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從地上爬起來,逃之夭夭了。
“謝謝你。”蘇雪感激地走到我面前,對我說。
“這條路危險,你以後還是繞道走吧。”我淡淡地說,轉身便走。
“等等。”蘇雪叫住了我,說,“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轉過身,對她笑了笑,說:“嗯,我在那個榮華商場門口見過你,我在那裏發過傳單。”
蘇雪大喜:“真的?難怪,我就說你很面熟。你還在那裏發傳單嗎?”
我笑了笑,說:“沒有。我換了打工的地方。”
蘇雪“哦”了一聲,忽然從拿過了手袋裏取出了一小袋喜糖和喜糖袋子上附着的一張請柬遞到我面前,說道:“啊,我隔幾天就要結婚了,這是我的請柬,如果你有空,希望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的內心忽然湧上了一股酸澀的情緒,我知道這是原主袁夏難過了,我便扯出了一絲苦笑:“好,我會來的。”
蘇雪詫異于我臉色的變化,正要再問什麽,我卻已經飛快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我再次回到了家,取下了面具,我發現自己臉頰上的那些傷疤在開始掉皮,我慢慢地撕掉了那些皮屑,發現臉上爛掉的那部分重新長出了新的皮膚,似乎已經沒有原來那麽恐怖了。
“宿主大大,你覺得怎麽樣?”1314小心翼翼地問我。
“還行。”我說。
“要全部恢複的話,可能還要三四天。”1314說。
“嗯,做的不錯。”我随意誇獎了他幾句,他興奮得跟吃了蜜一樣,說:“宿主大大,我現在不是廢物系統了吧?我能幫到你了。對了,如果能順利做完這次任務,我會升級為三級系統。”
“恭喜。”我毫無誠意地說,“三級系統有什麽作用?”
“作用可大了,我可以幫你的顏值提升到最佳,霸王級別,迷倒衆生……”我能感覺他在腦海裏手舞足蹈。
“還有呢?”
“可以随時監聽監視你的任務完成度和任務對象……”
“還有呢?”
“可以幫你提供痛覺屏蔽……”
“還有呢?”
“沒……沒了……”他有點惴惴不安。
“還是廢物系統。”我挖苦地笑了笑,說。
1314:“……”宿主大大,別打擊一個系統的自信心,好不?
我的卡西莫多三
第二日,我出了家門,我那輛破三輪車被我送去了修車場,我便乘坐48路公交去了廣播電臺,我的老師北川正在錄音室等着我,一看見我,立刻把我拉進了錄音室,開始今天的試音。
聲優在接一個角色之前,不是說接就接的,要先試音,因為聲優不光得音色适合,戲感适合,更不能破壞一部劇的整體性。這和電影是不同的,一個人的聲音太突出,對一部作品來說,整體性會大打折扣,而且,這是一部面向大衆的大劇,據張易說,要是這部劇推出,很可能會爆紅,他必需慎重對待,平時一部廣播劇推出,聲優只需要試一次音即可,但我是新人,他還是怕我搞砸了,才有了第二次試音。
女主的配音叫齊悅,藝名是悠悠,在這個圈子裏算是老資格了。
她長得不算好看,但笑容很甜,聲音也是很清脆的少女音。
“嗨,浮雲。”她對我笑着揮了揮手。
我也笑着對她打了招呼:“悠悠,你好。”
“浮雲,你怎麽戴着面具來?是新的時尚嗎?”她好奇地問我。
我感覺好像有豆大的汗從我頭上滴落:“呃,不是,我臉上受過傷,我怕吓到你們。”
悠悠愣了一下,說:“這樣啊……可看你這半邊臉很好看啊!”她湊近我,歪頭打量了一下,懷疑地說,“真不是最新的時尚?這面具這麽漂亮……”
“好了,悠悠,馬上要開始了。各就各位吧。”肖玉咳嗽了一聲,說道。
我問肖玉:“肖姐,今天先配什麽?”
