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照片都已經有些泛黃起毛邊兒了。
但也不擋裏頭那男人的俊秀!
夜半三更,許強把家裏的邊邊角角都抹了個遍。等停下來了,人也累的夠嗆。
月上半梢頭,外頭的天烏漆墨黑裏還隐隐能瞧見些霧氣。躺進床裏頭,許強今天出奇沒有摟着陳以青。
倒是陳以青,睡了半天也不見醒,在床的一側轱辘來翻過去的把自個兒蜷成一小團兒。
這會兒尋到了許強這個溫熱的大活人,便毫無意識全憑自然的往去蹿。
碰到許強一邊兒膀子就毫不猶豫的貼上去,大腿被許強圈慣了,兩條光腿魚似的哧溜滑,有些冰冰涼還很幹燥。鑽進許強兩腿間,膝蓋屈起頂到許強軟趴趴的那塊兒。
這要擱平時許強就會跟條大狗似的,勁勁兒的把陳以青寶貝似摟進懷裏親親,再全身都壓住喽。不讓這人着了一點兒涼氣兒。
只是現在許強有點兒上不來氣兒,只想睡覺。
就把背沖着陳以青搭上來的胳膊腿兒不管。
翻來覆去,許強特別累,感覺全身酸疼,腿肚子都抽抽。只是腦子裏很是活泛,腦瓜糨突突的,太陽穴也直蹦。
想的都是那張照片裏的人,強迫着也睡不着。
許強也想當那照片裏的人是陳以青誰誰家的那誰誰,鄧航是誰?照片後密密麻麻的告別書的落款人鄧航!
睡不着也就罷了。
許強輕手輕腳爬起來,嘆口氣回身給人把被角掖好。輕輕打開書房的門再輕輕掩上。這人是誰,許強沒怎麽壓下自己的好奇心。
其實這人是誰,許強要知道也容易,可能就算他不知道,也有人恨不得的上趕子來告訴他!
照片裏的男人看上去就優秀異常,俊臉薄唇,一身青衣唐裝,看上去有些民國誇少的扮相。這要除去臉盤不說,那額頭鼻子線條都還神似虞姬,也是許強對他第一次進影院看的張國榮電影霸王別姬印象最深,好一個程蝶衣。
手持把折扇,眉目都極其俊朗。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慵慵懶懶半閉半合的樣兒。
只是這還不是全部,那雙眼稍上的眉骨處一顆精致小巧的痣。就算老舊如一看就是幾年了的舊照片,那顆小痣依舊血紅血紅的。
許強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眼,笑的還挺美。
他就說麽,難怪呢,他就說自己臉上這明明就是塊兒灰記。怎麽陳以青還老是摸着它出神呢。許強可就明白了。
眯蒙着摸到照片上男人的臉,許強嘿嘿,這才叫淚痣的吧……
一夜沒睡,許強氣色難免顯的有些灰敗。
陳以青倒是好,照樣吃照樣睡。只是工作就沒了許強人家的國企待遇好不是,早早起了吃完許強給做的早飯。便就出門上班去了。
臨走前被困的都打晃兒也翻來覆去睡不着的許強摁到門板上惡狠狠的吻了一通,最後親親陳以青瞪他的眼,疲憊叫人早些回。
今晚上給你做毛血旺吃。
陳以青走後不久,許強擱屋裏頭渡來渡去着折騰,從卧室床上換到客廳沙發,又轱辘下地毯,再轉戰到飯桌。
最後許強黑着倆眼圈兒怒氣沖沖的翻出家裏的小電話本,往出一張一張撇名片兒。
那張照片也從書房又掏了出來,供的跟張黑白遺像似的。正好戳在果盤後頭,三個大蘋果壘一起,只能露出後頭照片的毛邊邊兒。
許強看一張扔一張,陳以青的人脈很廣,從他介入進這行,他所收到過的名片都沒丢棄過。誰又能保證得了以後會用上誰。被陳以青全權都存在了一個小櫃子裏。
重要的幾張也都夾在的小電話本本裏了。
本兒裏沒有的,就往出扒拉櫃子裏的一摞摞。許強已經沒法控制自己,他醋的火大,就像妻子在家瘋頭瘋臉的找丈夫擱外包二奶的證據!
翻了足有一個多小時,許強眼也花了,手指頭摩擦名片熱的不行,像是再多一下就會磨出火似的。
成了洩氣的皮球。
沒有,甚至都沒個姓鄧,或是名航……
許強咬着牙使勁兒揪扯手裏的皮質小本本,嘴裏都是些咿呀媽呀的叫。眼梢吊着與眉梢垂的觸到了一起的兇惡。
許強沒想在陳以青電腦裏尋着什麽蛛絲馬跡,且不說他就是個電腦盲,平日就除了玩玩游戲,還是單擊的。
這他都玩兒不明白,現在也就還摸索在掃雷的初級階段!
陳以青剛給他買回來那會兒還給他下了好些個網游,許強試試幾個,都一樣兒,啥叫用戶名啊?這玩仍咋注冊啊?
再而許強也不保證陳以青就不會發現他碰了他電腦。
那裏頭都是些待他處理的文件,還有股票,許強可怵。
正愁的沒法,腦筋遲鈍的轉動好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許強重重的拍上自己大腿。想起了那個呱噪不待見他的那玩意兒。
應該還在這,許強記着前兩天他半夜還給陳以青來的電話借錢來着。
耷拉着眉眼兒,瞳孔卻在急劇的收縮着,前一刻還對許強滔滔不絕的貶義詞句在瞄到果盤後的照片猛就頓了住。
手裏熱咖啡的熱氣兒蒸騰起來模糊視線。卻沒讓江攻感到燙手!
