常高。

他仰頭看着物理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龍飛鳳舞的解析,拿起筆開始訂正。鄭堯哲見這個悶葫蘆無視自己,用肩膀撞了撞他,重複道:“問你話呢!”

“什麽?”陳瑞西眼睛不離黑板,慢吞吞地說道,“哦,就問我一些事情。然後我說我不知道,她們就走了。”

這說了就等于沒說,鄭堯哲恨恨地盯着這個越來越神秘的同桌,憤憤地說:“你這人真是......”陳瑞西聽出他的咬牙切齒,轉頭看着他的試卷:“聽課吧,老師說這些題目考試的時候說不準會考到。”

“知道了!”鄭堯哲拿起紅筆,瞧着他認真的側臉,不滿地嘀咕道,“陳瑞西,我感覺你有很多事情瞞着我。你不會偷偷背着我在追奚溫婉吧?不應該啊,人家也不可能會看上你......”他保證陳瑞西聽見了這些話,可是鄭堯哲這個內向的同桌只是筆觸微頓,而後面色如常地繼續抄着黑板上的答案。

鄭堯哲:“……”

籃球賽被定在了今天下午的三四兩節課,而一班的

第12節 課被數學老師借去,連着第一節課一起來了一場簡單的數學考試。

尖子班的教學進度會比其他班快很多,雖然才開學沒多久,但陳瑞西這學期的數學書快翻到最後一頁了。數學老師拿着試卷進來的時候底下同學都在小聲地抱怨,他聽着這些抱怨聲也不惱,和善地笑笑:“別緊張,就是一個小考試,檢查檢查最近你們的學習情況。”

“好了好了,大家自覺一點,把桌子都挪開。不要想着看別人啊,題目都不難的,只要上課認真聽都能做出來的。”

陳瑞西站起來挪課桌,鄭堯哲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遠,急了:“行了行了行了!你幹嗎啊!再遠都要貼上別人啊!”

“哦......”陳瑞西仍舊是那句非常單調的應聲。數學是鄭堯哲最差的一門課,他目測了一下兩人的距離,稍微安心了不少。

然而老師口中的“題目不難”絕大時候都是騙人的,陳瑞西拿到試卷習慣性地去看最後兩道大題。而他發現每道大題都有兩到三百字的題幹,憑借着陳瑞西的經驗,這兩道題要麽是題幹長題目不難,要麽就是題幹長題目也很難。

很快陳瑞西便得到了答案,他做完十道選擇題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講臺上的挂針,發現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因為時間關系,所以這次試卷不是标準的題型,只有十道選擇題與四道大題目。一般陳瑞西做十道選擇題的時間是二十分鐘,眼下半個小時過去了,最後兩道選擇題陳瑞西還是連蒙帶猜猜出來的。

他換了張草稿紙,眼睛瞥到身側鄭堯哲抓耳撓腮的動作。聯想到每次測試鄭堯哲跟他講的話,他默不作聲地把寫完答案的那一面朝他那邊推了推,方便他能看得到。

等陳瑞西着手第一道大題目以後,他才察覺到數學老師這次下了狠手。上個星期陳瑞西得獎的項目是數學競賽,因此數學是他的強項。但是如今他看着試卷的第一道大題目便犯了難,陳瑞西知道怎麽解,但解題過程太複雜,複雜到這種難度的題目平時應該放在試卷最後一大題而不是第一大題。

他思考了片刻,把題目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确定自己思路沒有問題之後才開始動筆。教室的前門後門和窗戶都關得牢牢的,玻璃上慢慢開始起霧,陳瑞西無意識地咬着嘴唇,疾筆如飛。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裏的同學們卻恍若未聞,下課時間加剩下的一節課僅剩五十分鐘,陳瑞西試卷上的字都要飛起來了。

有人從他們教室窗戶走過,只不過裏面的人都在認真做題,再加上窗戶上的霧氣,所以沒人注意到那個模糊的身影。

第一道大題目就把鄭堯哲難住了,他摳着手指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跟擠牙膏似的在試卷上寫下解題過程;他的眼睛東瞄西瞄,看見自己的學霸同桌眉頭緊鎖,用掉的草稿紙都快要從課桌上掉下來了。

對于陳瑞西來講,五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數學老師拍手讓他們收卷時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恍惚。陳瑞西默默看着自己堪堪完成的試卷,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他感冒本來就沒好,做完試卷以後才發覺自己的嗓子疼到冒煙。陳瑞西拿着保溫杯去講臺桌旁接水,大半杯涼水下肚他才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數學老師走後教室裏瞬間炸開,所有人都在抱怨說從來沒做過那麽難的試卷。鄭堯哲臉上完全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陳瑞西把課桌拼回去,鄭堯哲仰着脖子問他:“做完了?”

“嗯?”陳瑞西反應慢了半拍,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嗯,做完了。”

李夏倩轉過身,她正想問問陳瑞西最後一道選擇題選什麽,沒料到竟然聽到了這樣的回答。

“做完了?!”李夏倩嗓門瞬間拔高,“我還剩兩道大題沒寫你竟然做完了?!”

教室裏本來就在議論這次試卷的難度,李夏倩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力。陳瑞西也為她的大嗓門頭疼,他注意到同學們都在看他,連忙找個理由溜了。

“我先出去上廁所了。”

陳瑞西埋頭往外沖,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了別人身上。

“欸欸欸!”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陳瑞西被人扶住,擡頭就看見了張元耀的臉。

“等你好長時間了!”張元耀見到陳瑞西,眉頭終于舒展開。他情不自禁地抱怨:“你們學霸就是麻煩,我在門口等了好久都沒見你們班有人出來,我還以為你們還在上課呢。”

“欸?你臉怎麽這麽紅?”

