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兇手·?
“鏡子碎片如今何在?”
“遍尋不到,只尋到紫檀鏡架。”
莫致之好似預料到了一般,自言自語道:“那便去問問吧。”
再見範珍兒,狹小囚室內,亂草上,原本白淨的小姑娘,一雙眸子恍恍惚惚,已沒了精神。
見到莫致之,她目露一絲驚疑,小臉神色緊張。
莫致之走到她身邊,垂眸問道:“為何要說謊?”
範珍兒雙眸更加驚慌,“我不曾說謊。”說完又朝外看了看,見到劉小半站在囚室外,神色稍松。
為防吓到範珍兒,劉小半聽了莫致之的話,今日只站在栅欄外,卻豎起耳朵仔細旁聽。
莫致之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轉過頭來問道:“你那日可是見到了什麽?”
“沒有,我不曾見到?”範珍兒咬緊了嘴唇,眼淚汪汪。
莫致之嘆了口氣,“你若真的沒見到,便會問我口中所說是何事,如今你只矢口否認,此番舉動反而說明你确實見到了什麽?還說不是蓄意隐瞞?”
範珍兒聞言眼淚欲墜未墜,瑟瑟發抖起來。
莫致之依舊不急不躁,溫聲道:“你可是瞧見了玉公子?”
“絕無。”聽到玉公子兩個字,範珍兒雙眼圓睜,辯解的聲音提高。
莫致之好似沒聽到一般,繼續說道:“你見到玉公子在擺弄鏡子。”
“沒有。”範珍兒驚慌的搖着頭,哽咽出聲。
“你心系玉公子,即便他要你守在門口,你也情不自禁想瞧他,那日你在隔斷後,便是通過知天齋鏡牆偷看的玉公子。”莫致之頓了頓,不由範珍兒插話,繼續說道:“你見到玉公子将東壁下本是裝書畫的匣子豎起,疊在案幾上,又将紫檀雕花水銀鏡高高擺在上面,面向寝殿。”
“你胡說。”範珍兒終是哭泣出聲。
“你當時不明白他在做何事,聞聽寝殿火起,你跑進寝殿見到先皇身亡,去取水之時,經過知天齋,發現玉公子已不在齋內,匣子也都放回原處,可不知因何緣故,你私自将水銀鏡藏了起來,等撲滅火焰,你又偷偷将鏡子砸了個粉碎,事後告知我鏡子無緣無故摔碎,可對?”
範珍兒恸哭不止,已無力阻止莫致之繼續說。
莫致之肅了臉色,問道:“你為何要摔碎水銀鏡?即便你心系他人,也要睜眼看清那人是否~”
“玉公子是好人,他做的事便是對的。”範珍兒抽噎着搶白:“不論他做何事,我便要幫他。”
“你可知,你如此袒護,反而暴露了他,因你摔碎了鏡子,我便會聯想身在書房玉公子。”莫致之冷冷說道:“是否他在鏡子上落下什麽,你為掩蓋痕跡,幹脆将水銀鏡摔了?”
範珍兒如今只知道哭,再也不說。
“好,那我再去問問要你心甘情願袒護之人,看他是否似你這般不敢承認。”莫致之瞧見範珍兒态度,知道自己說的大致不差。
“好個大膽的奴才。”劉小半氣的臉都黑了,雙眼陰狠。
“先去查案,倒不必挂念罰人。”莫致之一邊說着,一邊走了出去。
劉小半“哼”了一聲,狠狠道:“等事畢,必要将你打死。”說罷跟上莫致之,只留下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的範珍兒捂臉痛哭。
“莫大人在說笑?”壽藥房一處偏房內,玉公子歪着頭,坐在太師椅中,神情冷淡。
劉小半站在一旁,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莫致之看了看兩把太師椅中間的小幾,小幾上擺放着一盆金色花草,還有一個精美無比的青釉三足纏枝蓮紋小香爐,熏香袅袅,味道清幽,很是惬意。
莫致之姿态悠閑倚進另一個太師椅內,“我便來猜上一猜,玉公子緣何将知天齋內鏡子擺高,可好?”
見玉公子毫不搭理,莫致之自顧自說道:“玉公子手上有一副陛下安睡的小像,且畫的惟妙惟肖,玉公子将小像黏在玻璃大窗上,通過知天齋的紫檀雕花水銀鏡,映到對面龍床上的鏡子上,再由龍床上鏡子映到高懸的銅鏡上,令守在穿廊內的蔡遠看到了個模糊的景象,以為陛下正安睡。”
“莫大人還真是天馬行空,不可思議。”玉公子嘲諷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惬意玩起了金色花草。
“寝殿內銅鏡高懸,為了映射,你便将知天齋內東壁下的匣子豎起,疊放在案幾上,再将鏡子放在高處,如此完成遮掩耳目的作用,可事後再有人前去,知天齋內卻是一如既往,便是你已将一切回歸原樣,我初時想不通,水銀鏡緣何會碎?你随手擺放原樣即可,後來我便猜到應是你不小心落了什麽在鏡面上,一時去不掉,被範珍兒看到,為幫你隐瞞,便将鏡子摔碎。”
玉公子冷冷一笑,繼續把玩着花草,那花草葉子翠綠,花朵是大大的金黃,葉子的脈絡卻透着妖異的紅。
莫致之端直坐好,冷着臉色,連番發問:“那時寝殿內正在上演什麽?是否兇手正在行兇?你此舉的緣由,便是要隐瞞兇手面貌?兇手為何見不得人?”
