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司馬淩玉他們又用了兩日便到了風遠縣,也如期地見到了駐邊大将軍吉敬常。
司馬淩玉從未見過吉敬常,但吉敬常卻見了她,十分激動的樣子。“王爺,您就是敦親王的兒子?”
“是的,吉将軍。”司馬淩玉看着面前的吉敬常,看樣子他已過不惑之年,但穿着将軍铠甲的他依然威風凜凜。
他拉住了司馬淩玉的手,感慨道,“太好了,太好了!”
雖然司馬淩玉不知道吉敬常說什麽太好了,但是她本能的覺得吉将軍肯定和阿瑪有關,不然他不會一見她便求證她是否是阿瑪的兒子。他應該是自己人!
風遠縣是距離邊境最近的還沒有被函關攻破的縣城,司馬淩玉他們安頓了下來,開始商量作戰對策了。
“王爺,臣已通知邊境五省,大概兩日後,便可集結二十萬大軍。我們先派使者去談判,若函關還我失地,撤退五百公裏,并每年向我朝廷繳納一千兩黃金,我們還可以相安無事,否則定要将他們驅逐得遠遠的。”
“好,“司馬淩玉想起那個山寨的二當家,“不如就讓那個嚴亭去談,本王看他該能勝任。”
“那屬下這就去找他,讓他準備,等大軍集結完畢,便要他出使。”
“以本王看,此次談判并不會有什麽效果,”司馬淩玉看着吉敬常,“他們剛剛攻陷我們幾個邊疆小鎮,正自我感覺良好呢!”
吉敬常笑了,自信滿滿地說,“王爺說得是,但這回可由不得他了。”
“兩位将軍作戰經驗豐富,具體的作戰計劃,還請二位将軍商議,将商議結果彙報給本王便好,本王回房了。”
吉敬常安排司馬淩玉和長公主住在風遠縣最寬敞的大宅院裏,緊臨軍隊指揮部大營。
司馬淩玉沒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宅院一角的亭子,她需要一個人待會,這些時日都是與出征的将士們或是和長公主在一起,根本沒有獨處的時間。這讓她有些小慌亂,自小她便有獨自思考的習慣,許多事常常就在她獨自思考的時候迎刃而解了。
此刻的司馬淩玉好想念額驸府的自己的那間房,在那個房裏,自己可以想很多事情,沒有任何人敢來打擾,自己還可以順着密道去後殿看雲姐姐。雲姐姐!雲姐姐!司馬淩玉好想她,好想好想,雲姐姐現在在幹嘛呢?她在麓府可還好?
司馬淩玉坐在亭子裏的桌邊,她趴在了桌子上,把臉埋進自己的雙臂裏。她幻想着自己是在雲姐姐的溫柔鄉裏。
司馬淩玉吸了吸鼻子,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又有點想哭了。自己此次出征,離開雲姐姐那麽久,她是否也想自己想得想哭?司馬淩玉知道,即使她再告訴她自己很好,要她勿念,雲姐姐難道就真能放下心嗎?自己在外一天,她就多牽挂一天,就如同自己擔心她一樣。
司馬淩玉此刻真的很着急,想盡快将那些荒蠻的函關人趕出去,然後回京,早日替阿瑪報了仇,自己也就獲得了解脫。
就在司馬淩玉獨自在亭子裏呆着的時候,有一個人在遠遠地望着她,這個人是靜文格格。
安頓下來後,靜文格格便在院子裏四處轉轉,看到院子角落有個小亭子,剛想過去,卻見到司馬淩玉趴在了亭子中央的小桌上。她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只站在遠處望着她。開始她以為司馬淩玉是身體不适,後來發現她只是想靜靜吧,而且她看到司馬淩玉似乎是很痛苦,她看不到司馬淩玉的臉,但看到她有些抖動的肩膀,難道淩玉兄哭了嗎?靜文格格被深深地震撼到,到底是什麽讓這個灑脫的男子為之落淚了?這一幕讓靜文格格心痛,她滿懷疑惑轉身離開了,她很怕司馬淩玉會因為自己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而覺得尴尬。
司馬淩玉是真的流淚了,在想到雲姐姐,想到自己進京後的種種,她沒忍住,不過只一小會,她迅速地調整好自己的狀态,擦幹了淚水,走出亭子。
司馬淩玉剛回到房裏不久,就有人來報,說吉李二位将軍在外面等候,要彙報作戰計劃。
還真是速度,司馬淩玉想着,來到軍隊指揮大營。吉敬常和李溟已經在恭候了。
二人見司馬淩玉到了,便詳詳細細地把作戰計劃講給司馬淩玉聽。
司馬淩玉雖不甚懂這用兵排陣的事,但也聽得出這二人的作戰計劃十分周詳,幾乎将每種可能遇見的情況都考慮在內了。
司馬淩玉聽完,笑了,“二位将軍果然久經沙場,經驗豐富,本王完全信任你們,在二位将軍的帶領下,我軍必能大獲全勝。那就事不宜遲,按計劃行事吧!”
