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個高大的男人的被外面的月光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美少年驚恐地張大了眼睛,連連地後退。
男人大步走過來,他的手中有着一條一指寬的皮鞭,他揚起了皮鞭打在了美少年的身上,美少年恐懼地尖叫,拼命地閃避-----沒用!皮鞭很寬很長,黑屋子卻很狹小,美少年沒有躲避的空間,皮鞭落在他的身上,濺起了道道的血痕,他身上的襯衫被皮鞭打爛,一道道鞭傷清晰可見……
美少年起初還滿屋子亂跑地躲避,很快他就力竭,被皮鞭打得失去了神智……
美少年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第幾天了。
他發現自己穿着一件粉紅的睡衣,躺在一張床上、很軟很舒服的床,溫暖的被褥蓋在他的身上,讓他有種回到他父親的家裏的錯覺。
但身邊坐着的那個家夥讓他驚懼萬分。
他惡作劇地看着他,然後爬上了床,覆在他的身上,伸出手摸着他的精致細嫩臉蛋,湊近他,嗅着他脖頸上的獨屬于少年的芬芳的氣息,陶醉似的嘆氣,美少年吓得一動不敢動。因為,他看到房間裏頭的另一頭,有着一具男孩的屍體,那顯然是這個男人剛剛殺害的男孩,他把那個男孩泡在了一個透明的魚缸裏面,那個男孩同樣長得很漂亮,但他已經失去了生命,他的皮膚早被泡得發白,他的眼睛則被殺人魔挖掉,他就那麽用空洞的眼眶瞪着他。
美少年發出了無力地嗚咽:“別殺我……別殺我……”
美少年的恐懼似乎取悅了男人,男人騎在了他的身上,撕爛了他身上的睡衣,單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脖頸,他的鎖骨,俯下頭在美少年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美少年抑制不住地想要尖叫,男人捂住了他的嘴,瘋狂地在他身上施暴。
美少年無力掙紮,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過了好久,美少年又一次醒過來。
他聽到了海鷗的聲音,聽到了海浪聲,他感覺到了腳下的地板起伏着,他判斷,他在一艘船上。
男人又一次進來了。
美少年驚恐地瞪着他,不知道他又會怎麽折磨自己。
男人摸了摸他的柔軟的頭發,笑眯眯地對他說:“我的小羔羊,我送你一件禮物。”
男人把一個竹籃放在他的面前,把蓋子揭開,裏面是一只毛絨絨的小奶貓,是他見過的那只貓。
小奶貓不知自己将會遭遇什麽,還伸出小小的舌頭舔着他的手指。
男人把一把尖利的菜刀握在了美少年的手上,他笑着對美少年說:“來,去把它殺掉,我的小羔羊。”
美少年瞪大了漂亮的眼睛,顫抖着手,菜刀從他的手裏掉了下來。
“你這個孬種,你不敢!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從小就是這樣膽小,你不敢反抗任何傷害你的人--------你活該被欺負!你活該被我上!”男人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又是咒罵,又是嘲弄。
美少年雙手抱頭,苦苦地哀求:“放過我,放過我……”
男人又笑了:“你想活嗎?那麽,就殺掉他。”
美少年雙肩顫抖,縮在床上,最終他的眼皮一翻,他再次陷入昏迷……
回憶戛然而止。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是丹尼爾的聲音:“米迦勒,你還在裏面嗎?”
我想要呼喊,想要求救,傑森亨特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拎到了對面的牆壁上,讓我看着洗手間的鏡子,他把我控制在牆角,他的身形很高,我在他面前就真的像是無助的羔羊-------我感覺到他想要侵犯我,我不是那個柔弱的美少年,會任由他欺負,即使這樣會讓我有崩人設的危險。
我問系統1314:“能讓我躲過他的侵犯嗎,在不崩人設的情況下?”
“宿主,你可以反抗他的。”1314說。
“嗯?”
“你忘了米迦勒是有雙重人格嗎?那只貓……是被他的另一個人格殺死的,他叫路西菲爾,堕落的天使。”1314說。
“小羔羊,你身上真香,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他捂住我的嘴,他的手伸入了我的褲子裏。
我說不出話,外面沒有了聲音。
“他走了?”我問1314。
1314說:“沒有,他是監視者,他一直都在。”
我深深吸了口氣:“他打算做旁觀者?”
