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言行合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鸾是個叛徒!”花稻氣得手舞足蹈, 在英媂身旁走來走去道:“我當初跟你說過的,你們都還不信, 那些尤人根本就不會把咱們當自己人, 你還傻傻地把神器送給她,結果人家扭臉就把你賣了!”

英媂坐在床邊的案幾前,把裝點心的食盒打開,剛想讓花稻過來一起吃, 卻被她揮開了手。

“她甚至還聯合阿秀一起給你下避孕藥, 這倆人現在都消失了, 太可惡了!早知道當時就該抓住她們!”

呵呵, 英媂嗤笑, 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吃了多少莫名其妙的藥。

“所以呢,你知不知道阿鸾現在去哪裏了?她背後指使的人是誰, 接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花稻連着問了一大串。

但英媂卻慢悠悠地吃着點心,無所謂道:“不知道, 她想來便來, 想走便走, 管她抱着什麽态度和目的, 只要影響不到我便行。”

“不影響到你!為什麽你總是這種态度!”

英媂的話讓花稻炸了毛,她跳起來喊道:“難道咱們這麽多年的情誼對你來說都無所謂嗎?英媂, 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睜開眼看看咱們四個現在,跑得跑,逃得逃,全都四崩五裂, 各奔東西!龔喜為生計獨走江湖, 阿鸾為了尤人衆叛親離, 而你取了男人,只管關起門來颠鸾倒鳳,我們就這樣從親密無間的朋友,慢慢成了見不到面的舊人!”

“我沒......”英媂解釋說:“有些原因只是不方便說而以,但......”

“英媂,你難道都不痛心嗎?”花稻捉起碟子裏的糕點看着對方說:“英媂,說實話我跟你們比起來,家裏不缺錢吃這些零嘴,但每次你們給我個窩頭我都吃得津津有味,是這東西好吃嗎?不!英媂,是我們四個在一起時的日子過于快樂,就算吃根苦瓜我都覺得甜,你就樂意讓咱們的友誼越走越散也不管是吧!?”

往嘴裏送食的手停了下來,英媂含着滿嘴的東西不禁皺起了眉頭,這要怎麽管呢?明明都是各自的選擇,她只是尊重彼此罷了,聚散離合全為命數,又豈是她能改變的。

沉默的屋內響起一聲啜泣,英媂擡起頭查看,發現花稻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抹着眼淚,她嘟嘟囔囔地抱怨道:“那個死丫頭,有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現在跑出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一個大傻子,萬一被人害了怎麽辦......”

英媂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被花稻的話鬧得食欲全無,把手裏失了味道的點心直接丢到了盤子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倆人誰都沒說話,靜靜對坐到了傍晚,花稻起身道:“我回去了。”

英媂挽留說:“別走啊,你還沒在這新房裏過過夜呢,咱倆今晚一起徹夜詳談怎樣!”

走到門口的花稻停下了腳步,她扭身看着英媂恨恨道:“可別,你現在都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外面那個男人才是你的親人,我這個外人怎好擾你們的快活日子,快快摟着你的美矯郎恩愛去吧!”

“喂~花稻,花稻........”英媂喊着跑出去的夥伴,內心格外的郁悶,這都是什麽事啊,只是暫且寄存在她這一個男的而已,弄得一個個都對她提心吊膽的,又是下藥,又是迷殲,現在連好姐兒們都疏遠她了。

真是氣人!英媂橫行霸道慣了,她終于體會到了不受控的感覺,也不知道那個夢境中的女人何時回來,要是再不來,那她可要下手直接給團滅了。

當事人明冷還不知自己正處在危險的邊緣,像往常一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他不敢正眼看英媂,貼着牆根回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張矮塌上。

這兩日,英媂信守承諾沒有找他的麻煩,還教給他壓制體內邪欲的辦法。當然,作為交換,明冷供出了自己的父親,什麽家族榮譽,什麽光明派未來,對他來說都是虛妄,如果犧牲自己才能換得的結果,那便是妥妥的惡果,他出賣那個男人,正如父親也會出賣自己一樣,他們倆是血脈相傳的親父子。

