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随着帳門被撕裂的聲音,司馬淩玉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抱起長公主就躍上了營帳上方的橫梁。

行軍在外,短暫宿營的帳子都是由寬木條臨時支撐搭建的,禁不住多重的重量。

司馬淩玉一手抓住一根橫梁,一手抱着長公主。

長公主剛還在睡夢中,這突然的狀況,吓得她叫了起來。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發現自己已經懸空了。

此時,那襲人的怪物已經是破門而入了,司馬淩玉直覺這陣勢,怕是黑熊。

果然,這只大家夥用掌上鋒利的爪子幾下子就劃破了帳門,闖了進來。它橫沖直撞,撞翻了桌椅,踩壞了床榻,混亂中,竟沒有發現司馬淩玉她們。

但司馬淩玉見長公主吓得仍在大叫,很容易就能引起黑熊的注意。她緊了緊抱長公主的手臂,急急地說,“噓,不要出聲!粟盈!不要叫了!”

可是長公主是太害怕了,她看着闖進的大黑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本能地想用尖叫來化解恐懼。此刻,她也聽不到司馬淩玉和她說了什麽。

如此一來,司馬淩玉可急壞了,想用手去捂長公主的嘴,但自己一手抓着橫梁,一手抱着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手了。

司馬淩玉見那黑熊轉來轉去,已經是轉到了她們的正下方,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嚇哧嚇哧”的濃重呼吸聲。

管不了那麽多了,被發現就慘了,司馬淩玉只好用自己的嘴,向着長公主的嘴,親了上去,确切地說是堵了上去。

長公主的尖叫立即被司馬淩玉的吻,吞噬了。她睜着驚恐的眼睛,看着司馬淩玉近在咫尺的臉,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額驸居然在吻她?!

司馬淩玉也看着長公主的眼睛,極力示意她不要出聲,她看長公主似明白了,慢慢地放開了長公主的嘴。

還好,長公主不再叫了,她只是緊緊地貼着司馬淩玉,臉上也不知是由于之前的恐懼還是現在的羞怯,而染上了紅霞。

就在黑熊轉到帳門口,打算出去時,只聽“咔嚓”一聲,司馬淩玉手抓的橫梁應聲折斷,司馬淩玉和長公主也掉了下來,還好司馬淩玉有功夫,沒有摔倒。

可是,黑熊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它歪着頭看着這二人,覺得有些奇怪,她們是哪裏冒出來的?

就在這黑熊遲疑的瞬間,司馬淩玉抓起床榻邊的劍,将火爐裏的炭火,以極快的速度攪動着,一塊一塊打了出去。

黑熊沒等反應過來,只見如密箭一般的小火塊就向它飛了過來。它揮舞着雙臂,可還是有火塊打到了它的身上,點着了它身上的毛。

黑熊本能地往後躲閃,出了帳門。

司馬淩玉聽到帳外一片嘩然,看來大家都被驚醒了,帳外已有大片的火光。

司馬淩玉聽到阿越的聲音,“王爺,您沒事吧!”人未到,聲先到。

随即阿越跑了進來,見司馬淩玉他們安然無恙,放心了。自己本來和另一個将士一直在帳外守着,奈何自己內急,想着大家都睡了,又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什麽事,便去叢林方便。沒想到回來,遠遠地就看到帳外另一個兄弟已經倒在血泊中,一只碩大的黑熊正張牙舞爪地從帳內退出來,身上已經着了火。

這可吓壞了阿越,少爺不會出什麽事吧,否則自己就是萬死也彌補不了自己的過失啊!

司馬淩玉看出阿越很是焦急,便安慰道,“本王沒事,放心!”

這時,李溟也過來了,見到司馬淩玉和長公主便跪下了,“王爺,屬下該死,沒有保護好您和長公主,請王爺責罰!

司馬淩玉看到李溟自責的表情,說,“李将軍,起來說話,本王沒事,就是長公主受了點驚吓,相信也無大礙。”司馬淩玉看着一眼身邊驚魂未定的長公主,“粟盈,你還好吧?要不要讓随行的軍醫給瞧瞧?”

長公主搖搖頭,“不用了,沒事的!”

“王爺,那黑熊已經逃進了山林,咱們這都點上了火把,相信不會再有野獸來了,”李溟看了一眼已經破爛不堪的營帳,“請您和長公主到屬下帳內休息吧,屬下和将士們同宿就行。我會再加派人手值夜的。”

“好!”司馬淩玉扶着長公主去了李溟的帳內,此帳雖沒有她們的寬大,但也算舒适,而且由于空間小,竟給人以安全感。

只剩司馬淩玉和長公主二人時,她問道,“粟盈,你真的不用軍醫瞧瞧嗎?開點安神的藥吧!”