1314想了想,說:“也許他是在評估你是否有值得拯救的價值?”
我說:“他還真冷血。”
1314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否該安慰我。
我接下來又說出的一句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我的嘴角輕輕翹起,我說:“不過,我喜歡。”
1314:“……”
“宿主,你該想想,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1314提醒。
我想,不用他提醒,我已經被那個傑森亨特給轉過身,他打算從後面進入我,我對1314說:“給我兌換夢魇卡。”
“好的,宿主。”1314說。
夢魇卡,系統商店的道具之一,時效為一分鐘,作用是可以讓被施加者短暫地陷入夢魇的痛苦。
很快,夢魇卡發揮了作用。
身後的人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聲響,他松開了我,往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驚疑和恐懼。我趁機擺脫了他的鉗制,飛快地沖向了洗手間門口,大聲呼救,接着,丹尼爾破門而入,一腳将那個企圖侵犯我的男人踹開,那個男人似乎發現丹尼爾的強大,竟然從地上爬起來,不敢與丹尼爾搏鬥而是奪門而出。
丹尼爾打算去追那個男人,我拉住他,搖了搖頭,對他低聲說:“別驚動宴會上的人。”
丹尼爾猶豫了一下,看到狼狽不堪的我,脫下了他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身上,說:“少爺,我送你回家。”
“嗯。”我揉了揉眉心,疲倦地說。然而,我的手心裏卻握着一枚袖扣,是傑森亨特打算侵犯我的時候,我悄悄地從他的袖子上扯下來的。
由于我遭遇到了殺人魔的襲擊,我沒法再參加晚宴,并且,丹尼爾替我報了警。
不得不說,米迦勒的父親安格瑞埃默爾還是在霧城很有影響力的,警察對他的兒子的遇襲報警無法視而不見,很快就出警了。
安格瑞埃默爾先生也得知兒子遇上了殺人魔,吓了一跳,匆匆地從宴會上趕回了家,擁抱我,柔聲安慰我。
我知道安格瑞埃默爾先生是真的很疼他的兒子的,我很感激他對我的關心,反而安慰他不要慌張,我并沒有受到其他的傷害,我從容而冷靜地回答了警察的提問,我說:“……是的,我沒有看清他的臉,當時很黑……”
警察問:“他想對你做什麽?”
我自嘲地一笑:“他還會做什麽?不就是想要侵犯我?”
警察一噎,轉而對我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他說:“可以再詳細說一下案發經過嗎?”
“你們太過分了。剛剛遭到傷害的是我的兒子!”安格瑞先生憤怒地沖警察吼道。
警察有些尴尬地解釋:“我們只是想了解案情,并非是刺探隐私--------”
安格瑞先生還是很生氣,咒罵:“你們都是些吸血蟲,劊子手!你們只是想扒開我兒子的傷口,你們-------”
我站了起來,阻止了父親的喝罵,很有禮貌地說:“我該說的我已經說得夠多了,我現在很疲倦,諸位請回吧。”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黑人警察合上了做記錄的本子,站了起來,對我伸出手,說道:“抱歉,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米迦勒先生能盡量提供更多的有關殺人魔的線索,這樣,對你的安全也很有好處……不介意的話,瓊恩警探留在府上保護你的安全?”
“瓊恩警探?”我扭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名叫瓊恩的警探,他是個高個子,長相還很英俊,露在衣袖外的胳膊肌肉結實,看起來是個很有安全感的警察,可惜,無論跟殺人魔,還是跟丹尼爾比起來,他還是不夠強大。
我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可以。”
晚上,我看到瓊恩在我的卧房裏安裝監控,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走進了浴室,我脫掉了衣服,擰開了水龍頭,等浴缸放滿了水,我躺了進去,閉上眼睛,舒服地假寐。
“宿主,有人在偷窺。”1314說。
我沒有睜眼,說:“瓊恩還是丹尼爾?不不不,不是瓊恩,他看起來是個正經人。是丹尼爾吧?”
1314贊同地點頭:“嗯,丹尼爾在你的浴室裏也安裝了監控。”
我抿了抿唇,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反應怎麽樣?”