英媂杵着腦袋,望着燈光下打坐的明冷,心裏暗暗盤算着自己的計劃。

她自然不會饒過那群敢對自己施惡的人,但光明派的疑雲過于複雜,先不說草包體內的邪物,明佑镗拿熾陽木到底做什麽呢?明冷嘴裏的師傅為何消失不見?阿鸾和那個尤人丫鬟又在密謀什麽?.......這一連串的疑慮讓她不便輕易下手,夢境裏的女人也曾提示過她,明家不似表面那麽簡單。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早就一掃而光,趕盡殺絕,但現在英媂清楚這解決不了最終問題,必須要挖出內部的根系才行,而方法就要從叛變的明冷下手。

要用最誅心最惡毒的手段,将那些家夥全部處置!

............

冒着黑煙的深淵邊緣,一個少年滿臉郁悶地坐在大石頭上沉思。

這時,身後突然出現的女人驚喜道:“嘿!英媂,你長大了不少啊,聽說你這兩天一直在念叨我,所以特意趕回來瞧瞧。”

少年扭頭看着她說:“你準備把你的容器怎麽處置。”

“哦,讓我先看看它.......”女人透過英媂的眼睛看向外面,刻苦的明冷正在打坐修練,努力鞏固着自己的築基。

女人回過神,啧啧道:“看來那個東西來過了.......”

“什麽東西?是你找的那個嗎?”

女人表情複雜地解釋:“是又不是,不僅僅是,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看似是實則不全是,最終是不是倒要.......”

“你在念什麽經,是想水字數嗎?”少年皺眉打斷道。

女人笑着搖頭說:“不不不,英媂,你應該知道我是寄生在你意識裏的人,而超出你意識之外的東西,就算我說清楚了,你聽到的也是模糊一片。所以我一直在引導你去經歷去體驗,只有你腦子存儲了相應的記憶片段,我才能拿來拼湊出答案。”

少年半信半疑地問:“那你到底是誰,來我意識裏幹什麽?”

“我只能說我是天門內的人,是你解開了我的封印,所以我才來到了這裏。”

“你是炙魔。”少年聽到封印二字就想到了那個傳說。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聳聳肩膀道:“這中間涉及到很多事情哦,英媂,至于我到底是誰,還是需要你去挖掘的,但我肯定是對你有利的,意識說不了謊,你應該也清楚,所以一直在按着我說的去做。”

聽到此處的少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嚣張跋扈,眉宇間反而平添一絲憂郁。

“怎麽了英媂,雖說成長确實要付出點代價,但現實中有什麽煩惱也可以向我傾訴一下~”

少年撓撓腦袋道:“我看到了其她人,除我以外的其她人,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我不清楚她們在想什麽,我無法和她們互通意識,這就導致我經常被她們誤解憎恨甚至傷害,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失控了......”

女人摸着她粗硬的頭發安慰:“這并不是一件壞事英媂,你已經開始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去了,在修行中的說法叫做入世,要知道,這個世界裏不只有你一個人,當大家的意識碰撞在一起時,産生摩擦和損傷是正常的,你需要保持自己并去影響其她人。”

“但她們并不相信我,你知道嗎?我的嘴并不能傳達出我真正的意圖,語言和文字表達出的東西很有限,我不知道對面是真情還是假意,我不清楚來者是善緣還是惡果,要怎麽做呢?要怎麽做才能不被她們影響,我讨厭這種感覺,這種處處小心事事多慮的生活!”

“嗯~我懂你的意思,糾結,矛盾,又帶着些迷惘,你開始思考了.......”

少年自顧自地說道:“我并不是沒有心,我只是意識和她們不一樣罷了,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化,每個人也跟着變化,有些時候我們會同路,有些時候我們會迫于形勢而分開,但要怎麽解釋,我的心一直和她們在一起呢?”

