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已經自由,但為防引起梅裏教授,也即傑森的懷疑,我并沒有完全把繩子割斷。
傑森亨特打開了後備箱,光線陡然進入我的眼底,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聽到傑森亨特的冷笑:“醒了?”
“教授,你為什麽這麽做?你到底是誰?”我假裝害怕地問。
傑森亨特并不答話,一把将我從後備箱裏扯出來,拖着我朝着一處種滿了玫瑰的園子而去。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見他進入了園子邊上的一棟木板房裏,踹開了房門,把我推進了木板房,然後關上了房門,并上了鎖。
“放我出去,教授,放我出去!”我非常害怕的拍着門,大叫着。
很快,外面的腳步聲漸遠,我就不再演戲,環視四周,邊尋思着脫困的辦法,邊問1314:“傑森亨特上哪兒去了?”
“他應該是去見那個人了吧?反正他不在這裏。”1314說。
“幫我定位他的位置。”我說。
1314說:“好。”
但我沒想到傑森去而複返,拉開了房門,陰狠地瞪着我看,讓我有點發毛。就算我的膽子再大,被一個殺人魔這麽瞪着,說不怕是假的。
傑森擡起我的下巴,冷冷地盯着我,說:“你給我老實待着,別他媽耍花樣!”
我瑟縮了一下,說:“教授,你怎麽變成這樣?為什麽綁架我?就算你想要贖金,我也會讓我爸爸給你準備的,只要你讓我打電話------”
傑森亨特放開我,冷冷一笑:“少他媽給我演戲!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嗎?”
我嘆了口氣,說:“傑森,你把我綁來這裏,警察也會很快找到我的。”
傑森盯着我,說道:“我會在他們找到你之前,乖乖地把你處理掉的。哼!”說完,傑森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以為他又離開了,誰知1314告訴我,他是去隔壁的房間了。
“他在那裏幹嘛?”我問。
“用藥。”1314說。
“藥?什麽藥?”
“布地奈德-福莫特吸入劑。一種治療哮喘的吸入劑。”1314說。
“哮喘?傑森有哮喘病?”我大吃一驚。
“看起來是這樣。”
“這不可能!傑森的體格強壯,我,不,是我在米迦勒被囚禁的記憶裏從來從沒有見過他發病!”我說。
“這我就不知道了。”1314說。
“我想,這只能說明兩點,”我沉吟了一會兒,說。
“哪兩點?”
“一、傑森老了,他在監獄裏那幾年身體情況變得很糟糕,所以患上了哮喘;二、他不是殺人魔傑森,他是假的。”我說。
“可是,如果他不是傑森,那他又是誰呢?”1314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梅裏教授呗。”我笑了笑,說。
1314:“……”這個時候宿主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隔了一會兒,1314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宿主,不好了,傑森拿着一把斧頭來了!他是不是想要對你不利啊?”