玉公子雪白瘦削手指掐開那花草的枝葉,紅棕色的汁液慢慢流出,染紅了他的手指,一股嗆人味道溢了出來,彌漫室內。
“兇手自何處進寝殿?”莫致之探尋看着玉公子,見他肩膀忽然僵了僵,心中了然道:“我曾聽說陛下為以防萬一,寝殿內都藏密道。”
劉小半着急了:“莫大人莫信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
“不是傳言。”學過歷史的莫致之可是依靠大量史實猜測,她繼續盤問玉公子:“兇手可是從秘道而來?不知玉公子和兇手是何關系?”
玉公子忽然笑了笑,笑容潋滟,竟透着邪魅的氣息,他染紅的手指依舊擺弄花草,看着金花好似看着情人,自言自語道:“這株鬧洋花養在暖房內,近日才開,這花便有一樣不好,汁液粘在手上便難以去除。”
“哎!”他嘆出一口氣,繼續說道:“不想那水銀鏡面也沾染了上了些,範珍兒曾見我染紅的手指,知我動了鏡子,為了掩藏痕跡,便自作主張将鏡子砸碎,還真是壞事,我本想尋個鏡面換了就是。”
“真是你做的?”劉小半驚訝的合不攏嘴。
玉公子恍若未聞,指了指香爐:“你二人可知我這熏香是何物?”
“糟了,有毒。”莫致之立馬反應過來,欲要捂緊口鼻,卻發覺渾身發軟,動彈不得,劉小半也瞬間癱軟倒地。
玉公子自袖中拿出個藥包聞了聞,洋洋得意看向二人,慢悠悠說道:“香爐內點的可是蒙香,配上鬧洋花,便是極致的蒙汗藥,聞上一聞便會癱軟不起。”
“哎!”玉公子嘆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嘴上說道:“好不容易尋個落腳之處,又被你們破壞。”将鬧洋花抱起,“今日便不奉陪了。”說罷慢悠悠走了出去。
莫致之神智未失,苦無毫無力氣,只能看着玉公子身影慢慢消失,劉小半也躺在地上毫無動靜。
過了好一陣,劉小半能動了,坐了起身。
莫致之也搖搖晃晃站起,将香爐推翻在地,扶着桌面,軟軟說道:“劉公公,着陛下捉人,我們還需再去一趟勤政殿。”
又将入夜,莫致之急促來到勤政殿,身後跟着氣喘籲籲的劉小半。
進殿後,莫致之一邊思索,一邊自言自語道:“要不被穿廊內蔡遠自銅鏡看到,兇手行動範圍只能是寝殿西北一角。”便開始在寝殿西北細細搜索起來。
敲打牆壁,踩踏地板,未發現任何蹊跷之處,莫致之目光來到龍床西邊,那邊有個小門,內裏供皇帝洗漱之用。
“看看此間。”莫致之說着,進到狹窄小空間,四下看了看,內裏一角有一六足高盆架,腿柱雕有蓮花和鯉魚,巾架上雕有兩個龍頭蜿蜒伸出。
見龍頭形态逼真,莫致之好奇摸了摸,按了按,見毫無動靜,索性轉了轉。
“咔咔”響聲中,小隔間牆面開了個黑漆漆的洞。
莫致之驚喜道:“果真有密道,這應是傳說中的如意門。”
“這......”劉小半驚訝說不出來。
莫致之回到寝殿持起一個燭臺,重新來到地道口:“我進去瞧瞧。”
“莫大人,以防萬一,還是叫禁衛軍一道。”
“不妨事,兇手早就走遠了。”莫致之毅然決然走了進去。
劉小半叫了半天“哎呦!”還是跟了進去。
密道不長,不一會就無路可走,莫致之搜索了一陣,發現一個凸起石頭,轉動石頭,“咯吱”聲起,石門出現,推開石門,莫致之走出密道,眼前居然是西邊小花園,轉身看了看,密道出口竟設在花園中假山山洞內。
劉小半此時走了出來,臉色蒼白,雙腿發抖:“竟不想真有密道。”卻見莫致之臉色不虞,“莫大人,發生何事?”
莫致之雙眸失神,将手心攤開,內裏是一個帶血的香包,“這是密道內發現的。”
“這是?”
莫致之面上毫無血色,嘴唇翕張半晌,終于說出:“這香包是綏安王的,他是兇手。”
作者有話要說:
郭松義《清代刑案中記錄的蒙汗藥》:鬧洋花和蒙香真的是蒙汗藥配方,鬧洋花的汁液我編的
入v期,評論有紅包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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