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戀童傾向,還有可怕的心理隐疾,不然,他不會對我的另一人格感興趣。
“好了好了,真是煩透了!我們玩點別的吧!”尼克實在受不了,大聲說道。
“這麽晚了,我們還能玩什麽?”克裏斯不解地問。
“不如,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弗羅拉提議道。
“那有什麽好玩的?”米歇爾不屑地哼了一聲。
“因為,我們不是加入了新成員嗎?這樣玩,有助于我們了解他們。”弗羅拉說。
克裏斯看起來有些心動,便把目光看向了我,問:“米迦勒,你覺得呢?”
我無可不可地說:“随便,丹尼爾想參與進來嗎?”
丹尼爾聳了聳肩,說:“米迦勒參加,我就參加。”
“那好。這次,我們就立個規矩,要是誰答不上來,或者想回避問題,那個人就自罰三杯,或者由大家抓阄,讓他按照這紙條上面的要求去做。”弗羅拉邊說,邊拿起先前寫名字的筆和紙,刷刷地寫下一大堆要求,然後揉成了紙團,放入了包間茶幾上的一個玻璃瓶中,“怎麽樣?”
“行。”尼克,克裏斯,米歇爾和吉米都表示贊同,并且一臉的迫不及待的樣子。
我和丹尼爾對視了一眼,點頭說:“行。”
于是,游戲開始了。
幾個人都成半圓地圍坐在一起,由吉米第一個發問,問的是弗羅拉:“你的第一次是在什麽時候?”
弗羅拉白了吉米一眼,冷笑:“我的第一次反正不是你。”
“犯規,這不是回答。”尼克反對道。
弗羅拉端起了酒杯,便一骨碌喝光了一大杯酒。
接着,便是尼克發問,問的是米歇爾:“你念念不忘的人是誰?”
“這還用問?不就是克裏斯嗎?”吉米嗤笑道。
接下來,該米歇爾發問,誰知道他是不是蓄謀已久,他把矛頭對準了我,說:“你可曾有過愧對別人的事情?”
我怔了怔,尖銳地反問:“是對你嗎?”
米歇爾冷笑一聲,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名字:“洛伊哈特。”
我一呆,把目光死死地凝在了他的身上。
“1314,你能查到洛伊哈特,艾米麗和米迦勒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嗎?為什麽米歇爾也好像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我詢問腦海裏的系統1314。
1314搖了搖頭,說:“對不起,宿主,這涉及權限問題,我查不到……”
我嘆了口氣,說:“好吧,這事情我自己去查。”
“夠了,米歇爾!不許再提這件事!”克裏斯忽然生氣地打斷了米歇爾的話。
米歇爾不甘地瞪了我一眼,轉過頭,不再說話了。
很快,又輪到了丹尼爾朝我發問了,他說:“你會在意你喜歡的人的過去嗎?”
我愣了愣,說:“我會。我不喜歡被騙。”
說完,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他也毫無避諱地朝我望過來,須臾,他聳了聳肩,表示他的問題完了。
“那麽,該我問了,你最在意的事情是什麽?”我回敬了他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端起了酒杯。
“等等,喝酒沒意思,你還是抓阄吧。”弗羅拉說,“因為,你不夠坦誠。”
丹尼爾無奈地搖頭,說:“女士,你只是想看我受罰。”
弗羅拉笑嘻嘻地說:“我喜歡看帥哥受罰。”然後,她把裝了紙團的玻璃瓶推到了丹尼爾面前。
丹尼爾伸手從玻璃瓶裏随意取出了一個紙團。
“是什麽懲罰?”弗羅拉非常感興趣地問。
丹尼爾展開了紙團,臉上立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并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莫名其妙。
弗羅拉從丹尼爾手中搶過了紙團,大聲地讀出了上面寫的要求:“親吻離你最近的一個男人或者女人,部位不限。”
我的臉頓時變了下,因為我知道我就是離丹尼爾座位最近的人,而丹尼爾的右邊則坐着尼克,但我想,以丹尼爾那個顏控來說,他是不可能去親吻尼克的。
看來,我就是最遭殃的那個。
不過,我對此并不反感,只是不喜歡在這種氣氛下被人圍觀丹尼爾親吻我。
“丹尼爾,你打算親吻誰?米迦勒還是尼克?”弗羅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喂,我拒絕,我情願弗羅拉吻我-----”尼克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說道。
但丹尼爾已經起身,往我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拉起了我。
一時間我心跳如擂鼓,我本來也不是個拘束的人,但我真的不喜歡這種我無法掌控的情況。
“呵呵,原來丹尼爾也看中了米迦勒啊!”吉米怪笑了起來。
克裏斯的臉色卻變得不太好看了,我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他的手都攥緊了。
我以為丹尼爾會趁機給我一個大膽熱情的舌吻,這也是他最擅長的。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只是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随即便分開了。
我錯愕不已,這家夥莫非看出了我的不情願,我的窘迫了嗎?