1314似乎有些扭捏:“說不好,好像有些……有些興奮?”
我笑了:“對一個少年的身體興奮?還真是個變态。”
門輕輕地被推開,有人走到了我的浴室門邊,隔着玻璃門正大光明地盯着我。
我索性從浴缸裏坐起來,笑着對他說:“喜歡我,怎麽不進來?”
丹尼爾果然推門而入,他坐在了浴缸邊上,盯着我看,眼中有着深深的欲望。
我一把将他拉進了浴缸裏,水浸濕了他的衣衫,貼着他結實的胸膛,我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胸口,對他說:“你的心跳很快。”
丹尼爾喘着粗氣,突然吻住了我,我的呼吸被他奪走,我的鼻腔能夠嗅到他濃烈的男性氣息,他把我抵在了浴缸壁上,噙着我的嘴唇,伸出舌頭狂熱地掃蕩着我的口腔**,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狠狠地推開我,帶着點氣餒和憤怒地說:“你在挑釁我?”
我挑起了眉,假裝不懂。
“米迦勒,你真是個-------”他煩躁地撥了撥頭發,深吸一口氣,才平靜下來,說:“不要破壞游戲規則。”
我還是一臉的戲谑笑容,故意把水潑在他的身上。
他轉身出門,狠狠地把浴室的門摔上。
1314不解:“為什麽你要激怒他?這樣的話,他以後不一定會幫助你的。”
我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試探他的底線。”
1314更加不解,如果他有實體,我可以想象他應該會眨一眨他的大眼睛,對我說:“為何?”
“你說他是監視者。那麽,他該如何完成他的任務呢?他是要保持自己清醒的理智遠離我、畏我如虎,還是接近我、想要操控我的一切呢?”我再次躺回了浴缸,幽幽地說。
1314繼續保持着懵逼狀态,他實在不明白宿主的心思。
屠夫與羔羊三
隔天,霧城裏發生了一起殺人案---------
死者是那個潑了我一身紅酒的女子-----艾米麗。
被人發現的時候,她在環繞霧城的那條河裏。死去有差不多兩天時間,屍體被泡得發漲,面目已經有些變形,四肢有被河裏的魚兒啃咬的痕跡。
她是被人傷害過的,她的體內有明顯的被男人傷害的痕跡。
她的雙手被反綁着,結成了一個蝴蝶結,她的眼睛保持着被黑布蒙着的樣子,她的面孔裏有着無限的驚懼,跟所有的被殺人魔殺害的受害者是一樣的情況。
艾米麗是霧城裏的本傑明爵士的女兒,她算是出身比較高貴的女人,但她卻被殺人魔侵犯了。
這很不對勁,似乎殺人魔改變了行兇的對象,他不再針對受害者是皮肉生意的少年少女,轉而對身份高貴的人下手。難道說,是因為我,或者說是米迦勒的原因,他在我的身上嘗到了侵犯我們這種人的樂趣?
我很不解。
我遠遠地看着,心中一陣惡寒。
殺人魔是在警告我嗎?
因為我在艾米麗露出衣服外的一截腹部看到了殺人魔留在她身上的英文:LAMB(羔羊)。
霧城不大,但消息傳播速度很快,幾乎在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艾米麗被殺人魔侵犯并殺害了。由于之前殺人魔所選擇的受害者都是那種不幹淨的少年少女,人們開始臆測艾米麗是否也是那種不純潔的女人。
然後,有小報記者終于爆出了有關艾米麗的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其中的精準程度讓我都有些訝異-------
艾米麗不是本傑明爵士的親生女兒,是從一家名為“凱特琳孤兒之家”的孤兒院裏領養的,而那家孤兒院裏的院長是個利欲熏心的人,他克扣了孤兒們本該擁有的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以達到自己隐秘的某些癖好,比如他喜歡孤兒的身體……他希望孤兒們能聽從他的話。
孤兒們大多都不是本地人,有的找不到領養人。他們在這裏無依無靠,他們為了生存,被迫聽從孤兒院長的話。
艾米麗未被領養之前,就是這樣一個可憐的人。
我打算走一趟那個孤兒院,我讓丹尼爾陪同,結果瓊恩也堅持和我一起去,他說是為了查明真相,我沒有反對。
我們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丹尼爾為我雇了一輛馬車,我因為睡眠不足,靠在馬車壁上昏昏欲睡,但我能感覺到某人渴望的眼神,我視而不見。
“到了。”自願沖到我們的車夫的警察瓊恩叫醒了我。
我正要起身,卻被丹尼爾按住肩膀,接着,我看見他先輕盈地跳了下去,繼而轉過身,将我一下子就抱了下來。
瓊恩愣了一下,他原本伸出打算扶我一把的手短暫地僵在了半空,然後才悻悻地收回手。
我冷淡地看了一眼丹尼爾,也不道謝,徑直走向了孤兒院的大門,按響了一邊的門鈴,不久,有人為我們開了門。
是個又聾又啞的老頭子,他對我比劃了一陣,可惜,我看不懂啞語,眼中滿是茫然。
“他在問你,你是誰,有沒有預約?”丹尼爾走到我身邊,幫我解釋道。
我斜眼看他:“你看得懂啞語?”
