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海與蒼藍之瞳（八）
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五條悟咬碎口中含着的pocky，看着晝愉悅地對自己身體上下其手，差一點點就當場脫光了。
他抓住自己的手腕——這種感覺有點奇異，他頓了一下，扯着領子讓晝低下頭。
“做什麽？”咒靈美滋滋地眯起眼，彎出一個天真的弧度。
“不準用我的臉做出那副蠢表情。”五條悟把眼罩重新帶上，“我在外面一般也不會取眼罩的。”
“為什麽啊？”晝不舒服地扯了扯，“這麽好看的眼睛露出來不好嗎？”
“就是因為會吸引你這種變态咒靈。”五條悟啧了一聲，“雖然我在大家面前幹什麽都不奇怪，但也不想變成随時随地脫衣服的自戀狂魔。”
“噢。”晝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頂着190的殼子繼續吃零食。
當兩人抵達學校門口，一袋食物已經被晝吃得所剩無幾，五條悟一度認為這家夥肚子就是個無底洞，難不成是蟒蛇一類的咒靈，所以才能吃下比自己大好幾倍的食物……
天元在高專布下的結界近在咫尺，五條悟認真盯着晝，兩人一同跨進了校門。
一切平靜如常，只有新燕從樹上起飛，落下兩片翠綠的嫩葉。
“好诶。”五條悟打了個響指，“不愧是連我的「六眼」都差點瞞過去的小鬼。”
晝驕傲地微微昂起下巴，“我早就說過，你太小看我了，人……五條悟。”脫口而出的人類還是拐回了正常的稱呼。
“悟，又遲到兩分鐘。”
晝擡起頭，正對的建築物前，一個帶着墨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說話聲渾厚有力，一看就是個厲害的人物。
“校長，夜蛾正道。”五條悟在一邊小聲提示。
晝如夢初醒地嗯了一聲，聽對方道，“你們站在門口做什麽，進來吧。”
晝又下意識看了一眼五條悟，轉身對上了夜蛾正道狐疑的目光。
“你叫什麽名字？”夜蛾問。
晝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五條悟？”
高專校長對白發男人露出更加迷茫的神情，“你叫什麽我不知道麽？我問的是想要借讀的新同學……還有你那副不确定自己叫什麽名字的語氣是怎麽回事？被咒靈附身了嗎？”
他看了看五條悟，又看了看五條悟身後相貌驚人的少年，一邊感嘆果然五條家的基因都是一等一的好，一邊猜測面前的不靠譜教師又在發什麽瘋。
夜蛾正道原本只是開了一個荒唐的玩笑，卻一下不小心道出了真相。
“……”五條悟頂着咒靈的殼子沉默三秒，忽然拉了拉晝的袖子。
晝回頭，蒼藍眼眸裏寫滿了困惑。
“堂哥。”長相豔麗的少年喊了一聲，轉頭對夜蛾正道點頭，“我叫五條晝，是悟的遠方堂弟。”
晝凝滞一秒，漆黑的咒力差點從手裏溢出拍在五條悟臉上。
——他怎麽敢！
——怎麽敢給自己胡亂取奇奇怪怪的名字？！還有莫名其妙的身份？？？
五條悟仿佛預料到了咒靈的爆發，在袖子下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将對方體內狂發的咒力生生壓制了下去。
幾秒之內最強咒術師和漂亮咒靈已經暗暗過了幾招。
晝理智緩緩回歸，鼻腔裏發出憤憤的氣聲。
看在五條悟請自己吃了這麽多東西的份上，暫時放過他。
“悟，你在做什麽？”夜蛾正道皺眉，“你在橫濱抛下mafia的異能者單獨跑路就已經受人诟病了，最近還是少惹一點事吧。”
“啊，哦。”晝幹巴巴地回應，趁對方轉頭開門，問五條悟，“mafia是什麽，上次見到的蛋糕嗎？”
“那是muffincake，mafia是橫濱那邊的黑.手黨組織。”五條悟解釋，看見咒靈眸光一閃，無奈道，“……面試完去吃。”
“你們在後面嘀嘀咕咕什麽呢？”夜蛾正道嚴肅地回頭。
晝道：“因為你提到了mafia，所以想吃muffin蛋糕。”
夜蛾正道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這小子從高中開始就很能氣人，但總覺得他今天氣人的功力更加深厚了。
如果說人體的70%是水做的，那五條悟的身體100%由糖分構成，做任務摸魚買土特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因此校長很快适應了對方的任性，揮了揮手，叫人跟着進來。
晝一進去就看見了滿屋子的玩偶，有長着河童腦袋的狗，穿着內衣的熊貓，還有外星人一樣的毛毛蟲等。這些玩偶擠得到處都是，把整個房間都顯得幼稚起來。
這是個什麽地方？電玩城嗎，奈奈子和岐君約會去的地方？
晝眼睜睜看着長相很兇惡的校長大叔坐進玩偶堆裏，拿起一根戳子戳着手中的毛團，整個場景看起來格外詭異，就好像看見三歲小孩和一群大叔去居酒屋店吃燒鳥一樣詭異……
忽然一個玩偶直沖向頂着晝身體的五條悟，校長适時開口，“你進入高專的目的是什麽？”
五條悟：……
又來了，夜蛾校長的傳統藝能，每年進新生都要這麽問，現在連家系入學的借讀生都不放過嗎？
他敏捷地閃過玩偶的攻擊，又不能直接用咒術，不然會有暴露的風險。
夜蛾看見他迅捷的身形和體術，驟地擰起了眉，看向懶懶散散靠在牆邊的白發教師。
“悟，他的體術是你教的嗎？”
晝頓了頓，不知道這個人類看出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承認還是該否認，緩緩偏過頭，“是……吧？”
“是吧？”夜蛾正道反問。
晝立馬改口，“是的，我教的。”
“難怪。”校長摸了摸下巴修理整齊的胡茬，“幾乎一模一樣，他很有天賦。”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問你，你成為咒術師的目的是什麽，回答！”
“是什麽？”五條悟躲開一擊，轉頭的一瞬間，靈魂深處被來回拉扯的感覺再次襲來。
晝眼前一黑，回到自己身體的瞬間，差點就被玩偶迎面而來的拳頭砸中。
還好他快速調整了自己的節奏，沒有像五條悟那樣一直躲避、放棄使用咒術，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活蹦亂跳看不出物種的玩偶，狠狠地砸進了地板中。
黑色的咒力萦繞在他纖弱的手臂上，木地板被砸開一個大坑，蛛網般緩緩裂開，而玩偶已經被強大的咒力撕破了，露出白花花的填充棉。
“咦，改變了攻擊方式？”夜蛾正道饒有興趣地挑起眉，五條家的小子果然很讓他意外。
他耐心地又問了一句：“為什麽？”
晝收回咒力，理所當然地看着面相兇巴巴的大叔：“為了吃點心，五條悟告訴我當咒術師可以賺錢的。”
夜蛾正道雙眼在墨鏡下微微眯起，細細打量着少年的面部表情，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露出了然的笑。
“好吧，算你暫時合格。”他抽出一疊文件遞給五條悟，“填上信息再給我就可以了。不過在此之前，先讓他去見見自己的同學吧，雖然是借讀，也會和他們相處很長時間。”
他低聲道，“夥伴是很重要的。”
五條悟唇角扯出玩世不恭的笑，“你說得對，那我這就帶他先去見熊貓他們，再晚一點可就趕不上市中心那家甜品店新出爐的muffin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