他實在是個聰明得過分的人!
看到我們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熱吻場面,吉米等人噓聲四起,顯然,我們完全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而克裏斯也似乎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這夥人一直鬧到了兩點鐘左右才散去,我便在丹尼爾的護送下又返回了學校。
我覺得很疲倦,回到宿舍倒頭就睡了,幸虧第二天是周末,我可以毫無負擔地睡到中午,但我沒想到,在我陷入酣甜的夢鄉之際,我們的校區裏竟然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那名叫弗羅拉的女生!
我被從外面跑回來的小胖子邁克爾搖醒,被他一路拉去了兇案現場。
算起來,這是霧城發生的第二起兇案了。
迪恩那次,只是他幸運地遇上了我,但這次的兇案,連我都始料未及。
兇案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學校裏的學生,還有弗羅拉的導師。他們竊竊私語着,臉上都帶着一種惶惶不安。
弗羅拉的屍體在游泳池邊被人發現。
只見她靜靜的躺在了泳池岸邊,眼睛處被人蒙上了黑布,雙手被繩子綁着并系了個潦草的蝴蝶結,她的衣服和裙子被撕爛,她的身上有遭到侵犯的痕跡,她的腹部有個醒目的血寫的英文字母:“LAMB(羔羊)。”
一切似乎不言而喻。
她是被那個殺人魔傑森亨特給殺死了。
我擠進人群,想走近一點,再看清楚一些,但守在隔離帶旁的一名警察攔住我:“同學,你離遠一些,這裏是兇案現場。”
我根本不理他,對着隔離帶裏面的瓊恩揮了揮手,叫道:“瓊恩!”
瓊恩眼中閃出了一絲異樣的光芒,他快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鑽出了隔離帶,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淡淡地回答道:“我聽說又有一個殺人魔案件的受害者。”
瓊恩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說道:“你想看?”
我說:“嗯。”之後,我就随他鑽入了隔離帶,邁克爾也準備鑽進去看熱鬧,結果被那個守在隔離帶的警察攔了下來。
“喂,我是他的朋友------”邁克爾着急地叫道。
但那個警察只是瞄了他一眼,說道:“我勸你最好別去看,不然,你會吃不下晚飯。”
無論弗羅拉生前打扮得多麽妖豔,多麽的讓人想入非非,死後的她那種皮膚蒼白,滿布屍斑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留下心理陰影,何況,她是殺害的,雖然被黑布蒙眼,可還是能看到她驚恐扭曲的表情,還有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血腥味都讓人更想要退避三舍。
我忍着嗆鼻的血腥味兒,半蹲在弗羅拉的屍體旁,皺起了眉頭,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弗羅拉的死亡沒有像殺人魔以往所犯下的命案那樣帶着一種無法言喻的美感,反而給人一種簡單粗暴的感覺。據兇案現場的法醫說,弗羅拉是被侵犯的,但兇手似乎很嫌棄她,根本沒有直接碰觸她,而是借助了某種物體達到侵犯她的目的,而且她的隐秘部位被兇手以蠻橫的手法給撕裂,仿佛對她抱有着某種恨意。
顯然,這完全不符合殺人魔的手法。
殺人魔傑森亨特是追求極致完美的人,還有強迫症,他殺害每一個受害者的時候,他會對受害者做精心的處理,力求展現一種凄美的場景,滿足他變态的喜好。
我嘆了口氣,對瓊恩說:“不是他做的。”
瓊恩微愣,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兇案現場,說:“的确不像是傑森亨特的手法,像是模仿殺人,而且,這種殺人的儀式感也很潦草,像是單純的洩憤。科爾,你去查一下死者的社會關系,看看有誰跟她結仇。”
“瓊恩,你過來看,她的右手腕應該戴着一只手表,這裏有表帶的痕跡,但我估計,那手表是被兇手拿走了。”法醫漢森保羅戴着塑料手套的手擡起了弗羅拉的手腕,我瞟了一眼那只手腕,的确是有着表帶的痕跡。我回想着與弗羅拉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那個晚上,我好像的确是看到了弗羅拉戴着一只手表,還是十分名貴的手表,我記得那表的牌子叫做百達翡麗。