“你不需要解釋什麽,英媂,傳達意圖的行徑不是語言和文字,而是你的行為,只管去做就是了,你下意識的行為便是最真實的表達。”

天色大亮,英媂睜開了眼,她起身反複回味着女人的話。

明冷端着飯盒走了進來,他把早食擺到桌面上,恭敬地說:“媂君,早膳準備好了。”而後他識趣地退出了房間,去外面和鳳凰呆着練功。

這個家夥适應的很快,或許說他十分認命,态度擺得很端正,到底是那老煙囪的男兒,是有點能屈能伸的本事。

英媂想起來,夢裏那女人最後也沒說要怎麽處置這草包,算了,先按着她的計劃進行吧。

飯後,朝羽茉匆匆趕到,她這幾日一直為英雌大會忙得不可開交,臨近關頭,過來找英媂進行最後的校對。

“所有的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回帖要來參加的有很多,将近兩百人,這實在出乎意料!英媂,看來女修們對咱們的英雌大會十分支持啊!幸好我租的場子夠大,不然這麽多人都裝不下。”

朝羽茉興奮地滿臉通紅,她把自己寫得稿文和會議進程拿給英媂看。

“首先,考慮到各路女修的路程遠近不一,咱們上午就主要讓參議者互相認識結交,等午時過後,該來的就都來了,然後由我來演講本次大會的目的和理念,調動起大家的興致與期待。”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部分,由你,也就是女修仰慕的英媂仙君出場,和所有人探讨女修的築基技巧,以及修仙秘術,哎~你準備好要說的了嗎?可千萬別現場出了岔子啊!把稿子給我看看。”

英媂老老實實地把寫得歪七扭八的文字稿拿給朝羽茉看,上面記錄了自己的修練方式,以及影響力極大的陰陽之論。

朝羽茉貼臉前看了半天,都沒看懂這上面寫的是啥,于是搖頭道:“這不行,根本看不懂啊!”

“我看得懂就行了,反正又不是讓你講。”英媂糊弄道。

但朝羽茉是個非常嚴謹又認真的人,她哪裏會允許英媂這個關鍵人物出差錯,于是嚴肅地說:“英媂,你要知道這次演講,你要面對的是上百甚至全修仙界的女修,不能說百分之百,但你的演講必須要讓大部分的人都聽懂聽明白才行!我們不是學堂裏那些磨洋工的老仙師,這節課講不懂,還可以下節課繼續,咱們的英雌大會如果辦不好,很可能就沒有下次了,所以一定要讓前來的女修感到值得,她們才會繼續支持我們!”

英媂感到很新奇,雖然她意識到人與人之間思想并不相通,但她卻很清楚地明白了朝羽茉要表達什麽,這個女人從見第一面起就會讓人感覺到可靠,或許就像夢境女說的,她一直在用行動來诠釋着自己的意圖,不管是條例清楚的文案,還是強大的規劃能力,所作所為很難讓人産生懷疑和誤解。

也許除了修練,她确實應該向優秀者學習些什麽,英媂破天荒地首次虛心請教道:“好,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本以為要磨半天嘴皮,沒想到英媂居然同意了,朝羽茉驚喜地說:“這樣,你先模拟一遍演講,我聽聽哪裏需要調整。”

“模拟?”英媂不經意地挺起胸脯,咳嗽兩聲後,拿起稿子讀起來:“那個......這個修仙很簡單,只需要把靈力,嗯——嗖得一下發出去,然後.....那個,轉一下藏到歪巴勾子裏,晾那個......幾天,等好了後再........”

“停停停!————-”

朝羽茉扶着腦袋趕緊打斷她的演講,幸虧自己提前過來校對了,要是這種水平上臺演講,那自己先前準備的一切豈不是全白費了。

英媂一臉無辜道:“怎麽了?你聽不懂啊?”

同類推薦