我皺起了眉頭,說:“不會吧!你不是說,梅裏教授和那個給他打電話的人做了交易嗎?那人要傑森把我帶過去見他-------”
話音未落,傑森一腳踢開了房門,揮着斧頭向我砍來。
我再也不能坐以待斃,側身躲開了傑森的斧頭,一腳踹向了傑森,傑森被我踹得踉踉跄跄地後退,我趁機朝着門外撲去,手剛剛碰到門把,傑森又掄起斧頭砍了過來,我聽到耳後風聲,急忙縮手,往旁邊躲開,傑森的斧頭砍進了門裏面,因為用力過猛,斧頭深陷進去,我趁機一拳砸向他的面門,傑森則抱住了我的腰,一個背摔,将我摔倒在地。
我們兩人在地上翻滾,灰塵嗆進口鼻,落進了眼裏。
我有些睜不開眼,身上還挨了他好幾拳,我發狠勁翻身将他死死地壓在身下,對着他的臉猛揍,而他則不知從何處抽了把匕首,一把捅進我的後腰,我感覺劇痛難忍,身子一歪,一頭栽倒,他就抓住機會,翻過身騎坐在我的身上,雙手用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也許是他用力過度,他的臉成了青紫色,似乎他的哮喘病快要發作了,但他始終不肯放開我,反而更加用力,企圖掐死我。
脖頸劇痛,兩腿踢蹬着,我兩眼發黑,眼看就要喘不過氣,窒息死亡的時候,陡然一聲槍響,傑森的身形晃了一晃,往前栽在了我的身側,我終于可以順暢地呼吸,大口地喘着粗氣。
門外,數十名警察舉着槍,小心翼翼地闖入了木板房。
接着,丹尼爾和邁克爾的身影出現在木板房裏,丹尼爾大步朝我走來,将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抱住我,喃喃地說:“還好你沒事。”這時的丹尼爾的眼裏沒有了往日的冷漠和虛假的表情,他的眼中有另一種說不出的情緒,仿佛是找到了他丢失已久的寶貝,看到它被損壞而心疼不已。
我從來見過這樣的情緒外露的丹尼爾,一時有些錯愕。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我好奇地問。
丹尼爾沒有回答我,而是把我耳朵上的那枚耳珠輕輕地摘了下來,随手掰開,露出了裏面的一枚針眼大小的追蹤器。
“原來你早就有所準備了……”我恍然道。
“我就知道你會以身涉險。”丹尼爾淡淡地說,“你以前就是這樣。”
我愣住了:“以前?你怎麽知道我以前就是這樣?”
丹尼爾看了我一眼,卻不回答我的疑問,冷着臉走開了,而我又感覺到了後腰傷口上的劇痛,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接着就失去了意識,也沒看到丹尼爾臉色灰敗地轉身重新向我跑過來……
我昏迷了兩天過後才蘇醒,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特護病房的床上,丹尼爾沒在身邊,只有瓊恩守在我的病床邊。
“米迦勒,你沒事吧?”瓊恩的眼中有着血絲,看來一直是他在照顧我,我有點感動,向他道謝,他見我醒了,才松了口氣,對我說道,“你真的不該把你父親請的保镖遣走的,你看看這回要不是丹尼爾先生報警,我們根本找不到你-------”
我淡淡地笑了笑,心下忽然明白了傑森亨特為什麽改變主意要來殺我了,一定是殺人魔傑森看到了警察的出現,以為是與他做交易的那個人報的警,以為那個人是想要借刀殺人,想要違背協約,所以打算先下手為強。但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沒露過面,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說道。
“嗯?”瓊恩不明白我說的什麽意思,我也沒耐心解釋,瓊恩又說:“哦,對了,米迦勒,我們昨天接到了梅裏教授的公寓隔壁的鄰居打來的投訴電話,說是教授的公寓房有很臭的味道傳出來。所以,我們去了教授的家,發現房門緊鎖,我們撬開了房門沖進去,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教授死了。”我說。這很明顯,也是我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查到那個假冒教授的人的身份了嗎?他究竟是不是傑森亨特?”我問。
“我還在對他和殺人魔傑森的指紋進行比對。不過,傑森亨特有可能會戴指紋膜作案,不一定對得上。”瓊恩說,接着,他看見我四下張望,像是找什麽人,便問:“怎麽了?”。
“丹尼爾呢?”我問。
“我不知道。他跟着送你的車到醫院,等到從醫生口中知道你脫離了生命危險就走了。他那個人真奇怪,不是你們埃默爾家的傭人的兒子嗎?他怎麽不在你身邊照顧你?”瓊恩問。他并不知道丹尼爾的真正身份,還只當是安格瑞先生派來照顧我的傭人。
“他要是真的關心我才有鬼呢!”我嘀咕道,“那家夥跟到醫院也不過是擔心我死了,沒法完成任務罷了。”
“米迦勒。”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深深地望着我。
“幹嘛?”我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他的臉卻詭異的紅了,嗫嚅了半天,才撓了撓頭,羞澀地說:“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他一溜煙兒地跑出了病房,剩下我滿臉的問號表情。