“王爺,那屬下去找嚴亭!”李溟說着先告辭了。
營帳內只剩下吉敬常和司馬淩玉兩人。李溟一走,吉敬常立即過來,給司馬淩玉跪了下來,此舉給司馬淩玉吓了一跳。“吉将軍?”
“王爺,屬下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吉敬常已經自稱“屬下”了。
“吉将軍何出此言?”司馬淩玉直覺吉敬常一定會和她說些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果然,吉敬常原為敦親王的部下慕容卓的親信,當然外人是毫不知情。當年敦親王被迫離京,和他交好的官員一一貶官,慕容卓也不例外,被貶到清戊小鎮當地方官,但吉敬常并沒有受到牽連,他更名吉梅堯繼續在朝廷謀事,而且卻步步高升,敦親王授意慕容卓,要吉敬常收斂鋒芒,而且不要在京,于是吉敬常主動請纓去駐守邊疆。
此次,吉敬常接連潰敗,也是因為他接到慕容卓的消息,說敦親王要讓司馬淩玉出京商議大事,又苦于沒有它法,只好賭了一把,以敦親王對皇太後的了解,他賭她對他還有芥蒂,還會對他有所提防,邊疆告急,她很可能派玉兒出征,如此一舉兩得的計策,正是皇太後所慣用的。
司馬淩玉聞言暗驚,原來這一切都是阿瑪在遙控,阿瑪雖然只在王府,卻布得了這麽大的局!司馬淩玉不禁慨嘆,阿瑪當初若登了九五之尊,以阿瑪的能力,怕是開疆拓土,那函關早就不複存在了吧!看來阿瑪從自己上京的那日就開始布局了,否則不會讓自己特意去清戊一趟去給慕容卓帶那封密函。
阿瑪把自己弄出京,又要商議什麽事呢?
“吉将軍,”司馬淩玉說出自己的疑惑,“那我現已出京,我阿瑪又有何計策呢?”
“這個,還是讓王爺親自和您說吧!”吉敬常笑着對司馬淩玉說。
什麽?聞言,司馬淩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阿瑪來了?
這時,在吉敬常身後的一副很大的壁畫後面,有很大的聲響,敦親王從壁畫後面緩緩走出。
司馬淩玉睜大了眼睛,見來人果然是自己的阿瑪,她趕緊上前施禮,“阿瑪,真的是您!”
吉敬常見人家父子團聚,便很識趣地退下了。
“玉兒,好孩子!”敦親王扶起司馬淩玉。
“阿瑪,您怎麽到邊境來了?若是皇太後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敦親王笑了,“她怎麽會知道,她只知道阿瑪還在敦親王府裏呢!”
“阿瑪是找了易容替身?”司馬淩玉問道。
敦親王點點頭,“若非此次機會千載難逢,阿瑪也不會冒險前來的。”
“阿瑪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司馬淩玉想,難不成這次直接就反了?
“那函關部落雖是兵強馬壯,但吉将軍對付他們還綽綽有餘,這次的潰敗是有意為之。”
果然不出司馬淩玉所料,這還是阿瑪的主意。
“就算我們趕走了函關的士兵,難道要帶着兵殺回京裏?”
敦親王搖搖頭,“那樣旅途遙遠,太過勞頓,你此次過來也一定經歷過。”
“那……?”
“我們與函關速戰速決,讓其歸順于我,然後先奪取南缇革沙漠北方所有省份的控制權,同時聯絡京中的各路勢力,直搗黃龍,攻陷皇宮,所有要害城鎮換由我們的人把守。等京中的形勢穩定了,我們再班師回朝,取而代之!”
司馬淩玉想,阿瑪的計劃好是好,可如此一來,就要背上篡/權奪位的千古罵名了,“阿瑪,可是我們造反,總要出師有名,否則百姓不會歸順我們的。”
“所以,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做——制造言論,散布謠言!”
“阿瑪,雖然皇太後當年為了奪權,害了不少人,但人們也只能當她是一個望夫成龍的女子而已啊!”
“那是百姓不了解真相,說是散布謠言,其實該是宣傳真相,是時候讓真相大白于天下了!”敦親王的眼神悠遠,“望夫成龍是沒錯,但若是謀殺親夫呢?當人們知道,現在統治他們的女人竟然是害死先帝,謀殺親王的罪魁禍首時,他們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什麽?謀殺親夫?”司馬淩玉大驚,先帝是皇太後給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