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六月末, 姜明月正式迎來了她的假期，昨天的畢業典禮上, 金徹向徐徐求婚成功，任清池作為桐城大學校企聯合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也出席了畢業典禮。

他和校長一起，為金徹和徐徐這對金童玉女做了證婚人。

不知道是這件事情刺激到他了，還是他看姜明月終于有了假期就開始蠢蠢欲動, 昨晚十二點, 他帶着小月亮強勢入侵了姜明月的房子，一人一狗，都上了她的床。

任清池快要動手術了，姜明月不敢把他踹下床去, 她帶着被子往旁邊跑, 卻怎麽都逃不出他的桎梏，最後只好抱着小月亮一起睡，強行增加了一個電燈泡。

任清池一個人躺在床的一側, 覺得自己這戀愛談的，跟當年真是天差地別, 當初的姜明月哪裏會躲着他，黏在他身上都還嫌棄兩個人靠的不夠近。

“醫生說你要禁欲。”姜明月這會兒裹着被子抱着枕頭，小心謹慎的盯着任清池。

早上六點，小月亮準時起床，叼着它的窩去客廳自己玩了，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姜明月覺得自己像是被妥帖安放在砧板上的雞鴨魚肉，就等他下刀了。

“庸醫。”任清池不屑，這兩方面又沒什麽必要的聯系，可是沒辦法，姜明月現在簡直把庸醫的話奉為聖旨，嚴格遵守，一點都不變通。

他從美國回來的那晚，居然成了這大半個月以來兩個人最靠近的時候，任清池掀了被子，大喇喇的躺着，示意姜明月往下面看：“受傷的是腿部功能，別的沒受連累。”

“……”姜明月轉過身去不理他，假期第一天，她還是想要睡個懶覺的，反正任清池一會兒要起來去上班，她才不怕。

累了太久，姜明月這會兒上下眼皮子一起打盹，迷迷糊糊間，她知道任清池跑過來抱她，也知道他蹭着她欲行不軌之事，但是她還是就這麽睡了過去。

鬧鐘響起的時候，小月亮正踩着她的胳膊呼喚她起床，姜明月睜開眼睛，轉身，就看到了床上那些堆成了小山的衛生紙，而且，好像都是用過的。

……

手機上有任清池發來的消息，他措辭正經，字裏行間卻全透着不正經的調調：“這屋子裏又多了命案，姜老師身為祖國的園丁，舍得就這麽浪費了小花朵們？”

姜明月低頭檢查了下，還好，她身上的衣服沒被扒，就是覺得胳膊有些酸痛。

***

淩風約了姜明月在咖啡廳見面，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透着骨子紳士範兒，淩風讓姜明月點了單，然後自己又加了幾樣，坐在那裏無奈的笑。

“幹我們這行的，真是掙着賣白菜的錢，操着賣白.粉的心，”他被一個理化指标絆住了手腳，在實驗室裏一待就是一個多月近兩個月，等到好不容易完成了實驗指标，出門就得知了藍天集團的任總追到了桐城大學管理學院姜老師的消息。

他連苦笑都來不及。

“師兄你接下來還有什麽打算啊？”姜明月叉了塊蛋糕，味道很好，淩風的眼光果然很不錯，“我聽說你們那個課題順利完成了，恭喜。”

“這個課題完成了，不是還得有下一個麽，”淩風笑笑，“幹我們這行的，從來都只有被實驗室耗死的，沒有耗死實驗室的，一件白大褂，穿上就是一輩子。”

“明月最近有時間嗎，幫我個小忙，不多，就三天。”淩風攪了攪咖啡，打着自己的小算盤，“實在是找不到人了，我的那幾個助理，都有各種各樣的請假理由，絕症診療單都快被他們拿來請假了，我不忍心剝削的太狠，放了他們一周假。”

剝削啊，姜明月想起來任清池，任清池怎麽就沒這份心，徐徐早上還在給她發消息，說是求婚之後的第一天，準老公居然天都沒亮就起床去加班了。

說是抱怨，但是姜明月聽得出裏面的欣喜，任清池好像說過，金徹是主動加班的，他在為了小家庭努力攢錢，同時參加了兩個大型的項目，這麽想來，任清池也不算是太沒救。

“明月？”淩風看她的表情，以為這招不好使，“沒時間也沒關系，我再……”

“有時間，”姜明月答應下來，三天而已，不算問題，“不過實驗室裏的那些東西，你也知道的，我高中之後就再也沒接觸過了，隔行如隔山，我怕給你添麻煩。”