“試試角色,對一下臺詞。”肖玉說。
我點了點頭,拿起了耳機,在悠悠的對面坐了下來,開始了試音環節。
《當黑暗來敲門》是一部懸疑恐怖劇,說的是一個大家族因為多年以前流落到了一個神秘的土著人部落,因為貪戀那個部落裏的某個寶藏,他們害死了部落族長,并殺光了族人,但他們以為自己可以霸占族長的寶藏,卻沒想到族長在臨死前對他們下了詛咒,讓他們所有人最終妻離子散,不得好死。
而那個大家族的繼任人喬亞似乎懷有某種神秘的力量保護着他,他雖然因為詛咒之力失去了記憶,卻喚醒了他被封印的力量,他偶然和女主相遇,并相戀,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族長所操縱的複仇之計。
女主就是族長的女兒,男三號李玉生和其父親從小被男主的家主欺榨,他發誓想要狠狠地報複男主,他并不知道女主是那個神秘部落的族長之女,他策劃着将女主從男主奪走……
“第一幕,男主故意把女主引入了幻境之中,他想要奪走女主的清白……”北川說道。
我有點無語:“一來就玩這麽HIGH的嗎?”
女主CV:純真嬌媚,聲線要求,少女音0。3。
男三號CV:冷漠壓抑,聲線要求,青年音0。5
試音部分------
幻境。
沈岚:你是誰?你是不是他?
李玉生:阿岚,我喜歡你,比任何人都喜歡你,你跟我吧,我會對你好……
沈岚:你是不是喬亞?你真的很愛我嗎?
李玉生(遲疑):你覺得是就是。
沈岚(被強吻)吸吮聲。
“哇,浮雲,你的聲音讓我好有感覺,我覺得就算是被強吻,也覺得是享受!”
悠悠一等試音完畢,立刻興奮地叫了起來,周圍則是一陣哄笑聲。
我腼腆地一笑,對大家說:“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
我走出了錄音室,但并未往洗手間方向走,而是去了茶水間,我找個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慢慢地啜飲着。
“蘭隐,這個是今次的節目表,你過目一下。”門外,一個電臺的工作人員路過茶水間,似乎在和那位大神級的人物說話,但他們并沒有進來。
“好。”一個簡單的音節傳入我的耳中,正是蘭隐的聲音。
在之前的那個世界,我從來沒有覺得丹尼爾(盛逍)的聲音如此的好聽,簡直是勾魂攝魄,勾得我的心尖直發癢。
看來,他作為聲優圈的男神是不用說的了。
我好奇地走到了門邊,對那位男神投去了一瞥。
他正站在走廊的窗戶邊,單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在那只打印着節目表的打印紙,他的側臉輪廓深邃,清晰而俊逸,黑發半長,随意散落在他的肩頭,戴着一副圓邊的眼鏡,鏡片下的眼睛被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遮擋,看上去很柔和,但我知道這只是他的表象,并不如他看上去那麽無害,相反他是極其危險的。
他今日穿着一件酒紅色襯衫,外面是黑色西服套裝,打着格紋領帶,穿的中規中矩,像是某個大公司的精英人士,而不是聲優。他的身形修長,因為西裝剪裁合身的緣故,緊貼着他的輪廓,把他的那副好到極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來。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戶灑落在了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動人的光暈,越發顯得俊逸出塵。
人說秀色可餐,看起來,他正是那可餐的一抹秀色。
若不是顧及形象,我覺得自己都快垂涎三尺了。
“宿主大大,穩重,別崩人設。”1314不愧是了解我的系統,立刻緊張兮兮地提醒我。
我輕咳一聲,把水杯放回了茶水間唯一的桌子上,然後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呀,浮雲,你也在?”工作人員看到我走出來,吃了一驚。
我含笑點頭,然後把目光投向了蘭隐:“這位是-------?”