緊接着,我注意到了門口有個人影在偷窺我,看身形似乎是克裏斯,但他沒有進來,而是帶着滿臉的怨念和痛恨、懊惱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恨誰,又在懊惱着什麽,但我也無心去管他。
反正,這個人現在已經無法再對我糾纏不休了,而且,我感覺到自從在圖書館聽到克裏斯與米歇爾那番話後,原主似乎也看清了他的為人,他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的情緒也不再那麽激烈和影響到我的心情了。
“1314,能查看一下,我現在的任務完成進度是多少?”我問1314。
“80%,宿主,如果你能完成米迦勒的遺願,差不多就能脫離這個世界了。”1314說。
“傑森是真的死了?”我問。
“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看來是這樣?”我皺起了眉頭。
“反正我查到的資料是這樣。這個就是那個綁架米迦勒的殺人魔傑森。”1314說。
“但不是那個最初在洗手間裏襲擊我的傑森。”我說,我低頭從衣袋裏摸出了那顆從殺人魔衣袖上扯下來的袖扣。
“啊,真的?也就是有兩個殺人魔傑森?”1314驚呼道。
“嗯。”我點了點頭,“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個人也是跟殺人魔傑森做交易,指使傑森綁架我的人。”
“那……那宿主你豈不是還沒有擺脫危險?”1314變了臉色,驚叫道。
“沒事。我早就做好沒這麽容易完成任務的心裏準備了。”我淡淡地說。
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瓊恩經常來看我,不但給我帶來了好吃的東西,還給我帶來了關于這段時間學校裏發生的一些事情,據他說,學校前兩天又發生了一起自殺事件,死者是吉米,就是克裏斯那個社團“邪影”的成員之一-----那個長發男。我和他在社團聚會上見過面的。
沒想到他竟然離奇地,毫無預兆地跳樓自殺了。
學校裏一下子有兩名社團成員死亡,且還是都發生在那個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魔法和玩通靈游戲的社團------“邪影”裏的死亡事件,頓時引來了學校裏的人們的紛紛猜測,說是他們是因為玩通靈游戲,招來了鬼魂的複仇,所以才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我不禁有些無語,這還真是一下子就從兇殺案轉變為靈異事件,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那個吉米據說不是個會輕易自殺的人,他的家庭環境複雜,他的母親以前是個歌星,後來被他有錢有勢的父親看中,就跟了他的父親,跟他同居,但沒結婚。他的父親倒是很看重他這個私生子,畢竟他的父親因為一場意外車禍,傷了命根兒,再也沒有子嗣,所以格外疼他,什麽都依着他,養成他驕縱的個性。”瓊恩把我推到了醫院的花園裏散步。我本來覺得沒必要坐輪椅,無奈瓊恩堅持說我傷勢未痊愈,要靜養,他表現得簡直比丹尼爾還要關心我。
“所以,你認為吉米不是自殺?”我問。
“但,現場并沒有其他人進入的痕跡,據說有人目擊他跳樓的整個過程,說他當時十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然後,他就神色失常地從教學樓頂層縱身跳下來,沒有一點猶豫。”瓊恩說。
“的确是很蹊跷的自殺事件。”我說。
瓊恩把我推到了花園裏的一個涼亭裏,把我的輪椅轉了個方向,讓我面對他,握住了我的手,似乎鼔足了勇氣,對我說:“米迦勒,我……我喜歡你……”
我怔住了,擡眼凝視着他。
“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我……但……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會對你好的……”瓊恩說。
我沉默着,忽然,我的眼角餘光瞥見了涼亭外的一個人影,他是那麽的熟悉,以至于我根本不用細看,我就知道他是誰,我的目光變得有些幽深,扯了扯嘴角,我對瓊恩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瓊恩,你是個好人。”
瓊恩正心驚膽戰着,莫名被我發了好人卡,有些怔愣,我笑着吻了吻他的臉頰,說道:“謝謝你這些天照顧我,看望我,我如果一下子拒絕你,好像很不近人情……好吧,我可以試着跟你交往……”
瓊恩大喜,一把将我從輪椅上抱了起來,抱着我旋轉了一圈。
“疼疼疼……”他的動作不小心牽扯到我的傷口,我不由呻吟了一聲,我再看向了那個躲在涼亭外的人影,我看到他臉色有些黯然,心中冷笑,這家夥肯定發現他已經沒法掌控我了,他一定死心了吧?果然,我很快就看到他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了。
又一周後,我重新回到了學校,是瓊恩來接我出的院,俨然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現的。
我也有意在學生們面前與他“秀恩愛”,跟他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主要是做給丹尼爾看的,但人群中丹尼爾表現得無動于衷,冷漠非常,抄着手在一邊看熱鬧,我有點失望于他的反應,心想,我是不是演過頭了?