長公主還是搖搖頭,說不用。

司馬淩玉和長公主重新躺在床上,經過剛才的一場驚心動魄,長公主竟毫無睡意了。

司馬淩玉倒是困得很,她閉上眼睛,幾乎很快就睡着了。

長公主看着枕邊的額驸,回想起剛才她們擁吻的瞬間,心裏竟有些悸動,她與額驸還是第一次這樣,盡管剛才是迫不得已。

長公主知道,額驸開始和她成親,也不是自願的,那是皇額娘的懿旨,她不敢不從罷了。可長公主就是喜歡她,不論額驸喜不喜歡她,她都要想辦法慢慢走進她的心裏!

從這些日子來看,自己從前還是小瞧了她,只知她吟詩作對的文才出衆,當時她剛入京時,不就是因此博得了那“春滿樓”花魁青睐,也讓衆多自稱才子的人自慚形穢嗎,原來她還深藏着這樣高強的武功,無人知曉,皇額娘若知道額驸文武全才,怕是要擔心得夜不能寐了。額驸用風流的外表,成功得讓人很難把她和政治野心連在一起,這是多麽巧妙的隐藏啊!長公主越來越覺得當初選擇司馬淩玉做額驸是件無比正确的事!

長公主想着,把頭窩在司馬淩玉的懷裏,也漸漸地睡着了。

第二日,司馬淩玉睡到自然醒,稍一動彈,長公主也醒了。

帳外已經是陽光普照了,看上去已近晌午,原來李溟因昨晚的混亂,故意沒讓人打擾司馬淩玉她們,打算着吃過午飯再啓程。

司馬淩玉出了帳子,伸展了筋骨,見靜文格格走了過來,便說,“靜文老弟,昨夜沒驚到你吧?”

“沒有。”靜文格格說着伸出手給司馬淩玉看。

司馬淩玉一見,居然在她手裏的是——熊膽!

“難道,”司馬淩玉有些意外,“你殺了那只黑熊?”

“怎麽會?”靜文格格笑了,“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是那些将士們一人一箭,那只熊倒地一會便死了。我見它死了,便去取了熊膽。”

“原來如此,”司馬淩玉以為靜文格格的武功已經好到可以對抗那只大黑熊了呢,“這熊膽你留好,有大用處呢!黑熊膽的抗菌能力非常強的。”

靜文格格聽司馬淩玉如此說,便聽話地收好了熊膽。

這時,李溟也走了過來,“王爺,您和長公主休息得可還好?”

“還好,吃過午飯早些上路吧!”司馬淩玉想了想,接着問,“昨日死掉的黑熊可還在?”

“應該是在吧,”李溟疑惑,王爺問這個幹什麽,“怎麽,王爺的意思是……”

“你找人去把黑熊的皮毛整張剝下來,弄幹淨,等明後天走出這山,找個村莊的裁縫鋪子,再填些內裏,去做一件厚實的披風。”

李溟一聽,王爺真是好想法啊,這熊皮毛做的披風要比普通的披風遮風擋雨多了,他立即說,“屬下這就去辦!”

所以,等到司馬淩玉的部隊下山後,便有人去邊上的小鎮,很快就做回了一件大大的十分厚實的熊皮毛披風。司馬淩玉叫人先收着,如今的天氣還不冷,暫時用不到。

今日的天氣特別好,司馬淩玉他們在傍晚就已經安頓好了,李溟過來和司馬淩玉商量着後續的路途,“王爺,咱們再走幾日,就快到了南缇革大沙漠了,沙漠面積十分廣闊,而且幹旱異常,以往的兵馬在穿過南缇革大沙漠時,常常會損失至少一半,多是受不了酷熱和缺水至死。所以,穿過南缇革大沙漠又被稱為‘死亡之旅’!”

“如此嚴峻,”司馬淩玉皺着眉,原來死亡之旅就指這南缇革大沙漠,“以李将軍的經驗,我們要如何應對呢?”

“不瞞王爺,屬下征戰多年唯獨沒進過沙漠,只是聽以前的老将士們講的,說這是對體能的嚴酷考驗!”

“酷熱,缺水,”司馬淩玉琢磨着剛才李溟說的話,“那就做好防熱措施,準備充足的水。”

“王爺,我們現在停靠的小村莊已經是最靠近沙漠的了,再往前走,便沒有人家了。”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從這村莊運水了?”司馬淩玉想這可不妙。

“是的,王爺,而且距進入沙漠,最快也要再走上三日!”

“那又需幾日,才出得了沙漠?”

“大約十日!”

“一共十三日,”司馬淩玉犯愁了,“怎麽能準備足夠的水,能喝上十三日呢?”

李溟也是愁眉不展,人少還好,但這一千人怕是太過拖拉。

“李将軍,”司馬淩玉雖有畏難情緒,但也沒得選擇,“你叫人連夜備水,越多越好,再找人去村裏裁縫鋪去做一些遮陽的大帽子備用!”

如今,只有硬着頭皮前進了,哪怕是“死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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