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陳以青看到許強一個人蹲在背風的牆角處吃盒飯。

陽光下反射出的白色泡沫飯盒裏油膩膩的一坨,隐約是能認清幾根兒豆芽,扁豆角……米飯上也是黑黑一層。

捂住胃,陳以青迅速撚滅手裏的煙頭弓下腰幹嘔,嘴裏都泛濫不出唾液來。

許強變的真多。

以前那個高大的漢子就算一身老舊的青灰工作服,運土塊還是刨石頭但好在人是一直幹淨的。走路也胸挺,說話不卑不亢,有時還會噎你兩句。

而現在的許強,看上去則真真是跟撿破爛的無異!

陳以青覺着自己這煙抽多了,胃疼。

屹立的有些頹靡,陳以青微微駝着背站在糖葫蘆小販身後盯着許強,心裏略有些惱火。

分都分了,自個兒還站這幹嘛呢這是。也不是說多悔,而就這麽上前去,陳以青也遲疑。不能不說他還挺嫌棄現在這許強,糟踐成個要飯花子樣兒這是博誰的可憐……

再瞅一眼兒陳以青都要吐。

他哪兒知道啊,許強現在比他還想吐!

這盒飯就不是人吃的,甭管幾個菜裏頭也都滿滿都葷油味兒,像是屯了幾年的豬油,發腥發騷,而且還膩。

好好的豆芽炒粉兒,挑起粉上頭滴滴啦啦油都直往下嘀嗒。吃進嘴裏更是難受,舌頭都懸會膩歪掉喽,菜還淡,油星子都直往嗓子眼兒糊。

只是現在許強也不下廚了,有什麽都對付吃口,也是他身子骨不允許他長時間站一地兒,再也許強現在聞不得油煙子。

雖不能像懷孕女人似的起啥大反應,但也熏的腦瓜糨子都嗡嗡疼。

昨晚上沒睡好,許強今天身子也難受,好在現在天暖和了多,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道小雨,也是開春這第一場雨。

許強今個兒吃了中飯就得趕回去把破爛兒背去賣掉,趁着明天不能出街就擱家從納遍鞋底子,把捂了一冬的春衣也得洗出來備好。

沒事兒也能早些上炕歇歇。現在對他來說最平常的就是在炕上養着自己這糟心的身子骨,沒有以前一天一天大肆的運動量,許強四肢都見萎靡。

為了防止再得個病痛兒什麽的遭罪,許強就還得天天臨睡前給自己按摩按摩腿腳。緩解一些突然減少運動而每天都發僵的四肢。

現在零上十幾度,許強睡覺時也得穿着薄毛褲,一層單的日子以後是不會再有啦,許強不是沒煩過。就像現在,冬夏都要防止睡一半便被涼的腿疼起來就沒日沒夜,每每都要穿上很多才敢躺下,這樣不解乏,睡起來也叫給捂的腦袋脹熱。

兩廂無言,許強腦袋還有點睡起來嗡嗡的疼痛殘餘。窗外雨點子不大,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許強擱心裏頭笑,這也夠了,這也夠了莊稼漢播種的了。

陳以青溜光水滑兒的一身兒小西裝,看着像是剛從什麽重要場合路過來的一般。許強跟他沒住兩天兒那時候就知道,這人啥時候都不愛穿的太正式,以前出去環視工地都怎麽舒服怎麽穿,也就開個會才磨磨唧唧的穿西裝,還得許強他好一頓的哄才幹。

物是人非,嘿嘿,許強在心裏頭樂着想。

非常打破尴尬的咳,陳以青從兜兒裏掏出張卡在手裏摩擦:“喏,你的,咳,那時候你走的也急,沒想到要給你。這我給你收着呢。”

許強沒說話,頭照舊微微低垂着不去跟陳以青對視,手指甲長了,裏頭都是些沒功剔洗的污泥,也不見猶豫,大大方方的接過手。

只是盡量沒去碰到陳以青細長白淨的手。

卡的邊緣很硬,上頭紋路都已經磨損的不像了樣子。收力,磕進手心陷進肉裏。許強勉強讓自己發出聲兒嗯。

謝謝也不必,這本也是他的東西,裏頭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四萬元整,他十幾年的全部積蓄。當時他确實也走的急,從醫院出來也沒回陳以青家拿上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他笑,許強還以為這東西早也得都叫陳以青拾到一起他那全部的破爛兒都給扔的再也找不見了呢。

窗外陳以青的車引擎都沒關,看來也是就來這住住腳兒,許強把卡順手掖進炕上枕頭底下,抹抹手:“家也沒椅子,我就不多留了。你,你慢走吧。”

許強沒動,那點兒尊嚴還叫他想在陳以青面前掩飾自己的腿疾。就是走一步都沒法掩飾。

陳以青淡淡的:“嗯。”眼皮懶懶的撩一眼,也沒再要說什麽,轉身就出了門。就着淅淅瀝瀝落到身上便暈進衣服成了濕點子。陳以青坐進車沒急着走。

昨天跟着許強到家,陳以青就坐在車裏吧嗒了大半包煙,回到賓館胃就開疼。卷到被裏可給折磨壞了。

現在都已經見了些暑熱的頭頭,陳以青顫抖的蜷縮着身子給自己蓋了兩床厚被,卻還是冷的直抖。

需熱,需要熱,陳以青需要那人的體溫來溫暖自己。

陳以青不再不自知,可能也是這幾天大量煙氣在他體內打通了他那七竅中最後不通的那一竅。陳以青承認現在自己确實有點兒蒙,很蒙!