“我介紹一下,這是浮雲,我們電臺的新人。浮雲,他是蘭隐。”工作人員忙為我們雙方作介紹。
“幸會。”蘭隐神色頗為冷淡地說。
我略略有些詫異,他不是救過我嗎?之前我出車禍昏迷的時候,雖然沒看清他的臉,但我聽過他的聲音,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認出蘭隐就是盛逍,也是那位簡總,但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盛逍在這個世界的角色還是路人甲,因為男主是安素,還有簡歷平,安素奪走了所有屬于袁夏本該有的一切,還通過那場所謂的機緣認識了簡總父子,成功地進入了簡家的高層,最後甚至在簡總(簡一鳴)患病去世,又取得了簡歷平的信任,接管了簡家的龍江集團。而簡歷平是個纨绔,還有着極強的控制欲,他對與他結婚後的妻子蘇雪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掌控欲,他不許蘇雪跟外界的男人接觸,不許蘇雪認識新的朋友,也不許去參加任何的娛樂節目,還強逼着蘇雪辭去幼兒園老師的職務,他把蘇雪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并對蘇雪設了門禁時間,一旦蘇雪晚歸,他就疑神疑鬼,認為蘇雪不忠,就會對蘇雪拳打腳踢。
蘇雪忍無可忍,向他唯一的表哥求救,那時,安素這個表哥也厭煩了簡歷平這個纨绔,覺得他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他要蘇雪對簡歷平下毒,蘇雪最終還是狠不下心腸,結果,反倒引起了簡歷平的疑心,又痛打了蘇雪一頓,導致蘇雪小産,也毀掉了蘇雪最後一絲希望……
總之,在原世界線裏,原主袁夏和蘇雪兩個都是極為悲慘的人物,導致他們的悲劇的就是安素跟簡歷平。
同樣地,那位路人甲簡總也是個悲劇人物,他因為識人不清,先是被自己的幹兒子簡歷平所蒙騙,對,簡歷平不是他的親兒子。我一看他們的年紀相近,就覺得不對,盛逍所穿的這具身軀的主人不過三十來歲,簡歷平卻跟簡總的年紀差不多,二十八九歲。我讓1314查了一下,原來簡歷平的父親跟簡總的父親曾是戰友,後來在某次海灣戰争中,簡歷平的父親為掩護簡總的父親而死掉了,簡總的父親在臨終之時,一再囑咐簡總要好好地照顧戰友之子,所以,簡總便有意提拔簡歷平,而簡歷平也想靠着大樹乘涼,就認了簡總為幹爹。之後,簡總又錯誤地相信了安素,認為安素是他的救命恩人,卻不知安素心懷鬼胎,根本就是打着奪取他的家族産業,奪取他的一切的鬼主意,直到他臨死之際,他還被安素埋在鼓裏,還委托安素照顧他的幹兒子和幹兒媳。
不過,現在,因為有盛逍的加入,我覺得這個世界線只怕會有些許的改變吧。畢竟,盛逍可不是個甘于當路人甲的家夥,就是不知道他會把簡總這個角色怎麽演繹下去。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吧,盛逍。我這麽想着,倒有些對他有些期待了。
“幸會。聽說你有個新劇本,是嗎?”我淡然地一笑,說道。
盛逍(簡總)挑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目光裏帶着一絲詢問。
我趕在他問話之前,繼續微笑道:“希望蘭隐大大能給我這個新人一次合作的機會。”說完,我朝他彎腰行禮,不卑不亢地從他的身邊走開,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在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他的眼簾中。
一周後,蘇雪和簡總的兒子簡歷平在金海城的五星級酒店舉辦了一場最大最豪華的婚禮,宴請了不少的金海市的富商名流,我也拿着蘇雪給我的請柬去參加了婚禮,但我沒有直接去找蘇雪,憑我的身份也無法接近她,只能遠遠地看着打扮得豔光四射的蘇雪穿着潔白的婚紗禮服滿面幸福地走向了她的意中人。
我深深地替她感到悲哀,因為我知道她所憧憬,所向往的幸福美滿的生活根本是子虛烏有,她會傷痕累累,會痛苦不安,追悔莫及。這時,我坐在角落裏,拿着一杯香槟,慢慢地品嘗着,尋思着我接下來的計劃。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個極好的日子,因為一對佳偶将在今天舉行一場浪漫的婚禮,說起這對佳偶,那真是讓人羨慕不已,因為婚禮的主角叫蘇雪,她是去年那場可怕的車禍中的不顧生命危險,将失事客車裏的三十三名乘客救下來的英雄安素的表妹,那位英雄當時路過了這個地方,看到危在旦夕的乘客們,他毅然沖進了着火,并有爆炸危險的客車,用自己一人之力救下了三十三位乘客,現在,我們為英雄鼓掌,為這讓人感動的浪漫的世紀婚禮鼓掌……”婚禮的禮儀先生在臺子上情緒激昂地說。
頓時,酒店大廳上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然而,我的臉色卻變了,因為我,應該是原主袁夏就是從這場婚禮上禮儀先生所說的話裏知道了自己被冒名頂替了。
我狠狠地握緊了手中的香槟被子,半邊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騙子……騙子……”
我咬牙切齒地說。
我驀然起身,徑直走向了安素,把手中的香槟猛地潑向了站在簡歷平身邊的安素。
安素猝不及防地被我潑了一身的酒,怒容滿面地叫道:“你幹什麽?”
