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回
不及白玉堂開口,展昭先自己不自在起來。他摸了下鼻子,支吾道:“五弟……”
話未說完,白玉堂直接轉身走人了。
展昭連忙追上去:“玉堂!”
“耽誤展大人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白玉堂涼絲絲道,“舍不得人家,你大可以追上去,白某便不在此處礙你的眼了。”
他話說的生硬又生分,展昭抓住他的手臂,無奈道:“聽你說的那叫什麽話,這天底下還有什麽人比你更重要嗎?”
白玉堂眼皮兒輕輕一顫,心裏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
他撩起眼皮,飛快的看了展昭一眼,馬上又移開,嘴角正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上飛。
就聽展昭好死不死的又加了一句:“将來就算為兄娶了媳婦,你在我這也永遠都是第一位。”
白玉堂:“……”
這下不必控制,他兩邊的嘴角一下子便落了下來。
“那可真是謝謝了。”白玉堂瞪了他一眼,用手裏的刀扒拉下來對方的手,“煩請這位大人,哪涼快哪待着去,少來礙我的眼。”
言畢,再次擡腿離開,甚至比方才走的還要急。
留下展昭在原地納悶:“不是……怎麽就又礙他的眼了?說他重要也不對?這祖宗到底想要我怎樣?!”
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白玉堂徹底跑沒了影。
展昭又在街上游蕩了片刻,再沒任何發現。臨撤退之前,經過一個賣雜物的攤位。
相較那些黃金地段的攤子,這裏明顯生意冷清。攤位後面坐着個人,正埋着頭,專注的用刻刀雕刻什麽物件。
展昭隔着攤位看了一會兒,沒好意思出聲打擾。
一直到對方雕出了大概得模子,想要擡頭活動一下酸澀的脖子,這才看到攤位前邊兒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公子想要點什麽?”
展昭将目光自那個未成型的木雕上擡起,微微一笑:“你這木雕……可以定做嗎?”
商販點頭道:“可以,上至屏風擺件,下至把件玩物,都可以制作。”
展昭将他那把巨闕拿起來:“我想做個墜子,可以挂在劍上的。”
頓了頓,又補充:“做一對。”
商販在他劍上一掃,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将方才那個雕了一半的物件推到一邊,又拿出兩塊新料來。
“您想雕個什麽圖案?”說着話,遞過筆墨紙硯來,“可以畫在上面。”
展昭略一沉思,提筆在紙上畫下一只老鼠。
對面的商販看到,忍不住笑道:“公子的這只鼠,一副懶洋洋,愛答不理的模樣,倒與我們平日裏見到的不太一樣。”
展昭笑而不語,馬上又提起筆,在老鼠旁邊勾畫了一只貓。
商販:“這只貓就更有趣了,雖然看着是要去撲鼠,但表情動作卻毫無殺傷力,好像不是要去捕殺,反倒是在同鼠戲耍玩鬧。”
展昭沒對商販的評價表态,圖畫完便收了筆。
商販又把那張鼠貓嬉戲圖拿過來仔細看了幾遍,道:“東西不複雜,一會兒就能雕完,公子可以先去轉轉,一個時辰後來取便好。”
展昭先付了一半定金,倒也沒地方去轉,于是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雕。
商販的手很麻利,對着那張圖紙,很快就先将大輪廓雕出,之後再逐一細化。
随着商販的刻刀一下一下的留下痕跡,一鼠一貓也漸漸成形。
及至全部雕完,幾乎栩栩如生。
将兩個墜子雕好又用小刷子清理幹淨。商販為其鑽了孔,打了絲縧。
伸手把那一對墜子接過,展昭付了餘下的銀子,謝過商販,走了。
回程路上,展昭又把那一對小玩意兒拿出來反複看了幾次,越看越覺得喜歡。
“也不知道五弟喜不喜歡,肯不肯往他那刀上挂。”展昭心想,“不肯我也要強迫他挂上去。”
展昭再回客棧,外面天都已經暗了下來。
他先上樓,想要去找白玉堂,不料屋子空着,顯然人還沒有回來。
展昭便回到大堂,點了幾樣家常小菜,邊吃邊等。
哪知飯菜吃完,他又把不知去哪兒跑腿的白福都給等了回來,卻始終不見白玉堂。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冷風自打天黑下來便開始有恃無恐的肆無忌憚起來。
展昭隐隐有些擔心,于是擡手招來了白福。
“展爺?您什麽吩咐?”
展昭問道:“你家五爺這麽晚了還沒回來,你可知他去向?”
白福心大道:“五爺行蹤向來不與小人報備,小人也不知他去了哪裏。不過他一向如此,過會兒應該就回來了,展爺不必擔憂,倘若乏了,可以先去休息。”
展昭随便一點頭,心不在焉道:“行,那我再等等他。”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展昭一動不動的坐在燈前,幾乎坐成了個望夫石。
等白福再次推門進來,展昭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手邊的巨闕就往外邊沖。
他心想:若是五弟只是因為生我的氣,故意對我避而不見,那便算了,最好不要是他腦袋一熱和誰起了沖突,發生意外。
這一想法一在他腦中浮現,展昭更是心急,腳下步子快的幾乎飛起。
然而等他沖出客棧大門,卻剛好撞見白玉堂回來。
“你怎麽才回來!”展昭見到了人,提着的心先放下一半。
反倒是白玉堂看到他,神色幾不可查的微微一緊,下意識的背起手,側過身。
“沒什麽。”白玉堂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暗莊有點事,處理了一下——我先回去了。”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閃身要過去,被展昭擡臂一欄:“等等。”
白玉堂不着痕跡的後退幾步,皺眉看他。
展昭順勢向前,擡起的手臂虛虛的往他肩頭一搭,挑眉問道:“真的是有事才這麽晚回來?不是故意躲我?”
白玉堂整個人都繃緊了:“我躲你做什麽?”
“不是躲我便好。”展昭松了口氣,像是終于放下了心。
他搭在白玉堂肩頭的手緩緩滑落,人卻微笑着看着他,沒有一點想要退開的意思。
展昭:“既然不是躲我,那你背後的那只手,是在藏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