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古羅馬的李維曾說,對那些需要戰争的人來說,戰争是正義的;對那些失去一切希望的人來說,戰争是合理的。
“正義”與“合理”二詞,我想,無論放在現今對峙的哪一方身上,都不夠合适。
理論上來說,事情由僵化而變動、因變動而缺失、因缺失而被需。而現實往往告訴我們,人類因不安而恐慌、因恐慌而焦慮、因焦慮而絕望。
我卻不同。自我的排異和獨特性如此标榜着。
我既不渴望戰争,也不抱有失望之心。所期盼的僅僅是——
——沒有錯,我所期盼的,僅僅是露玖那時而宛若少女般的笑容而已。
可卻總是被令人讨厭的事情阻礙。海軍這東西,自我認識露玖起……不、在我認識露玖之前,就煩惱着她。如今卻在我認為可以開始新生活之處又一次掀起了糟糕的事件。
果然,是很讨厭的存在呢。
從高空遠遠地可以看到馬林弗多卷起的海嘯、凍結的波濤以及巨人殺出的血路。
看來戰争已經打響,我催促着Decarabia快速行進,在一個俯沖過後,盤在了血肉飛濺的上空。
硝煙的味道蓋過了腥氣,我卻對這個世界又有了新的認知:冷兵器、充其量也不過是火槍和炮彈的修飾、各色的非人種族、最為棘手的能力者。
就算先前叫得再激烈,到頭來也不過是這種程度。這種,古典英雄主義的程度。
當然,我不否認這群“自我意識過剩的笨蛋”中有亞歷山德拉·赫爾加的存在。
兩邊都有人發現了我的到來,我沒再有動作,只是緊了緊肩上的披風,裏面的小玻璃瓶們相撞叮當作響,似是安靜午後的風鈴。
環視四周,将可以移動的範圍、離處刑臺的直線距離、對方的排兵布陣默默記在心裏。卻被一聲指名道姓的通報喚回注意力。
站在處刑臺右側的男人——以我淺薄的了解似乎是叫戰國——竟認出了我,他對着擴音器緩緩道:“‘尼德蘭布偶’亞歷山德拉·赫爾加。”
“哦?能認識我還真是萬分榮幸。”随口說出了這句話後,我才發現,如此之遠的距離和如此吵雜的環境,我的聲音根本就不會被第二個人聽到。小小郁悶了一下,我隐藏在寬大披肩下的手打開了一個玻璃瓶,“Paimon(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排第9位的魔神,戴着鑲有寶石的王冠,騎着一匹單峰駝,在科學、藝術、秘法方面造詣很深,而且能把這些知識在一瞬間授予人類。),想辦法給我擴音。”
然後,我帶有惡趣味說出的第一句話是:“您有本事稱呼我的全名呀,元帥先生。”
戰國:“亞歷山德拉·西裏西亞·路德·阿芙洛·尼奧比烏斯·拉·赫爾加。”
我:“……”
這不科學。
就在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好心告訴這個唯一能大概記得我全名的家夥他記錯了兩個字母(不是“路德”是“路加”)時,他再次開口,可聽起來卻不是對我說話,而是舉着那擴(電)音(話)器(蟲)向戰場上的所有人通告:
“雖然考慮過這種情況,但沒想到還真的出現了,尼德蘭布偶。在二十年前,就在哥爾·D·艾斯出生的前夜,将其出生地——南海巴苔裏拉島——的海軍基地搗毀的女人。”
忽視掉四周投來的眼神和細語,我眯起雙眼,挑釁着他:“還将二十年前的這種瑣事記得這麽清楚,也難為您的腦袋了。不過我本身也沒想動粗,只可惜是你們海軍太沒品了,我可不想讓他們吓壞露玖。”
興許是我輕而易舉地說出了那個名字,處刑臺上的青年、這場戰争的主角全身一顫,擡頭,隔着數百公尺的空氣望向我。
可戰國打算繼續從生理角度進行駁辯:“就算沒有我們海軍,二十個月的妊娠期也會帶來死亡。”
他說……什麽?死亡?
我聽到自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捂着肚子笑彎了腰。
已經,很久很久……可能有上百年也說不定,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深呼吸令自己平靜下來,我單手叉腰反問道:“死?如果她的結局是死的話,那麽就請您告訴我,屍體……在哪裏呢?”
露玖的确死了,她的屍體也的确存在。但就結果而言,這一切又似乎都不存在。
因為呢,親手帶走并完善處理掉那個屍體的人是我,并且,我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這件事。
現在活着的,就是露玖本人,她也……從未有過死亡。
“您的臉色不太好哦,元帥先生,難道就不能說個謊話嗎?快告訴我,如果露玖按照你們所說的步入死亡的深淵,那麽屍體究竟在哪裏呢?”
他沒有說話,反倒是另一人發現了什麽震驚的大事般情緒激動。
艾斯猛地向前移動,卻被海樓石手铐鎖住僵在原地。他扯着嗓子向我大喊:“那個,您的意思是……!”
我笑了一下,告訴了這個孩子他想要的答案:“你的母親,露玖她……還健康的活着哦。”
作者有話要說: 赫爾加女士你為何這麽屌,我已經決定讓她在戰場上被雷劈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