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回

尋到落腳的客店,又從上到下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展昭沒急着去吃飯,出門右拐先進了白玉堂的房間。

白玉堂正坐在桌前,桌上已經備好兩碗熱茶,顯然也正在等他。

“‘通天耳’的事情,你怎麽看?”展昭在他身邊坐下,看到面前的茶,随手端起喝了一口,忍不住稱贊,“好茶!你自己帶的?”

白玉堂“嗯”了聲:“還不确定他們說的就是我大哥的那一個。”

展昭道:“按照他們所說,曹夫人七年前過門便帶着那個‘通天耳’,期間一直帶在身邊,而你大哥的那一只,我們卻是四年前見到的,從時間上來看,确實不像是同一個。”

白玉堂眉頭緊皺,沒有出聲。

展昭望着他,指尖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先別急,待吃飽了飯,我們去曹府看看,說不定能有什麽線索。”

因為急着要出門,兩人也沒多講究什麽海味山珍,便在大堂随便點了碗面,酒都沒喝,胡亂吃了幾口。

飯至一半,店裏一名幹瘦的小夥計突然小跑過來,放了一碟醬肉在桌上。

他約摸是太瘦了,衣裳不太合身,套在身上像是個麻袋,帽子也随着他的跑動一點一點往下滑,及至到了二人跟前,幾乎已經從腦袋上滑落。

看到兩人疑惑的目光,夥計一扶帽子,笑呵呵道:“二位客官莫怪,這是我家老板娘送的,二位盡管吃便是。”

展昭下意識扭頭看向櫃臺,正看到一名女子在那邊算賬,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老板娘看着年歲不大,可能比展昭還要小上那麽一點,不過人往那一站,卻是端莊大方,出水芙蓉一般。

展昭見對方看過來,隔空對她抱了下腕,表示了感謝,回過頭來要吃肉,卻被白玉堂拿筷子別了一下,趁機将整個碟子一鍋端走了。

白玉堂:“無事獻殷勤,不定在裏面下了藥。”

下沒下藥,他們兩個武藝高強的江湖大俠聞一聞就能知道。

展昭覺得他不講理,故意道:“美人相贈,就算是毒藥也一樣照吃。”

白玉堂臉色略有些難看。

展昭卻托着下巴對他眨了眨眼:“當年你給我下毒,我不也一樣眼都不眨的一口吞了?”

當年白玉堂的大哥遇害身故,被白玉堂誤會為展昭所連,氣急之下曾明着往展昭的水杯裏下過毒,遮掩都不帶遮掩一下的。

展昭當時雖初入江湖,心性卻不及現在沉穩圓滑,見白玉堂不相信自己,心中堵了口氣,也不怕那毒真能令他心力衰竭而亡,竟當着白玉堂的面一口将杯子裏的東西吞下。

後來毒發,還是白玉堂看不下去,主動交出解藥,那他還死擰着不肯吃,兩人甚至為此大打了一架,最後是白玉堂把他壓在床上,捏着他的嘴,硬逼着展昭把解藥服了。

那之後,白玉堂就跑了,期間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再沒相見,直到展昭耀武樓獻藝,被封了“禦貓”。

而白玉堂在經過對大哥一事的不斷調查後,也總算知道這裏面其實跟展昭沒有半文錢的關系。

“當年之事,是我錯怪你,那之後我也已經同你道過歉了。”白玉堂聽他舊事重提,表情略有那麽一些不太自在。

“你所謂的道歉,”展昭揚了揚眉,笑道,“就是那封不知所雲的書信?”

“怎麽不知所雲了!”白玉堂不滿。

那封信他可是斟酌再三,才賭上他白五爺的顏面和自尊寫下的。怎麽到他這裏倒變成“不知所雲”了!簡直白瞎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展昭笑着搖了搖頭,“那行,不說那封信了——今日話既然說到這裏,我也趁機問一句,你當年不管為兄死活,撇下解藥便跑了,之後不論怎樣都不肯再與我見面,包括至今仍然對我态度不冷不熱,到底是嘴上覺得事情與我沒有幹系,心裏還在怪我。還是你因為當初差點将我害死,心裏過意不去,不好意思面對我了?”

白玉堂目光躲閃,看都不往他這邊看:“我對你态度怎麽不冷不熱了?五爺性格如此,對待他人向來一視同仁,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展昭笑道:“那便當做是我想多了吧。”

“不過——”展昭拖了個長音,“倘若你心裏真的是為當年那事有所介懷,我只想說,沒那個必要。莫說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就是當初真的被你一碗藥毒死了,那也是我心甘情願……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說罷,手欠的在他頭上輕輕一揉,随後趁其不備,搶回了白玉堂手裏的那碟醬肉。

飯畢,二人留了銀子,又招來了剛剛的小夥計,向他打聽曹府的方位。

小夥計原本笑呵呵的,一聽他們要去曹府,臉色倏然大變:“二位爺怎麽想去那個地方!那裏邪氣的很,去不得的!”

“哦?”展昭聞言先笑了,“在下最是喜歡不同尋常,你倒是同我說說,那裏怎麽個‘邪氣’法?”

小夥計偷偷往櫃臺那邊瞄了瞄,壓低聲音道:“曹府不久前才剛死了人,這您二位聽說了吧?”

展昭點頭:“聽說全家被滅,無一人生還。”

小夥計道:“那您可知他們死時正在做什麽?”

展昭看了眼白玉堂,搖搖頭。

夥計将聲音壓的更低了,繃着一張臉,神神秘秘道:“那日是曹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壽,曹家人為了慶賀老太太的壽辰,鑼鼓喧天,大擺宴席,整整三日!任何人在前兩日都可随意進出曹府,為老太太賀壽,順便留下吃頓便飯。但是到了第三日!”

夥計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頭:“曹府閉門謝客,只留了自己家人,恭賀老夫人壽辰,同時請出他們那樣可以通天的寶物,據說要借着吉時吉日,連通天地。可誰也沒能想到,正是這件當年助他們發家的寶物,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兇物,害死他們全家,從此萬劫不複。”

“壽誕當天死人……”小夥計看着二人道,“這還不夠‘邪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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