我之前做過模特,對名牌衣服、包包、化妝品和手表等可謂是十分熟悉,幾乎到了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麽牌子的地步。
“對,我和她見過面,記得她戴過一只叫做百達翡麗的手表,很名貴的那種,價值在上萬那種。”我說。
有警察倒抽一口冷氣。
“一個女學生,家境也不是很好,能買得起這樣的名表嗎?”一個女警察嘀咕了一句。
“看起來,有必要查一查她的銀行交易記錄了。”瓊恩說。
我知道查案這種事情還是要專業人員來比較好,我也不想摻和了,視線一轉,我就看到了站在隔離帶外人群中的丹尼爾,我站起身,對瓊恩打了個招呼,就走出了兇案現場,走向了丹尼爾,問道:“你也來看熱鬧?”
丹尼爾聳了聳肩,又斜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看來,瓊恩警探對你特別優待,讓你能随意地進出兇案現場啊。”
我聽他的語氣裏有點陰陽怪氣,滿含譏諷,心裏很不痛快,冷冷地說:“我只是想快點查明真相。”
丹尼爾說:“那你查到了有些什麽?”
我瞥了他一眼,冷笑:“我查到----”我微微靠近他,拉着他的領帶,迫使他微微彎腰,仰起臉盯着他,說:“親愛的丹尼爾,你為什麽不高興呢?你在吃醋,吃瓊恩的醋,對吧?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誰知,丹尼爾也傾身靠過來,他的嘴唇擦過了我的耳根,低低地笑道:“你不是說,你被我迷住了,想做我的情人?那麽,我這個人很小氣,自然不會高興情人在我面前出軌了。”
我推開了他,冷淡地說:“誰想要做你的情人?你自己做夢去吧。”
屠夫與羔羊六
弗羅拉的死算是在校園裏一起轟動的事件,也引起了學生和家長們的不安,紛紛到學校來探聽消息,還有的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也會出事,不顧校方反對,把自家的孩子接回了家去。
安格瑞先生也來到了學校,他是最擔心我的安危的人,他希望帶我回家,不要在學校留宿了。但被我拒絕,如果回去,我恐怕就無法查明真相了。安格瑞無奈,只好留下了兩名人高馬大的保镖跟着我。
校方也督促警方破案,瓊恩暗暗向我抱怨,他現在鴨梨(壓力)山大。
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他分開,抱着書本去了圖書館。
我要完成我梅裏教授布置給我的一篇主題是關于《意大利文藝複興時代的文化與社會》的論文,我需要到圖書館查閱相關的資料。
我到的時候還很早,圖書館裏的學生寥寥無幾。
我信步走到了書架的最裏面一排,不費多少勁地找到了我要的資料,又随手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最近五年的犯罪心理研究報告》的雜志,我并不忙着寫論文,而是頗為感興趣地倚在書架前翻看着。
午後的風從窗邊吹入,卷起了我的發絲,我的眼角餘光看到有好幾個經過我的身邊,對我投來了驚豔的視線。
我搖了搖頭,繼續翻看。
不知不覺,我看得入了神,也不知道陽光已經開始往西偏移了。
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向我這邊靠近,在隔着我這邊書架的一排書架後停住了腳步。
“克裏斯,為什麽你最近對我總是那麽冷淡?”一個幽怨的男子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我微微一愣,我知道說話的人誰,我不想聽到這種隐私類的話題,把書放回去,打算轉身走開。
“米歇爾,我想我的話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克裏斯說。
“所以,你喜歡的是米迦勒?他有什麽好的?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我比他更漂亮,我也比他更愛你-------”米歇爾情緒似乎很激動,聽那邊的動靜,他似乎想要強吻克裏斯,并且,好像已經得逞,我聽到了他們接吻時兩片碰觸的聲音,因為,此時的圖書館實在太安靜了,落針可聞。
我有些尴尬,可是,我發現我想離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因為,他們兩個與我幾乎可說一牆之隔。
“啪!”
