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話說司馬淩玉在第二日一早啓程之前,偷偷給雲姐姐寫了封短箋,意思是很想她,要她好好照顧自己,自己也還好,要她勿念。寫完司馬淩玉叫阿越悄悄地把信飛鴿傳書出去。
整頓完畢,大家就上路了,果然是越往邊境走,溫度越低。将士們穿得挺厚,但在馬上跑起來,還是覺得寒風刺骨,就連馬兒的睫毛和鼻息處也都結了霜。
司馬淩玉和靜文格格,還有阿越,騎着馬并排跑着。這幾人雖也覺得不暖,但并不似将士們那般覺得很冷。幾個人還說着話,打發時間。
“少爺,咱們還有幾日能到風遠縣?”阿越問司馬淩玉,他算着也快到了,已經出來近三十日了。
“應該是快了,李将軍說順利的話,也就三五日便到了。”司馬淩玉騎在馬背上,沒覺得冷,倒感到很涼爽,這比起前幾日在南缇革沙漠,簡直不知道要惬意多少倍。
司馬淩玉看了眼靜文格格,“靜文老弟,此次随為兄出征,感覺如何?”
靜文格格也覺得在這樣爽厲的風中策馬揚鞭,是種樂趣,便笑了,“此次的征程,真讓我開了眼界。現在想想,以前在京裏,就如同在鳥籠中,原來外面還有這般廣闊的天地。”
司馬淩玉也笑了,她知道靜文格格的個性是很有些不羁的,如此歷練,肯定讓她甘之若怡,估計在戰場上,她會更加興奮。“等到了邊境,和敵人兵戎相見的時刻,靜文老弟也要上戰場嗎?”
“當然了,否則我千裏迢迢來到邊境是為何?”靜文格格果真有些興奮,“我現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外面三人說着,馬車上的長公主和芳兒也沒閑着。這主仆二人穿得厚實,又都在馬車裏,所以并不覺得冷。
長公主雖是對司馬淩玉沒在馬車裏陪她,有些失落,但她知道額驸在外人面前到底是男子的身份,又是主帥,沒有理由總窩在馬車裏好像怕風吹日曬似的。
還好,這回有芳兒陪着自己,閑話家常倒也不覺得悶。
“芳兒,你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呢?”
“回長公主,只有我爹和我。”
“你沒有兄弟姐妹嗎?”
“我娘嫁給我爹,生下我,後來發現我爹它好賭,就和人跑了。”
長公主想,原來如此,家裏再無他人,怪不得那光頭找她要債呢!
現在司馬淩玉的部隊,正穿過一座山谷,所有人都很放松,他們雖然快馬加鞭,但是心情卻很好,他們都是自然選擇的強者,那般嚴峻的大漠他們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麽好懼怕的呢!
就在此刻,一只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矛,刺穿了押送糧草的将士的心髒,人一下子便從馬車上栽了下來。
司馬淩玉第一直覺是遇到土匪或是山賊了,她大叫了一聲,“保護長公主!”便策馬回頭,到了長公主的馬車邊。
将士們也一下子圍到馬車周圍,可是還沒等大家找到敵人在哪裏,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大小不一的石塊從高處滾落,直直地砸向人群。将士們面對着落下的石塊,一邊用劍去擋,一邊本能的驅馬四散。如此一來,長公主的馬車就完全暴露在外,司馬淩玉見狀,趕緊拔劍出鞘,将還在滾落的石塊炸碎,即使這樣,還是有将士被碎石砸傷。但長公主在馬車裏,沒有受傷,只覺車頂上一陣噼啪亂響。
這之後,山谷重新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發生。這讓人很恐懼,敵人在暗我在明,司馬淩玉他們想出擊,連對手都沒有。
李溟策馬來到司馬淩玉身邊,“王爺,您沒事吧?”
司馬淩玉搖搖頭,沒有說話,她在想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咱們得快點出了這山谷!”司馬淩玉說着,驅馬向前,不過她又折回來,沖着馬車裏喊道,“粟盈,芳兒,你們出來。”
長公主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外面一片混亂,她剛出馬車,就見司馬淩玉伸出手,一拽就把她拉到了自己馬上,接着司馬淩玉又吩咐阿越,“讓芳兒和你共乘!”
