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Q人魚婚姻法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的流逝蠶食著赤司為數不多的耐性,透過投影屏,他的視線在目标身上來回掃視,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盡管剛才他的宣言霸氣側漏,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擔心。

恰恰相反,他整顆心都拴在失蹤的人魚身上,擔心得近乎發瘋。

半分锺過去,對方依舊沒有任何響應。

那個老式的Z型機甲沈默著,沒有傳來任何通信信號,不威脅,不求饒,也不反抗。

“赤司大人,現在的情況,是不是稍微示弱點比較好?為了您的人魚的安全……”麥倫擦了擦額角的汗,小心翼翼地問。

“駁回。”談判的時候,氣勢的強弱非常重要。赤司從十幾歲開始在談判桌上叱吒風雲,深谙其道。越是不利的時候,越要強硬。一旦示弱便是滿盤皆輸。

等待的煎熬還在繼續。

赤司的手心汗涔涔的,紅色的發絲一根根黏在前額。瞥了眼時間,才過去了不到十分锺。

幾分锺而已,卻仿佛已經煎熬了幾個世紀。手掌滑落到特殊裝置的啓動按鈕上,思忖著要不要動用特別手段……忽地,如山般巋然不動的舊型機甲動了。

駕駛艙的門打開,與此同時,赤司右手腕的芯片儀閃了閃──“檢測到您的人魚位於前方不足五百米的位置,生命體征一切正常,情緒平穩,心情良好。”

心情良好……良好……好……

該說不愧是他的哲也嗎?心理素質真是過硬啊!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确定那人無礙,錯亂的心跳終於可以歸於平穩。

赤司駕駛機甲靠近了些,當他進入駕駛艙,看到一身雪白長袍的藍發人魚時,二話不說将人拉扯進懷裏,狠狠把他按在身邊的牆壁上,堵住他的唇。

那已經不是“接吻”了,确确實實就是在“啃咬”。

黑子只覺得嘴裏被血腥味兒和男人的氣息給充滿。繁衍者和人魚的體質差異此時展露無遺──赤司單手就可以把他兩個手腕都反剪到背後,鉗制著他的下巴肆意地攻城略地。男人的吻一路向下,吮吸著人魚裸露出來的脖頸。當吻流連到了人魚的頸動脈,赤司忽然用力咬住了那纖細的頸,感受著細膩的皮膚下規律的脈動。

“哲也,你知道我聽說你失蹤,第一反應是什麽嗎?”

“不知道……”

“我在想,果然還是應該把你拴起來,”赤司語氣非常溫柔,宛若情人間的悄悄話,“只有把你與世隔絕,才能讓你真正遠離危險。”

狹窄的駕駛艙內,兩股荷爾蒙激烈地交纏著,混合出旖旎的芳香。

等到黑子的頸上已經遍布青紫的吻痕,再也找不到一塊白皙的地方了,年輕的帝王這才滿意了,終於放開了他。也就是這時,赤司終於注意到了腳邊口吐白沫的男人,“他是誰?”

赤司大人,您終於記得大明湖畔的綁匪了!QAQ

黑子和赤司一道返回家中,剛一進門,一個紅色的人影就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筆直撞進他懷裏。猝不及防下,黑子被撞得後退了好幾步,“征哲?”

小小的繁衍者埋首在母父的懷裏,小腦袋反複磨蹭著人魚胸口的衣襟。

太好了,是母父的味道。

“母父……母父……母父……”打從出生開始,他就一直和母父在一起,不曾分開過。

原來,見不到母父,聽不到他的聲音,是這麽可怕的一件事。

這孩子,是真的吓壞了吧。黑子暗嘆。手指撫上征哲的頭發,細致溫存地一遍遍撫摸,“乖,沒事了。”征哲沒有說話,只是更深更用力地埋首進人魚的懷裏。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可以聽到那緩慢有力的心跳。緊張的情緒緩和下來,征哲很快就睡著了。

“睡了?我把他抱床上去。”赤司輕聲說。黑子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到男人手裏。

兩人走到孩子們的卧房裏,那裏并排著兩張小床。

赤司把大兒子抱到旁邊空著的小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征也躺在自個兒的兒童床上,縮成一團睡著,小臉滿是淚痕。