“那就說定了，不用怕做不來，我有些實驗數據的記錄和整理需要找人幫忙，這些都是你擅長的。”淩風撓了把頭發，他的頭發有一陣子沒剪了，現在早就沒了型，透着一股子頹廢勁兒。

任清池去上班了，姜明月閑着無聊，也就沒拒絕淩風邀請她陪同去剪發的要求，他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就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淩風又總是幫她，說實話，姜明月也的确是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他的要求。

這家店姜明月以前沒來過，店的規模不小，裏面的造型師……還是老配方，各個年代的殺馬特都有，但是在這裏面，卻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子精英範兒，也是，這種價錢，總不能找一堆普通的殺馬特來做造型。

姜明月怕等着無聊，便也順便做了個保養，還剪了一點發尾開叉的部分，頭發又恢複了之前的質感，她最近真是太累了，做完頭發，才覺得自己臉上的疲态都沒有了。

其實也沒怎麽逛，但是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姜明月提前給任清池發了消息，讓他照顧他自己和小月亮的飲食情況。

等她晚上回了家，那兩個果然還是在她這裏，任清池手裏捧着一碗……泡面？

他以前是絕對不吃這些東西的，姜明月還記得任清池為了讓她改掉吃泡面的愛好，特意從網上找了個教程，學着人家的方式泡好，然後放了一個星期之後，那碗泡面變成了一碗蠕動的蟲子，他掐着她的腰警告：“你吃下去的東西，在你胃裏面也是這樣的，這實驗是模仿了人類身體內的成分和機能，你看看下次還要不要吃？”

姜明月從那以後就戒了泡面。

沒想到他自己又吃上了，她走過來看碗裏的東西，只有幹巴巴的泡面，沒有雞蛋沒有蔬菜，連點鹹菜渣都看不到。

小月亮的碗裏，倒還是跟以前一樣，是營養又均衡的狗糧。

他給自己的晚飯，比狗糧還差了好幾個量級。

“那個師兄人挺好的？”任清池在一旁涼飕飕的開口，“做了頭發，手裏還拎着包，這是去逛街了？”

“師兄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姜明月走過來坐在那裏，搶了任清池的泡面，給了他一個面包，面包總是要比泡面健康一些的，“以前在美國的那四年，我見過他身邊無數暧昧對象，他特別受女孩子歡迎，要真是看上我了，才不會是這種表現。”

男人對女人的心思，向來都是赤.裸裸寫在臉上的，她看不出來不代表他不懂，那個淩風，分明就是對姜明月圖謀不軌，任清池覺得自己有必要宣誓一下主權。

“你也說了，暧昧對象而已，都是幌子。”

“兩國國情不同，”姜明月輕輕踢了下小月亮的屁股，小家夥立馬扭着跑走了，“那時候在美國的暧昧，他經常會帶着女人交流到床上去。”

任清池笑，姜明月在這種事情上，跟他的時候，就聰明到極致，在別人那裏，又很容易被騙，這點事情在男人那裏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就是有過一些過往罷了，還不許人家後來發現身邊有個人不錯，收心了？

因為知道兩個人晚上有很大的概率要同床共枕，加上醫生還特意打了她的電話，認真交代過要禁欲，弄得她當時非常不好意思，所以姜明月穿了套很嚴實的睡衣，長袖長褲，裹得像是個小學生，這種搭配，她只在小學時候沒有審美的時候有過。

今晚任清池吃了淩風的醋，姜明月怕他亂來。

果然，他上了床就極其不老實的往她身上蹭，還打算像是早上那樣，姜明月被他抱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用言語警告他：“醫生說了要禁欲，你都快做手術了，現在不能……”

“他只是怕我旱了好幾年，萬一對着你情不自禁，傷到腿，”任清池解釋了一句，手已經順着姜明月的衣角鑽了進去，速度極快的捏了她一把，然後在那裏緩緩揉，“明月，我有分寸。”

“我也怕你傷到腿，”姜明月嗚咽了下，直覺不對，又很快捂上了嘴巴，她的一頭黑發這會兒閃着柔順的光澤，在燈下格外耀眼，“任清池，再等等。”

等什麽，不言而喻，這幾年，他已經做過幾次手術，可是成效都不顯著，說實話，這一次，任清池沒有抱什麽希望，只想着要為了她再去努力一把，可是結果怎麽樣，誰都不好說，他也怕會讓她失望，但是姜明月顯然不是這麽想的，在她眼裏，做手術就等于要康複，她在等他恢複的那一天。

“明月，”任清池埋頭在她脖頸間，想告訴她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又實實在在的說不出口，“用手？”