等到瓊恩離去後,我從一幫好奇的學生眼前走過。這個世界雖然是舊時代,但似乎對GAY的接受度還算一般,幾乎校園裏每天都有幾對這樣的同性情侶,算是見怪不怪。只不過,他們似乎知道米迦勒的過往,知道米迦勒不太喜歡與人過多的親密接觸,都很好奇能夠讓米迦勒放下心防,跟人談起戀愛的那位警探先生有什麽樣的魔力,居然能夠迷倒那個美貌的青年。
我不以為然地回到了久違的宿舍,看到米歇爾站在門口,冷冷地看着我,而他的腳下是一大堆我的生活用品以及行李箱,他居然趁我住院的時候,把我的東西都給扔出了門外,看來是真的很恨我了。
“米迦勒,這裏不歡迎你。”米歇爾帶着一臉的敵意,攔着不讓我進去。
“是嗎?可惜,這裏你說了不算。”我回以冷笑,撞開了他,把自己的行李和生活用品拎進了宿舍,重新放回了床上。
“你……”米歇爾氣得鼻子都歪了,他沖上來,想要給我一拳,誰知我腳步一錯,輕易地閃開他的攻擊,腳尖輕輕一勾,他就被我絆倒在地上。
“行了。米歇爾,你不要無理取鬧。”克裏斯從看熱鬧的學生群裏走出來,制止了還欲攻擊我的米歇爾,轉身對我說:“對不起,米歇爾太任性了,不如,米迦勒,你跟我住一個寝室?”
我還未開口,丹尼爾忽然走入了我的宿舍,把我的所有物品打包,連同那只行李箱一起拎了出去,對克裏斯說:“他跟我住。”
我呆了呆,傻傻地,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宿舍。
“喂,你怎麽擅自替我做主?”我不滿地說。
“你在這裏不受歡迎,你不知道嗎?米歇爾說你是個……喜歡搶人男朋友的,下賤的貨色……”丹尼爾頭也不回地說。
“下賤?”我的嘴角抽了抽。這個米歇爾還真是恨我入骨呢!
“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和那個小警探的感情,我自動退出。”丹尼爾說。
我斜眼看他:“哦,好啊。”
丹尼爾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看,冷冷地說:“你知道我的身份吧?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有違你身份的事情,我讓你搬過來跟我住,只是方便監視你。”
我莫名的有些生氣,朝他走近了一步,扯住了他的領帶,把他拉的靠近了自己幾分,咬牙切齒地說:“很好,希望你也不要逾距,做你該做的事情。”
說完,我狠狠地推開了他,大踏步地朝前方而去。
屠夫與羔羊八
那天之後,我和丹尼爾陷入了冷戰期,互相不說話,即便有事需要麻煩他,我也是以手機短信的方式發送給他,而他想要提醒我起床,提醒我要早到教學樓,也同樣以短信的方式,但我根本沒去看他的短信,我又有起床氣,結果第二天我就上課遲到了,偏偏第二天又是文學系的那位最嚴苛的山姆教授的課,他最不喜歡有人遲到,我正好就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我被山姆教授狠狠地訓了一頓,心裏別提多不舒服了。
索性我直接翹掉了下午的課,把瓊恩叫了出來,我要他陪我去看一場電影。
在電話裏,瓊恩顯得很忙的樣子,但是他還是很縱容我的任性,匆匆忙忙地趕到了與我約會的地點。
當時,我正坐在電影院的門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一罐啤酒,瓊恩看出了我的心情很糟糕,一把奪走了我手中的啤酒罐,對我說:“米迦勒,要不,我們不去看電影,我們-------”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了他的肩膀上,把熏人的酒氣噴在了他的臉上,說道:“好,不去看電影,我們去-----開房-------”
我一個踉跄險些摔倒,他急忙摟住了我的腰,他無可奈何地說:“米迦勒,你喝醉了--------”
“才……才怪,我才……沒醉……”我大着舌頭,口齒不清地說。
瓊恩只好半攙半抱着我,打算打車離開電影院,這時,有人從我身邊路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撞了我一下,我正發着酒瘋,一下子就扯住了那人的胳膊,說道:“你撞了我怎麽不道歉?”