陳瑞西還沒想明白張元耀找他的原因,聽到他這麽說便不自覺地回答他:“我們剛剛在考試......”“考試啊?難怪呢......”張元耀拉着他往前走,“快點走啦,裴哥的籃球賽要開始了!”

陳瑞西也是考試考懵了,不過即使張元耀不來找他,三四兩節課是自由活動時間,他遲早也會被告知即将到來的籃球賽。

“裴......”陳瑞西被他拽着,腳步淩亂,“裴湛揚呢?”

“裴哥早就去操場了!他讓我來找你,說不要把你丢了!”

籃球場上與教室裏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景象,成和中學一共有四個籃球場,高一的十四個班按照抽簽來決定第一場比賽的對手。十四班抽中的是八班,陳瑞西跟着張元耀來到人最多的那個籃球場,四周全是鬧哄哄的吵鬧聲,張元耀推着他向前,嘴裏一直念叨着:“讓一下,讓一下,讓一下......”整個籃球場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擠到最裏面。有人站在籃球架下沖他們招手,張元耀擠得汗都要出來了:“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沒那麽多人的嗎?”

“明知故問。”站在最前面的男生笑着回答了他的話,“這不都是來看裴湛揚的?”

眼前這些人陳瑞西都不認識,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張元耀半個身子往前撲,趴在籃球架上找着什麽。很快陳瑞西手裏就被塞進了一瓶礦泉水,他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頂帽子便扣在了他的頭上。

“這是裴哥跟我講的。”身側響起了張元耀的聲音,“說把他的帽子戴到你頭上,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他擰開礦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水,陳瑞西擡眸觀察着出現在視線之中的帽檐。按照他的記憶,這頂帽子應該是黑色的,是個潮牌,帽子中央是一個字母。陳瑞西印象裏好像見過裴湛揚戴過一次。

陳瑞西頭小,臉也小,寬大的帽檐壓下來,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有了帽子的遮擋隔開了那些陌生的目光,這終于他放松了許多。

他擡手微微擡高帽檐,正好看見有人朝他走了過來。

“來了?”裴湛揚站在他面前,聲音聽起來有點喘。

張元耀遞給他一瓶水,迫不及待地喊道:“裴哥!八班那個6號是不是跟你有過節啊?!就是上次那個......他喜歡的女生喜歡你,是不是就是他?是不是!”

裴湛揚拿着礦泉水瓶,沖着他的臉丢了過去。張元耀嬉笑着接過,體貼地跟裴湛揚講:“裴哥,你注意一點,我看他每個球都是沖着你的臉來的,你小心不要被毀容了。”

陳瑞西用力擡着頭,他要這樣才能看見裴湛揚的臉。一直留意他的男生似乎也發現了這個細節,陳瑞西費力仰着脖子,突然腦袋一重,帽子上多了一只手。

裴湛揚幫他把帽子往後擡了擡,帽檐擡高,陳瑞西整張臉瞬間露了出來。他低頭對上陳瑞西的眼睛,自然地拿過了他手裏那瓶沒開過的礦泉水,問他:“下午

第一節 課你們在幹嗎?我給你發微信你沒回,來你們教室找你發現你們都沒有下課。”

陳瑞西沒料到裴湛揚竟然來找他了:“我們在考試......”“哦。”裴湛揚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陳瑞西看見了他上下微動的喉結。裴湛揚的眉眼看起來很冷淡,張元耀聽見他随意地問道:“考得怎麽樣?”

“不知道,還行吧。”

聽到回答,裴湛揚也沒多大反應,仿佛根本不在意陳瑞西考得怎麽樣。

比賽好像快要開始了,有人在背後喊着裴湛揚的名字,張元耀大聲地喊了幾句“裴哥加油裴哥加油!”。四周的氛圍被裁判的幾聲哨聲調動起來,大家都跟着起哄喊了起來。

“八班加油!”

“十四班加油!”

“加油——加油!”

站在籃球架下的男生們似乎都是十四班的,他們都跟裴湛揚說好好打。裴湛揚喝了小半瓶水,突然間湊了過來。

陳瑞西猝不及防地貼上了他的胸口。

由于陳瑞西站在籃球架前,在外人眼裏裴湛揚就是懶得繞過他去放手裏那瓶水。陳瑞西一開始也以為他是懶得繞,于是正想識趣地往旁邊挪挪,然而裴湛揚卻死死地抵着他的肩膀,不讓他動。

兩人靠得很近,裴湛揚彎下腰,手裏那瓶礦泉水晃晃悠悠的。陳瑞西聽到他低低的嗓音在自己耳畔響了起來:“西西,你還沒有跟我說加油呢。”

“砰——”那麽吵嚷的背景音裏,陳瑞西竟然聽清了礦泉水瓶被丢在籃球架上發出的一聲輕響。

張元耀看着他們倆的姿勢,不滿地直抱怨:“裴哥你幹嗎呀?弟弟那麽瘦小,你怎麽還欺負他呢?”

裴湛揚站直了身,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聒噪的張元耀頓時不敢說話了。

不遠處的催促聲此起彼伏,可裴湛揚卻遲遲沒動。陳瑞西怔了幾秒鐘,忽然反應到裴湛揚是在等他。

陳瑞西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他躊躇着,一時間想不到好的加油詞,因此只能向張元耀學習,像模像樣地說了一句:“裴哥加油。”

裴湛揚擡起手,隔着帽子揉了揉他的腦袋。帽檐下滑,陳瑞西手忙腳亂地整理頭上的帽子。

他扶起帽檐,在裴湛揚轉身之際,捕捉到了他唇角的笑意——“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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