有清晰的響聲傳來,似乎是克裏斯打了米歇爾一耳光,随即他的聲音變得十分的冰冷:“米歇爾,你別再對我糾纏不休了。我一直只把你當成我的弟弟-------”
米歇爾哈的一聲笑了出來:“把我當弟弟?如果真當我是弟弟,你就不會跟我上床。”
我皺起了眉頭,心想,這個克裏斯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渣男,見一個愛一個,還拔**無情。
我實在不想聽他們這些破事,從書架後走了出來。
克裏斯沒想到我會在圖書館裏,臉色倏然一變,他急着解釋:“米迦勒,不是他說的那樣,是那天我喝醉了酒-------”
我淡淡地說:“克裏斯,我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真讓我失望。”
說着,我狠狠地打了克裏斯一耳光,把他直接打懵了。
我帶着一種很傷心的表情飄然而去。
我能感覺到克裏斯想要掙脫米歇爾,想要追上我。
我心裏說不出的痛快,總算替原主出了口惡氣,并且十分佩服自己的演技。
随後,我在圖書館的門口看到了嘴角含笑的丹尼爾,似乎他也看到了我精心表演出的那出看清渣男真面目後,心碎失望地打了渣男的精彩戲劇性場面。
他沖我吹了聲口哨,說道:“恭喜你成功擺脫那個狗皮膏藥前任。”
我心情極佳,擡起手掌與他輕輕地拍了一掌,轉身離去,也沒注意到身後丹尼爾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的目光。
晚上七點左右,我回到了宿舍,伏案趕着論文。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這是瓊恩送我的手機,為了随時方便與他聯絡,關注案情的發展,當然,有時候,瓊恩不止會跟聊案情,他還會發一些問候的短信,提醒我天氣變化,記得增減衣服。
我莞爾,我知道瓊恩的體貼,也隐隐察覺出瓊恩對我好像有點與衆不同,但我沒法接納他,因為我遲早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
“你好。”我接起了電話。
“是米迦勒先生嗎?有你的快遞,請你下樓接收一下。”電話裏是陌生的男子聲音。
我有些詫異,我記得自己在來到世界後并沒有在網上買東西。
但我還是施施然地下樓,接過了快遞員給我的包裹,然後在單子上簽了字,我拿着包裹走回宿舍,找來了把小刀拆開了包裹,裏面是個小盒子,我把盒蓋上的封條去掉,打開盒蓋,我有些驚訝地拿出了裏面的東西,竟然是一只音樂盒。
很漂亮的音樂盒,紅色的外觀,還有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子裏有着像是雪花一樣的閃閃發亮的東西,還有一個漂亮的芭比娃娃在旋轉着,跳着舞,我輕輕搖了搖盒子,按了下盒子邊沿上的一個按鈕,一陣熟悉的動聽的音樂《致愛麗絲》就從盒子裏傳了出來。
我聽得有些入迷,随即,又瞟到了盒子外邊挂着的一張卡片,上面是一行非常漂亮的正楷字:“祝你生日快樂。”在這個世界,我接觸到的多是英文,而這種很好看的中文字體我幾乎已經記不得什麽時候見過了。而且,今天并非是米迦勒的生日,為什麽會有人送我禮物?
“宿主,這音樂盒好漂亮!我從來沒看過有人送你這個。我想,那個人一定很愛你。”1314忍不住說。
我微微發愣,我想,是的,今天不是米迦勒的生日,卻是我的。在這個世界,有誰會記得我的生日呢?