那人狠狠地甩開我,罵道:“神經病!”
我腳步趔趄着,不依不饒地揪住他,說道:“你撞疼我了,給我道歉!”
瓊恩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副爛醉如泥,還蠻橫無禮的樣子,張大了嘴巴,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架,還一個勁兒地對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他喝多了……”
那個人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說道:“你看着他點,別他媽的在街上亂撒酒瘋!”
那人掙脫了我,轉身離去。
“宿主,宿主,我好像很少看見你失态-------”1314也感到自己的下巴快掉地上了,如果他有實體,有下巴的話。
然而,我看着那人走遠,我的眼神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他是克裏斯家的管家奧登。”我盯着那人的背影,對1314說。
1314更加懵逼:“啊啊啊???”
我冷笑着,從衣袋裏掏出了那枚我一直藏在手心裏的袖扣,說道:“原來是你……”
1314茫然地問:“宿主,你這是……難道你剛才是在……演戲?”
我淡淡地說:“1314,我替你的智商着急。”
1314:“……”他一個系統居然被他的宿主嘲笑智商問題?他太崩潰了!
之後,我被完全不了解狀況的瓊恩送回了學校的宿舍門口,發現丹尼爾正站在那裏等我們,他不能進入學校宿舍,只好把我交給了丹尼爾,并囑咐他一定要給我熬醒酒湯。
我看見丹尼爾就沒好氣,狠狠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走,結果一腳踏空,險些跌了一跤,卻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攬住了我的腰,接着,我感覺身子騰空,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我已經被丹尼爾“公主抱”一般摟在了懷裏。
“親愛的,你還在生氣啊?”他俯身貼在我的耳垂邊,戲谑地笑道,“氣性真大!不過,我有新發現。”
我一下子清醒了,瞪大了眼睛,說:“怎麽?”
“跟我來。”丹尼爾放下了我,拉着我的手一起走向了“情人林”。
白天的情人林在藍天白雲之下,空氣清新,一片蒼翠,倒不失為一處小小的優美的風景,但到了深夜,不知為何,這裏就流轉出了一個幽魂索命的靈異恐怖傳說------據說,在這個情人林裏,有一對情侶在林子裏吵了架,女的想要同男的分手,男的不願意,絕望之下一刀捅死了女的,逃跑了,女的變成了幽魂怨鬼,一直想要尋找那個男的報仇索命,所以一直在情人林附近徘徊,只要路過情人林的小情侶,無論男女,都會被她索命……所以,最近的情侶們都不太敢在晚上進入情人林約會了,怕出意外,而由于這個恐怖的傳說,情人林在夜晚也變得格外的陰森,再加上霧城本身就是霧氣彌漫,更是給情人林增加了鬼氣森然的感覺。
此刻,我和丹尼爾趴在情人林旁邊的灌木叢裏,靜靜地看着情人林中央地帶的某處-----
但見,霧氣萦繞的情人林裏,一個人影若隐若現,仿若鬼魅。
我的心弦一下子就繃緊了,手不由自主地,死死地抓住了丹尼爾的手,感覺自己的手心滑膩膩的,我想我一定出了很多的冷汗。
“呵。”丹尼爾突然輕笑了一聲。
我瞪了他一眼,說:“笑什麽?”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陳璟,居然會怕鬼。”丹尼爾低低地在我耳邊笑道。
“看來,你很了解我啊。”我斜眼看他,冷聲道。
“當然,你是我的監視對象,我自然是要了解你更多一點。”丹尼爾說。
“那……那到底是……”我感覺那人越來越近,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他已經走到我的面前,對我張開了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像是要咬斷我的血管,吞吃我的血肉!