丹尼爾微笑:“我有個朋友的妹妹是聾啞人。”
我表示抱歉,他大度地一笑,對聾啞老人做了幾個手勢,聾啞老人“啊啊”的點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有着莫名的東西,我不解,問丹尼爾:“他這是什麽意思?”
丹尼爾笑道:“我跟他說,你是尊貴的客人,打算為孤兒院捐贈一筆巨額款項,用以修建孤兒院的圖書館。”
我眯起了眼睛,我覺得他在說謊,說道:“還有呢?”
丹尼爾狡黠地一笑:“沒了。”
我歪頭看他:“真沒了?”
瓊恩看不懂我們之間的言外之意,表現得很懵逼:“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我不理瓊恩,只是盯着丹尼爾看。最終他妥協地嘆了口氣,說:“我告訴他,你是我的朋友。”
“艹!”我咬牙咒罵了一句。
丹尼爾無奈地搖頭:“其實,啞叔是我的本家叔叔。他很關心我,也擔心我的親事------”
我根本不信,對他做了個“撒謊”的口型。
丹尼爾立馬有些尴尬地辯解:“真的。我可以發誓。”
我轉身就走,不再搭理他。瓊恩卻還持續懵逼的狀态。
“凱特琳孤兒之家”在霧城算是一家規模較大的孤兒院,面積不小,足有兩個足球場大,裏面的建築也修得很漂亮。我們進去的時候,看到一些孤兒在院子裏嬉戲玩耍,單從他們快樂的樣子,我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又被院長侵害過的跡象。
我在聾啞老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孤兒院長喬伊斯和他的老婆凱特琳。
喬伊斯是個中年大叔,禿頂,啤酒肚,穿着一套燙的一點褶皺都沒有的西裝,可惜,因為體型的原因,看起來沒有那種精致的感覺,反而因為他本人粗魯的個性而顯得有點暴發戶的感覺。
凱特琳則是外表看起來比較尖酸刻薄,又非常狡猾,她的眼睛細小,呈深棕色,她的鼻子略尖,嘴唇則很薄如刀刃,是個能說會道,又愛斤斤計較的女人,很難引起人的好感。
他們一致否認外界的傳聞,他們對外界說他們企圖侵害孤兒院的孩子的說法表示憤慨,聲稱那是誣蔑。
我對他們表示深刻的同情,和他一起譴責胡說八道的媒體,接着,我慷慨大方地對他們展示了一張大額的支票,表示我對修建孤兒院的圖書館的決心和誠意,贏得了夫婦倆的好感。
最後,我提議想參觀一下當年艾米麗住過的房間,凱特琳欣然同意。
艾米麗的房間在三樓。
凱特琳太太估計是風濕病犯了,走路有點吃力,蹒跚着走上樓,為我打開了艾米麗的房間。
“尊敬的先生,你為何對艾米麗這麽感興趣?”凱特琳的八卦之本能驅使她好奇地向我打聽道。
“事實上,我之前并不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一個女孩兒,還對她有點喜歡來着,畢竟,呃,你知道她長得可真,怎麽說呢,勾人……”我胡謅道。
陪同我參觀艾米麗房間的丹尼爾挑了挑眉,欲言又止。瓊恩則在盤問孤兒院長有關艾米麗之死的案情,他期望能從那位暴發戶院長嘴巴裏得到一點有用的訊息。
“那先生您可看錯人了,那純粹就是個小婊砸……”很顯然,凱特琳太太對艾米麗沒有半點的好感。
我好奇地問:“怎麽說?”