我左思右想都想不到那人是誰。
不過,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我遺忘了很久,很久的事情,那件事就像被我束之高閣,不準備拿出來賞玩的玩具一樣-----
我記得我那個時候還在上小學,我還是那個日天日地,膽大包天的小子-----陳璟。
我的脾氣不是特別好,是屬于一點就炸的個性,還特別愛管閑事,三天兩頭我的父母就被老師叫到學校撈人。
我記得那時候要不是我的成績名列前茅,早就被老師勸退了。
我記得有天我和父母還住在筒子樓裏,那是一條走廊串連着許多個單間,因為長長的走廊兩端通風,故名“筒子樓”的建築,一到中午,我會看到樓道邊有好些住戶在那裏炒菜的炒菜,炖湯的炖湯,還有一個住戶是川菜愛好者,炒菜必放辣椒,那刺激的味道熏得整個樓道都是嗆人的味道,我好幾次都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
然後,那天,我看到了我家的樓下搬來一位住戶,是一個年輕的母親拉着一個小孩,那小孩的面孔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他長得很漂亮,但是一臉酷酷的表情,很不愛說話。那時,我媽正在炒雞丁,還很熱情地招呼着他們,并從衣袋裏掏出顆糖果,想要遞給那個小孩,誰知,他只是很冷漠地看了我媽一眼,說了句:“我不吃甜的。”當時弄得我媽很尴尬,我則很生氣,心想,哪裏來的欠扁的小孩?本來我還想讓他給我媽道歉,但那位年輕的母親替他跟我道了歉,說他家小孩不善交際,得罪了人也不會知道,要我別介意,還讓我有空到他家來玩。
我總算消了氣,後來,我才聽說他和他媽媽是和他的父親離了婚,他本來家境還不錯,他的父親是什麽公司的老總,但他的父親包養了情人後,就堅持跟他的母親離了婚,他記恨着父親,也不喜歡像菟絲花一樣的母親,所以,他就養成了個別扭的性格。
他很少出現在筒子樓裏,比大家還大家閨秀地待在自己家,偶爾跟我碰面的時候,也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我也是那種絕對不會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人,覺得他既然不愛理人,我也不會自讨沒趣。倒是他媽媽每次碰見我,都會給我塞一些水果或者是那種很好吃,可能也很貴的國外牌子的巧克力。
她還托我照看他的孩子,我已經記不清他的名字了,好像是叫什麽小逍,還是潇潇的。
我和他的關系好轉是在那年夏天的一個傍晚。
那時候,我背着書包,騎着自行車路過一條小巷,好巧不巧地,我看到了一群小混混把他堵在了巷子口。
他跟我不同校,也不同路,在那裏碰見純屬意外。
那些小混混是附近鋼廠一帶的,極其愛專門堵在巷子口對路過的學生敲詐勒索。
我是個愛管閑事的性子,加上那孩子的媽媽總是給我帶好吃的,我尤其喜歡那個外國品牌的巧克力,唉,這就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視而不見。
那個孩子是個臭脾氣,跩上了天的那種,死也不肯服軟,後來竟然撿起地上的磚頭砸上了一個小混混的腦袋,惹得他們群起而攻之,其中一個還拿出了刀子,朝着他逼了過來。
我立馬下了車,把自行車放在了一邊,沖了上去,我一把擒住那人的手腕,反向一扭,再往旁邊一推,那人的腳步一個不穩,往一邊斜斜地歪倒,我再一腳踹向了另一個小混混,把他踢飛出去。
接着,我很有技巧地放倒了好幾個人,但我也挂了彩,畢竟小混混的人數不少,還帶着刀子。
後來,可能是有人路過看到我們打架就報了警,接着,就是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
我心知不能再被警察逮住,因為,我學校的老師對我下了最後通牒,要是再打架,我的畢業考試會有點懸。
我可不能讓我爸和我媽對我失望。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拉起他就跑,一直跑到了我們那個小城鎮外面的河邊,雙腿撐着膝蓋,氣喘籲籲地說:“不行了,跑不動了,警察應該沒追來吧?”