今天來了,也早就料到許強會這樣兒。一氣兒抽掉盒煙裏剩下為數不多的圈金邊兒555,陳以青這才慢慢踩下油門,打盤驅車退出四合院。

引擎一直也沒滅,開在路上陳以青降落前後四窗,給成大開,把車內滿滿的煙氣放出去。

胃又疼了,陳以青泛黃的手緩緩覆上。嘴角卻笑的開。

你想不想找我,你也都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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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許強都不怎麽進陳以青書房,碟也沒有書他更是看不懂。

電腦裏都是些文件,還有那些個許強都搞不懂的高級軟件,陳以青前些天還給許強賣了個筆記本,薄薄一片兒,捧在手裏他都怕給碰壞喽。

今天周日,窗外飄着小雪,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許強圖書館的活兒昨個兒剛剛閉館,一直放假到開年十五。

可是好,屋裏溫暖如初,地上鋪着厚厚的毛地毯和墊腳。許強光着膀子下身就套了條棉絮褲兒。客廳電視裏正放的往年春節的小品回顧。

本山大叔獨有嗓音學着老太太聲兒,逗的臺下全場一陣歡呼,陳以青全身赤條條的,上頭都是些輕牙印子,和青青紅紅的吻痕……

下身條四角褲,橫在軟毛沙發上,倆人這都幹完半天了,就連陳以青屁股後的精.液也都風幹了大半,可那兩條腿都還時不時就一陣大顫。後腦勺擱在沙發扶手,仰頭看手裏這批建成樓的風格裝修。

廚房大馬勺哧啦哧啦響,一聽就是油熱了在爆炒,下一刻就飄進了鼻子裏都是的肉香。

哧啦……閉火裝盤子。

陳以青饞的口水橫流,着急吃飯,還更急着把這些文件發出去。陳以青不想動彈,屁股動了好幾個個兒都摸不到鋼筆,趁着廚房許強還沒做湯的空當張嘴就喊。

“許強筆,筆記本給我拿來。”

“诶。”許強跟小許子似的,馬上撂下了手上的夥計,颠颠颠兒颠去了陳以青書房,再又抱着筆記本一頭鑽出來。

大狗似的,就差吐着舌頭吃吃吃了……

陳以青接過筆記本還順手揩了許強一把油,嗯哼兒着:“乖。”

“嘿嘿。”許強彎下腰照上陳以青熱通紅的一邊兒臉舔舔。又看兩眼才打算回廚房繼續把高湯調了下鍋。

陳以青給人一把拽住,拽的許強內褲都露出來一截:“筆呢。”

“啊?”許強一臉坦蕩:“你沒跟我說拿筆吧。”

陳以青手游蛇般的鑽進許強內褲裏輕輕抓住:“你耳背還是我沒說。”

許強人就是誠實:“诶,你沒說诶。”覆身壓住不老實的陳以青,許強撥開陳以青一邊兒濕趴趴的頭發碎碎吻下去。

“我沒說?”陳以青眯起眼,繼續輕輕用指尖碾磨許強已經浸出點點液體的龜.頭。

許強還在啃:“就是你沒說啊。”舌頭探進陳以青的耳窩子舔舐:“你說,許強,筆記本拿來。”

手下立即使勁兒一抓,陳以青腦門頂陳以青腦門:“我說,許強,筆,筆記本給我拿來!!”

許強沒什麽是自己錯的悔過,嘴已經順下啃到了陳以青腫着的紮:“奧。”舌尖兒一條水兒舔到陳以青肚臍眼兒。

拉開內褲,挑出一堆黑色細絨毛發間的一條吞進嘴裏,一點一點兒深到喉嚨,連藏在後面的兩顆圓球也一并入口。

“啊……”陳以青拱起腰,使着勁兒的去掐許強大臉上的肉。

再來一勁兒,外頭的雪花都飄大了。

許強精神抖擻滿面紅光剛碰上書房桌上的筆筒,就聽外頭陳以青叫了:“筆找着了,你趕緊整飯去。”

許強笑的寵溺包含了些無奈,剛要轉身出去餘光卻瞄見書桌正中間的一沓白紙裏頭露出個什麽片角角。

許強沒有什麽好奇心,但又不禁想到方才給陳以青從書房抱出來幹時,陳以青往這沓紙底下了着什麽,不說慌忙吧,可動作也是麻利。

許強之後無時無刻恨不得要扇自個兒一大耳瓜子,手真欠!

可又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好歹也因為這一時的好奇心而少做了一年的傻瓜。

可見,這好奇心有時也并不為是一件壞事。

只是打那,許強就再也不想放任自己的餘光,這東西,也會帶來好些的麻煩事!

飯桌上陳以青正滿足,生理和心裏,對面兒有個能陪自己吃飯的可真好。

滿滿兩大二碗,陳以青光自個兒吃了,也壓根都沒注意對面許強躊躇要說話的樣兒,這表情着實不配襯這個實在而高大的漢子。

吃完了飯許強給昏昏欲睡的陳以青抱進卧室,給人蓋好了被。許強粗糙指尖緩慢的順着陳以青發軟發熱的臉上點點。

許強不想管,可胸腔裏這股子煩躁的空虛感卻越發越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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