“征也怎麽了?”黑子坐在小人魚床頭。

“打從你不見了開始,他就一直哭。”褪去了在外面縱橫四方的強硬霸氣,現在的赤司,不過是個寵愛孩子的父親而已,滿眼的疼愛,“畢竟才兩歲,哭累了吧。”

小人魚明顯睡得不安穩,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微弱的呼喚從粉色的唇角滑落出來,“母父……抱抱我……”黑子握住兒子的小手,并攏的雙腿發出淡淡的光芒。房間裏只點了一盞小燈,人魚幻化出的魚尾在橙色的燈光映照下閃閃發亮。

寬大漂亮的魚尾一卷,溫柔地将小人魚包裹起來。

孩子是人魚姿态下的他孕育出來的,因此化出魚尾更能讓孩子獲得安全感。赤司靠在門邊,靜靜地望著他的家人們──暖色的燈光下,藍發的人魚用魚尾環抱著孩子,人魚獨有的淺唱低吟在靜谧的空間裏回響,美好得恍若天境。

兩個孩子在人魚歌聲的安撫下,終於不再是那種小動物般恐懼憂慮的表情,嘴角噙著笑意,看起來正在做什麽好夢。黑子安下心來,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合上了房門。

“累了吧,去洗個澡,”赤司吻吻他的額頭。

黑子也确實累了,“好。”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洗個舒服的熱水澡是個不錯的選擇。

用來接待第一家庭的別館,浴池相當寬敞。黑子解開人魚袍,随著他的動作,柔軟的織物一件件落到地上,露出雪白的胸脯和腰身。一個翻身躍入水裏,恒溫的水流非常舒服。黑子仰躺在水面上,水色的魚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水面,無數透明的水花在他周圍一朵朵綻放。

赤司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覺得自己的心境也如同這水波一樣,被某個人魚撩撥得蕩起了漣漪。

黑子在水流的包裹下昏昏欲睡,冷不丁被擁入一個懷抱,腰際被對方的手臂圈得死緊。

“征君?”對上那雙炙熱的異色瞳,黑子心裏警鈴大作。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共浴”絕對會讓他第二天下不了床。

“安撫完了孩子,是不是也該安撫一下我?”結婚多年,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黑子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男人要的只是摸摸頭發握握小手那種“安撫”。

之前放狠話把“綁匪”給吓哭的人,需要哪門子的安撫啊?!

不等他吐槽,赤司的指尖已經順著柔韌的腰線一路往下愛撫,緊緊相貼下,黑子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某個部位的變化。好燙……想到這是對方渴求著他的證明,內心就被幸福的滿足感給充滿。

赤司溫柔地親吻人魚的尾尖,那裏遍布敏感點,沒一會兒赤司就感到尾尖傳來可愛的輕顫,不由得微微一笑。鱗片随著人魚的情動開始變得柔軟,赤司含住黑子變成鳍狀的耳朵,惡劣地舔吻它。“嗯……別……”細碎的呻吟沒有半點警告的作用,反而充當了極好的催情劑。赤司摟著黑子來到水池邊,将他壓在池壁上。

“啊──”被進入的壓迫感讓人魚無法抑制地叫出聲,下巴被男人鉗制著擡高,激烈的吻使得他一陣眩暈。人魚的身體含水量極高,赤司每挺近一次,幽徑都會分泌一次甜美的汁液。赤司覺得他的哲也簡直是水做的,而他自己就像旅行中饑渴了很久的人,迫切地需要補充哲也成分。在他強制的索取下,黑子軟軟地靠在男人胸前。冰藍的發随著水波一蕩一蕩的。

“哲也,還好吧?”赤司沙啞著聲音問道。

“征君的……太大了……”黑子喘著氣,淺藍的眸子波光流轉。魚尾不經意地觸碰著相連的地方,無異於火上澆油的撩撥。

“你真是……”進入的頻率陡然變快,激烈的碰撞下,池水蕩起無數水花,亂了心也迷了眼。

等到激情平息,黑子身上變得比洗澡前還要黏黏答答。赤司細致地幫黑子擦拭身體,随後自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躺上床的時候兩人都已經幹淨清爽。

冰藍的魚尾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修長雪白的雙腿。某個難以啓齒的部位隐隐作痛,黑子只得趴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喝口水,不然明天會嗓子疼的。”赤司倒了杯水遞到黑子嘴邊,後者虛弱地仰起臉,勉強喝了幾口。“睡吧。”放下杯子,赤司關了燈,側躺在愛人身邊,讓他倚靠在自己胸口。