“你這個騙子!你欺騙了所有的人!你根本不是-------”我大罵道。
安素像是驀然明白了什麽,他的眼中掠過了一絲恐懼。
“保安,幹什麽吃的!怎麽讓一個瘋子闖進了了?還不把他趕出去!”作為證婚人的簡一鳴簡總臉色鐵青,對着傻站在一旁的保安大聲呵斥道。
保安如夢初醒,立刻沖上來,把我拖了出去。
“騙子!”我仍然狂怒地大喊着。
“宿主大大,你這麽早暴露自己,你就不怕安素報複你?”1314很擔心地問我。
“安素應該早就知道是我,說不定他早就看見我救人的那一幕,所以他才說得那麽精準詳細,他一直都唯恐我這個正主出現,動手恐怕也會是早晚的事情……”我說道。
“那你車禍昏倒那次,他為什麽沒有動手?”1314不解地說。
“他不敢。因為簡總讓他好好照顧我,他如果對我一個陌生人無緣無故下手,肯定會引起簡總的懷疑的。”我說,“他應該會選擇合适的機會-------”我淡淡地說。
“哇哇哇,那宿主大大,你不是很危險?”1314驚恐地叫道。
“我哪次不是很危險?但我喜歡玩絕境求生游戲。”我輕輕地笑了,回頭看了一眼伫立在陽光下的酒店大樓,在那透明的旋轉玻璃的映射下,清晰地映出了我那雙明媚的眸子裏閃出的一絲冷光。
這次的廣播劇錄制很成功,第一期投放市場,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點擊率居高不下,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男三號李玉生,紛紛打聽那位聲線特別的浮雲是哪位大神,彈幕瘋狂到刷爆的程度。
“浮雲,你好蘇啊!”
“浮雲,我好想被你強吻一次啊……”
“浮雲,我叫白雲深深,你叫叫我的名字……”
“啊,浮雲,我快死掉了,快樂得要死了!”
“抱走我男神……”
“抱走男神+1!”
“浮雲大大,我愛你,我要為你生小猴子!”
頓時,電臺的關于浮雲的粉絲一下子激增,全都在叫浮雲的名字,紛紛打聽浮雲是哪位隐藏很深的資深大佬。
北川站了出來,對粉絲們解釋:“這是我們最新挖到的寶藏,大家先別激動,好戲在後頭------”
“對,告訴大家一個消息,我們的男神蘭隐大大已經決定跟浮雲合作,進行他特別推出的臺慶劇本------《孤山》,他和浮雲将分別為劇中的兩位男主配音……”肖玉也開始進行接下來的節目通報。
立刻,直播間一陣嘩然,彈幕幾乎刷到卡頓的地步。
“哇!兩大男神!雙男主?大家有沒有想到什麽?”有人興奮地刷屏。
“耽美劇,一定是耽美劇。”
“蘭隐大大的聲線太霸總了!”
“我覺得浮雲的聲音也很酥啊!
“樓上的,我正有此意。想想都來勁!”
而此刻,卻有一個評論在不斷地刷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你們跪舔的浮雲長得醜死了!”
“卧槽!什麽人?黑子嗎?”