“你幹嘛要管閑事?”他冷冰冰地看着我,說。
我愣了愣,看向他,發覺他眼裏有着莫名的情緒,我喘了一口氣,說:“我就是這個性子,你看不慣可以走。”
“你流血了。”他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走,指着我的胳膊說。
我擡起手腕,果然看見了上面的傷口,我蹙眉罵了一句:“艹,回去又要挨罵了!”
“去醫院嗎?”他問。
我搖了搖頭,我的爺爺就是死在了醫院,當時,我爸爸和我媽媽都不在家,是我把病重的爺爺送進了醫院,但還是沒能搶救回我的爺爺,我在爺爺蒙着白布的床邊守了一夜,我爸爸和我媽媽才趕來,我記得那種消毒水的味道,記得救不回爺爺那種絕望的心情,所以,除非我真的起不來了,我是絕對不願意去醫院的。
結果,是他把我帶回了他的家,是他幫我用藥水消毒清理傷口,是他幫我包紮傷口。
盡管他很小心翼翼地避免弄痛我,但消毒水灑在我傷口上時,我還是痛的鬼哭狼嚎。
他很奇怪地問我,我被小混混劃傷的時候怎麽沒見我叫痛?我無奈地回答,誰叫你直接把消毒水倒在我傷口上?有你這麽幫人處理傷口的嗎?
他翻了白眼,說他又不是護士,不會照顧傷員。
他說這話時,他的口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然後,他想趕我走,但我賴着不走,說我餓了,說我救了你,你怎麽不報答我一下?我的手受傷了,連飯都做不了了。
他沉着臉去為我做了一頓飯,他的手藝一般,但我真的是餓了,倒是和他一起吃的很歡。
現在想起來,我覺得那應該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
“陳璟,陳璟……”
有人在我呼喚我。
我擡起頭,茫然地尋找呼喚我的人。
“你怎麽哭了?”說話的是1314。
我一驚,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才發覺臉上竟然真的濕漉漉的。
“是沙子迷了眼。”我淡淡地說着,把那個音樂盒放入了我床底下的行李箱裏面。
我不能再動感情了,我想,這樣下去,我會變成一個極其脆弱的人的。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梅裏教授的辦公室交論文。
梅裏教授是這個學期擔負我們文學系的教授的,還是暫代,因為之前那位講師布蘭太太懷孕請假了。梅裏教授是個身形很高的人,差不多跟丹尼爾一樣高,而且,他的肌肉十分結實,乍一看他不像個文學系的教授,反而像是健身教練。
他對我的态度還算和藹,而且,他還經常指點我如何寫出有獨特觀點的論文。
我對他的學識也很佩服。
“教授,在嗎?”我敲了敲教授辦公室的門,問。
“進來。”辦公室的門虛掩着,我不覺有異,推開了門,教授正坐在辦公桌後喝茶,看着倒是有悠閑的姿态。
我從來沒有到過教授的辦公室,覺得他的辦公室還很整潔,只是,辦公室的牆壁上挂了幅畫,是戈雅的一幅名畫《裸體的瑪哈》,我發現他好像特別喜歡戈雅的作品,他收集了不少戈雅的畫作,有時候講課的時候,他也會興致勃勃地對戈雅的畫作進行評講。
這一點似乎跟那個殺人魔傑森亨特有些相似,因為傑森也十分喜歡戈雅的畫。
但我沒怎麽在意,喜歡同一個畫家也沒什麽不對的。
“教授,這是我的論文------”我把論文遞給他。
他接過,卻沒像往常那樣看,而是問我:“你想喝點什麽?茶、咖啡,還是牛奶?”