“額驸,怎麽了?有刺客?”長公主的思維還停留在宮中。
“估計我們是遇上山賊了,你在馬車裏不安全!”司馬淩玉把長公主抱在身前,一手拉缰繩,一手揚起一鞭子甩在馬屁股上,那馬兒立即飛奔向前。
李溟見狀也帶着将士們緊追其後,現在出了這山谷才是關鍵,才會看到敵人。
就在司馬淩玉一馬當先,快到谷口時,突然前面出現了一群人,各個拿着家夥。
司馬淩玉一見終于出來人了,笑了,這就好辦了。還未等她開口,對面領頭的人便喊話道,“不論你們是官還是民,想要出了這山谷,必須留下糧草和錢財,只要按我說的做,我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長公主哪裏見過這陣勢,她有些發抖,下意識地往司馬淩玉懷裏靠。
“沒事的,粟盈,只不過是一群小賊罷了!”司馬淩玉安慰道。她很想就一路狂奔過去,她就不信這群人有誰能攔得住她。可是後面還有李将軍和受傷的将士們。
司馬淩玉想不如自己使用激将法,讓那領頭的和自己單打獨鬥,所謂擒賊先擒王,收拾了他,其他的也就散了。
“可是,”司馬淩玉也喊到,“你已經傷了我的人,還想奪我錢財和糧草?簡直癡心妄想!”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那領頭的擡起手,他身後的人都圍到了他的身邊。
見狀司馬淩玉大笑了起來,這一笑給那領頭的笑慌了,“你笑什麽?死到臨頭還這麽高興?”
司馬淩玉笑得更兇了,“我笑你啊,膽小如鼠,居然如此大言不慚!”
那領頭的聞言,氣得臉通紅,揮舞了一下手上的大刀,“你個毛頭小子,胡說什麽?”
“那你有膽,別叫你那阿貓阿狗的圍着你,出來單挑!”
“好,”那領頭的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來到近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讓爺爺我教訓一下你!”
司馬淩玉和長公主說,“我去去就回,你別怕!”說完也從馬上躍下。
後面觀戰的李将軍和各位将士,本以為要有一場惡戰,可沒想到,只見司馬淩玉躍下馬,根本沒有站定,而是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那領頭人身邊。
劍落人倒!收斂回到馬上!
所有人都傻了,只不過眨了下眼睛而已,發生了什麽?那領頭的怎麽就倒了?而司馬淩玉又穩穩地坐會到馬背上,依然抱着長公主,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前路站着的一群人,大叫着,“大當家的被殺了!快跑!”當真吓得四散而去。
司馬淩玉回頭看了一眼李溟,示意他跟上快走,便率先策馬前去。
李溟會意,領着衆将士一齊追了上去。
終于出了山谷,眼前空曠起來。司馬淩玉停了下來,等待後面的人跟來。
長公主在司馬淩玉身前坐着,她的心裏無比驕傲,也覺得自己好幸福,能擁有額驸那麽好的人!
她擡頭看着司馬淩玉,額驸俊美的臉就在眼前,她的心中充滿愛意,竟情不自禁地親了一下司馬淩玉的臉頰。
長公主這突然一吻,倒是讓司馬淩玉吓了一跳。她低頭有些驚訝地看着長公主,卻正撞進她含情脈脈的眼眸。
沒想到,紅了臉的卻是司馬淩玉,她有些不好意思,在喉嚨裏咕哝着,“怎麽了?”
“額驸,粟盈發現你簡直無所不能!”長公主由衷地贊美司馬淩玉。
“哪有?”司馬淩玉更加不好意思,她移開自己的眼睛,也轉移了話題,“李将軍他們怎麽還沒趕上來?”
長公主見司馬淩玉這般,卻輕笑了,沒想到額驸竟也會害羞得臉紅。是啊,額驸畢竟是女子!
司馬淩玉正有些尴尬,不知說什麽好,李溟帶着衆人趕了過來。
司馬淩玉一看,怎麽多了這麽多人?定睛一看,竟是剛才那群山賊。
“王爺,”李溟騎馬來到司馬淩玉身邊,“剛才屬下一路追随,沒想到半路見到這群人跪在地上,都卸了兵器,非要也追随咱們。”
李溟回身叫道,“你過來!”
只見一個穿着虎皮背心但面相卻斯文的男子跑了過來,一下子便跪在司馬淩玉的馬下,“小人叩見王爺!”
司馬淩玉皺眉,向下問道,“你是何人?”
“回王爺,小人是白樂山的二當家嚴亭。”這男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剛才對您無禮的是我們寨的大當家。”
“本王見你不像山裏那些野蠻人,如何會入了山寨當了山賊呢?”
“不瞞王爺說,小人三年前想進京趕考路過白樂山,被山賊搶劫,又俘虜了小人。大當家得知我有些學問,便讓我負責寨裏所有的文職。寨裏的弟兄很多都是這樣被迫成為山賊的。”
司馬淩玉想原來是個讀書人,怪不得一臉斯文。
“此次大當家有眼無珠,擋了王爺的路,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和弟兄們商量,若能蒙王爺不棄,我們願意追随王爺,誓死效忠。”
“本王此次是要去往邊境,是要上戰場殺外敵的,你們跟着本王,可願意為國效忠?”
“回王爺,寨裏除了小人所有的弟兄都是有功夫的,都可以上戰場,能夠為國而戰,是光榮的,總比在這白樂山當山賊好,而小人也願意随王爺前去,停憑王爺差遣。”
“好!”司馬淩玉想着,上戰場,多點人總沒錯,“那随本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