“那個艾米麗,怎麽說呢,私生活亂得很,我經常看到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可她被領養之前不是才十二三歲嗎?”
“哼,別的孩子十二三歲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子,可她不同,她小小年紀就已經不單純了……”凱特琳太太冷冷地說,“她還知道怎麽取悅我的丈夫了。”
我了然地“哦”了一聲,沒再說話,看着凱特琳太太從一串鑰匙中挑了把大點的插進了三樓艾米麗住的房間門的鑰匙孔裏,旋轉了一圈後,門吱呀一下被凱特琳太太打開了,一陣厚厚的灰塵和塵封已久的黴味撲面而來。
我捂住了鼻子,用手在半空中揮了揮,皺着眉頭走進了房間,丹尼爾随後跟入。
這個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十平米,還擺放了兩張高低床,一個小小的衣櫃和一張寫字桌幾乎擠滿了整個房間。艾米麗的床是靠裏邊的一張,外面那張則是另一個女孩的,據說她前天被人領養了,新的孤兒還未住進來。
艾米麗的床鋪有些淩亂,被褥随意疊放着,不過,還算幹淨,但床柱和床沿落滿了灰塵。一些書籍和一個相冊堆放在床頭,另外還放了些衣服和洗面奶之類的東西。
“那個……”凱特琳也有些尴尬,皺着眉頭,高聲叫道:“艾米麗偶爾會回來住一兩個晚上。蘿絲,怎麽回事?不是叫你把這間房子打掃一下嗎?你又偷懶了!”
“太太,太太,剛剛警察來過,說是這裏可能留下的死者重要的線索,說是暫時不要打掃-------”一個腰間系着圍裙中年女傭匆匆地跑到門邊,回答道。
我掃了一眼房間,贊同地點頭:“對,最好不要打掃,對警方破案有幫助。”
凱特琳太太不悅地嘟哝了一句:“麻煩。”
我不以為意地翻了翻艾米麗床上的那些雜物,又拿起了相冊,細細地翻看着。
“米迦勒少爺,你瞧,就是因為出了艾米麗被殺害的事情,我們孤兒院的生意也不太好了,孩子們都很害怕,要是那個殺人魔闖進咱們孤兒院該怎麽辦?現在連肯捐助咱們孤兒院的人都沒有了,嗨,難啊--------”凱特琳太太在我身邊喋喋不休地說着。
我随口回答:“我不是剛給貴院捐了錢嗎?”
凱特琳太太谄媚地笑道:“所以說,米迦勒少爺是個大好人呢!”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繼續翻看着相冊,突然,我的手停頓在了最後一頁上的一張相片上的人物上,“這是------?”我問。
丹尼爾也湊了過來,和我一起看着那張相片,那是一張合照,是三個人的合照。
------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伸出雙手攬住一左一右的兩個少年。我認得那個女孩,她是艾米麗;左邊的那個少年,我也知道那是我自己,或者說是原主米迦勒;但右邊那位,我卻很陌生,是個長得跟米迦勒長相毫不遜色的少年,金色的微卷的頭發,皮膚白皙細嫩,五官特別的精致,笑得很是開朗大方。如果說米迦勒是清新秀麗如同百合花一樣,又像纖細脆弱的瓷器般的少年,那麽這個金發少年則是燦爛灼眼的薔薇,還帶了些許妖冶的氣質,讓人無法從他眼中移開。
“他是誰?”我指着那少年問。
“咦,米迦勒少爺,你原來跟他們都認識啊?”凱特琳太太詫異地看着相片中左邊的少年時的我,問道,“我怎麽從未見過你們在一起?”
我搖頭:“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我自己都忘記了。那麽,你認識這個金發少年嗎?”