這是他最大的退讓了。

姜明月紅着臉，一雙纖細小手，鑽進了他浴袍裏。

***

第二天一早，任清池知道姜明月居然要去學校裏幫淩風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昨晚還以為他們只是去逛了個街，現在可好，都要去工作了，他周身都帶着寒意，又不敢對姜明月發作，只能看小月亮一眼，就冷哼一聲。

小月亮：……，爸爸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姜明月照例換衣服化妝，然後梳好了頭發準備出門，她今天得早點過去才是。

任清池看着她那件裙子，冷哼的聲音更加明顯了，工作就工作，穿什麽裙子，生怕別的男人看不到她好看？

姜明月沒理他，拿包，開門，關門，屋子裏只剩下任清池，他又喝了口熱粥，終于敢把抱怨說出口：“以前也沒這麽勤快過。”

三分鐘後，門響了，姜明月又回來，湊到餐桌旁邊，站在任清池面前，彎腰：“給你十分鐘，就親一下。”

十分鐘的吻，還不算是太考驗肺活量，任清池一把将人拽過來壓在餐桌上，刻意挑着裙子遮不住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完了還要使勁吮，反正那個印子，再好的遮瑕膏也沒辦法。

姜明月被他弄得癢癢，抱着他脖子不撒手，弱弱的道歉：“這次是因為已經答應師兄了，他在美國幫了我很多，下次我會注意分寸的。”

她一告饒，任清池就沒轍，只能由着她。

“明月，”任清池伸手，輕輕捏她下唇，“戶口本在哪兒？”

“……”話題跳躍的太大，姜明月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縮了縮脖子，蹭了蹭任清池臉上青色的胡茬，“任清池，我們不着急好不好。”

他們之間，還有太多沒能解決的問題，這些事情不是不說就可以被完美掩藏的，時光流走，故事總要繼續。

不着急，用漫長的一輩子，細細品味這段感情，等到真的遇到合适的時機，再說以後。

任清池唇舌又闖了進去，含着她，多搶了十分鐘過來。

***

姜明月有驚無險的按時到了學校，這是她第一次來化學院的重點實驗室，剛剛在門衛室，就穿上了門衛遞給她的那件實驗服。

姜明月頭發紮起來，穿着幹練的實驗服，還挺像那麽回事，她跑去衛生間，借着鏡子拍了張照片，發給了任清池看。

對方很快回複：“制服誘惑？尺寸不對啊，衣服太大了。”

“……”

淩風給姜明月的工作的确簡單，雖然繁複了一些，但是只需要坐在電腦前把好幾個測量軟件中的數據進行整合分析即可，姜明月學的很快，她在電腦前一絲不茍的工作，倒真像是那麽回事。

淩風幾天給自己捯饬的非常靠譜，白色實驗服下面，穿了件暗色系的襯衫，解開兩個扣子，等他站在那裏稍稍彎腰，正好可以隐約看到衣服包裹出來的身體輪廓，他在美國多年，加上本身是混血，身形格外高大健碩。

可惜，姜明月壓根就沒看，淩風分心看了姜明月好幾次，不慎将樣品弄混，最後為了實驗進度，只好收心，安靜的工作。

整個實驗室裏，只剩下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除了白熾燈的光線，只有角落裏紫外線室裏淩風忙碌的身影。

他能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取得如此成功，不是沒有道理的，淩風從早上到晚上，只是喝了兩瓶礦泉水，中午姜明月買來的外賣，他連打開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淡紫色的光線打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專業，這是姜明月第一次接觸到工作中的淩風，以前只是聽說過師兄簡直業界楷模，為了實驗可以不眠不休好幾天，但是現在真的看到，她才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敬業。

姜明月不敢去打擾，給任清池發了消息，讓他回家的路上來帶她一程。

任清池已經在樓下了，姜明月走過去，敲了下紫外線室的門，然後示意淩風看手機，接着就沖他搖搖手，走了。

淩風看着手裏那些東西，無奈點了頭，他果然是時運不濟，追個女人都沒時間，可以當做勤勞的代表了。

任清池正靠在車上看着，他手裏不知道拿了什麽，遠遠看過去，是一個挺大的盒子。

兩個人上了車坐在後座，司機在發車的同時升起了隔板。

……

姜明月瞪了任清池一眼，然後對方毫不畏懼的讓姜明月看那個盒子，裏面是一件衣服，和姜明月白天穿的實驗服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布料少了一點兒，尺碼緊了一點兒，還有個貓耳朵做配飾。