“我見過他,他的臉比醜還要難形容,簡直是恐怖……”
看到這條評論,我眯起了眼睛,嘴角慢慢地扯開一個玩味的笑容。
終于來了。
------等你好久了,安素,你總算沉不住氣了。
自從那天晚上的直播以後,我的照片就充斥在了整個網絡上。
看得出來,那些東西都是偷拍的,但也能看見我,也即是袁夏的另外半張臉醜,或者說恐怖成什麽程度。
電臺的電話幾乎都快被打爆了,許多粉絲都覺得受到了欺騙。因為擁有那樣的聲音,在網絡上的二次元創作裏,粉絲自然都會想象浮雲會是怎麽樣的盛世美顏。
而電臺也不止一次轉發那些可愛的同人圖,顯然是默認這樣的形象的。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張易急得焦頭爛額,他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詢問我原因,并要我揭開我臉上的面具。在他的一相情願的印象裏,他也想當然地認為我是為了時尚,為了營造神秘感,遮住我的盛世美顏,故意戴的半邊面具。
我表示很無奈,我臉上的傷完全徹底的恢複如初,而且,我也不願意現在以真面目示人,還故意醜化了一下。因此,當我被迫揭開了面具之時,我清楚地看見張易面部變得十分僵硬,然後,他直直地栽倒在沙發上。
他竟然被我的臉給吓暈了!
我只好重新戴上了面具,叫來辦公室外的後勤給張易倒了杯熱水,等他清醒過後,他還是一副深受驚吓的樣子,捂了捂胸口,恨恨地對我說:“你以後不準在粉絲和公衆面前露面!你……”他又端起了杯子喝了幾口水以壓驚,最後說:“能做整容手術嗎?”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我找了最好的整容醫生,會在兩天後進行手術。”
“那你這段時間就不要露面了。”張易說。
“那我跟蘭隐大大的合作?”
“延期吧,恐怕蘭隐大大不會再想跟你合作了。”張易嘆了口氣,說。
“可惜了,我打算好好地培養你的……反正,現在,你好好地休息……希望你的手術能成功,你還有扳回一盤的餘地。”張易說道。
我嘴角輕輕地扯了一下,露出了一縷一閃而逝的冷笑。
最近一直下着雪,天氣冷得異常,我縮在被窩裏,手中還拿着一個劇本,這就是蘭隐寫的那部名叫《孤山》的劇本。
我知道蘭隐不會拒絕跟我合作的,即便出了這種事情,他依然把劇本發在了我的郵箱裏,為了方便看劇本,我索性将其打印了出來。
“宿主大大,你……不擔心嗎?現在外面的輿論都已經惡化到影響其他聲優了,公司想要舍棄你這個新人,保住其他的聲優,剛才張易也這麽說了……”1314非常擔心我現在的境遇,忍不住問道。
“呵!”我輕笑了一聲。
1314有種不好的預感,每次宿主這麽笑,都好像是有人要倒黴的意思,他心驚膽戰地問:“宿主大大,你笑什麽?”
我嘴角翹起,笑意更濃:“鬧得這麽大,也不枉我等了這麽久。”
1314一臉的懵逼:“宿主大大,難道說……”
我從床上下來,走向了洗手間,說:“我前天去見了一個網友,沒戴面具……”
“啊?什麽?宿主大大,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應該是安素請來的娛記。安素懼怕我揭穿他,想要毀掉我。他一定查到我在電臺當聲優,他也有可能見過我的真面目,所以,他故意讓那個娛記假扮成我的粉絲,趁機拍下我被毀掉的那半張臉,他想要黑我……”我取下了面具,把自己醜化過的妝容用化妝水洗幹淨了,露出了我已經修複成功的那張臉-------
那真的是很漂亮的臉!
雙眉秀氣,眼眸幹淨清透,高鼻梁,因為剛剛洗過臉,那白淨的臉龐上還沾着些許的水珠,幾滴水珠慢慢地流過我淡粉色的唇上,如同玫瑰花瓣上露水,引人采撷。
“哇,宿主大大,你好美啊!”1314高興得大叫。
“這是袁夏的臉,不是我的。”我淡淡地說。
“但是,袁夏好像沒有這麽……勾人的啊!宿主大大,你是不是用了特效美顏卡啊?”1314問。
我挑了一下眉,輕輕一笑:“你說呢?”