凱特琳太太皺起眉頭,輕蔑地說:“那是洛伊,洛伊哈特。跟艾米麗談過朋友,後來-------”
“後來怎麽了?”看着故意停頓不說的凱特琳太太,我忍不住追問道。
“不知道去哪兒了。反正離開了孤兒院。”凱特琳太太似乎并不想談起關于洛伊的事情。
“沒有人找過他嗎?米迦勒,呃,我似乎也沒找過他嗎?”我問。
凱特琳太太向我投過一個怪異的目光,說道:“你們為了贏得艾米麗的芳心,你們吵過一架,你發誓永遠不要看見他。”
我愣了愣,問道:“我跟他談崩了?”
凱特琳太太點頭:“對。洛伊後來被人領養了,離開了孤兒院------”
我追問:“誰領養了他?”
凱特琳太太的态度始終是很輕蔑的:“一個外鄉人,酒鬼。他想要個兒子幫他在死的時候收屍。”
“那他現在------?”
“早死掉了。自己摔死在河裏了。他死之後,洛伊就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他。”凱特琳太太不以為然地說。
看着那位金發美少年,我覺得心中的那塊曾經卻缺失了碎片的拼圖好像一片片地慢慢地拼湊在了一起,我手指輕輕地點着相片上金發美少年的臉蛋,低低地說道:“看來,你才是殺人魔最初看中的獵物。”
我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晚,我走進浴室擰開了水龍頭,冒着熱氣的溫水從花灑裏噴灑而出,淋在我的身體上,我擡起了手腕,注視着那清晰可見的因為長期戴着鐵鏈而被其磨破皮的傷痕,以及遍布周身的縱橫交錯的一道道傷疤,那些傷,自我穿到這具身體以來就見過了無數次。這是殺人魔在原主身上造成的傷痕,現在傷痕在逐漸變淺,但仍殘留着,更何況,原主心底的創傷,那根本就是無法平複的,就像我自己一樣。
心傷,是最難以愈合的。
“別擔心,不要害怕,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對着鏡子裏的那張屬于米迦勒的少年面孔說,“傷害不會一直存在的。”
門又被無聲的推開。
丹尼爾走了進來,這家夥自從上次嘗到一點甜頭,就忍不住像只鬣狗一樣對我糾纏不休。
他從後面擁抱住我,看見了我身上的傷,憐惜地伸出手掌撫摸着,一寸寸地,像是帶着強烈的電流撫摸過我的背脊,不由得讓我一陣酥麻。
“真可憐。”他吻着我的傷痕,柔情蜜意地說。
“我并不需要人可憐。”我推開了他,扯下了白色的浴袍,走出了浴室,走回自己的房間,但瞬間,我的瞳孔緊縮,因為我發現我的床邊放着一只紙盒子,包裝非常精美的紙盒子,盒子上還有一張卡片,我拿起卡片,上面是很漂亮工整的一行英文:THISI**YGIFTTOYOU(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我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顫抖着手打開了盒蓋,又是一只小貓,一只被開膛破肚的小貓,躺在了玫瑰花瓣叢中,既讓人惡心,又有種說不出的凄美。
“啊啊啊啊-------!!!”
我抱住頭,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尖叫。
丹尼爾和瓊恩以為我遭到了意外的襲擊,匆匆地跑來。
我卻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又看到了曾經見過的一些來自米迦勒記憶的畫面,只是,這次又多了些東西------
米迦勒發覺自己又被換了個地方。
那好像是在一個光線異常昏暗的地下室,只有一盞白熾燈在頭頂搖晃,而他則躺在冰冷的地面,觸目所及的是一面封閉的鐵栅門,上着鎖。他的手腳仍是戴着鐵鏈,鐵鏈的一端沒入了牆角裏。
他感覺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痛,骨頭都像是快要斷裂一般。
他呻吟着翻了個身,用手肘支撐着爬起來。
屋裏散發着一種與腐臭的屍體混合着的玫瑰花的香氣,一種讓人極其惡心的味道。
他擡起頭,順着味道想走過去,但鐵鏈絆住了他,他腳步被迫停頓下來,不出意外,他又看到了一具屍體,是個女孩,白裙子的女孩,本來長得挺漂亮,可惜現在她的面孔因為臨死前的恐懼而扭曲了,她的眼睛被人挖去了,她的雙手被繩子綁着打了個蝴蝶結。
他不知道兇手是不是對蝴蝶結有着特別的情結,幾乎他所見過的所有受害者都被他雙手用繩子綁了個蝴蝶結。
這時,米迦勒聽到了腳步聲,是兇手一步一步下樓的腳步聲。
隐約有個老頭在對兇手說話:“先生,你又去畫廊買畫了?”