姜明月拿着盒子直接拍在任清池肩膀上，高效率不是這麽用的，醫生讓他禁欲，他卻成天琢磨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看來，是時候趕他回自己家去住了。

任清池也沒打算真的讓姜明月穿這個，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就沒這種愛好，兩個人都喜歡簡單一點，不穿比什麽都方便，可是今天看着她穿那件實驗服，他鬼使神差的就想要扳回一局，所以買了這件給她。

“生氣了？”任清池做姜明月那邊挪了挪，腿上用不到力氣，挪到一半，停下了，打算博同情。

這一招他用了無數次，姜明月每次都能上當，今天也不例外，不過任清池看着那雙不管不顧伸過來的手，還是有點發憷……

前面就是司機，她現在想要了？

姜明月冷笑着解開了他的皮帶扣子，然後說了句：“通通風。”

接着就回到了她那邊的位置。

任清池倒吸一口冷氣，自己整理衣服：“不用通風。”

兩個人這才都安靜下來，出了電梯，姜明月趕在任清池進她家門之前，跑進去從裏面反鎖，她知道這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上阻礙，但是做人總是要講求道德的是吧，任清池總不能每次都小偷似的直接撬門進去。

小月亮在家裏等他們，它今天又沒能出去遛彎，覺得委屈巴巴的，姜明月拍拍小家夥的腦袋，找來了繩子牽着它往外走：“我們自己下去玩，不帶爸爸。”

出門的時候，姜明月往家門上貼了張紙“任清池與狗不得主動入內”。

免得他總是小月亮的由頭進她家門，以後她自己帶小月亮進。

晚上刮了風，沖散了一整天的悶熱，這會兒小區裏人不少，遛貓遛狗的不在少數，姜明月牽着小月亮慢悠悠的晃着，遠遠的擡頭看樓上的任清池。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出門了。

小月亮瞪着小粗腿跟着姜明月晃了好幾圈，心滿意足了，拽着她就要回家去，姜明月看時間差不多，就跟在小月亮後面走。

在進電梯之前，遇到一個熟人，安逸。

她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見了，姜明月看到安逸的時候，臉上表情沒變：“來找清池？”

安逸看她的樣子，知道姜明月還是介意：“抱歉，之前的事情。不過我今天過來不是跟你們聯絡感情的，作為任總曾經的助理，他落了東西在我那裏，我覺得這東西可能會很重要，所以親自送過來，既然你在這裏，那我就不上去了。”

安逸說着，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了姜明月。

“他還去過你家啊？”姜明月笑笑，“不然怎麽落下的？”

女人細心起來，比福爾摩斯還厲害，那個袋子裏裝的分明就是衣服，安逸這是不死心，想過來跟她搶了？不過任清池要是真的曾經把衣服落在安逸家裏過，姜明月想，這個男人，她可能就不會再要了，誰想要誰拿走。

“算我口誤，是他落在醫院的東西，當時被我收起來了，我在整理一些東西，覺得這些對你比較有用。”安逸笑笑，她知道任清池何許人也，也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所以在整理那些紛亂的感情，自然，也會碰到一些曾經的東西，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原來她對任清池動心的那麽早，早到連四年前的東西都還收着。

“好。”姜明月開了電梯，帶着小月亮一起進去，對着安逸笑了笑。

她能對着情敵笑出來，已經算是可喜可賀了。

小月亮在她腳邊好奇的叫喚，比她還要感興趣，想看看袋子裏面是什麽，姜明月蹲下身子摸摸小家夥的腦袋：“他要是真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怎麽辦，你覺得生煎好吃還是油炸比較好？”

小月亮不明所以的汪了一下，怎麽最近爸爸媽媽都奇奇怪怪的。

安逸離開小區的時候，抽出煙送到嘴邊，她沒回頭，卻可以知道身後那個男人是誰：“我說，冰箱先生，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一杯烈酒，敬無望的愛情。

他們也算是天涯淪落人，還能有幾分惺惺相惜。

作者有話要說： 頂着鍋蓋來說幾句話：

1.關于小天使在評論裏提到的節奏問題，我是按照大綱來寫的，而且存稿還算是充足，不至于跑偏【絕望的發現存稿箱裏的章節出現了點擊，晉江的系統bug讓我形同裸奔】；

2.之前也說過，大綱挺長，這文又是霸總文，so……不經歷風雨哪能見彩虹，文案上的“石頭心”三個字不是寫來充字數的，女主後期會有變化，我不想劇透，所以不會回複相關評論；

3.文還是甜的，這一點不用懷疑；

4.沒有4了，戳你們小J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