冷不防,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差點就吓尿了。
幾乎要叫出聲來的時候,丹尼爾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攬入了懷中,輕輕地,安撫性地拍着我的背脊,說:“別怕,別怕啊……”
我的心裏莫名地得到了一絲安慰,緊靠在了他的胸膛,嗅到了他身上那一絲有些模糊不清的,熟悉的味道,但我已經記不清我是在哪裏嗅到這種味道的。
“快看,我等的人來了。”丹尼爾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向了林子中央地帶上的那個人,我努力地睜大眼睛,仔細地辨認他的面孔,忽然我吃了一驚,因為我認出了他,竟然是克裏斯那個社團“邪影”成員裏泡面頭尼克!
卻見尼克提着一只鐵桶,走到林子中央放下了那只鐵桶,然後,又從另一只手裏拎着的塑料袋裏取出了一沓紙錢,拿出一只打火機把紙錢點燃,一張一張地扔進了鐵桶裏面,雙手合十,口中絮絮叨叨地說:“洛伊,洛伊……我聽華國來的留學生說,只要燒了這些紙錢,你就不會來纏住我了……有罪莫怪,有罪莫怪……洛伊,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你要找別找我……是他們害死你的……”
“尼克!”我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地叫他的名字。
尼克頓時被我吓得魂不附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哭泣:“洛伊哈特,害死你的是米歇爾,是克裏斯,是艾米麗,是米迦勒……你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我聽到他聽到了米迦勒的名字,我大吃一驚,拉住他的胳膊,叫道:“你說什麽?是我害死了洛伊哈特?”
尼克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尼克,你老實回答他的問題。”丹尼爾一把揪住了尼克,冷冷地對他說。
漆黑的情人林裏,丹尼爾那雙桃花眸子裏有着瘆人的寒光,尼克被他這麽一逼視,渾身顫抖了一下,終于開口說話了:“是……是的,洛伊哈特原來是和艾米麗一起從”凱特琳孤兒之家”出來的孩子,他們都是外鄉人,被凱特琳夫婦從外鄉拐來的。凱特琳夫婦看他們長得很漂亮,本來打算把他們賣給霧城裏的有錢人,但是,霧城裏的人排斥外鄉人,不肯領養孩子,他們連一分錢都賺不到,他們很是生氣,後悔,說早知道就不該拐回來的……”
“凱特琳夫婦其實也是外鄉來的,他們根本不了解霧城裏的情況……不過,他們有一定的人脈,還有很多的錢,雖然是他們昧着良心拐賣孩子賺來的,但他們被霧城人歧視的程度還是很小的。可是,洛伊哈特和艾米麗就不同了,他們一來就無法融入這裏,當地人看見他們就沖他們吐口水,說他們的壞話……不過,洛伊哈特長得非常的漂亮,比艾米麗那個女孩子都還要漂亮……有些心懷不軌的人就想打他的主意……”
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已經從情人林出來了。
畢竟我實在不喜歡那個鬼氣森森的情人林,在我的提議下,我們一起回到了學校內咖啡吧,我給他和丹尼爾各點了一杯藍山咖啡,讓他盡量放松精神,對我們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雖然尼克很疑惑我的毫不知情,但他還是一邊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我,一邊慢慢地繼續說道:“克裏斯就是那些打他主意的人之一……”
“克裏斯?”我雖然隐隐地猜到了洛伊哈特的死與克裏斯有關,但聽他這麽一說,心裏還是有着難言的詫異。