“哇,宿主大大,你快別這麽笑了,我要硬了!”1314誇張地叫道。
“你一個系統還會硬?不是一串數據嗎?”我表示疑惑。
1314:“……”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我的卡西莫多四
安素請來的娛記叫做郭海,他本來也對新人浮雲很感興趣,他與浮雲見面之前,還對浮雲的外貌浮想聯翩,因為他聽過浮雲的聲音,那是真的好聽,勾的人心尖發癢,讓人酥麻,他也曾想象過浮雲該是那種電臺所發布的同人照片上的絕美人物。
然而,那天,郭海忽然就接到了安素的電話,安素是他的老同學,他說,既然他要和浮雲見面的話,他希望把浮雲的照片發布到網上去,讓更多的人了解浮雲。安素說自己也是那位新人聲優的粉絲。
郭海不知道安素居然也關心聲優,也會追星。
郭海懷着期待的心情給浮雲的微博發去了一個見面的請求,他以為浮雲不會跟粉絲見面的。因為電臺的新人在最初階段都是會保留一些神秘感的。
然而,浮雲卻意外地答應了他。
他是資深老粉,是聲控的重度患者。當他第一次聽到浮雲的聲音,他就走火入魔了。
但是,當他看到了那一個個子矮小,半邊臉清秀俊美,半邊臉恐怖如惡鬼,頭發蓬亂,穿着邋遢的男子向他走來的時候,他差點吓昏了,他以為他認錯了人。
當浮雲承認自己就是電臺裏那位新人時,他感覺世界都在崩潰,他強忍着慘受驚吓的心,質問他:“你怎麽長這樣子?”
浮雲攤了攤手,表示很無辜地說:“我說過我長得不好看。”他的聲音清冷極了,又帶着一絲溫柔,宛若深山幽谷之中的明月,像極了浮雲最近配的那部廣播劇的李玉生。
郭海想起了他在電臺裏發出的那些同人照片裏看過的美形男子,他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憤怒地對浮雲說:“你這是不好看?根本就是醜,不是吓死人好嗎?!”
浮雲表現出有點難過的樣子,說:“……對不起。”
“你給我等着!”郭海恨恨地說。
今天是聖誕夜,雪花飄飄灑灑地落下,我從甜品店裏買了一盒子蛋撻,我很喜歡吃這種甜點,香甜綿軟,又不會很膩。我記得某人也很喜歡吃,還經常跟我搶來着。
“是說的那個筒子樓裏的小孩嗎?”
“嗯,是那個小孩。小小的年紀,脾氣可倔了,每次我們吵架,非得是我買東西哄他。”我眯起眼睛,想着那個小男孩。
我記得那也是一個聖誕夜-------
我們本來踢足球踢得好好的,沒想到鋼廠那邊那夥小混混也來了,跟我們起了糾紛,結果,我們和對方打了起來,有個小混混撿起了一塊磚頭趁我不備,砸傷了我的額頭,當時把小男孩小逍氣壞了,他不要命地沖過去,把小混混壓在地上一通狠揍,要不是我死死地抱着他,把他拖開,估計小混混這會兒怕是有進氣兒沒出氣兒。
後來,這事鬧得挺大的,我們雙方的家長被請到了警局撈人。好在這次是對方先惹事,又是警察不喜歡的混子,所以,我們只是被教育了幾句,罰了款就放人了,還讓一個女警陪我去醫院在破了額頭處縫了幾針。
但,小逍很不高興,一直拖在我身後,一句不說。
我找他搭話,他也不理。
我知道他還在生氣,我覺得我自己可能是拖了他的後腿,還連累被警察抓,我有點內疚,我看到旁邊有個蛋糕店,那時的蛋糕店不像現在這麽裝潢華麗,只是一個小小的門面,但裏面的蛋糕挺好吃的。
我最喜歡吃那家的甜點,于是,我進去給小逍買了一盒子蛋撻。
“來,給我吃,很好吃的。”我拉他坐在我們樓下,拿出買來的一個蛋撻遞給他。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接,低垂着頭,悶悶地說:“對不起……”
“啊?”我有點吃驚,他怎麽會跟我道歉,他又沒犯錯?