兇手低低地應了一句什麽,他沒有聽清楚。
“先生喜歡戈雅的作品《瘋人院》嗎?”
兇手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他打開了地下室的鐵栅門。
他趁他進來之前,趕緊回到了原位,躺了下來,假裝昏迷。
兇手在他身邊轉了一圈,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說:“起來,我知道你在裝睡。”
米迦勒只好坐起來,怯懦地看着他。兇手此刻表現得異常和顏悅色,還伸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發,對他說:“小羔羊,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吃的?”說完,他打開了他帶過來的幾個飯盒,有香噴噴的米飯,還有肉。
他把筷子塞在了米迦勒的手中,溫和地笑道:“來,吃飯。”
米迦勒顫抖着手,心中的恐懼無以複加。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又想對他做什麽。
米迦勒不敢有絲毫的反抗,拿起筷子默默地扒飯。
男人夾起一只飯盒裏的肉放入了米迦勒的飯盒裏,那眼神溫柔得極不正常。
米迦勒也只好聽他的話,默默地把肉吃掉。
男人盯着他,柔聲說:“好吃嗎?”
米迦勒食不知味地點頭。
“這是那只小奶貓的肉。”男人的話裏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惡意。
米迦勒頓時感覺腹部一陣翻騰,胃裏說不出的惡心,他捂住了嘴,沖到了地下室角落裏唯一的一只馬桶裏吐了個稀裏嘩啦。
男人不滿意了,不高興了。
男人大步朝着米迦勒走了過來,一把揪住了米迦勒的頭發,把他狠狠地拖了回去,将他用力地撞向了牆壁上。
米迦勒痛苦地嗚咽着,他的額頭被撞破了,大量的鮮血從傷口裏湧了出來,流過了他的眼眶,順着他白皙的臉頰繼續流淌着。
“不要……不要打我……”米迦勒哭泣着。
男人根本不為所動,繼續地對他拳打腳踢,米迦勒只能抱着頭,蜷曲着身子挨打,還要挨罵。
“賤人!真賤!你跟人一樣的下賤……”
米迦勒漸漸聽不到他的罵聲,他的意識陷入了模糊狀态……
“米迦勒,米迦勒……”
耳邊傳來了父親安格瑞先生的聲音,我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他一臉的擔心和焦急。
“爸爸……”我虛弱地叫了一聲。
父親聽到了我的呼喚,驚喜地趴到我的床頭,用手愛憐地撫摸了一下我的頭,我卻瑟縮了一下,父親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他知道我經歷了什麽,他知道我害怕和別人接觸,收回了手,對醫生囑咐了幾句後,又對我說:“米迦勒,你好好休息。”
我點了點頭,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父親嘆了口氣,又跟我解釋不是他不想陪我,而是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我體貼地點頭,讓他先去忙他的事情,我說丹尼爾會照顧我,瓊恩警探也會保護我的安全,讓他不要擔心。
父親又囑咐了我幾句,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安格瑞先生是個好父親,這一點對于原主和我來說,都能清晰地體會得到,但原主經歷了被殺手囚禁虐待這類事情,本能地抗拒與人接觸,我本人其實也對周圍的人有着一種古怪的隔閡情緒,除非必要,我是不會主動親近別人的。只不過,丹尼爾好像是個例外,對于他的靠近和親密的接觸,我并不反感。
也或許是我故意地撩撥他,吊着他的胃口吧?
我依然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勢,懶洋洋的,事不關己的淡漠表情。
“來,吃藥。”丹尼爾把一顆藥丸和一杯水放在了我的掌心裏。
我知道這是緩解我的情緒的藥物,我毫不猶豫地接過來,和水吞服了下去。
“米迦勒先生,我問過你家裏的傭人了,他們說,這是有人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