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回

白玉堂一驚,本能就要将他推開,不料未及他出手,下一刻已經被展昭攥住了腕子,掰開了手。

然後他便看到了滿眼的血肉模糊。

展昭當即倒抽一口涼氣:“這怎麽弄的?”

既然已經被發現,白玉堂也懶得再躲,于是大大方方的攤開手掌,讓他一次性看個夠:“沒怎麽,小傷而已。”

展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抓着他的手腕子把他往房間裏面帶。步子看着有點急,手上卻刻意放輕了力道。

回到白玉堂房間,展昭将他摁在桌前,順勢吩咐門口的白福:“去打盆水來。”

白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聞言領命,轉身跑出去打水了。

展昭借着燈光,又仔細看向他的傷口。

“是暗器所傷。”展昭看了他一眼,“你遇到誰了?”

普天之下,能有什麽人能夠傷的到他?

白玉堂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握起手想要縮回……可惜沒能成功。

“是我自己不小心。”白玉堂雲淡風輕,臉上看不到表情。

展昭攥着他腕子的手不自覺加重:“這鬼話你以為我信?”

白玉堂避開他的目光,閉口不言。

這是打定主意要裝啞巴裝到底了。

展昭咬了咬牙,也不勉強。

等白福打了水進來,令他放到一旁,而後将手帕浸濕,親自為他清理傷口。

白福方才沒看到白玉堂的傷,這回兒在亮堂處一看,吓得他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我的五爺,您這是怎麽弄的?!”

白玉堂嫌他煩,視他作空氣,假裝沒聽見。

展昭看了他幾眼,一邊清理一邊耐着性子對白福道:“你家五爺的随身行李裏應該帶着傷藥,勞煩拿過來給我。”

白福應了一聲,連忙小跑着去拿藥。

仔細清理過後,又小心翼翼地為他上好藥。展昭話不多說一句,拿起巨闕就要離開。

“展昭。”白玉堂忽然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展昭停下步子,卻沒有轉身:“怎麽?考慮清楚了,準備坦白了?”

白玉堂頓了片刻才道:“我大哥的事兒已确定與你無關,以後……你別再查了。”

展昭臉色微變,肚子裏的那點火氣差點當堂燃燒。他咬了咬舌尖,徑自壓了許久,才總算沒有拔劍直接回身砍過去。

“你的事兒不歸我管。”展昭咬牙道,“我的事兒你也無權過問。”

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展昭一連喝下幾大杯的涼茶,才總算澆滅了滿肚子亂竄的火焰。

他将巨闕拍在桌上,腳下一勾,坐在凳子上。

想起白玉堂,又想到他手上的傷,展昭不禁深深皺眉。

那個傷,肯定是暗器所致無疑,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滿江湖中,有什麽人是用那種暗器的。

“能夠傷到白玉堂,又是用暗器的。”展昭眯起眼睛,暗暗想道,“如果不是此人太過低調,隐藏的太好,那就只可能是有什麽事情分散了白玉堂的注意。”

他又想到白玉堂方才對他說的話,眉間溝壑陷得更深。

大哥……難道是因為他大哥麽?

因為得到了一些有關于他大哥的線索,可能這個線索還指向了危險,所以才說不讓自己繼續查。

想到這裏,展昭的眉峰才漸漸舒展。

不過臉色卻并沒有因此變得好看。

展昭舔了下牙根,心中更是氣惱: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白玉堂半宿沒睡。

他合衣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裏的傷處已經被展昭很好的處理妥當,不僅藥粉撒的均勻,包紮也十分平整。

方才他在拒不回答展昭的話時,能夠感覺到展昭很氣,但他居然沒有趁着包紮,将氣撒在自己身上。

就像四年前,自己冤枉他、責怪他,盡管令他蒙冤,甚至差點将他活活毒死,他也從不将氣往自己身上撒。

對方越是退步、大度,就越是令自己難堪,羞愧。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白玉堂忍不住想,“如果他大發雷霆,沖上來與我大打一架,可能我心裏還能好受一些。”

涼薄的夜裏,傳來一聲微微的嘆息。

白玉堂翻了個身,不巧被什麽東西擱了一下,摸出來一看,竟是塊四方平整,腰牌大小的玉牌。

玉牌的正面刻有“天禧二年,若虛”字樣。背面則是長篇大論,刻了一段聳人聽聞的故事傳說。

據聞天禧二年間,先帝真宗一夜夢醒,說自己由仙人指引,窺看到了天書。依據天書所示,幾十年後,仁宗在位期間,天地動蕩,将會有一劫難現世。如若不提早提防,萬物世間将化為歸墟。

動蕩因何而起,劫難到底是什麽,上面沒寫,只說讓持有玉牌的人收集神像殘件,毀掉泉眼。

白玉堂将這枚玉牌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上面除了這些,再無其他說明。

這塊玉牌便是導致他受傷的根源。

方才他與展昭分開,原本是想去暗莊找人查查曹家人所中的毒,不想半路被人引走,一路追下去就只看到了挂在樹上的這方玉牌。

在白玉堂的印象裏,他大哥似乎也曾擁有這麽塊玉牌,不過當時他年紀尚幼,不知玉牌上藏有古怪,只當是他兄長經商收到的寶貝,因為喜歡才戴在身上的。

……如此看來,他大哥當初也是持有玉牌的人。說是經商,四處奔走,也有可能是在找尋玉牌上所說的神像和泉眼。

那麽他的死因,也應該是與此有關。

但是,僅憑這麽個玉牌和上面的只字片語,又該如何确定“神像”、“泉眼”究竟是什麽。

這個引走自己,留下玉牌的人,又到底是敵還是友?

種種質疑與猜測,像一個又一個漩渦在他的頭腦之中肆意作怪。

白玉堂手疼,頭也疼。

可再多的疼痛也抵不過心裏的一點慌亂。

“展昭讓我惹毛了。”白玉堂焦慮的想,“明天一早醒來,他該不會真的不管我,撇下我自己一個人偷偷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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