黑子困得不行,卻總覺得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要對赤司說,不敢合眼。

是什麽呢?明明有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啊!”黑子總算記起菲的拜托,“征君,有件事想問問你。”

“嗯?”赤司随意地應道,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黑子光滑的脊背。

“是這樣的,關於《人魚婚姻法》,有一條律法不合理,想問問你有沒有更改的可能性。”

“那個啊,明天我聯系司法部,哲也你想怎麽改就怎麽改吧。”

男人答應得太過爽快,黑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欸?可以更改嗎?畢竟是法律……”

“法律是人定的‘規則’,并不是不可更改的‘法則’。再說,《婚姻法》當初是繁衍者制定的,沒有太多考慮人魚的立場,是時候重新修訂一版了。”

見黑子還是瞪圓了眼睛,一副“随意更改法律沒問題嗎”的疑惑表情,赤司笑著湊到他耳邊,低沈的話語伴著溫熱的吐息,在夜色裏醞釀出醉人的溫柔。

“全世界都是我的,而我是你的。”

所以,你盡可以随心所欲。這是你的特權。

赤司的效率一向驚人,第二天一早,男人剛出門不久,黑子就收到了一份通訊請求。

“您好,請問是黑子哲也大人嗎?”那端的人穿著制服,一看就在政府機構任職。“關於《人魚婚姻法》,我現在将相關的法案文件給您,有任何需要修改的部分您做個标記就好。”

這是黑子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婚姻法案。

第一條:本法是繁衍者與人魚婚姻家庭關系的基本準則。

第二條:堅持一對一制度,禁止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

第三條:實行優生優育制,當出現兩個繁衍者向同一個人魚求婚時,強者獲得繁衍權。

第四條: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員間的虐待和遺棄。

第五條:由於人魚的壽命長於人類,當原配死亡,人魚必須在一年之內改嫁。改嫁的時候,直系血親擁有優先求婚權。

……

洋洋灑灑的文件,共五十一項條款。

先前菲和他戀人的悲劇,主要由於第三條引起。只要稍微增加一項“以人魚本身的意願為優先”就可以解決。做完标記,黑子久久凝視著第五條法案,無法移開視線。

怎麽會忘了呢?人魚的壽命,和人類從來都不在一個時間軸上。

人魚是不會變老的,哪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後,他依舊是現在的模樣。六十歲對人魚而言,都還是青年期。

會分開他和赤司的,不是權利,不是戰争,而是時間。

“母父母父,快看!”征也歡快地撲到母父身上,炫耀地拿出一個紙飛機。盡管那個飛機折得七彎八扭,小人魚還是驕傲得不行,覺得自己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工程。

“征也,我不是說了母父在寫東西,不可以打擾嗎?”征哲板著臉站在門外,望向弟弟的眼神透著幾分嚴厲。

“沒關系,已經寫好了。”斂去憂郁的表情,黑子将小人魚抱到沙發上,又拍了拍征哲的臉頰,微笑道:“母父去給你們做熱可可,稍微等一下。”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聽話地在沙發上排排坐。

黑子走後,征也看到了桌上放著的紙,忍不住湊過去摸,想再折一個紙飛機。

“不可以,征也,那是母父在寫的東西。”征哲阻止了弟弟,“不可以疊飛機。”

藍發寶寶很聽話,不再堅持,将文件遞到哥哥手裏。

征哲将文件放回原位,不經意間,他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和弟弟不同,征哲非常聰明,看的書多,識字也多。“當原配死亡,人魚必須在一年之內改嫁。改嫁的時候,直系血親擁有優先求婚權。”──這意味著,他是有資格和母父在一起的?心髒跳動得飛快,他甚至可以聽到放大的心跳沖擊鼓膜的聲音。

“過來吧。”黑子端著可可回來,征也立刻迎了上去,捧著可可喝得香甜。

征哲搖搖頭,停止了腦海裏混亂的幻想。坐在母父膝蓋上,幾縷冰藍的發垂落到他頸邊,趁著母父不注意,他偷偷抓起一縷聞了聞,有股好聞的、讓人上瘾的味道。

TBC

作家的話:

這篇篇幅不長,如果說天際第一部是世界大事,那麽第二部就是些家務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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