我随口說:“牛奶吧。”
他便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了杯牛奶出來,放在我面前的茶幾旁,然後跟我聊起了一些他的課題研究,又和我探讨一些學術上的問題。
我端着牛奶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但1314警告的話語在我耳邊響起:“宿主,別喝牛奶了,我看到他在給你的牛奶裏放了安眠藥。”
我一驚,手微微一頓,難怪我從他跟我說話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困意襲來。
“1314,想辦法幫我保持頭腦清醒。”我說。
1314:“是。”
我立刻覺得腦袋裏一股清流流過,将我昏昏欲睡的神智拉了回來。
真是大意了!差點中招!看來這個梅裏教授真的有問題。但我表面上還是一副安眠藥效發作的樣子,軟綿綿地丢掉了牛奶杯,身子向後癱倒在了沙發上。
“米迦勒,米迦勒……”
他起身來到了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臉,看我人事不知的樣子,他彎腰在我的耳邊低低地說:“我的小羔羊,好久不見,真是想死我了……”
我的心尖微微一顫,果然,他就是那個傑森亨特,他終于按捺不住找上了我!
但不對,他的下一個不是米歇爾,怎麽又對我下手?
我百思不解,可也沒時間去考慮這個了。
只見他從沙發上把我扶了起來,帶着我走出了他的辦公室,在他準備進入電梯的時候,邁克爾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咦,梅裏教授?”
梅裏的腳步一頓,轉過身,邁克爾也看見了一副昏迷模樣的我,更是詫異:“這不是米迦勒嗎?他怎麽了,教授?”
“他剛剛不太舒服,我帶你去校醫那裏看看。”梅裏教授說。
“教授,那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我的朋友,我------”邁克爾熱情地跑上來,打算幫忙,但他忽然看到梅裏教授眼裏閃出了一絲冷光,他的心頭打了個突,腳步下意識地一頓。
梅裏教授淡淡地說:“不用了。我去去就來,不會耽誤課程的。”
然後,梅裏教授扶着我進入了電梯。
邁克爾傻傻地看着電梯門在他面前關閉,我還聽到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怎麽回事?教授怎麽親自送米迦勒去校醫室?真奇怪,他是這麽熱心的人嗎?”
我暗自苦笑:“胖子,你觀察入微,可惜,你也救不了我。”
屠夫與羔羊七
梅裏教授乘着電梯直達地下車庫,把表面上陷入昏迷的我塞入了後備箱,為防我醒來後逃跑,還用繩子将我的手腳捆綁住,嘴巴貼上了透明膠帶,眼睛也用黑布蒙着,然後放下了後備箱,漆黑再一次籠罩了我。
我側躺在後備箱裏,聽到他發動汽車引擎的聲音,聽到車子緩緩地駛出了車庫,沿着霧城的街道行駛了一陣子後,通過了霧城的出城大橋,駛往洲際公路,耳邊聲音嘈雜,我有些聽不清楚,雙眼也無法視物,但我并不慌張,因為,我有個超級好用的幫手------系統1314。
“1314,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梅裏教授打算去哪裏?”我問1314。
“宿主,梅裏教授一直往北開,好像要去省城。”1314說。
“哦,剛剛有個電話接進來,他開了免提,我聽到有人打給他,讓他把你直接帶過去------”
“那人是誰?為什麽梅裏教授會聽他的?他如果是傑森亨特那個殺人魔,他會聽從別人的吩咐嗎?”我頗為意外,也很疑惑梅裏教授和那個打電話的人之間的關系。
“他好像是跟那個人有某種交易------宿主,我聽到那個人說,他會給梅裏教授的賬戶打一筆錢,還買好了去往F國的機票,當晚,他就可以坐飛機離開這裏……”1314說道。
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預料,我思忖了一會兒,依然覺得百思不解:“他要離開?還讓那個人給他幫忙?這太不可思議了……他難道對我,不,應該是米迦勒已經失去了興趣?不對,這不像殺人魔傑森的做法--------”趁着梅裏教授開車無瑕顧及我的時候,我邊和1314探讨傑森亨特的怪異之處,邊用從系統商店兌換的最鋒利的瑞士軍刀割着雙手的繩子,因為兩眼不能視物,雙手上的繩子又粗又綁的牢固,我割繩子割得也是相當的吃力,不時地感覺到有鑽心的疼痛傳來,估計是把手都割破皮了。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我的心一緊,難道是到了傑森的目的地了嗎?
果然,我聽到了腳步聲在向後備箱靠近,幸好,我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