許強又耗了幾分鐘從一堆被他揚的散落的名片裏,找出了無比騷包的一片兒。
看着也有些年頭的,皺皺巴巴中間還好幾道折痕“我老公老婆”下方是電話和一小小的正楷手寫字“江攻”
與其說是名片,倒像張結婚請柬。紅底燙金邊,材質摸着很有些厚度,在一堆藍白的名片裏特乍眼,特有那些股子不倫不類的味兒。
年頭多了,許強也不保證電話還打得通,但這行當的人應該也都很少會換電話號的應該沒錯!
只當撿了個簍,嘿,沒成想還真叫許強給撥通了……
江攻大爺一般橫在沙發,不禁動手更往下拉拉自己的脖領子,腦門兒出一層細小薄汗。咖啡杯磕到茶幾上,江攻沒了往常總是不着四六的臉,斜眼打量許強:“你還真啥都敢動哈。”調調不怎麽好聽。
嗓子些許的暗啞:“怎麽着,許強我還是奉勸你把這鬼東西哪兒來的趕緊還掖哪兒去。今天我也沒來,你也少在陳以青那嘚瑟,晚上陳以青回家還照樣吃你的飯。”
青色的火叫蓋兒壓滅,江攻滿滿吸進一胸腔。沒再拿眼兒再看。
許強正坐地上一張一張往起捋名片,完了還摞成落從新整齊的碼進櫃子裏頭。
都擺弄好了,許強還細心的蹭蹭沙發套子上落的浮灰兒。
“這人陳以青啥人啊?”許強發問。
江攻眯眼抿嘴發出啧的聲響,臉上都是你找陳以青踹你呢是吧。
許強高大的身子坨下去,側臉埋進陰暗裏,這樣子讓對面江攻一愣,覺着頗有些落寞,許強問話輕輕,甚至是讨好:“那你就告訴我他眉毛尖兒上那點兒叫啥也行!”
江攻煙到半截,許強再又幽幽的開了口:“切,你不告訴我也知道,我都百度過了。”
江攻诶喲一聲兒,這心裏頭可樂了,诶嘛熊色兒的啥時候還會百度了。
許強猛的把頭擡了起來,特天真的問江攻:“诶,你說我這是不?”指了指自己臉上這塊灰記,許強臉上甚至帶着笑意。
江攻悶頭吧嗒兩口煙兒,抽到煙頭兒給摁進煙灰缸,随後又點燃根兒吧嗒。他跟許強倆人以前都互相損慣了。
其實也是一直都他損噠許強,那人就一直笑呵呵的看着他沉默,等他歇口氣兒這人才會莫名其妙的蹦出來一句噎死人的話。綿裏藏針的。
而突然這人給他來一這強顏歡笑表情,江攻甚至有些心裏不舒服。
想想,江攻覺得許強這人其實也挺可憐的。這麽大歲數都沒處過對象,頭一遭還叫陳以青這愛找虐的變态給拱了。
以後流血流淚都小事兒,怎麽到時候別再整一精神來個二級崩潰,得個小樓就想往下跳什麽的,陳以青多做損啊那得。江攻眯着眼摁滅第二根煙,覺得還是得拉他兄弟一把,有必要開導開導許強其實這人世上好小夥多着呢。
沒錢哥給你包倆鴨子讓你玩玩新鮮的,膩了就出去找一好小夥。陳以青你倆真別再往一起攪和,我江攻跟他啥關系啊,那人可黑着呢。
有很大一部分江攻知道陳以青這幾年要啥,他能找上許強那也是看在許強臉上那塊兒破記的份上。
或許不是,但怎麽說呢,江攻老覺着許強土,但這人确實又有那麽一兩處地方特像鄧航。就比如說那對大耳朵,耳墜子肉的跟他媽彌勒佛差不多。
還有那背影也特像,鄧航也可愛把自己擺弄成一小毛茬頭,人比鄧航壯,可那雙腿簡直長的分毫不差。
一舉一動一噎人那勁兒也一個模子。滾刀肉的勁兒上來也都只有陳以青上才好使。
這一年多江攻也都沒少追問陳以青,問他許強到底是啥,這麽糟踐自個兒有用麽這,你要真後悔了就去作鄧航離婚。
省着你也鬧心,許強那傻子老實,叫你這麽糊弄也挺窩囊招鬧兒的。
陳以青的回答都是許強不算什麽,江攻也看出來了,他一問陳以青許強到底是啥。陳以青一說這事兒眼睛就放空,答的也特別含糊。
江攻能看出來,陳以青吧,對許強也還是有點兒感情的,但拿這丁點兒來說,江攻能肯定這就要跟陳以青對鄧航的差了太多。
倒不是說陳以青還多愛鄧航,江攻看他媽透透的,他也太了解他。陳以青最愛的永遠是自己,這人手黑,這人心更黑。
啥玩仍愛不愛的,得罪了照樣還弄死你。
在利益面前啥都是他媽的過眼雲煙。
江攻也不知道陳以青現在還愛鄧航多少,要說愛,又哪有人這麽愛人的,可要說不愛,江攻也是看着這幾年陳以青的難受。
陳以青和鄧航,可能是早些年那會兒愛的太過,導致消耗了對方之後好幾十年的熱度,即使不愛了,即使再他媽折磨,他們兩個卻是早也已經把給對方的心情融進了血肉裏。
總會是高過陳以青對許強的,是這樣的吧,江攻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