“嗯。克裏斯是個變态,他喜歡那些美少年,特別是那些未成年的,長得極美貌的美少年……他總是先用熱烈的手段追求他們,一旦到手,他就棄之不理了,而若是他千方百計地得不到,他就會毀了對方……而洛伊哈特就是他得不到的人……”尼克喝了一口咖啡,緩緩地吐了一口氣,說道,“他是艾伯特大人的兒子,在整個霧城都有着極高的權勢和聲望,他的父親又極其寵溺他……他當初追求洛伊哈特花費了很多的心思……可以說,洛伊哈特想要讓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都毫不猶豫地為他想辦法摘下來……”
“那後來呢?洛伊哈特是怎麽死的?”我問。
“因為跟你有關。”尼克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着古怪。
“我?”我一愣。
尼克說:“因為,洛伊哈特喜歡的人是你。”
“他喜歡我?可是,凱特琳太太不是說,洛伊和原,咳,和我都喜歡上了艾米麗……”我詫異地問。
尼克看着我,搖頭說:“看來,你被殺人魔傑森囚禁的那些年裏,你完全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也把我們和克裏斯都忘了……”
“到底怎麽回事?”丹尼爾邊問,邊從衣袋裏摸出了香煙,他準備從裏面抽一根點上,但咖啡吧的侍應生馬上走過來,小聲地提醒他最好到吸煙區去,他只好把煙放回了口袋裏。
“洛伊哈特相信你,也相信艾米麗,因為你是霧城裏唯一對他沒有惡意對待他的人,相反,你還處處關照他,大概你在未被父親認領之前,也是同樣遭受過苦難的人,也因此與他同病相憐……艾米麗則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克裏斯知道洛伊哈特和你,以及艾米麗的關系很好,他先是用一串藍寶石項鏈收買了艾米麗,讓艾米麗時刻留意洛伊哈特的動靜,然後用他權勢逼你放棄洛伊哈特,最後又讓你誘騙洛伊去情人林……你最初不肯害洛伊,但克裏斯的手段很厲害,他居然假裝追求你,讓你被他迷住,然後心甘情願地讓你引洛伊入套……”尼克說道。
我聽着尼克說着洛伊哈特死亡的真相,心底一陣陣發寒,我終于明白原來原主米迦勒也并非是個無辜的人,他對洛伊的死同樣抱有很大的責任,而整樁事件裏,真正無辜受害的是洛伊哈特。
“所以,洛伊其實是被他最信任的艾米麗和我,給害死的……”我聲音幹澀地說。
“對,洛伊原本是興沖沖地跑到情人林與你幽會,誰知,等待他的卻是克裏斯……他發覺不對,想要逃跑,但克裏斯還帶了一幫人,他們把洛伊控制住,對洛伊用強……遭到了洛伊激烈的反抗……洛伊大聲的呼救……但無人來救他,一個人都沒有……艾米麗,米迦勒你……你們明明聽到了他的呼救,卻選擇了冷眼旁觀……克裏斯見始終無法令洛伊就範,他一時心急,手底力氣不穩,他捂住洛伊的嘴巴的時候,把洛伊直接捂死了……”
“而那個時候,殺人魔傑森亨特正好也來到了霧城……他原本也選擇了美少年洛伊作為獵殺的目标……但洛伊死了,他的屍體被人在河裏發現……傑森就轉移了目标,不知怎麽的,他看上了曾經作為洛伊的朋友的你……”說到這裏,尼克看向了,自嘲地嗤笑了一聲,說道:“也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你為了自保,也為了讨好自己喜歡的人,出賣了自己的戀人……結果,你反而成為了殺人魔綁架虐待的目标……還真是諷刺……當然,作為幫兇的我們也是……”
我暗暗地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說道:“沒錯,還真是因果報應……難怪米歇爾會說我有愧于洛伊哈特……”
“是,米歇爾是,你是,我們都是害死洛伊哈特的人……”尼克雙肩顫抖着,嘴唇抽搐着,顯然他感到了極點的恐懼,痛苦和後悔不疊。
“會有報應的……我們都會有報應的……我早說了,不要玩什麽通靈游戲……這下好了,把洛伊的鬼魂給招來了……我們所有的人,所有害死洛伊的人,旁觀洛伊死亡的人……都不會得到好報的……”他喃喃地說道。
“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