他忽然一把抱住我,哽咽着說:“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有些呆怔,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小心翼翼地問我:“還疼嗎?”
我才知道原來他當時那麽發狂,後來又那麽生氣,氣的不是我拖後腿,而是他沒有保護我,讓我受了傷。我一時很感動,笑着也摸了摸他的額頭,打趣道:“哇,原來我的弟弟這麽貼心啊!”
誰知小逍一聽這話,竟然惱羞成怒了,大叫道:“誰是你弟弟啊?有你這麽厚臉皮的哥哥嗎?”
我詫異于他翻臉比翻書還快,站起身不解反問:“我不是比你大五歲嗎?不是你哥還會是什麽?你該高興有個哥照着你-------”
小逍卻不屑地說:“我才不要你這麽廢物的哥哥!”
我也生氣了,沖他叫嚷道:“我怎麽廢物了?我的力氣比你大,長得還比你高!”我故意站到他的面前,跟他比了一比,果然他只到我胸口的位置。
他一下子氣餒了,悶悶地轉身就走。
“喂,你怎麽就走了?你不是最愛吃蛋撻了嗎?”我大叫着去追他。
他忽然站住腳步,望向我,像是發誓一樣對我說:“我一定會長得比你高的,一定會的!”
“今天好像也是那家夥的生日,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還會不會記得我……”我低低地咕哝了一句。
我提着蛋撻盒子走出了蛋糕店,看到外面廣場上的LED屏幕上,閃現出一個帥氣又魅惑的角色,那是《當黑暗來敲門》的李玉生的同人照片,而我則正在為李玉生配音。
“哇,是浮雲呢!他的聲音好好聽!”
“不是吧?你還粉他?看到他的真實照片了嗎?好恐怖的。”
“那又有什麽?我就是喜歡浮雲的音色,跟臉沒關系。”
“可也不該騙我們這麽久……”
我拉起了羽絨服的兜帽,扯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走過了廣場,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自己的家走去。
我一回到家,就沖了澡,等到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我的手機上多了五六個未接來電,是蘭隐打來的。
“你去了哪兒了?怎麽不接電話?”蘭隐的聲線依然沉穩而好聽,但不知是否錯覺,我從他的聲音聽出了幾分焦急。
“我……剛剛在洗澡。”
他似乎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為什麽打電話給我?”我一邊打開蛋撻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蛋撻慢慢地咬着,一邊問。
“你不是張易說,你想跟我合作嗎?”蘭隐說。
我微愣:“我現在這樣,公司都打算棄我了,你還肯跟我合作?”
他淡淡地說:“他們棄你是他們的事情,我想保你是我的事情。”
我的心裏湧起一絲暖意,無端地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叫小逍的男孩,嘆了口氣,說:“謝謝。”
“我寫的那個劇本發在你的郵箱裏了,有時間看一看。如果沒問題,找個時間我們試一試音。”他說完,就挂了電話。
我笑了笑,還真是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性子。
我又拿起了一個蛋撻,剛要送進口中,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我拿過了茶幾上的一張便簽紙和一只碳水筆,在上面寫上了幾個字:
“祝你生日快樂,小逍。希望你還記得我……”
隔天,我給安素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對他說:“你好,我是袁夏,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的話音未落,對方就直接挂掉了。
我并不氣餒,又給他發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原主袁夏将三十三名乘客救出失事客車的照片,高清無碼的彩照,足夠震撼人心------當然這并不是真實的照片,而是經過了1314的加工而成的照片。
對方果然有了反應,回撥了我的電話:“袁夏,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你叫安素吧?我希望你不要欺騙民衆,騙子的真面目終有一天是會被揭穿的。”我帶着幾分笑意說。
“好,這個周五的下午三點正,我們到龍江娛樂公司大樓二樓的咖啡廳見面。”說完,對方挂斷了電話。
“好的。”我輕松地一笑。
“宿主大大,你真的不怕安素耍詐嗎?我覺得他接下來很可能就會像陷害袁夏那樣采取的手段同樣陷害你的。”1314擔憂地問。
“但我不是安素,我正等着他呢!”我笑着握着劇本打印稿,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