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回
展昭輕輕颔首:“聽你這麽說,确實有點意思,那我二人更要前去拜會觀摩一番了。”
夥計原以為說了這個,他們就能消停,哪知這二位如此冥頑不靈,當即也不再勸,只氣呼呼的報了方位,便去忙乎自己的事了。
展昭二人沒多耽擱,帶着地址方位一路找了過去。
曹府因為死了人,門庭冷落不說,周邊街上往來的人都少之又少,僅有的也只是路過,想要攔下個問問曹家情況都尋不到人。
府邸的大門已經被封條封住,外邊有衙役把守。
展昭無意于驚動他們,于是繞到後院,拉着白玉堂□□而入。
雙腳輕松落了地,白玉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被展昭敏銳的捕捉到:“怎麽了?”
白玉堂:“你堂堂四品護衛,放着正門不走,如何學做那飛賊?”
展昭道:“那還不是為了照顧你。倘若此行只有我一人也就罷了,帶着你難免要被問東問西,而且你不是也讨厭我們這些當官的麽。”
白玉堂又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是都讨厭。”
曹府自那日死了人,周遭陳設就一直沒被動過。
後院設宴的席位裝飾俱在,戲臺子也沒撤下。
走入前廳,壽宴當天的殘羹剩飯居然都在,雖說此時天已入秋,可飯菜就那麽明晃晃的扔在桌上,還一連多日不管,不招蟲才怪。
兩人幾乎是前腳進去了,後腳馬上又出來了。
沒辦法,實在是氣味太過難聞,場面太過“壯觀”。
展昭還沒怎麽細看,都已經看到那碗盤之中湧動的數條白色小生命。
他當即一攬白玉堂的肩,将他及時拽了出來。
“你別進去了,在這乖乖等我。”展昭知道白玉堂事兒多潔癖,擔心他一會兒接受不了,再直接拔刀拆房。
他一邊說着,一邊徑自用手呼扇着,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氣,繼而捏着鼻子,轉身又進去了。
白玉堂望着他的背影,有心想跟,又一想到那些小生命,到底還是放棄了。
展昭憋着一股氣,以最快速度将屋子翻了一個遍,可惜有用的一個沒有,老鼠、蟑螂倒是一窩接着一窩。
其中一只鼠兄,可能胃口實在太好,吃的肚子渾圓,撐的幾乎走不動路。
展昭猶豫良久,還是拎起它的尾巴,将這位貪吃的鼠兄挾持離開。
出了門,見到白玉堂,展昭憋的那一口氣才終于吐了出來——這要命的鬼地方,打死他也不想再來第二回了。
白玉堂見他出來,本能上前想要詢問,話沒出口,先看到了他手裏那只活蹦亂跳的灰皮老鼠,他當即一皺眉,劈手就要打落。可惜展昭早有預防,擦着他的掌風一甩耗子尾巴,讓那位鼠兄騰空,過了一回飛天瘾,馬上又抄手接住。
“手下留情,可別傷了我的鼠兄!”展昭見他似乎還要追擊,連忙後退兩步,将那只被他甩暈了的灰老鼠護在胸前。
白玉堂不知他這是在作什麽妖,眼皮兒亂顫道:“你拿個死耗子做什麽,快扔了!”
展昭一手護着老鼠,另一條手臂就勢一攬白玉堂的肩頭,“等會兒再扔,你先看。”
白玉堂鬧心問:“看什麽?”
展昭重新提起那只老鼠到二人跟前:“我觀察了一圈,這只鼠兄是偷吃最多的一個。”
那只灰皮老鼠好像已經從方才的眩暈中回過神來了,懸空的四只不斷亂蹬。
展昭:“我剛進去查過了,裏面有血跡,但不多,血腥氣還沒那些飯菜的馊味兒重。而曹府一下死那麽多人,若是有外傷,肯定不止這麽點血,因而我推測,他們的死因多半是中毒。”
白玉堂聽他這麽說,終于不帶偏見的看了那只老鼠一眼:“你是想說毒不在飯菜之中。”
展昭:“我們現在了解的情況不多,僅有的一點線索便是有人看中了那只‘通天耳’,為了搶奪殺害曹家滿門。而他又挑在壽宴當天,只有曹家自己人的時候——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如何殺人?”
白玉堂道:“若不想聲張,神不知鬼不覺,确實下毒更方便。不過若是我,自然不會那麽麻煩,一刀下去反而更快捷。”
展昭哭笑不得道:“是是是,誰人能跟你白五爺比,況且也并非什麽人都能有你這種功夫。”
白玉堂被他一誇,心裏美滋滋的,不過面上并未表現出什麽。
兩人又與那只肥老鼠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展昭終于松開捏住它的手,放了它自由。
鼠兄總算逃離魔爪,盡管肥碩的身軀略有些拖累,還是手腳并用的盡可能快的逃走,生怕速度慢點,又要被這兩尊神抓回去一頓蹂.躏。
二人又在曹府轉悠了一圈,再沒看到任何線索,只好悻悻離開。
“我要去縣衙轉一圈,你同我一道去嗎?”重新□□出來,展昭問白玉堂。
“現在不嫌帶着我被問東問西了?”白玉堂睨他一眼,報複似的道,“還是算了,讨厭當官的——我去嘗嘗當地的茶,茶樓等你。”
言畢,提了一口氣,直接輕功離開。
好像一刻也不願意同他多待。
展昭:“……”
居然還記仇,真是個小朋友。
沒了白玉堂跟,展昭便也沒了那麽多顧慮。到了當地縣衙,直接亮了腰牌闖入。
這個時間,縣令大人不忙着勤勉工作,趕緊破案,居然還在卧房睡懶覺。
下人來通報的時候,縣令徐淼迷迷糊糊,還沒有睡醒。
“誰?”他眯着眼問,“你說誰來了?”
下人一低頭,忙又重複了一遍:“展昭展大人,開封府供職的那位。”
徐淼一聽開封府,腦子“嗡”的一聲,頓時精神了。
“請……快點請進來!”
下人正要回話,想說人已經進來了。沒等他出聲,從房梁上突然跳下個人來。
展昭衣袂翩翩,落地卻連個響也沒有。手中巨闕在掌心一轉,展昭欠了欠身,笑眯眯道:“已經快要晌午了,徐大人還不打算起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